165.第165章 挑火
夏建一离开,屋子里便轰的一下乱成了一团。
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找相邻的人或相熟的人仨一帮俩一伙的小声交谈起来。。
唯独三足鼎立和楼云没人理会。
前者是大家都不敢去招惹,后者则是被叫兽们有意的冷落。
先前,每个人都阐述了自己的教学理念,这时候夏建出去,老师叫兽们很自然就联想到了考核的成绩。
大家心里都很是有些惴惴不安,都担心自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所以就想跟别人说点什么,以排解烦闷。
自然,每个人这时候跟都会跟别人说好话唱赞歌,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都和和气气一脸笑容的劝慰别人一定能入围。
相互的吹捧戴高帽子,反正也不要钱。
楼云见没人搭理自己,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还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主动搭腔。
不过他所到之处,全都遭到了无情的白眼和冷遇,每个人见他过来,便全都停止了交谈,怒目而视。
没办法,谁让他之前把大家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来着。
“哈哈,宋老师,你好啊。”楼云到处碰壁,这一会有来到了宋先知跟前。
宋先知原本正跟旁边一位同时来自明珠教育界的砖家在聊天,见他过来之后顿时脸色一冷,撇过了头。
“宋老师,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今天总算是见着活的了。”楼云继续上杆子说道,就好像看不出来别人对他的态度。
宋先知无奈,只得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于是楼云就不再纠缠了,而是转身,继续朝其他人堆走去。
只是还没迈出两步,却开始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什么几把玩意,话都不会说,整个就一死鬼。”
然而他这声嘀咕看似自说自话,却并没有压低声音,顿时就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宋先知闻听顿时勃然大怒,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便再也忍不住了。
“你站住!”他嚯的一下站起身,指着楼云就大声喝道。
“啊?”楼云转头,一脸迷惑的无辜样子,挠了挠脑袋,出声问道:“宋老师,你是在跟我说话咩?”
“你,你刚才说什么?”宋先知哆嗦着手指,浑身颤巍巍的质问。
显然他已经被楼云给气迷糊了。
“哦,我刚才说宋老师你好,久仰你的大名,今天总算是见到活的了。”楼云明着装傻,表情十分夸张的扮演无辜。
“不是这句!”宋先知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不是这句?那是哪句啊?”楼云耸了耸肩,故意反问。
而这时候,旁边很多人就都已经看出来,这小子就是在故意找茬。
没有了夏建在场,众人一见楼云再次挑衅,便不由得均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刚才地图炮几乎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当时不好发作,现在却再也按捺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待在这里,简直是有辱斯文。”一个谢顶的半大老头子高声呵斥。
“叫保安,快把这小流/氓轰出去。”某老女人一脸嫌恶的讥讽。
“宋老师,这就是你们东明的学生,这素质未免也太差了吧。”还有人开始借楼云来打击宋先知这个竞争对手。
一时间,场面顿时就越发的混乱起来。
不过这些话对楼云却形不成任何的困扰,他就好像一个淘气的孩子,恶作剧之后就赶忙逃开,只留下一群大人暴跳如雷。
这时候,他已经有抽身来到了正垂头丧气的老索伯面前。
“索伯先生,您好呀!”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他忽然间露出正容,毕恭毕敬的打起了招呼。
而老索伯见状,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为了保持绅士风度,还是强颜欢笑的礼貌回答:“你好,年轻人。”
“索伯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下,您说在咱们这些人中,谁最有希望最终成为叶宝儿的老师呢?”楼云继续发问,就好像在讨论一个严谨的学术问题,目光虔诚。
可听了他这个问题,饶是老索伯修养再好,也不禁被气得眼角直抽。
而旁边那群声讨楼云的叫兽们这时候也都猛然收住了声,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又带着几丝幸灾乐祸的,纷纷朝这边望来。
这小子真是太坏了,这时候问人家这种问题,那不就是当着和尚马秃/驴么?
所有人都认为,老索伯经过刚才那番辩论后已经彻底没戏了,这时候再提这些,无异于揭人伤疤。
不过还不等他们多做思考,楼云却又一脸得意的转过头来,面向众人语气笃定的说道:“你们是不是认为,索伯先生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众叫兽抬起头,虽然没人搭腔,但脸上露出就该如此的意味。
“胡扯!”楼云一声高叫,紧接着就在众人心里一惊的时候继续说道:“要我说,索伯先生这一轮绝对能够入围!”
而听他这么一说,原本心里还有些怨气的老索伯,顿时就一下子抬起了头。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楼云那认真的表情,倒不似是明褒暗贬。
“你们信不信,就算这里所有人都被淘汰出局,索伯先生也会是最终留下来的那一个?”楼云继续说道,语气十分坚决。
这样一来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有那城府浅的,就忍不住开口发问:“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人家是远道而来,是夏建亲自迎接,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你们那些理论全都整合在一起,就凭他的学问的确要比你们强!”楼云言之凿凿的说道,模样就像一个索伯的脑残粉。
而其他人听了这话,顿时就一阵喧哗起来。
有人不屑冷哼,更多的则七嘴八舌开始据理力争起来。
一时间,专家学者们就不自觉站在了老索伯的对立面,开始旁征博引的去对其进行抨击。
楼云挑完了事,再次不声不响的退在一旁,进而冷眼旁观,欣赏这场他亲自挑拨起来的骂战。
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进入下一轮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来扰乱所有人的心神,只有当这些人全都心浮气躁,才会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失常发挥。
而就算他自己进不去下一轮,想必叶红妆也不会让某个发挥失常的暴躁狂去教导宝儿。
总是还是那句话,绝对不能让宝儿落在这群废物手中。
眼看着一群叫兽在那声讨老索伯,战火逐渐升级。
楼云却则在一边,隔岸观火。
这时候,老神棍却突然出声,淡淡的说了一句:“全都闭嘴,你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利用吗?”
这一下,所有人便全都听话的闭上了嘴巴,进而反应过来,自己又着了楼云这可恶小子的道了。
众人屡次上当,这一回警醒过来,心里立即就都设置了一道底线,退回到各自的位置后沉默而坐,不再受任何外物干扰。
楼云见状不禁微微摇头,自己这一招还是被人给破了。
冷眼瞥了眼老神棍,心中升起了一丝有趣的念头。
没过多久,夏建便返身回来,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他脸上明显挂有一抹跟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这时候,每个老师叫兽的心都不禁悬了起来,答案即将揭晓,能够踏出成功的第一步,便就在这几分钟之内了。
夏建没有落座,就站在房间中央,扫了眼一脸殷切的众人,这才悠悠的开口出声:“第一轮的考核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几位缓慢,语调中还带着几分艰涩的感觉,众人都以为他是在故意的吊人胃口,但只有他自己却明白,刚才在叶红妆面前,自己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
“下面念到名字的老师,已经顺利晋级到下一轮,稍后我会带你们去见叶董。”夏建沉声解说,随即便念起了一个个人名:“杜松、庞文学、刘迪……”
一个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喜形于色,而还未听到自己名字的人,脸色则愈发的难看起来。
夏建一连串点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其中就包括那个海龟精英刘迪,以及灭绝师太和老神棍。
索伯老头脸色颓然,心里以及不再有什么希望。
此时他所想的完全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得失,而是整个伊顿公学,都要因为这件事而蒙羞。
“索伯先生,您也通过第一轮考核了。”猛然间,在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夏建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听到这句话的老索伯,在一愣之后,终于没再表现出他那种贵族绅士的矜持,而是无比惊喜的激动站起了身。
楼云这时候则使劲的咳嗽了两声,将别人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露出一脸臭屁的表情,眼神里赤/裸裸的表达着含义:“你没看,老子说的没错吧。”
看到他那一副得意的卖弄样子,许多人心里顿时就一阵恼火。
尤其是那些还没被点到名字的人,更是将所有怨气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你得意什么,人家外国老头入围又不是你入围,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很多人都这样恶毒的想着。
而那些已经被点到名字入围了的老师叫兽,则同样一脸不爽的瞪视着楼云,但眼中却全都流露出一抹讥笑嘲讽的意味。
哼,让你小子嘚瑟,到头来不还是我们晋级?
总之,楼云现在算是成了众矢之的,不论入没入围,所有人都一致的将矛头指向了他。
楼云自己倒是不慌不忙,也不理会旁人各种各样的眼神,只是扭过头来冷冷的盯着夏建。
而夏建仿佛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待到把入围名单里其他人的名字全都读完,才又一脸不情不愿的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楼云!”
哗——
他这两个字一出口,登时就引得整个房间一片哗然。
这,这个小流/氓,竟然也入围了?
楼云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立时露出得意的大笑,他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估计表现矜持,心里都乐开了,脸上还要装出虚伪的平静。
见夏建朝自己冷冷望来,他便也毫不避让的一眼瞪了回去,目光中所带有的意味,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解读清楚。
“入围的老师请跟我去见叶董,其他人稍等片刻,叶董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薄礼。”良久之后,夏建才愤愤的别开头,淡漠的交代一声,便率先径自走了出去。
晋级的一伙人随后全都起身跟上,只是在路过楼云身边时,却全都有意绕开,不愿与其为伍。
随即,他们便被带到了叶红妆和两位老者所处的房间门外。
“接下来是由叶董亲自面试,被叫到名字的老师请从这个门进去,其他人稍后片刻。”在房间门外,夏建重新安排入围的人落座,之后一指大门开口说道。
所有人一听说马上就要见到叶红妆,脸上都不禁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只有楼云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闲散,这时候竟然还从怀里掏出了烟,点上一根美美的抽了起来。
顿时,他就又成为了那群老师砖家们目光的众矢之的。
这家伙竟然敢在这里抽烟?
随着夏建的点名,一个个心怀忐忑的老师推门而入,随后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再次出来。
这些人在里面待的时间有长有短,少则五六分钟,多则半个小时。
像海龟刘迪进去之后,直到快要四十分钟的时候,才一脸志得意满的走了出来。
“玄痴先生,索伯先生,钱佳小姐,叶董请您三位一起进去。”夏建再次出来,看着面前的三足鼎立,朗声说道。
所有人闻言均是一愣,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一同面试的情况。
不过随即就都反应过来,心中顿时一喜,以为这是要让他们三人进行pk,最终剩下一个。
对于三足鼎立这三位,其他人还是十分忌惮的。
“楼云,你也进去。”夏建在点了三人名字后,临进屋才又好像刚想到一般,通知了楼云。
而这样一来,其他人心中顿时就有升起了一阵愤愤不平的感觉。
这样的安排,难道说是要把那小流/氓也跟那三位算作一个档次?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虽然是竞争关系,但大家心里对玄痴和灭绝师太,甚至是老索伯,都还是存着佩服的,可是对楼云,却没有一个人打心眼里看得上,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没资格跟自己一伙人同台竞技。
可现在主人家竟然把他抬到了如此高度,许多人心中就忍不住的吃味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
许多人可以容忍失败,但却受不了一个看不起的人凌驾在自己头上。
不过楼云倒是没有感觉丝毫的意外,听到点自己的名,便掐灭烟头,脸色从容的跟着进入到门中。
房间中,气氛仍旧压抑的骇人。
不过四个人进来之后,却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其中老神棍在抬眼皮瞥了眼叶红妆和他旁边两个老者之后,就继续微闭双眼,养神静心。
老索伯也再次露出装/逼犯的矜持,朝三位主考微微鞠躬致意,随即便推倒一旁不再多言。
灭绝师太是几人中最不受外界影响的一位,而且她那一身气质本身就比这屋里的感觉还要压抑几分,所以不必多说。
倒是楼云进来之后面色变了几变,从最开始的浑不在意,到后来的微微错愕,再到最终的嬉皮笑脸。
他没有跟另外三人那样矜持的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叶红妆跟前,像是多年老友那样热情而又随意的开口说道:“呦,有日子不见了哈,最近挺好的啊,吃了没呢?”
而见他这样,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的叶红妆,也不禁眉眼间露出了半分笑意。
旁边两名老者都是微微侧目,军装老者眉头微皱,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唐装老者则是笑容更盛,但眼角眉梢却藏不住一抹浓重的煞气。
夏建站在一旁,见到楼云如此的没有规矩,便忍不住大声斥责:“楼云,你干什么,没有规矩!”
楼云却根本鸟都不鸟他一下,继续的跟叶红妆嬉笑扯皮道:“叶女王,上次谢谢你哈,虽然没人跟我说,但我知道你肯定出面说话了,否则黄波涛那老小子不可能那么客气。”
既然受了恩惠,就要承情,与其闷葫芦似的放在心里,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好让别人知道。
楼云这么想着,就把先前那件事他的猜测给说了出来。
而叶红妆这一下也不好再继续沉默,只得微微颔首,冷淡的回了一声:“没什么。”
“楼云,快退下去,懂不懂规矩!”夏建继续呵斥,心里一时之间恨不得冲上去撕了楼云。
这家伙从最开始就不按套路出牌,屡次都让他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楼云这一下可忍不下去了,被狗连着咬了两口,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得发怒啊。
于是他转过头来,笑容不变的开口说道:“夏建,我跟你家主人说话呢,你乱叫唤什么,还有没有点高低尊卑了,到底咱俩谁不懂规矩?”
“你……”夏建被顶得气火攻心,一时间就有些语塞。
而楼云则穷追猛打,继续语调阴阳怪气的大声斥责道:“从一开始你就有意针对我,先是保安不让我进门,再有介绍名字的时候你故意忽略我,现在又这么没规矩的打扰我跟老朋友许久,我好歹也是你们叶董请来的客人,你就这么不把你们叶董的话当回事吗?”
夏建被说的面红耳赤,而最后那句诛心之言,更是让他一瞬间就满头是汗。
他紧忙就想要跟叶红妆出言解释,可还没等开口,却又一次被楼云抢了先。
只听楼云又转过头对叶红妆说道:“我说老叶啊,这样的员工,我看你还是趁早裁掉算了,否则今天敢对你阳奉阴违,明天就能勾结外人在背后捅你一刀。”
夏建顿时面色胀红,如果说前面的话都还是旁敲侧击,那这句话就是直接的刺刀见红了。
不过叶红妆显然没有被楼云这番话给说动,脸色仍旧不见阴晴,只是嘴角上微微弯起一道月牙,但转瞬间又恢复了常态。
老叶?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别人这么称呼自己,就算心中再怎么冰冷,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个楼云,还真是个能卖萌能耍宝的小混蛋!
轻轻的咳了一声,唐装老者这时不得不在一旁插言,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哈哈,小伙子,你这叙旧叙的也差不多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咱们就开始办正事吧?”
在他看来,楼云就是叶红妆请来故意捣乱的,所以为了维持选拔的正常进行,也只好耐着性子不去给他搅和的机会。
楼云闻言用眼神瞟了眼叶红妆,见她没有任何表示,便不再多说,乖乖退回到了该待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三位主考官对四个竞争者进行提问,就好像求职面试那样,根据每个人的表现来决定去留。
楼云坐下之后,仍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轻松样子,但心里却飞快的运转起来,去分析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之前见到那群叫兽老师们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今天这事绝对不是叶红妆的本意。
因为两人之前在春暖江南都已经约好,就由他来出任叶宝儿的家庭教师。
而在进到这个房间,看到叶红妆身旁还坐着两个老者的时候,一丝预感就已经在他脑海中成型,所有猜测也一瞬间全都连贯了起来。
看来这位在外人眼中说一不二的明珠女王,其实本身也还是有很多不能做主的事情啊。
在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认出了那名上将军衔的军装老者,华夏军队总装备部的大当家,白先义。
而这个人,也同时是京城四大望族中白家的核心人物。
所谓的京城四大望族,是近些年来一些好事之人对京城中几个底蕴深厚家族的戏称。
分别为林家、白家、夏家和岳家。
其中林家,便是林洛神所在的家族,祖宅京城京城六十三号,是一个有着数百年深厚底蕴的大家族。
而这白家虽然排行在二,其实力势力却丝毫半点不逊于林家,也是一等一的豪阔门阀。
在四大望族之下,还根据综合实力分别有什么八大豪门,十二新贵等等,关系势力错综复杂,盘根胶结的编制起一张巨大关系网络,覆盖整个华夏。
虽然这并非是官方排名,但却已经被所有人在心中默认,同时也是肯定了这些家族的能量与气度。
然而很多人其实却并不清楚,这样的排名并非只是现代产物,而是古已有之。
而四大望族中的林家和白家,也恰巧就是从古至今都一直潜藏在暗中,默默守护这个国家的护国四圣家族其中之二。
青龙与白虎。
而另外两家,如今却已然没落,再也寻不见踪迹。
楼云对这四大家族,多少都有一些耳闻,所以一见到白先义出现在这里,心中顿时就生出警兆。
也因此他才会一进门就直奔叶红妆,看上起嬉皮笑脸插科打诨,其实是想从对方反应看出一些端倪。
之后,他就明白了,今天的叶红妆,同样也是身不由己。
虽然不知道这位明珠女王怎么和白家人搅在了一起,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不能让宝儿的家庭教师落入其他人手中。
隐隐的,他心里生出了一丝预感,发觉这件事根本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见楼云终于安生下来,唐装老者略微顿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叶红妆的军装老者,笑眯眯的开口提议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后者二人同时点头。
而后他就又转头看向夏建,一副不经意的随便语气问道:“夏建啊,你也是大门户出身,让你来说,这宝儿的老师,应该怎么选择啊?”
夏建闻言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眼角中不经意闪过一丝慌张,紧忙上前半步,恭敬的答道:“白老,您这可就是为难小子了,我这点年龄阅历,哪敢在您各位面前现眼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叶红妆,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才稍稍的踏实下来。
只听唐装老者继续追问:“哈哈,都不是外人,你说说也没有人笑话你嘛。”
“那既然这样,我就说一下我的看法?”夏建跟着借口说道,看似是在询问唐装老者,其实却更像在看叶红妆的意思。
不过叶红妆却一如既往的脸色淡漠,并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于是夏建便略微寻思了一下,进而开口说道:“二位白老,叶董,就我的浅见看来,宝儿小姐的老师,应该就会在现在这几位当中选择。”
而听到他这么说,老神棍,老索伯还有灭绝师太三人,心底就同时都泛起了一丝微澜。
别看他们三人貌似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模样,但心里却把这件事看得极重,否则也就不会巴巴跑过来规规矩矩接受什么考核了。
楼云心里则冷哼一声,暗想这白家老三个夏建两人,还真是有点不要脸了。
如此一唱一和的戏码,这是生怕叶红妆看不出来啊。
不过叶红妆既然没有表态,他自然也不好这时候多说什么,一切都必须见招拆招,等等看这帮家伙今天到底是要演《铡美案》还是《打龙袍》。
只见唐装老者白先仁听了夏建的话,露出一脸讶异的神情,随即笑容不变,像考校后辈学识一般饶有兴致的再次发问道:“哦?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夏建微微躬身,朝旁边三足鼎立微微瞥了一眼,朗声开口回答:“因为这三位本身就比其他老师们要高出一个档次,就比如索伯先生,伊顿公学是世界第一的贵族学校,那么作为学校里的顶级老师,他的治学方法就一定有很多独到之处。”
老索伯闻言,双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随即面露微笑,矜持的向夏建微微颔首。
“哼!沽名钓誉!”一旁,军装老者白先义这时候却突然冷哼一声,插言点评。
看起来,他就好像是在故意跟他三哥白先仁作对一样。
“老四,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好了嘛,何必这么气冲冲的呢?”白先仁也不生气,转头对自己这个黑脸弟弟笑呵呵的说道。
“要按我说,什么这个学那个派的全都是扯淡,有真本事还是得当场亮出来才能作数。”于是白先义便虎着脸,开口说道。
另一侧,白先仁听说这话,立时就接住话茬,一拍沙发扶手,朗声笑道:“好,既然老四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现场跟几位先生交流一下,也好为宝儿那丫头选一个最适合的老师。”
一番对话,叶红妆始终没有表露出任何态度,就仿佛根本不在这里一般,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两位白家老头。
而唐装白先仁也是当仁不让,跟他弟弟白先义说定以后,紧跟着就转头面向楼云众人,笑着开口说道:“几位,那接下来在下可就要出题目了。”
顿时,除楼云外的另外三人,便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目光中全都投射出一缕精芒。
看真本事的时候,开始了。
只听白先仁略作停顿,继续开口说道:“其实这个题目很简单,几位可以自由发言,重点阐述一下跟其他人相比,各自都有什么样的竞争优势。”
说罢,他便不再吭声,低下头端起茶几上的盖碗,吸溜起茶水准备坐山观虎斗。
对面,老索伯略微的犹豫了一下,他先前就已经吃了先出手的亏,被老神棍抓住破绽险些一棍子打死。
所以这时候虽然还是有些迫不及待,但他还是打定了主意,准备后发制人,先看看其他两位都说些什么。
老神棍玄痴早就尝到了打闷棍的甜头,所以这时候也自淡定深沉,没有丝毫要率先发言的意思。
至于灭绝师太钱佳,这女人倒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霍然起身,冷眼睨了一下身旁的两个老朽,便轻启薄唇开口说道:“做叶宝儿的老师,除了我,其他人都不适合!”
开口便放炮,直接一句话就否定了所有的竞争对手。
“刚才夏助理的话有部分我很认同,就是门外那些人根本不配给叶宝儿当老师,甚至连为人师表的资格都没有。”钱佳语气冰冷,言语中丝毫不留情面。
“而在场的三个人,也只有我是唯一适合的人选,剩下的人年龄都太老,如果突然有个三长两短,也无法对教导的学生负责。”打击完了外面的候选者,她紧跟着语速飞快,毫不避讳的又将矛头直指向老神棍和老索伯。
而两个老头听到这话,眼神里便顿时都露出一抹凶光,虽然面色没有变化,但身上却一瞬间都散发出了强烈的气场。
至于楼云,三个人仿佛都没有将他视作竞争对手,就连钱佳如此刻薄犀利,也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只语片言。
老神棍和老索伯面带愠色,但钱佳这灭绝师太,又哪里会在意这些。
她侃侃而谈,一改之前的惜字如金,开始将她的教学理念结合所获成绩一一的展现出来。
最后,她总结性的说道:“虽然叶宝儿生在富贵之家,但正因如此才必须接受更严格的教育,只有这样才能在今后的严酷竞争中,游刃有余,就如叶女王一样,成为一把无往不利的锋锐刀锋!”
说吧完,她重新坐下,淡然清冷,身上再次散发出拒人千里的气场,与身边两个老人抗衡。
而听着她的讲述,唐装白先仁虽然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逐渐冷淡下来,显然对其言论并不感冒。
反倒是另一端作者的军装白先义,一张黑脸越听越是显露笑容,到最后甚至都裂开了嘴,差一点就要击节赞叹。
灭绝师太的一番言论,到正对了这位脾气火爆将军的胃口。
只有叶红妆,脸色依旧是不悲不喜,看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
接下来老索伯依然是选择按兵不动,而老神棍玄痴在沉吟了一下之后,便缓缓的站起身形。
“小女娃儿言辞倒是犀利得紧啊。”一开口,他便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直接对灭绝师太展开了回应,只听他声音浑厚的沉声说道:“不过在老夫看来,却只是一派妄言,不足以令人信服。”
果然,这位看上去一派道骨仙风,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太度的老人,也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寸步不让的选择。
只听他一句定语之后,接着分析说道:“我华夏自古以来便是一个包容博大的民族,胸襟广博如浩瀚大海,纳百川,容万物,底蕴深湛文思悠长,而叶女士的千金,更不需去与土鸡瓦狗争相抢食,何来竞争一说?”
“如今这个时代,不但君子要立功立言立德,女人亦然。正如叶女士这般,令百夷俯首,开千秋基业的大能,其继承者更需要有帝王般的胸襟气度,怎可如小人之流行那般行争风苟且之事?”老神棍咬文嚼字,银髯飘飘洒洒无风自动,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飘渺威压,对着灭绝师太钱佳就席卷而去。
并且他说完这番话后双眼如电,两道精光无匹锋锐的就朝钱佳射去:“何况老夫老则老矣,但却未朽,何来你所说的三长两短?”
这一下目击配合声打,功力外放,顿时就震得钱佳面色泛红,气息不畅。
而如此一来,钱佳之前攻击他所说的岁数大了身体不好等论调,也就不攻自破。
这老头,身子骨且硬朗着呢。
见此情形,心里对钱佳青睐有加的白先义立时便眉头一皱,脸色重新阴沉下来,虎着脸冷冷的哼了一声。
杀伐之音!
他这位戎马一生见惯生死的老将,心志神念跟老神棍玄痴比起来可是丝毫不差。
而被他这么一干扰,老神棍的气场登时就有些紊乱,钱佳也趁空隙调匀呼吸,脸上重新恢复到了冷厉严苛的神情底蕴。
自此,一场无形当中的气势交锋,才算做告一段落。
老装/逼犯索伯在一旁看着,心里也不禁暗暗的捏了把冷汗。
对面这两位,哪一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还好自己学聪明了,没有开始就搅入其中。
唐装老者白先仁这时候则适时地出来打起了圆场,只见他笑呵呵朝老神棍投去一道赞同的目光,随即才声音温和的开口说道:“哈哈哈,玄痴先生不愧是国学大家,说出的话果然是金玉良言,发人深思啊,我们家宝儿的确不需要去跟那些猫啊狗的争抢什么,她只需要安安稳稳的茁壮成长,老夫就已经是心怀大慰啦。”
无行当中,他也跟白先义一样,亮明了自己的立场,坚决支持老神棍玄痴先生的观点。
一旁,老索伯见到情势不妙,顿时就着急起来。
自己要是再不出声,可能就真要变成打酱油的了。
于是他急忙的站起身,先是朝对面三位考官鞠躬一礼,随后又朝老神棍和灭绝师太微微点头,绅士礼节周全之后,才用富含磁性的声音开口说道:“方才两位同仁的高谈阔论,真是让我这个外来的和尚眼前一亮啊。”
他并没有选择也跟斗狗似的龇牙见血,而是剑走偏锋,开始用相对温和的形势婉转迂回:“不过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虽然我不是僧侣和修士,但教育这本经书,也还是有一些不同意见的。”
白先义转头瞪来一眼,他对这个外国老头却是没有什么好感。
而白先仁笑容中也夹杂着些许矜持,微眯的双眼中投射出两道深邃精光。
老索伯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继续的侃侃而谈,微微一笑说道:“在我们西方,有很多沉淀了几百年的庞大贵族,包括各国皇室和一些隐性家族,因为工作关系,我有幸与其中很多优秀人才都有过交集,更和他们一部分成为了良师益友,所以对于贵族的培养和成长,我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他并不急于驳斥钱佳和老神棍的观点,而是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强项。
而听到这句话,白先仁眼中那抹精光,便无声无息的悄然收敛了下去。
他听懂了老索伯这番话里的含义,那就是不但可以让叶宝儿成长为贵族淑女,更可以通过其获取到许许多多西方世界的上层人脉。
对于很多的华夏上位者来说,这样的橄榄枝,绝对是一个令人难以拒绝的巨大诱惑。
无形中,在白先仁的心里,支持的票数就开始默默朝老索伯身上转移。
三个人都发言完毕,楼云也都将这些话听在了耳中,按理说接下来就该轮到他进行发言,可他却非但没有要起身说话的意思,反而还闭上了眼睛,从怀中掏出香烟来默默的点上。
见此状况,一直都留意着这边的夏建便顿时来了劲头:“楼云,你太放肆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哪容得下你这么胡来!”
ps:大家小年快乐^_^
楼云惬意的抽着小烟儿,闭目养神,对夏建的咆哮压根理也不理。
可这样一来,他反而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成为焦点。
夏建一看光说没有用处,就迈步过去想要打掉他手上的烟头,可还没等抬手,整个人却突然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面前,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座椅,视线中哪里还有楼云的一丝影子。
只一个刹那,前一秒还老神在在翘着二郎腿端然稳坐的楼云,下一瞬间就已经站在了女王叶红妆的旁边。
他微微弯下腰,将只剩下过滤嘴的烟蒂摁灭在水晶大烟灰缸中。
在场的所有人,也还有老神棍在恍惚之间,捕捉到了他发动时的一丝残影。
好快!
玄痴先生今天第一次的脸色大变。
楼云掐灭烟头,冷眼朝两旁才反应过来,正一脸惊骇瞪向自己的两个老头忘了一眼,随即又淡淡瞟了下神情不变的叶红妆,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大步流星就朝着房门处走去。
终于,在他手已经握住门把,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一直没有表示的叶红妆,终于开口发出了声音:“要不要找辆车送你?”
楼云闻声,缓缓的将手从门把上抽了回来,扭头回望,脸上显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那扮演雕像呢!”
他之所以招呼都不打就转身离开,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让叶红妆出声表态。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两个人其实就已经通过气势,在内心中达成了某些默契。
当楼云看见叶红妆身旁白家两个老者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这次替宝儿找老师,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叶女王怎么跟白家人搅合到了一起。
但他却看得出叶红妆此刻很有些身不由己,甚至连主动权都未必还握在手中。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之前打过电话,却并没有派车去接,而门口保安也不知道楼云要来的事情。
这女人当时一定是无暇分身,甚至连多做一些安排都无能为力。
仔细分析,白家老三白先仁,老四白先义,这两个在军商两界分量十足的大佬联袂而来,也的确够她叶红妆喝上一壶的。
明珠女王再霸气,底蕴也肯定拧不过数百年积淀的华夏顶尖家族。
接下来,白家两个老不羞在那里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的演双簧,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相互较劲斗气,但其实骨子里的目标却相当一致。
那就是全盘操控,不给叶红妆任何的决策机会。
可以预料,不论是老神棍还是灭绝师太,甚至还有老索伯,这三个人都已经在私下里同白家达成了某些特殊的交易。
所以最终不论他们三人谁做了叶宝儿的家庭教师,那都是白家两个老头乐意看到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据楼云分析,恰恰正是叶红妆所不希望发生的。
于是这女人才那么急迫的找自己过来,目的就是希望自己帮她破局。
虽然还不知道白家跟叶红妆叶宝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可以想见,这里面无非就是看中了叶红妆目前在明珠的势力,以及她的财力和在全球商界的影响力。
宝儿是叶红妆的软肋,掌握住宝儿,也就等于将这位女王彻底变成了手中的傀儡。
此等用计,还真算得上无所不用其极的阳谋了。
所以楼云才会从之前就一副懒散的样子,就是打算替叶红妆争取一些主动权,包括此时的转身离开,只要叶红妆出口挽留,自然就会继续说话,将已经丧失了的话语权重新掌握。
果然,在默契的驱使下,叶红妆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楼云转过头,先是朝叶红妆灿烂一笑,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其后他才一左一右分别朝两个白家老头每人丢去了一个白眼,目光中学着先前老神棍的样子,都夹杂上了一丝目击。
猛然间,房间中就好似打过了两道骇人的闪电,两个白家老者刚想要开口抢夺话头,就被这道目光给震得张大了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脏猛抽之下,不论是笑弥勒一般的白先仁,还是铁面将军白先义,两人此时都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震惊!
此时此刻,二人面上已经不见了半分的血色,都是煞白着脸,浑身上下挺不住的微微颤抖。
楼云的目击,可要比老神棍的厉害太多倍了。
这也就是他还有所保留,否则那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搞不好就要在这一瞪眼的目光之下,呜呼哀哉。
叶红妆此时脸上同样是有着一抹惊容显露,不过随即就立刻平稳下来。
眼下状况明显是对她有利,楼云也是站在她这一边。
她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难以置信楼云的功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举目杀人的超神境界。
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可实打实的只不过才二十出头啊。
同样惊慌失措的还有老神棍玄痴先生,虽然楼云的目击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不过他之前好几次都显露武功使用目击声打,这意思就好比一个才学会做板凳的木匠学徒,拿着他那还显得很稚嫩的作品,在鲁班面前大肆炫耀一样。
班门弄斧,太不自量力了。
这时,他已经将所有念头都抛弃到九霄云外,心中只留下惊骇,和无地自容的忐忑。
只见楼云慢慢的回转过身,重新缓缓踱步走回到场地中央,先一把扇飞了早已经呆若木鸡的夏建,随后才运用声打,朗朗的一声断喝:“宝儿的老师,我楼云今天做定了,谁不服,站出来!”
威武,霸气!
无形当中,他今天第一次散发出了当教官时养成的威严气场,立时就将另外三人先前所凝聚起来的气势一冲而溃。
而这样结果,还是他在有意克制,没有暴露出体内那从尸山血海中积淀下的血色杀意的前提。
噗通——
下一秒钟,心理素质最为薄弱的老索伯,便率先顶不住压力,双眼一黑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所有人都被楼云的这一下变脸给惊住了,包括叶红妆。
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总归就是没想到,想不到。
一个小流/氓,一个小年轻,怎么会有如此的气势与威力?
看不起你一个人,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理由,但被一个看不起的人逆袭,就需要足够的理由来抹平心理落差。
这是人性。
谁不服,站出来!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一刻,所有人看楼云都仿佛像看到了古时候横刀立马的猛将,站在万千敌酋的面前,一声大喝震断了当阳长阪。
叶红妆喜欢霸道。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外表和骨子里都是。
所以在她的内心,她崇尚霸道,渴望被一份霸道所征服。
但在那份霸道还没有出现以前,她便选择了自己霸道。
这样不但可以让身为女人的她自己少受一些伤害,更能远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刻,她第一次的,从一个二十出头大男孩身上,感受到了那一抹令她心悸,无与伦比的霸道。
虽然依旧脸色清冷,但她的心在这一刻,已经快要醉了。
现在的楼云,脸上哪还有之前的闲散惫懒,整个人傲然而立,无形中便散发出一股俾睨天下的凌然威势。
没有人敢说不服。
白家两个老者几乎就要被吓犯了心脏病,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老神棍则被他自己的班门弄斧羞愧得无地自容,多年来养成的道德观念在这一刻崩塌,彻底心灰意冷。
老索伯最为幸运,一早便昏死过去,避免了内心中不断的冲击煎熬。
然而,没有人,却不代表没有人不想。
就比如眼下受影响最轻,只是面色未变的灭绝师太钱佳。
或许是因为年轻体健,或许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冰冷,她虽然也被楼云的气场压迫,但所受的影响却是最轻。
此时,她已经从惊骇中缓和过来,虽然心里还如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很不舒服,但好歹脑子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绝情到了骨子里的女人,不但对别人冷酷,对自己更是已经到了灭绝本性的地步。
于是她便强忍着身心的不适,挣扎着站起身,发出了她拼尽全力才能发出的抗议。
“我……不……服!”
啪——
楼云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射去一道目光,房间里宛如再次出现一道晴天霹雳,震得人心不住上下翻腾。
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他就那么冷冷的望向钱佳,眼神淡漠。
忽悠,刚刚在心头生出一丝反抗念头的灭绝师太顿时就哑了火,扑腾一下坐回到座位上面,脸色煞白,张大嘴拼命的喘起了粗气。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鬓间滑落,一滴滴顺着脸颊,打湿了衬衫的襟摆。
之前的威压,楼云是大面积释放,所以她还能有一丝喘息之力,但现在单独向她袭来,钱佳便再也无法支撑,瘫软下来。
不过楼云并没有进一步穷追猛打,而是随即便转过头,重新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叶红妆和她旁边两个白家老头。
若是不给个交代,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以霸道压服邪祟,但却还是要以理服人,否则便如魔障一样,没了德行。
他心里暗想,于是就再次开口,语调平和的缓缓说道:“不给你们个理由,想必你们也不会安心,毕竟是在给宝儿选老师,不是擂台打仗,高低总拗不过一个理字。”
气势收敛,旁人顿时就觉得心头一松,慢慢的喘过了气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为什么宝儿的老师,我楼云做定了!”他转回头,又瞥了眼老神棍和灭绝师太。
进而才缓缓在厅中踱步,一边说道:“外边那些人不去论他,一群欺世盗名的土鸡瓦狗而已,等不得大雅之堂。”
“古语有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身为老师,不外乎就是对自己的学生培养思维,传授知识,解答疑问。然而,各位真的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欲教人,先正己,本身心思都没有摆正,你们又何来底气给别人当老师,尤其那个学生还是比你们心底纯净一百倍的丫丫稚童。在我看来,若是让你们做了宝儿的老师,那根本就不是育人,而是污染!”说道这里,楼云陡然间气势一凌,顿时就让有心反驳的钱佳一句话别回到肚子当中。
随后他才又继续徐徐说道:“启蒙老师对小孩子人格塑造和价值培养的重要性,我们姑且先不去提,随便找本教科书,上面都有太多阐述,这里我就针对宝儿,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我问一下你们三个,你们见过宝儿么?了解宝儿么?知道她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嘛?”三句追问,楼云的声调猛然间就又有些拔高。
“你们没有,但是我有。”随后,他自问自答:“叶宝儿,是一个天真、懂事、纯净’但又有些早熟的可爱小女孩。”
“现在的她不需要学什么让她领先在起跑线上的各种知识,也不需要接受那些把她当芭比娃娃一般养成的淑女培训,更不需要那些成年人都捉摸不透的所谓国学!她需要的,知识一份无忧无虑的陪伴,和可以安心嬉闹的安全感。”说道这里,楼云冷厉的眼神中,便不自觉泛起了一层柔和的温存。
想到小宝儿那萌萌的可爱萝莉样子,想到与她第一次见面,小丫头望向自己手中汉堡包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想到当钟晴问她如何跟自己认识的时候,她眼中闪过的一抹害怕,和随后小大人一般懂事的善意谎言……
楼云的心,也不禁再一次被融化了。
但随即,他的声音便再次铿锵起来,大声的断言道:“不过这一点,你们任何人,都给不了她,因为你们不配!”
“跟一个怀有着赤子之心,纯净如天山泉水一般的叶宝儿比起来,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你们那肮脏、冷漠、世故、凉薄的心,都只配被远远的摒弃到臭水沟中,自行溃烂。”
咚——
一声不配,就好似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包括叶红妆。
她知道,此时的楼云,并没有将自己排除在外。
宝儿之所以有如此充斥着危险的童年,跟她这个做母亲的,绝对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中无奈的苦笑,因为这世道,本就艰险。
她只能去努力为自己的孩子,创造出一个安全美好的未来,但在前进的路上,却躲不开那无处不在的冷箭与荆棘。
老索伯这时候已然悠悠转醒,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却脸色惨白,不停这大口呼气。
楼云的话全被他听在耳中,不自觉便也羞愧的低下了头。
只听楼云一番话说完略作停顿,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说道:“说你们不配,其实这并不是侮辱,而是事实,当然这不配的人当中,也包括了我,没有人配得上给一个纯净的孩童,做老师。”
“但宝儿又必须有一个老师,我只是认为自己比你们更适合一些。”他目光扫过三位竞争对手的脸上,解释说道:“首先,玄痴先生和索伯先生,你们的年纪,真的有些太大了,宝儿需要的是老师,而不是爷爷。”
跟之前钱佳相同的论点,不过他却有着不同的解读:“或许你们的身体还很健朗,学识也十分渊博,但不要忘记,你们已经阅尽了人世间的沧桑,身上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一丝褪尽了繁华的暮色。而这对于一个还未开启自己人生旅途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我们谁都没有资格,用我们所经历的过往,打着经验和不走弯路的幌子,去剥夺一个人享受生命和人生的权利。那里面的酸甜苦辣,你们教不了她,也不该去教她。”
说罢,楼云又转向钱佳,这一回没有夹杂任何功力,只是平平淡淡的开口说道:“至于你,钱佳小姐,虽然有着太多的不适合,但最致命的一条,其实是你的性别。”
灭绝师太闻言,顿时就猛然抬头,眼中瞬间又泛起了想要辩驳的精光。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楼云的声音却再次传出:“我不是性别歧视,你也不用在这里高喊女权主义,我们所说的,是针对宝儿的老师。”
他转过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朝叶红妆问道:“老叶,宝儿她,没有父亲吧?”
叶红妆闻言,面色顿时就是一窒,眼中也破天荒的流露出一抹慌乱无措的神情。
而旁边的两位白家老者,则更是不约而同的面色阴沉下来,双眼中投射出点点怨毒的寒光。
不过楼云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紧跟着就回过头,再次面对钱佳,平静说道:“老叶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强势到了整个明珠都将她奉为女王,你觉得,你能够跟她比么?”
钱佳摇头,虽然心里有些不忿,但她却并未失去自知之明。
跟叶女王比起来,她只能算是一个做出过些成绩的普通女强人。
“所以,在很多属性上,你和老叶是重叠的,而且还不如老叶,这也是你不适合做宝儿老师的其中一个原因。”楼云继续解释:“宝儿身边,需要的是一个能给她安全感和父爱的男人,而老叶其实也同样需要这位家庭教师,去帮她分担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责任。”
“老叶太累了,既要当慈母,又要做严父,还要当女王,她真的是无暇分身,也什么都没有做好。”说道这里,楼云再次瞥向了叶红妆,朝她投去一个理解与宽慰的眼神。
叶红妆也同时望了过来,见到这个眼神后,眼中的慌乱无措才终于一点点的慢慢消失。
不过随即,她脸上却又突然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嫣红,感受到面皮发烧,便急匆匆低下了头去。
这个死人,他这么比喻,不就是在说想要做宝儿的……
心里如小鹿乱撞,威震明珠的冷酷女王,这一刻却仿佛重新变回了十八岁时的怀/春少女,萌动娇羞。
其他人并未察觉叶红妆的细微反常,他们的心仍旧在跟随着楼云,听他的解释。
而楼云在点评玩灭绝师太钱佳之后,又转头望向了正一脸惴惴之色的老索伯。
“索伯先生,我必须得承认,伊顿公学的确是一所放眼全球都数一数二的顶级贵族学校。”他语态平实,不带丝毫反讽之意,让人听上去就感觉他是发自内心。
老索伯闻言,顿时便抬起了头,望向楼云的眼神中也绽放开一颗希冀的种子。
肯定了伊顿公学,也就等于变相的肯定他自己。
只听楼云继续的缓缓说道:“然而索伯先生,很多时候,西方的优秀教育模式,在东方却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一方面这是文化差异所造成的鸿沟,另一方面也是民族情怀在其中作祟。”
“您或许是一位出色的教育家,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懂得因材施教,即便您再如何优秀,也不可能教导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学生。”在一番夸赞之后,楼云还是紧跟着抡起了他的大棒。
随后,他又用英、法、德、日、韩、俄等多国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同样的话,其中有些阿拉伯和非洲的小语种,更是让老索伯本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同时,老头的脸上,也不禁显露出一抹惊讶与骇然。
这个之前他始终没放在眼里,就连刚刚吓晕过后还腹诽其使用暴力压人的年轻人,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彻底的击败了他。
那么多国家和民族的语言信手拈来,流畅标准,就连他这位在伊顿公学中被誉为语言大师的天才,也只能够望其项背,自叹弗如。
低下头,老索伯一脸颓然,这一刻他眼中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骄矜神采,在最擅长的领域被人一举击败,溃不成军。
楼云不再理他,转而望向了还在为班门弄斧而羞惭不已的老神棍。
不过却并没有继续的长篇大论,只是口气冷然的淡淡说道:“做学问你不行,打架你更不够格,宝儿若真有危险,凭你那点道行,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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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竞争者都被楼云批得哑口无言,有得面露羞愧,有得灰头土脸。
这时候,大局基本上就已经定了。
叶红妆重新恢复了她的女王风采,神情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的一脸阴沉。
她转头望了望身侧的两位白家老者,轻启朱唇声音坚决的说道:“二位,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看似询问,其实却是在拍板定夺。
老四白先义心里还是有一些不敢,扭头就想要再来辩驳,可还没等他出言,就被对面的老三白先仁抢过了话头。
只见白先仁回复了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出口说道:“红妆啊,宝儿归根结底是你的女儿,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了嘛。”
既然事不可为,那也只好送个顺水人情,再要强行拧着干,恐怕最后连下驴的台阶都没有了。
从这一点来看,白家老三一生从商,确实要比从军的白老四圆滑许多。
听自己三哥这么说,白先义也就只好忍气吞声,虎着脸转向了一旁。
“红妆啊,我跟你四叔离京的时间也不短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敲定下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年春节你要是有时间,就带着宝儿一起回去吧,大哥大嫂他们,还都等着抱孙女呢。”白先仁站起身,客气着朝叶红妆说道。
而叶红妆则稳然不动,只是仰起脸来不置可否的淡淡嗯了一声,便在没有了下文。
这样一来,她其实也就等于是下了逐客令,并且没有给白家两个老头留有丝毫的颜面。
不过两个老头也知道今天这事自己一方理亏,便也没去过多计较,白先仁白先义这老哥俩只是一脸悻悻的叹了口气,随即便转身朝外间迈步走去。
只是在与楼云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个老头却又各自流露出一抹迥然不同的态度表情。
老三白先仁拍了拍楼云的肩膀,想要说点场面上的客气话,可是却半晌张不开嘴。
老四白先义则冷冷的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掩饰心里的不悦,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看着两个老头离开的身影,楼云双眼微眯,嘴角上若有所思的勾起了一抹淡笑。
三足鼎立这时候也都告辞离开,在被楼云当头棒喝的数落了一顿之后,三个人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强大气场,一个个蔫头耷脑就好似斗败了的公鸡。
而夏建这时候才刚微微转醒,也让叶红妆叫仆人给抬了出去。
房间中,此时就剩下了她跟楼云两人。
大门重新闭合后,楼云这才一下子泄下了全身的气势,懒散的往沙发上一歪,双脚随意的搭在茶几边沿。
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神情开口说道:“老叶啊,我说你今天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还搞上选秀了,打算弄个《中国好老师》怎么的?”
叶红妆也慢慢的松弛下来,双肩稍稍往下沉了一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眉间露出淡淡的疲惫,却没有像楼云那般放肆自如。
她抬手轻轻揉捏着鼻梁上方的睛明穴,双眼微闭,过了好一会才淡淡的回了一声:“谢谢……”
楼云顿时卡壳。
原本他就是想要有意的活跃一下气氛,不让叶红妆显得那么尴尬。
可谁知道叶红妆天生自带冷场属性,一句话就能让旁边的人瞬间没词。
无奈下,楼云只好郁闷的从怀中掏出香烟,点上一根抽着解闷,而叶红妆则继续的仰头休息,两个人互不打扰,就这么一直过了有大半个小时。
最终,还是叶红妆率先忍耐不住,回过头来,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很好奇今天的事情?”
“还好。”楼云同样淡淡的回了一句,努力装出兴趣缺缺的样子。
诚然,不论是白家老人的身份,还是对方的目的,他都已经在刚才的经过中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现在唯一还没有通透的,就是叶红妆怎么又跟白家的人产生了联系。
听两个老头临走时话里的意思,好像叶宝儿是白家老大的孙女,可据楼云了解,白家老大白先忠夫妇,一生可都没有过任何的子嗣。
莫非是白先勇的?
他心里暗暗猜测,不由得就想到了真个白氏家族。
白家作为经世大族,数十代人传承下来,支系繁杂不胜累举。
但作为正房直系,如今还健在的最大辈分长者,就是刚才那两个老头的父亲,年近百岁的老太爷白金福。
再往下就是白先忠,白先勇,白先仁,白先义这四个白金福儿子。
老大白先忠,一生喜好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做学问,为人内敛谦和,却并无子嗣。
老二白先勇,英年早逝,在数十年前的边境战争中,为国捐躯。
老三白先仁,就是之前的唐装老者,商业天赋过人,从小便接管家族生意,数十年间干得风生水起,这也才使得白家至今仍旧跻身于四大望族之中。
老四白先义,也就是之前那个黑脸老者,同样头午从容,并且继承了他二哥的遗志,在军队里步步高升,至今已经是四总部其一的当家大佬。
要知道,白家可不仅仅是好事之徒口中所谓的四大望族,更是实打实的护国四圣家族之一,白虎。
这样一个有着传承责任和底蕴的古老家族,虽然平日里暗中蛰伏,但其本身所深藏的底蕴,却是连国家都不敢有丝毫轻视的。
所以,这个家族的每一名成员,自然也都会引起旁人特别的关注。
楼云还是教官时,就曾对护国四圣家族有着很深的认识。
比如白家老大白先忠,世人多以为他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可楼云却认为,此人才是真正接过了守护的衣钵,继承了白虎名号的传人。
现如今,叶红妆竟然跟这样一个神秘而又庞大的家族产生了联系,就不得不让楼云在心里暗暗的戒备起来。
同时,他也真是对叶宝儿的身世而感觉到好奇。
莫非,那个充满了灵动的小丫头,还真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白虎不成?
“宝儿呢?”楼云没话找话。
虽然他心底很希望八卦一下叶红妆的秘密,比如宝儿的父亲究竟是谁,他去了哪里?
但是叶红妆自己不说,他显然也不好问出口。
“在休息,之前医生刚给她检查完身体。”叶红妆回答,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论再怎么冷酷的人,想到自己儿女的时候,这一刻的心都是软的。
“检查结果呢?”楼云又问。
“很健康。”叶红妆回答。
之后两个人就又陷入到沉默当中。
相视无言。
楼云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叶红妆是什么也不想说。
不过此时他们的心里,却都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
叶红妆还在想着楼云之前那股令人惊惧的气势,很纳闷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会有着如此多的秘密。
从接触到现在,她越来越感觉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男人,一定有着令她都要感到震撼的过往经历。
楼云同样也在为了叶红妆的经历而纠结。
一个女人,短短数年之内就能够白手起家,从一文不名,到如今威震八方的明珠女王。
这中间她所经历的,究竟会是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做生意,想要生财发家,小富即安的话,或许只需要努力上进,勤劳智慧。
但真要做到一方诸侯,那背地里,就少不了要用鲜血和生命去铸就。
咕噜噜——
肚子里传出一阵饥饿的空响,楼云尴尬瞥了眼正循声望来的叶红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之前太急,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
“我也没吃。”叶红妆收回目光,淡淡的回了一声。
她已经听出了楼云这句话中的潜台词,所以根本不给他抒发怨念的机会。
楼云无奈,只得低下头去玩手指头,心里不无纷纷的暗想,什么明珠女王嘛,一点都不大气,也不说弄一桌山珍海味来犒劳犒劳自己这个大功臣,好歹才刚帮她解决了那么大的难题,这卸磨杀驴的速度也太快点了吧。
越想越是生气,感觉自己身为一个阳光正直的大好青年,绝对不能向恶势力低头,于是他就站起了身,故意严肃的说道:“老叶啊,既然我已经是宝儿的老师,那现在就开始上第一堂课吧!”
叶红妆淡淡的翻了下眼皮,却没有搭理。
“咳咳,不是你叫我来给宝儿上课的嘛?”楼云无奈,只得又解释了一句。
“合同还没签,你现在还不是宝儿的老师。”大概是猜出了楼云心里没憋好屁,女王大人声音三分清冷气氛戏谑的回答。
“……”于是楼云就彻底灭火了,又悻悻的坐回到了椅子上。
不过他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窃喜,因为看情形,叶女王已经接受了自己对她的那个称呼。
老叶,想想都让人感觉好笑。
叶红妆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坐正身姿,脸色正式的开口说道:“说下合同吧,上面都是规范的家庭教师条款,薪金每天一千,每个月最少上四天课,具体时间你来安排,有什么特殊要求可以提,我会叫人补充进合同中。”
听到这话,楼云也跟着坐直了身子,心里开始思量。
每天一千块,这娘们可真小抠到一定境界了啊。
一千块钱看上去是不少,但那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明珠女王请家教要还给这个数目的话,传出去可就让人笑掉大牙了。
现在随随便便找个有点小名气的老师教教钢琴或者绘画,一堂课好歹也要千把块钱了吧。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提出抗议,而是在略微思量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每天一千块钱,一个月最少就是四千,虽然对于明珠这个大都市来说,如此数目实在算不得什么高工资,但对他一个兼职打工的学生来说,却也是很不错了。
而且,四千块只是四天的报酬,如果他要是一个月连续不断,那可就是三万块啊。
合约中并没有规定时间上限,估计叶女王也巴不得有人能二十四小时陪伴宝儿的吧。
见楼云答应的这么痛快,叶红妆反而有些惊讶起来。
不过她面上并没有丝毫的体现,只是投过来的一抹眼神当中,露出了点点若有若无的深意。
彼此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不必多说,既然达成一致,也就没必要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随后,楼云就再一次的站起了身,一脸臭屁的叫嚷着道:“哈哈,小菊楼云课堂开讲啦,孩子吃饭总不香,多半是不饿,把饭给老师吃就好了……”
这一回叶红妆没有阻拦,而是微微的点了下头。
“走吧,我们去找宝儿,今天就上第一堂课。”在嘚瑟了一阵之后,楼云就动身往门外走去,同时还扭回头招呼叶红妆。
女王无奈,只得款款站起身,一同跟了出去。
宝儿这时候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她的轻松熊小床上,拿蜡笔给黑白图册上的卡通人物上色。
听见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音,顿时便仰起小脸,大眼睛里涌动出希冀的目光。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总是希望大人能多些时间来陪自己,可是叶红妆本身工作很忙,并没有时间经常陪她。
久而久之,小丫头心中便越发渴望温暖的怀抱,每次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都会仰起头来紧张的瞪视着门口,希望下一秒钟妈妈就会推门而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很多时候她都会失望的发现,那不过是家里仆人来给她送水果牛奶等必须要吃的东西。
这一回,当听到脚步声时,小宝儿又是露出了一脸的希冀。
然而还没等门打开,她眼中却已经泛起了失望的目光。
门外脚步声分明是两个节奏,而一般妈妈来找自己玩的时候,只会是一个人。
轻轻的撅起小嘴,小萝莉此时的脸上,默默流露出了一丝眼看就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
不过她仍旧还倔强的盯着门口,不肯转移目光,心里用力的祈祷着,进来的人一定要是妈妈,一定要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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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门被推开,宝儿的心也同时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是一个小女孩心底中最热切的期盼。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都不眨,毛茸茸的长睫毛扑闪扑闪,小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当叶红妆一张因女儿而变得柔情似水的脸,出现在宝儿那充满了忐忑之情的视线当中时,小丫头的嘴角,终于慢慢而又快速的,咧开了一个无比幸福的雀跃笑容。
“妈妈!”叶宝儿欢叫一声,从床上高高跳起,奔着叶红妆便乳燕投怀似的扑了上去。
叶红妆也同样伸开双臂,将她的心头肉一把给搂在了怀中。
看到这一幕,楼云站在后面,心头就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酸涩。
宝儿在叶红妆怀里狠狠的腻了一会,这才怯生生的探出了小脑袋瓜,大眼睛里闪烁出一抹好奇的目光。
她之前听脚步声就判断出来的是两个人,所以在经过见到妈妈初时的兴奋后,立即就想要看看,后边跟着的还会有什么惊喜。
而这一看之下,她原本咧开的小嘴,顿时就又拉出了几分弧度。
“肯德基叔叔!”在见到楼云后,叶宝儿一下便欢快的大叫道。
经过了上次在春暖江南的熟悉,小丫头俨然已经将楼云也当成了自己最亲昵的人。
楼云无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上前来捏了捏宝儿肉呼呼的小脸蛋。
心想这才几天没见面啊,就一下子从哥哥变成叔叔了。
而且前面还仍然加上了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前缀,搞的自己好像那个一脑袋白发带眼镜卖快餐的老头似的。
宝儿脸蛋被捏,感觉很不舒服,不由得虎起小脸,狠狠朝楼云剜了一下。
不过她这个表情极尽了萌魅之态,顿时就将楼云的心给彻底软化下来。
叶红妆抱着女儿坐在她的小床之上,楼云则从一旁来过个软乎乎的墩子,同样也坐了下来。
宝儿从母亲的怀里挣脱下来,光着小脚丫踩在温和柔软的地毯上面,跑过去拉住楼云的衣角,小脸一扬笑嘻嘻的甜甜问道:“肯德基叔叔,今天有没有给我带汉堡包啊?”
楼云一把又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放在大腿上坐稳,这才同样学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笑着反问:“汉堡包今天是没有带的,不过我现在考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答得上来,我就带你去吃,好不好?”
宝儿一听说答对问题就有汉堡包吃,一爽水润眸子里登时就闪出无数颗的小星星,紧忙使劲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郑重说道:“你问吧,我保证答对!”
看她那小模样,简直就已经是志在必得。
见状,楼云心里又是一阵被萌翻了感觉,脸上笑容越发温和的出口发问:“那你说,为什么上一次还叫我哥哥,这次却叫我叔叔了呢?”
原来他还是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而小宝儿听了这个问题,确实微微的歪了歪小脑袋瓜,先是回头朝妈妈看了一眼,等见到叶红妆鼓励的眼神后,才回转头来认真的说道:“因为上次妈妈说了,宝儿是小淑女,要有礼貌不能没大没小,所以才叫你肯德基叔叔哒。”
楼云抬起头,古怪的瞅了一眼叶红妆,这才明白原来是她这个当妈妈/的下了圣旨,所以小丫头才会突然改口。
随即他又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的循序善诱道:“宝儿啊,虽然呢,你妈妈说的也是有一定道理,但我其实还是很年轻的,以后还是叫哥哥就好,知道吗?”
“哦!”小宝儿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再次转头望了眼母亲,随即才思考了半天,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怯怯样子。
“怎么了?”楼云见状赶紧问道。
宝儿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出声回答:“可是宝儿也感觉你确实更像是叔叔呀,你看,你脸上都长胡子了。”
顿时,楼云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便凝固在了当场。
长,胡子……
他紧忙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脸颊,顿时就发现几根没有刮干净的胡须,正支楞八翘的丛生在脸上。
先前他出门走得太急,忙活中就忘记刮胡子了。
失策啊!
楼云心里一声长叹,想自己这样一枚青春粉嫩的小鲜肉,只因为几根胡子,就彻底沦落为了中年大叔的级别。
悲哀,真是太悲哀了!
不过心里面仍旧有着一抹不甘心,于是便故意又板起脸来,好像生气了似的模样吓唬人道:“那为什么你要叫我肯德基叔叔呢,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可小宝儿却并没有被他这副尊容给吓到,反而扑闪着两只大眼睛,一副都怪你样子的出声抗议:“那你也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呀。”
顿时,楼云便满头满头黑线,彻底的败下阵来。
这个小萌货,简直是要逆天了。
而一旁叶红妆见到狡猾机诈的楼云在自己女儿手上吃了闷亏,则顿时就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眯缝起眼睛,朝楼云投来一丝落井下石的揶揄眼神。
这一刻的明珠女王,身上再不见往日的那种冷厉威严,而是彻底变成了一个心里充满着柔情温暖的慈祥母亲。
楼云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前后夹击,霎时间就败下阵来,脸上灰溜溜的露出了一抹无比憋屈的悻悻之色。
“那肯德基叔叔,你到底是叫什么名字呀?”顿了一下,见楼云面色纠结不再吭声,宝儿便主动的问了出来。
楼云闻声立时重新振作,也假装出一派十分郑重的样子,伸手握住宝儿的小手掌,轻轻的上下摇了两下后才开口说道:“你好,我叫楼云,楼是高楼大厦的楼,云是白云朵朵的云。”
宝儿则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仰起头,笑嘻嘻的跟着回答:“你也好,我叫叶宝儿,叶是小叶子的叶,宝儿就是宝贝女儿的宝儿。”
而看着面前女儿跟楼云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如此像模像样的自我介绍,一旁端坐着的叶红妆的,双眼中便不自觉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在外人眼中,明珠女王是威严的,神秘的,高高在上的。
她掌握着整个明珠的地下势力,同时也掌握着台面上大部分的商业资本和流动现金。
她一句话就可以让乞丐直升天堂,也可以让贵族转瞬落魄。
没有人敢于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违逆,甚至大多数人连出现在她面前的资格都并不具备。
可是,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归根结底,她也还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母亲,一个失去了丈夫照顾,只能自己一个人挺起家门的凄楚未亡人。
虽然她拥有一颗比大多数男人都要冰冷坚强的内心,有着令人惊艳的魄力胆识和商业头脑,有着叫人不寒而栗的手腕和杀伐果决。
可是,她内心当中同时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又有几人得见,几人能懂?
当每一个漆黑的夜晚,小宝儿独坐空房,看着天空中那一片昏暗蒙昧想念着妈妈的时候,身为母亲的叶红妆,却或是在办公室,或是在修罗场中披肝浴血。
而那时的明珠女王,心头又怎会不惦念那已经成为她唯一生存信念的宝贝女儿。
为了给宝儿营造一个安全富足美满的人生环境,她不惜手持利刃刺刀见红,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狰狞巨兽们抢夺厮杀;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心肠冰如铁石;不惜将一切善良与美好都封印在心底深处,只留下那令她自己想来都不寒而栗的铁血与无情。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却失去了与女儿一同享受温存的时间。
所以在这一刻,当见到小宝儿发自真心的笑容,叶红妆心底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股酸涩与感动。
楼云一边跟宝儿握着手,余光也同时观察着叶红妆那边的动静,见到她双眼莹润,顿时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此刻的心态。
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铁血教官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感同身受。
随后,他便将宝儿抱住,站起身来走到了叶红妆的身旁。
“老叶,今天这堂课,你也跟着一块参与一下吧?”楼云出声邀请,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盼望。
叶红妆正坐在那心中酸楚,猛然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一大一小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
她紧忙收拢心神,脸上一下子又回复到往常的波澜不惊,不过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慌乱的出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第一次,明珠女王说话时语言出现了结巴。
楼云并没有点破这个细节,而是用更加热切的语气重复了一句:“今天宝儿的家教课,你也一起参与进来吧,就当是对我这个新上任老师的临场考核。”
“可……”叶红妆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拒绝,可话刚说出,就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一直以来,她早都习惯了没有时间陪伴女儿,所以冷不丁这一下子,还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于是她紧忙收住了话头,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思绪之后,这才又开口发问:“那你今天准备给宝儿讲些什么?”
楼云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进而故作神秘的引/诱道:“那你今天到底是有时间呢,是有时间呢,还是有时间呢?”
“我有时间!”叶红妆坚定回答,这一次再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今天她也要将全部的时间都留给宝儿。
而听到说的这么坚定,楼云脸上,便一下子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坏坏笑容。
至于他怀里的小宝儿,此时却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是听说妈妈今天有时间,一张小脸顿时就乐开了。
叶红妆这时候却是警惕的望向了楼云,因为她从楼云的笑容里,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今天的这堂课,想必不会是传统概念上的那么简单。
“你究竟有什么安排?”故而她特意用夹带了一丝威严的声音质问道。
楼云则是暗笑一声,将宝儿交还到她的怀里,自己朝旁边退开几步,这才继续往下说道:“好,那既然我是宝儿的老师,这堂课就要全部都听我的,老叶你平时强势惯了,今天敢不敢为了宝儿,放弃一天做主的机会?”
于是,叶红妆就越发的肯定楼云必有阴谋。
不过一想到这混蛋架着宝儿的名义,她又不忍心拒绝,同时内心中许久未见的好奇心也莫名其妙的突然蹿升,多重因素下,便咬着牙重重的点了下头,棱着眼睛答应道:“好,就依你!”
而她的内心里潜台词却是:倒要看看这小子在玩什么样,如果敢惹得宝儿不开心,哼哼……
猛然间,楼云就感觉到背心一凉,紧接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打出了一个冷颤。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一起从宝儿的小楼中走了出来。
此时叶红妆身上已经不再是那一袭散发着古典气韵的优雅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十分接地气的月白色碎连衣裙,头戴了一顶系着淡紫色蝴蝶结的浅黄色圆边草帽。
并且她的脚下也不再是令人看着都感觉难受的纤细高跟,变成了一双亚麻色的坡跟布鞋,分外休闲恬适。
这样一身装扮很符合现在的居家女性穿衣风格,既宽松舒服,又不乏新颖漂亮的时尚潮流气息。
在叶红妆的身旁,是一身同样打扮的小宝儿,母女俩根据楼云要求特地换上了一套萌感十足的亲子装,一大一小打扮了好半天才走下楼来。
而当时楼云正等在客厅,第一眼见到这对换上了亲子装的美人母女时候,整个人瞬间就被惊艳得一塌糊涂,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今天要给宝儿和叶红妆上的第一课,便是去补偿小丫头和她妈妈长久以来都不曾体会过的亲子生活。
接下来,三个人就要驱车赶往商业街,不带任何保镖随从,就好像普通人那样,过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愉快周末。
ps:哈哈,今天群里面抢红包好嗨森啊,大家下手都太快了,不过运气嘛……鄙视那些抢到大红包还败人品的,比如坟头这家伙,就是铁公鸡一只,光进不出,鄙视鄙视!说好的盟主呢?
明珠最繁华的步行街,金陵路上。
时值周末,正是人头攒动,接踵摩肩的逛街高峰。
整条街上全都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游客,全都三五成群面带欢笑,穿梭在商铺之间,流连在繁华闹市。
好一派太平盛世的浮世景象。
楼云特意在叶红妆的庞大车库中选了一辆不那么显眼的奔驰s600,载着一对璧人母女来到了金陵路附近,在一家酒店的停车场找了个泊位。
没办法,任何时间,在金陵路附近都是很难找到车位的。
她们三人今天既然要过一天平凡而又快乐的周末,那么就要刻意的去告别一切特权,一切华贵,一切的前呼后拥。
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那样,什么事情都自食其力,自己解决。
从出门开始,小宝儿脸上就有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之色,因为她今天终于可以和妈妈一同逛街了。
不是那种被一群黑衣保镖簇拥,像个囚犯似的在商店里走马观。
而是真正放松的,随心所欲的,同自己最亲的人一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样的生活,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经历,所以从最开始在路上,两只大眼睛就不停的来回朝车外乱飞,好像瞅什么都新鲜的模样。
而看着自己女儿那发自真心的快乐,叶红妆脸上,也十分难得的始终挂起着一抹笑容。
要知道,长时间面对着冰冷无情的钢铁森林,她有时候甚至都会感觉已经丧失了笑的能力。
楼云开着车,缓慢平稳,进口奔驰s级的品质还是相当高的,不论是驾驭性还是舒适性,都堪称世界一流。
车载音箱里播放着让人心情放松愉悦的舒缓轻音乐,他一边用手指在放线盘上打着拍子,一边小心翼翼从后视镜中去偷瞄那对正享受这亲情温暖的母女。
都说上帝是公平的,他会给你一些东西,也会剥夺你一些东西。
就好比叶红妆母女,她们或许有着耀眼的家世,富足的生活和绝高的地位,但与之相应的却也失去了亲情的陪伴,平凡的快乐和随心的生活。
幸福吗?
或许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却家庭美满,生命中只剩下金钱这一个问题的人来说,她们的生活是幸福的。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们获得了其他人没有的富足,却也同样失去了平凡人都该拥有的平安与喜乐。
所以今天,楼云就要明目张胆的朝上帝那老头竖起中指,摇身一变成为全方位多功能的无敌外挂,金手指全开,为这对惹人怜爱的母女创造一个后门,让她们享受一下被太多人都弃如敝履的人间烟火的妙曼滋味。
下车走出停车场,来到街面上。
楼云在左,叶红妆在右,二人各自牵着一只宝儿的小手,三个人就这样像是一家人那样,欢快的走进了人/流当中。
宝儿被两只大手温暖的握住,心里安全感瞬间爆棚。
她抬起头来一会看一眼叶红妆,一会又转头瞅瞅楼云,小脸上洋溢着一派幸福的喜悦。
楼云相貌清新小帅,虽然衣着普通,却显得十分阳光潇洒。
叶红妆和宝儿穿着亲子装,母女俩大的成熟韵美,小的活泼灵动。
三个人并排而行,顿时就引来了周围路人的纷纷侧目,不少人甚至还驻足观望频频回头,眼睛里都显露出羡慕的神采。
感受到那些目光,叶红妆的眉头微皱,她还有些不适应这样的被人围观。
而小宝儿却是完全没有怯场,不时的仰起小脸,朝那些正看过来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甜甜一笑,心里面充满了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就好像自己最喜爱的玩具受到了小伙伴们追捧似的。
见到宝儿如此开心,叶红妆也就跟着释然,随即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甜蜜。
“看那一家三口,好幸福,好浪漫哦。”一个年轻女孩对自己身旁的男朋友感叹道,语气中说不尽的羡慕与憧憬。
而叶红妆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不自觉的一阵绯红,牵着小宝儿的手心中也悄然间渗出了汗水。
一家三口,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陌生,而又充满了哀伤的特殊词汇。
不要说是宝儿,就连她本人,这辈子还没有尝试过哪怕一次的这种感觉。
忍不住的,她将脸转向了楼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纠结与忐忑,说不清是欢喜,还是被微微刺痛的心酸和别扭。
不过下一秒钟,当看到楼云脸上那平和安稳的自信笑容时,她心里的一切不安,便在转瞬之间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所剩下的,仅仅是一丝发自原始本能的小鹿乱撞,和无法触碰的心痒。
这个坏东西,竟然很享受这种被误会成一家三口的感觉。
不自觉间,明珠女王心中再次浮生出二八怀/春的小女儿心思,脸上也不禁笼上了一抹淡淡的绯色云霞。
午间都没有吃饭,所以在楼云的提议下,三人决定第一站先去将肚子填饱,而后再去各处游玩。
由于事先答应了宝儿,楼云便带着这对母女,杀奔向了附近的一家肯德基快餐厅。
其间叶红妆曾经提出了疑议,说那种洋快餐的垃圾食品对宝儿身体健康无益,不建议吃。
然而她今天已经彻底将主导权给放了出去,所以在抗议的第一时间,就遭到了楼云和宝儿的联手驳回。
楼云的理由很简单,偶尔吃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数服从多数,最终女王大人也就不得不低头认输了。
肯德基里的气氛十分热闹,上下三层楼的空间座无虚席,点餐口更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无奈之下,楼云只好分兵两路,让叶红妆先行去抢一个座位,而他则把宝儿架在脖子上,排队等候点餐。
叶红妆也是从底层打拼上位,自然对这些市井抢座之事毫不陌生,没多久就以她的强势凌厉和快速果决抢占了一个靠近窗户的四人位置。
楼云也是不负众望,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手里餐盘装满着丰盛的大餐,架着小宝儿便小心翼翼的赶了过来。
汉堡包,薯条,鸡翅,可乐……
小宝儿看着自己面前这些渴望已久,却始终无缘吃到的美味,顿时就双眼闪动着小星星,把那些淑女风范什么的教条一股脑全都抛在了脑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只见她左手拿着块香辣烤翅,右手握着玉米棒,嘴上叼着可乐吸管,小脸蛋上蹭的到处都是油光锃亮。
楼云和叶红妆慢慢的吃着汉堡薯条,看着小丫头那开心幸福的模样,彼此相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会心笑意。
一顿饭吃完,宝儿满足的仰坐在椅子上,用手揉着被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无比惬意得打起了饱嗝。
叶红妆在一旁用餐巾纸轻轻替她擦拭着油腻小嘴,脸上泛起一抹说不尽的宠溺与温存。
楼云坐在对面,看着母女俩这共享天伦的一幕,心里也不禁生出一丝由衷的羡慕与感怀。
自己,也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一家三口的温暖感觉呢。
吃饱喝足,宝儿在休息了片刻之后,小心思就又开始活络起来,盯着不远处的儿童乐园,面露向往。
楼云见到之后,便朝叶红妆打了个眼色,后者同样点头,跟着揉了揉宝儿的小脑袋瓜,温和问道:“想去玩吗?”
宝儿转头,仰起脸来看着妈妈,眼神里带有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既想要答应,又害怕遭到拒绝,一时间好不犹豫。
过了好半天,她才终于耐不住心中的强烈渴望,鼓足了勇气怯生生的小声回答:“想……”
“那就去玩吧,记得要跟其他小朋友和睦相处哦。”叶红妆温柔一笑,暖声应承,眼眸中此时也不禁流露出一层隐藏不住的伤感与歉疚。
跟着自己,宝儿已经好久都没有跟同龄的小孩子一同玩耍了。
虽然是顾虑到她的安全,却也无形中让她失去了许多童年的欢乐。
楼云给了叶红妆一个嘉许的眼神,随即又转向宝儿,声音中带着鼓励意味的笑着说道:“宝儿,要交到朋友哦,我刚才看见那里面可是又好几个小帅哥的。”
小宝儿一见母亲和叔叔都点头答应,小脸上也瞬间露出了满满的雀跃表情,欢快的跳下座椅,比了个噢耶的手势便朝着儿童乐园的海洋球池快步跑去。
看着小丫头那欢快的背影,叶红妆的眼中,却再次朦胧出淡淡的雾气。
她这个做母亲的,亏欠自己女儿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忽然,一张面巾纸出现在她的眼前,只见楼云露出这温暖的笑意,淡淡出声:“很苦吧,老叶……”
宝儿在儿童乐园中欢乐的玩耍,很快就跟里面的一群小伙伴们交上了朋友。
直到几十分钟之后,有家长陆陆续续将自己的孩子接走,她也有些累了,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母亲的跟前。
楼云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感觉也休息够了,就提议再去商场里面逛逛。
小丫头原本已经感觉有些疲劳,可一听到这个提议,顿时就又来了精神。
于是三个人就从肯德基在商场的内门离开,朝一旁的扶梯走去。
宝儿手中拿着甜筒,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黄莺,在楼云和叶红妆四周来回的欢快跑跳着。
可猛然间,她一个没留神,手中甜筒就不小心扣到了旁边一个妖艳女人的lv挎包上。
只见那女人悚然一惊,紧接着一把用力的推开宝儿,随即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高声尖叫道:“快滚开,小杂种你眼瞎啦!”
宝儿猝不及防,还没明白是这么回事,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给推得失去了重心。
她心中一惊,甚至都来不及叫喊,只是本能的死死攥住甜筒蛋卷皮,就朝地面栽倒下去。
这个甜筒是妈妈给买的,是她眼中最宝贵的东西,她宁愿自己摔倒,也不要这个甜筒受到任何的损坏。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系列过程,其实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间。
你妖艳女人是含恨用力,小丫头这一下若是摔在地上,起码也要疼好半天,搞不好还会弄出什么伤来。
千钧一发之际,发现不妙的楼云紧忙就是一个瞬步,身子顷刻间放低,双手擦着地面托在宝儿摔倒的小身体上,一把将她给扶了起来。
叶红妆这时候也已经冲到了跟前,几乎就是做了跟楼云同样的动作,只是在速度上慢了半拍。
将宝儿抱在怀里,楼云这才缓缓的起身,心中也不由得狠狠地松了口气。
太刺激了!
这甚至比他以前营救人质时开枪击杀敌人还要来的胆战心惊。
宝儿在被救起后这才反应过来,望了眼只剩下蛋卷皮的甜筒,小嘴一瞥,眼泪顿时就开始再眼圈里打转。
她没有大哭出声,但小脸上那一抹委屈和害怕,却是让楼云和叶红妆一见之下,便心如刀绞。
妖艳女人这时候还在那里歇斯底里的不停尖叫,一边十分夸张的举着那个lv包包,一边跳着脚不依不饶的大声咒骂:“小瘪三,你他妈瞎了啊你,弄坏我的包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另一侧,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这时候也来到了跟前,见自己的女伴发怒,脸色也顿时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中年胖子挺着肚子,一脸不悦的冷声问道。
妖艳女人则是一见自己的主心骨来了,便越发撒起泼来,指着已经被楼云抱住的小宝儿就破口大骂:“就是这个小杂种,把你刚刚给人家买的包包给弄坏了。”
随即她又转向头面宝儿,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狠声指责:“有人生没人养的小杂种,你赔我的包。”
小宝儿先是受到惊吓,现在又听人这么难听的咒骂自己,眼中泪水顿时就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答答的掉落下来。
她紧咬嘴唇,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手中那个已经掉了冰淇淋的甜筒皮,这时候已经被她小手攥得变了形。
妈妈曾经说过,做人要坚强,不要轻易流泪,所以她才努力的去克制,不想让自己脆弱的样子被妈妈看到了伤心。
纯真可爱的小女孩,却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坚定与成熟。
而一旁的叶红妆,这时候却已然是被气得抓狂,浑身厉抖双眼通红,着眼看就要到了爆发的边缘。
亲眼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被人羞辱谩骂,这一刻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明珠女王,而只是一个心疼孩子受委屈的普通母亲。
她紧咬着牙,喘气越发沉重,双眼圆睁,就像一只要守护幼崽的母狮,微微弓起腰来就准备发动致命的咬喉一击。
啪——!
一声脆响。
妖艳女人的叫嚣戛然而止,整个人身体打着转的就朝一旁狠狠地摔飞了出去。
十成十的力道,女王这一巴掌,手底下没有存留丝毫的余地。
“啊——!”
妖艳女人摔倒在地之后才醒过神来,感觉到脸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这才又惊又怕的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一边大叫一边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湿热,顿时就看见手掌上出现了一大滩猩红的鲜血。
中年胖子见状紧忙就奔了过去,蹲身想要去扶起女人,却猛然间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正落着两颗粘带了血迹的门牙。
妖艳女人这时候已经吓得魂飞天外,四支不停的在地上手刨脚蹬,却无论怎么挣扎也没办法坐起身来。
她头发散乱得就像一个刚被抓紧精神病院里的疯子病人,不住的发狂叫喊,哪还有之前的那股跋扈嚣张。
折腾了半天,妖艳女人才在中年胖子的安抚下逐渐平静,被搀扶着缓缓的站起了身。
而经过了这么一顿的吵闹,现场四周也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
围观群众们纷纷一边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朝冲突的双方指指戳戳,后到的人还不住朝先来的人打听情况。
在得知了事情经过之后,全都先是看了眼在楼云怀中委屈流泪的小宝儿,随即便朝已经被打成了逼/样的妖艳女人投去了厌弃与鄙夷的目光。
该!
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都能下得去手,这种人就算被当场打死都算是轻的。
妖艳女人起身之后胡乱的拢了拢头发,众人顿时就发现她一边的脸上,此时已经像块发糕一样高高的肿了起来。
二人踉跄着又走到了楼云和叶红妆面前,女人虽然这时候样子已经十分狼狈,但双眼中却还在不停闪烁着怨毒的目光。
她上前来就想要继续的撒泼叫骂,可是被叶红妆冷冷的瞥了一眼,顿时就被吓得退在了中年胖子身后,未出口的脏话也被咽回到了肚子当中。
不过心里不甘,妖艳女人随即就又朝中年胖子哭求起来。
她一脸鲜血鼻涕的声泪俱下,摇晃着胖子的手臂就凄惨嚎叫道:“干爹,那个婊/子竟然敢打我,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中年胖子此时也是一脸的愤然,自己的女人当众被打,他这个做男人的自然面子上下不来台。
只见他黑着脸跨前一步,指着楼云一伙人就大声的威吓起来:“你,你们有种都不要走,敢打我的女人,信不信我现在找人灭了你们全家!”
这个时候,楼云才转过头来,仔细的瞥了对面二人一眼。
之前,在叶红妆打人的时候,他都是一门心思的在安抚宝儿,一边摸着小丫头的脸蛋,一边在她耳边轻声的劝慰。
这时候宝儿已经止住了抽泣,脸色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只不过那个没了冰淇淋的甜筒坯子还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撅起老高的小嘴表达着心里面的不舍与难过。
见到中年胖子打电话叫人,叶红妆就也从包中掏出了手机,准备让这两个不开眼的家伙人间蒸发。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拨出号码,就被身旁站着的楼云给抬手拦了下来。
只听楼云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郑重道:“我来处理吧,说好了,你和宝儿今天都是我的学生。”
有多长时间了,不论遇到什么事,都是自己在一力承担,独自面对。
在被楼云拦下的瞬间,叶红妆心中,突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很久了吧……
渐渐陷落进时光隧道里,在回忆的光影中漂泊寻找。
或许,就是在听闻了那个噩耗的刹那吧!
一切痛苦的根源,和坚强的理由。
将一个本应该相夫教子,温柔贤惠的女人磨砺成了如今这尊冷傲威严,杀伐果断的明珠女王。
多久了,没听到一个男人会拦在自己的面前说:“别担心,我来……”
有那么一刹那,叶红妆真的好想要大哭出声,将这么多年心底所承受的痛苦和委屈,全都一股脑宣泄出来。
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今天,哪怕拦在面前的男人只是一个小自己好多岁的大男孩。
就安静的做一回被人保护在羽翼下的小女人吧。
在这一刻,她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中年胖子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也不顾身旁哭哭啼啼的女伴,就在那开始打起了电话。
楼云将宝儿交到交到了叶红妆的怀抱,而后便转过头来冷眼的打量着他。
只见中年胖子身上穿着一件burberry的t恤,下配阿迪的运动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脖子上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子,端的是一派“成功人士上位者”的暴发户风范。
“喂,大力,我在金陵路新天地,快给我叫一百个人过来,这里有个小赤佬找死……”
“张局,我是许有德啊,对,我在金陵路新天地,我被个小瘪三给打了,你快带人来……”
“老张啊,快帮我联系律师,有个不开眼的小王八蛋竟然敢惹我,我要搞死他……”
一连串的电话打出去叫人,胖子的口气愈发嚣张,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真真是说不出的威风霸气煞是唬人。
四周围观群众见他这样,一下子就都纷纷的安静下来,有那胆小心善的,就开始偷偷劝说楼云等人离开。
这胖子看模样是个有钱的金主,华夏自古有言“光棍不斗势力”,楼云叶红妆一伙虽然长相超群,但穿着打扮却并不华贵,所以在路人眼中,就成了要吃亏的一方。
叶红妆的衣服,从来不是买名牌成衣,而全都是私人定制。
故而一般人没有那个眼力,根本看不出其中的低调奢华。
这也是中年胖子敢于叫嚣的原因,一方面他确实是面子下不来台,另一方面,却也存了些其他的龌龊念头。
别看他带的那个女人枝招展年轻貌美,但是在第一眼见到气质迥异的叶红妆之后,他心中就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痒痒的感觉。
楼云对那些劝他赶紧离开的人报以感激的微笑,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他却另有打算,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面前的这对狗/男女。
叶红妆是一巴掌解恨了,他心里头那口恶气可还没地方出呢。
打完电话,中年胖子一脸骄横的站到楼云对面,胖手一伸露出猪蹄一样的指头,叫嚣着说道:“小瘪三,有本事都别走,爷爷今天就要在这废了你们!”
妖艳女子这时候也来了劲头,半拉身子藏在胖子身后,挎住胖子的胳膊撒泼道:“对,都不许走,敢打我,看一会不把你们全都送进局子里去,尤其是那个婊/子,干爹你可要替人家好好的出口气啊。”
说完,她还不停摇晃起胖子的手臂,娇声嗲气的腻呼,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好好,干爹一定好好的替你出口气,不过今天晚上……嘿嘿嘿嘿。”胖子则是回过头来,用猪蹄似的胖手揉搓起妖艳女人的脸蛋,眼中透着淫/光,一副贱猪似的模样怪笑道。
呕——
楼云在一旁见到两人如此步摇碧莲的样子,胃里登时就一阵翻腾,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妖艳女人半边脸正肿起老高,被胖子这么一捏,登时就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楚。
不过她还是强行的忍住,脸上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勾人笑意,魅惑的朝胖子飘了一个飞眼,嗲声嗲气的撒娇道:“讨厌,人家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这么猴急……”
而胖子听她这么说,脸上便露出了虚荣心得到极度满足后的得意大笑。
“那个,能不能先打断二位一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楼云不得不上前一步,弱弱的出声问道。
他已经被面前的这一对“父女”给恶心得快要崩溃。
若是再不出言阻止,恐怕都不用对方的救兵到来,他就要先行一步自己了断了。
听到楼云的话语,胖子还以为他是害怕了打算示弱求和,顿时脸色就愈发的嚣张起三分,飞扬跋扈的撇着大嘴喝道:“现在知道求饶了?晚啦!今天我要不把你们这些小瘪三搞死,我就不叫许有德!”
“不是不是,别误会,我真不是这个意思。”见对方误解,楼云就赶忙出声解释。
这可是原则问题,他根本不是什么心里害怕,而是实在被这“父女”俩恶心得上不来气了。
闻言,胖子许有德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找的那些人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到啊?”楼云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挠头说道。
“哈哈,你也不用问,反正到时候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就是了!”胖子一脸狰狞,得意的笑道。
“你看啊,咱们在这等也是干等,不如先说说赔偿的事吧,省的到时候忙里忙慌再给忘了。”楼云紧跟着又说道,语气不卑不亢,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胖子一听心里就更加肯定,对面这小瘪三一定是感到害怕了,才会想要赔偿告饶。
于是,他便狮子大开口,重重的哼了一声,冷脸说道:“想赔钱?赔死你啊!我们家甜甜受了这么重的伤,汤药费你们不出个三五十万,老子就让你们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就是,你看人家这脸都了呢。”旁边妖艳女人也跟着附和。
而楼云则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争竞道:“那我家宝儿被推了一把又怎么说,她的冰淇淋还被你们碰掉地上了呢。”
“笑话,一个小杂种,老子没一下捏死她就算是法外开……”
砰——
胖子那个“恩”字还没等说出,突然间就感觉眼前一,随即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给砸倒在地上。
只见楼云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他的猪头上,凌着眼睛浑身发力,从牙缝中一字一顿的挤出话来森然低吼:“那你现在倒是说说,在你找的那群救兵赶到之前,你这头猪究竟够我杀几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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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压服!
跟讲道理的人讲理,跟不讲道理的人,就只能够动用武力。
何况在楼云眼中,能像小孩子动手的,跟就不能被划为人类。
所以不给胖子继续叫嚣的机会,他就一下将这头肥猪给狠狠的踩在脚下。
对付这种炮灰都算不上的东西,简单粗暴是最有效的方法。
见靠山被一下制住,妖艳女子顿时就又一阵尖叫。
她今天就好像嘴里安了的高音喇叭,除了被叶红妆抽那一巴掌之外,其他戏份就是都是用来制造噪音。
尖叫着,她还想要冲上来撕扯楼云,不过被楼云眼神冷冷一瞥,顿时就被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边脸已经肿的跟发糕似的了,她还没蠢到再把另一边脸凑上去的地步。
毕竟这个疼的滋味,就算畜生也是怕的。
胖子被楼云踩在脚下,一边挣扎一边惨嚎连连,杀猪般的叫声一浪一浪,脸上那惊恐的表情就好像有人要拿刀切他小丁丁一样。
楼云脚下发力,没有丝毫留情,一边踩还一边来回的揉蹭,样子恨不得就要把地砖也一并踏碎。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的发出低呼,有胆子小的女生甚至都把头别了过去。
不过虽然惊讶,但却没有人出来替胖子说一句话。
大家心中,也都对这两个连小孩子都欺负的混蛋感到恶心,更是为他那仗势欺人的嚣张样子而愤愤不平。
将心比心,如果此情此景不是楼云武力值逆天,而是换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不但自己的孩子要被欺负,甚至都有可能因此而连累得整个家庭都要走向悲剧。
叶红妆抱着宝儿,开始还想去挡住小丫头的眼睛,但又一转念,便没有抬起手。
这样的场景虽然对小孩子来说不太合适,但作为明珠女王的女儿,见一见这样的事情,对宝儿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而同样的,宝儿此时脸色也颇为淡然,没有像一般小朋友那般受到惊吓就大喊大叫。
只是看着被楼云踩住的胖子,眼中悄悄流露出一抹不忍的神情。
小丫头是纯真而又善良的,尽管之前被那对狗男女欺负的直哭,但这时候也不禁心中有些发软。
于是她便趴在叶红妆的耳边,带着些怯意的弱弱说道:“妈妈别生气了,宝儿不吃冰淇淋了,咱们去逛街好不好,让叔叔也别打他们了,宝儿也不生气了。”
听到女儿如此说话,叶红妆脸上,便流露出了一抹欣慰的表情。
任何一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过她并没有上前去阻止楼云,而是怜爱的摩挲着宝儿的小脸,疼惜的说道:“宝儿乖,这件事就让叔叔去处理吧,一会妈妈再给你买冰淇淋吃。”
“真的吗?”宝儿一听说还有冰淇淋吃,大眼睛中顿时就露出欣喜的光芒。
小孩子的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楼云自然也知道在小孩子面前不可能太过暴力,所以他才只是用脚踩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否则别说一个胖子,就算的一百个胖子,这功夫也全被他揍成火腿了。
不过犯了错误就必须要受罚,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将这两个狗男女放过。
于是他在脑中冥思苦想,半天之后眼中才露出一抹戏谑的神情。
胖子在不停的挣扎哭喊,嘴里乌拉乌拉的也不知道是在发狠还是在求饶。
蓦然间,他只感觉到压在脑袋上的巨力骤然一松,这才支撑着地大口大口的喘过气来。
“现在你还认为,你有能力能把我怎么样吗?”楼云抽回脚后,站在一旁低头冷声的问道。
胖子闻听此言就想要还嘴,不过也算是他福至心灵,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了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便就又狠狠的给咽了下去,进而语气转软的开口央告:“没,没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楼云居高临下的斜眼打量,见胖子口中虽然服软,但一双眼珠却滴溜乱转,显然是心中不服,还在偷偷的动坏心眼。
不过他也没忙着点破,而是蹲下身,脸上重新挂起笑意,轻轻在胖子脸上拍了两把,淡淡说道:“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有眼力价,你吃嫩草泡小妞只要家里红旗不倒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但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还真就不是你能够得罪得起的。”
“是是是,您说的对,是我眼瞎,是我猪油蒙了心。”胖子趴在地上不敢起身,闻言紧忙唯唯诺诺的附和。
然而他虽然表现的十分恭顺,但心中却是已经将楼云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他现在只能忍耐,同时盼望着自己的救兵快点抵达,到时候一定要让这小赤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很快,胖子心中这最后的一点念想,也随着楼云掏出手机,而彻底破灭了。
只见楼云调出通讯录,把屏幕贴在胖子眼前,笑眯眯的小声说道:“看见这个号码了么,明珠市局黄波涛的电话,不如我们还是打电话报警让他们来处理吧。”
说着,他也不等胖子回答,便自顾自的拨通了号码,等对方一接电话就直接冷声说道:“金陵路新天地,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另一头的黄波涛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却发现听筒中已经传出了忙音。
挂上电话,楼云重新有瞅回胖子,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你看,这下就彻底扯平了,你等你的人,我等我的人。”
胖子这时候心里面确实一片的冰凉,因为从刚才的一瞥之间,他的确是看清楚了楼云手机上的电话号码。
并且那个号码,刚巧他还认识,正是如假包换的明珠市局一把手黄波涛的电话。
刚才他只不过是找了一个副局长出面帮忙,而且还是客客气气带着利益交换和乞求的态度。
可哪成想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赤佬,竟然一个电话就直接打到了一把手那边。
而且听那口气,俨然一副上位者使唤人的强势口气。
这时候,中年胖子才彻底的明白过来,他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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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一见不妙,顿时情急,就想要再次告饶。
不过他之前虽然违心,但肉麻的话却是说了不少,此刻反而词穷了。
见他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与颓丧的神情,楼云眼中不屑之意便越发强盛三分。
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真打疼了他,才会好像动物似的因为本能而知道害怕。
简直跟畜生无异。
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时候边上那群围观之人也都没有散去,仍旧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而在人群外围,几个保安则悄悄的隐匿在一个角落,朝这边投来焦虑的目光。
常年在商业中心里工作,保安们早都练就出一副看人下菜碟的高深眼光。
若是普通人闹事,他们便会出头呵斥一顿,赶散围观也就算了。
可这种神仙打架,出来制止也是白搭,搞不好还要被牵扯在内,挨顿揍都算轻的,丢了工作也是常见。
所以他们心中,其实也都盼着警察能快点到来,将这些闹事的人全都带走了事。
明珠卧虎藏龙,新天地这种大众化的商场,还真就强势不起来。
如果这种事是发生在叶红妆名下的明珠大厦,那场面就会是另一只情形。明珠大厦的保安可不管你闹事者是什么背景,敢在那里闹事,一律全都往死里收拾。
不过话又说回来,整个明珠又有几人敢在明珠大厦闹事?
今天这事要真发生在新天地,恐怕都不用叶红妆动手,这对狗男女就早已经被蜂拥而上的保安撕成碎片了。
是真的撕成碎片,不是形容词!
楼云收回目光,又仔细注意了一下叶红妆和宝儿母女俩,当见到小丫头脸上那略显有些怯怯的神情是,心里就不由得灵光乍现。
随即他又俯下身,看着还在那考虑如何告饶的胖子,笑着打趣说道:“我说,咱们在这等也是干等,我看不如就做一个游戏把,你说怎么样?”
胖子这时哪里还敢有不同意见,闻言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心里却凄然一片,暗想这煞星肯定又要折腾自己。
楼云也不是真的在和他商量,一句话说完便紧跟着提议:“这样吧,我给你出一道题,很简单哦,你跟我们家的小公主一起做,如果是你先答对了呢,那今天这事就一笔勾销。”
一听这话,胖子心中顿时就来了精神,紧忙开口答应,眼中也闪起了希望的光亮。
他现在,恨不得就赶紧夹着尾巴跑路,甚至就算让旁边妖艳女人作抵押都在所不惜。
楼云朝左右扫了两眼,想找个能写字的东西,结果找了半天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于是便只得转向已经有些呆傻了的妖艳女人,寒声说道:“你过来。”
妖艳女人闻言顿时一个哆嗦,不但没有依言过去,反而还向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向楼云望来。
“你过来,我不打女人。”楼云无奈,只得声音略微柔和了一些,开口招呼。
没办法,他可以对胖子冷笑嘲讽,却无法对妖艳女人露出任何笑容。
因为这女人比胖子要可恨十倍,刚才她推宝儿的那一幕此时还并没有在楼云的心中消除。
妖艳女人闻言脸色更怯,踌躇着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该转身逃跑。
此时她心里正无比纠结的挣扎着,害怕选错一步就会再受到一顿胖揍。
“快点!”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楼云终于失去了耐心,大喝一声。
女人浑身顿时就再次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一次却是不再犹豫,乖乖的走了过来,从包中拿出了唇膏。
楼云抬手接过便不再理她,拔掉唇膏盖子,就开始再地面上写起字来。
1+1+1+1+1
1+1+1+1+1
1+1x0+1=?
一道小学生都能在瞬间算清楚的简单数学题。
胖子在一旁仔细观瞧,一见之下,脸上便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
旁边,妖艳女人这时候也忍不住低头观看,随即同样五官扭曲,与胖子偷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不解。
叶红妆抱着宝儿也走到跟前,因为楼云说了也想让宝儿来作答。
对于简单的算术题,她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叶宝儿这时候确实小脸严肃,眉头微微的皱紧,认真的样子煞是可人。
在场这么多人中只有她没有露出轻视的态度,而是认认真真的开始再心中思索起来。
“好了,你来答题吧。”楼云写好之后,拍了拍手,将唇膏扔在一旁,笑眯眯的盯视着胖子。
而胖子被他这么一看,顿时就感觉后背冒起一阵凉风,浑身上下都很不自在。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人置身于荒野之上,被暗地里潜伏的野狼尾随紧盯似的,浑身汗毛都会因为害怕而根根炸起。
为了赶快脱身,他几乎是想都不想,扫了眼题面就急切的开口大叫道:“等,等于一!”
啪——!
一声脆响。
就在他说出答案的同时,楼云一个大脖溜子就狠狠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回答错误,接着想!”
胖子满脸委屈,揉着生疼的脖颈子,嗫嚅着就想要争辩。
“好好想想吧,答对了就可以离开了哦。”楼云在一旁诱惑,两条眉毛一挑一挑,丝毫没有刚打了人的觉悟。
外围,不少也被这道题吸引住的路人也都陷入了冥思苦想,而那些之前跟胖子得出相同答案的,则全都下意识的脖子一缩。
加减乘除同时出现,先乘除后加减,胖子显然是已经将这个小学就会的基本道理给忘记了。
不过被楼云拍了一巴掌,他倒是随即就想了起来,而后也顾不得自己这一巴掌挨得冤不冤,紧忙又低下头去看题目,认真的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胖子眼中再次露出一抹兴奋的神采,在记起了那个规律之后,他终于靠着心算,抓住了这一根能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等于十二!”他无比激动的抬起头,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是的欢快说道,同时脸上也露出一股终于脱离了地狱的兴奋开怀。
然而……
就在他正打算要楼云履行诺言的时候,后脑勺上却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脆的。
啪——!
“又错了,继续!”
ps:大家过年好啊,北方的童鞋吃饺子了吗?南方的童鞋吃汤圆了吗?大家放炮放烟了吗?有木有大吃二喝的又胖了几斤?音乐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笑口常开呀!
顺便,大家算算上面那道题等于多少,悄悄透露一下,很多作者可都是算错了的!嘿嘿嘿!
和明珠的艳阳高照不同,今天的京城,正下着淅淅沥沥的萧瑟秋雨。
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一丝让人窒息的惆怅,路人行色匆匆,脸上均挂着一抹压抑和焦急。
很少有人喜欢下雨天,尤其是冰冷秋雨。
寒意彻骨,沁透心扉。
远郊,松溪山庄群依山而建,旁边是条涓涓细流的小溪,算是京城为数不多的一道天然活水。
阴云笼罩,烟雨朦胧,别墅群便带上了一丝诗情画意的山水意境。
大门前,保安略有些无精打采,腰肢略松,不再是平常那腰杆笔直的立正军姿。
这样的天气,任谁都会在心中升起一抹慵懒困顿。
可突然间,一辆闪着大灯的路虎极光从远处的楼群中出现,虽然速度不快,却带着一丝隐隐的威压。
保安连忙立正敬礼,打开闸门,脸上露出一抹恭敬,心底为自己没有太过松懈而感觉庆幸。
能住在松溪山庄的,无不是在京城有着很高地位的显贵,若是遇见哪个大佬今天心情不好,那么一个小小的溜号就可能导致丢掉这份工作。
不过还好,今天这辆车里的主人,却是没闲心跟个保安瞎找别扭。
她只是稳稳的开着车,从门前的岗亭一闪而过,在于闸门擦肩的同时,还不自觉的抬右臂还了个礼。
十分标准的军礼。
保安紧张的注视,就看见驾驶室中,是一个穿着一袭黑衣的漂亮女子。
看到她英姿飒爽的脸上隐现出一抹哀愁,心底便没来由的轻轻一抽,跟着心疼起来。
极光一闪而过,渐渐的,连车尾灯都消失在朦胧的雨幕当中。
他这才收回目光,悠悠的呼出口气,情绪中莫名其妙带上了一丝心疼的味道。
西郊公墓。
这样的天气虽然适合祭拜,但此时却是人烟稀少。
没有几个人愿意顶着这份带有环境氛围加成的哀伤在雨天祭扫。
除非心里的寒,已经超过那寒冷刺骨的秋雨。
远远的停好车,陆玄心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来。
她今天一袭黑衣,下半身却罕见的穿着高跟鞋和短裙。
这不是她的着装风格,却衬托出那绝对妙曼的玲珑曲线。
陆玄心没有打伞,而是就那么淋着雨。
陆玄心也没有拿,手中拎着的是一壶醇厚火辣的烧刀子。
她就那么缓缓的一步步拾级而上,穿过一排排的肃穆的碑林,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特殊的墓碑旁边。
这是一片平民墓地,并没有荷枪实弹的卫兵严苛把守。
这里,只有无数个生前平凡朴素,死后籍籍无名的的老百姓的归宿。
墓碑旁,并没有常见的荒草丛生,甚至连刚刚冒头的杂草,都见不到一根。
显然,有人经常来这里清扫。
墓碑上,除了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便再没有任何的铭文。
甚至连亡故之人的姓氏名讳,都没有透露。
看着照片上那与自己长得八分相像的英俊男子,陆玄心的眼中,一片凄凉。
良久过后,她悠悠的叹了口气,蹲下身收拢目光,任雨水打湿自己的秀发衣襟。
“天凉,喝一口暖暖身子吧。”拧开壶盖,朝墓碑前撒了一杯酒,陆玄心淡淡的说道。
那酒液泼洒在地上,瞬间便被雨水打散,浸润进一旁的泥土。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酒香。
咕咚——
陆玄心先敬一杯,自己紧跟着也灌了一大口。
烧刀子一线入喉,如熔岩铁水,浓烈热辣之意炙人心肺,烧得五脏六腑中均是一片火红。
寒意渐散,断肠剜心。
“爷爷还是不让你入宗祠,爹已经尽力了,看来只有等百年过后……”借着酒劲热辣,陆玄心开口说道。
像是自说自话,实则与人诉说。
只是,却没有回应。
第二杯酒,浇在坟头,入喉。
“过了今天,我也不能经常来这里看你了,不过可能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相见,到时候就轮到你不是我的对手了。”陆玄心又言。
语气中带着点点萧瑟,还有一抹错综复杂的释怀。
是苦是乐,唯心自知。
而后,便又是良久的沉默。
烧刀子你一口我一口,就要见底。
“哥,我想你。”仰头,任雨水打在脸上,女人这一刻不再强装坚强,却看不见斑驳的泪痕。
容颜尽湿。
墓碑上,照片里,那个一身军装的男人,却始终在笑。
好像见到妹妹来看望自己而开心,又或是想用这番笑容,来告诉那从不服输的小丫头,自己过得很好。
陆玄阳,陆氏谭腿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
陆玄心的双胞胎哥哥。
一个叛逆得连死后都无法令其家祖释怀的小混蛋,一个永远会揉乱妹妹的头,告诉她要快乐生活的大男孩。
牺牲那年,他二十岁,上尉军衔。
不是烈士,那只是一场所有人都好像在刻意回避的“意外”。
“这两年,我抓了很多坏人,从小偷到杀人犯,很多很多……”喝干最后一滴烈酒,陆玄心扬手抛开酒壶,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奸诈,眼中却止不住的越发悲凉。
那个不肯服输的小丫头,每每总是要同哥哥去比个高低,就连这喝酒,也要占尽那一丝丝多喝一口的小便宜。
这一回,她终于赢了。
只是心头却没有丝毫的愉悦之情。
随后她坐倒在地,搂住墓碑,泣不成声的哽咽:“哥,他们都说那是一场意外,他们说你不是英雄,不是烈士,他们说你就那么死了,连个尸骨都没有找到,他们不让你进烈士陵园,不让你进宗祠,哥,我好想你……”
无形当中,一只虚幻的大手又再一次出现在妹妹的头上,轻轻摩挲着这个已经成长为大姑娘的小丫头。
照片中的男人,笑容宠溺。
“哥,我知道他们是在骗我,所以我进了部队,当了特种兵,我想知道你究竟过得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陆玄心继续哭诉,声音模糊地只有她本人能听清:“可是我失望了,在那里根本就找不到你的气息,所以我离开了……”
“哥,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和你好像,真的好像,可是我离他好远,就像离你也好远一样……”
“哥,我决定了,我要去那里,去那个你和他或许曾经都去过的地方,不管多苦,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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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山庄,在陆玄心开车离开之后。
其中的一栋小楼里,也发生了如下的一段对话。
“爸,心儿已经下定决心了。”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沉声说道。
在他对面,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老人,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只是一头银发白,预示着年龄。
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闻言微微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会面前的中年人,这才悠悠叹了口气,出声道:“哎!冤孽啊……”
中年人默然,之后相对无言,各自喝着闷茶。
门廊外,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不见丝毫停歇的意思。
室内,气氛压抑又紧张,仿佛比半空的阴云还要郁郁几分。
良久之后,老人放下盖碗,摇了摇头,这才又对中年人说道:“功臣啊,既然心儿决定了,你就替她安排下吧,我陆家儿女,为国为民,是不该有丝毫含糊的。”
“可玄阳已经……”中年人闻言抬头,就想要争辩一句。
“玄阳已经去了,或许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也没有心儿看得开啊。”老人再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萧索的慨然道。
中年人便止住了话头,转而说道:“可那里已经变了,就算心儿进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再怎么变,这里也是华夏的土地,我们也是华夏的子孙,我陆家就没出过孬种,玄阳是好样的,心儿也一定不会选错路!”老人一拔腰板,双眼中射出两道精光,高声喝道。
中年人顿时也为之一振,不由自主的也一下子挺起了胸膛。
话锋一转,只听老人声音柔和下来,继续说道:“不过该准备的,你还是要用心准备,虽说我们陆家儿孙不怕死,但是也不能让心儿受了委屈。”
若是陆玄心此时在场,就一定会被被此时的这番对话给惊住。
那个已经不问世事,又十分刻板的老顽固,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知冷知热的话来。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对陆玄阳的肯定。
要知道当初听闻噩耗之后,就是这个老头,十分坚决的不让陆玄阳回归宗祠。
两个男人交流完毕,中年人便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稍作沉吟后拿起了电话。
与此同时,在京城的另一个地方,一个穿着少将军服的男人,却是刚刚才挂断了电话。
从他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来推断,刚才的这通电话,一定是让他心里非常紧张。
以至于他挂断电话后连汗都顾不上擦一下,便急匆匆的推门而出,招呼上秘书就直奔了北郊的秘密基地。
那里,正关押着他此去的目标,之前明珠事件的直接责任人,穆休。
坐在车上,少将脸色一派阴沉,眉间紧紧皱成死结,不时望向窗外,催促已经将车开到一百八十迈的司机继续加速。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临上军事法庭之前,竟然会有那种逆天级别的人物亲自出面来保穆休。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胖子这时候已经又重新趴回到了地上,眼中无限的幽怨与哀伤。
在无数次回答错误,被楼云无数次狠拍后脖梗子之后,他那一颗倍受打击的小心灵,已经再不抱着任何希望了。
这哪里是什么连小学生都会算的数学题,分明就应该拿到实验室里去考那些科学家才对。
刚才自己连微积分都用上了,不也还是照样吃了一顿大脖溜子吗。
总之,他已经彻底的绝望了。
楼云这时候也已经站到了叶红妆的身旁,连着抽了胖子好几十巴掌,他自己都有些打得腻歪了。
瞥了眼胖子那唯唯诺诺的狗样,不由得白眼连翻。
一旁,宝儿这时候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冥思苦想,而是等着大眼睛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一脸好奇的样子。
楼云见状便出声询问:“宝儿,你算出答案了吗?”
小丫头闻言点了点头,一脸献宝似的仰起脸来欢快的回答:“算出来啦。”
“那你怎么不说出来呢?”于是楼云就问。
“因为……”小宝儿纠缠着手指,低下了头,略带一些纠结的弱弱出声:“因为我要是说出来,那个叔叔就要倒霉了。”
说完,她还一下下抬眼偷偷看向楼云,脸上一片不好意思的样子。
多善良的小女孩啊!
楼云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随即他就摸了摸宝儿的小脑袋瓜,转头拉下脸来瞪视着胖子和妖艳女人,冷声质问:“你们都听见了?”
二人连忙点头。
“多善良的孩子啊,刚才被你们又欺负又骂,现在不但不记仇还替你们着想,你们不觉得羞愧吗?”楼云狠声的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心酸。
被宝儿那么一感染,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两个不知所谓的烂人了。
总觉得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心里那片纯真的亵渎和污染。
胖子和妖艳女人这时候都面带愧色,虽然不代表心里真的知错,但起码表面看上去都蔫了下来。
四周围观群众也都纷纷停止了声讨,全都被小宝儿的善良与天真充斥了复杂的内心。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仇恨心,胜负心,报偿心……
各种各样五八门,不胜累举,却渐渐丢掉了那颗与生俱来的赤子初心。
此刻,被宝儿那句不经意,却发自本心的善良所触动,一时之间便好似闸门洞开,泛滥出无边的感慨。
“咱们走吧,宝儿也有些累了。”叶红妆适时地说道。
她这位杀伐果断的明珠女王,在这一刻心里也不免生出了放手的念头。
对胖子这种他甚至不用抬手就能碾死的臭虫,眼下却没有了任何想要报复的心思。
楼云还在犹豫,因为虽然他心里也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但理智却仍然存留。
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虽然胖子已经为自己的愚蠢受尽了折磨,但如果不画上个完美的句号,总归容易留下什么不可预知的隐患。
万幸,就在这时,黄波涛风风火火,一边擦汗一边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
玲珑和其他女人最大的不同是,她没有闺蜜。
准确的来说,她甚至都没有朋友。
虽然很多人都想与她接近,但那都是别人的一厢情愿,她自己却始终都自我封闭在一个独处的心境中。
一个女人能说会道,并不意味着她很开朗。
或许只是另一个相反的极端。
周末,吃过晚饭,百无聊赖的她拦了辆出租车,打算去夜店买醉。
这是她业余时间唯一的娱乐消遣,只有在酩酊大醉之后,才能感觉自己活的拥有一丝真实。
拿铁酒吧,明珠高档酒吧之一。
是近一段时间中明珠最红最火最吸引红男绿女的火爆夜店。
当出租司机听到地名,从后视镜中偷眼瞥见穿着大胆暧昧,长相迷醉诱人的玲珑时,便不禁微微摇头,同时心中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幻想。
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夜幕下,整个明珠都被涂抹上了一层迷离的绯雾,再没有白日里的高强度快节奏,转而变得霓虹似火,分外妖娆。
拿铁酒吧大门前,出租车停稳,跟着后门一开,便露出了玲珑一双修长而又纤盈的翘腿。
在细高跟凉鞋的包裹下,足踝若隐若现,神秘而诱人。
脚趾上涂抹的淡紫色瓣,则更让人一见之下就忍不住大咽口水。
精致女人,是要看脚的。
也就是与此同时,在出租车的后面,马达轰鸣与轮胎擦地的声音骤然响起。
三辆流线型的金属怪兽在夜幕中一闪而出,露出了狰狞的猎/艳獠牙。
两辆兰博基尼,一辆保时捷。
全都是如趴地蛤蟆一般,车架低矮的豪华超跑,价值千金。
在第一辆兰博基尼停稳的刹那,车中一个青年的目光,刚好就落在前方刚刚出现的玲珑那双玲珑玉/腿之上。
这一见之下,便就再也拔不出来。
玲珑对这一切却是毫无察觉,付完车资下车,在门童彬彬有礼的指引下,就进到了酒吧内部。
一路伴随着逐渐放大的劲爆音乐,她走到吧台前的一个高脚椅旁,冷淡扫了眼正不住朝自己抛媚眼的调酒师,淡淡的说道:“belvedere,两块冰。”
调酒师紧忙的收回目光,开始调酒,而玲珑则轻挪翘/臀,翘二郎腿坐在了高脚椅上,单手轻拄吧台,点燃了一支davidoff。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朝周围那火爆热闹的场面多看一眼,只是静静的微眯双眼,等待享受那烈酒入喉的爽冽。
见到这副情形,一旁的调酒师便下意识的收起了觊觎之心,一边从后排酒架上取下一瓶雪树伏特加,一边在心中暗叹。
这种喝纯伏特加的女人,绝对不是他这个奶油小生能够招惹得起的。
不过调酒师招惹不起,却不代表其他人心中没有这个念头,就比如之前在门外见到了玲珑的那个开兰博基尼的青年。
这一行男男女女六七个人在玲珑之后也进入了拿铁,在前台侍应殷勤的接待下,一路被引到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在上楼梯的时候,青年举目四顾,在一楼缭乱的烟尘中寻找那刚刚让他眼前一亮的妩媚身影。
蓦然间,吧台前灵光一闪,他就看到了玲珑正微微仰头,将混合着冰块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眼中射出两道贪欲的贼光,青年见此情景,不由得就从心底中升起了一股想要征服野马的原始冲动。
一旁,几个死党正搂着怀中的美女不停卡油,见青年舔着嘴唇一脸神迷的样子,便也都顺着目光看向了玲珑。
紧跟着其中一人就停住脚步,上前挤眉弄眼怂恿:“房少,那小娘们儿可挺够劲的啊,要不要兄弟过去找她来陪你喝两杯?”
闻听此言,青年却是收回了目光,扭头朝说话之人肩头轻拍了一下,而后便率先继续朝楼上走去。
只听淡淡的声音传来:“先去包厢,时间有的是,急什么。”
那狗腿子似的家伙便紧步跟上,一边满面靡光的谄笑道:“您要是不要,待会兄弟我可就下手了啊。”
而听他这么一说,他怀里那个浓妆艳抹打扮得枝招展的女人,就立刻露出了一脸故作的娇嗔,吃味的轻轻在胳膊上面拧了一把。
打情骂俏,交际的必备基本技能。
庸脂俗粉们哪怕心里真的吃醋,也只敢用这种貌似玩笑的嗔怪来体现自身的风情。
她们心中可是明白得很,这些大少们别看现在搂着自己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但真要是一个伺候不好,这帮家伙对待厌弃了的女人,可是连弃如敝履都不如的。
就这样,一行人嬉笑打骂着进了包厢,自有公主经理在一旁点单陪侍。
都是常来的熟客,也不用细说。
一楼吧台前,玲珑独自静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指尖始终缭绕着袅袅青烟,同四周那乱渐欲的欢场浮世会显得既格格不入,又相得益彰。
那是一种入世喧嚣与出尘妖娆的合体。
虽不如莲那般出淤泥而不染,却胜似牡丹的冠压群芳美艳峥嵘。
随着酒劲上涌,玲珑醉意初现,那本就令人神魂颠倒的娇媚容颜上映出两段晕红,顾盼间美目千娇百媚绕指柔肠,端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四周,那些来夜场寻欢的年轻坏小子们一早便注意到这尊动人心魂女菩萨,许多人都跃跃欲试着想要上前来搭腔,可还不等有所行动,心头却均都如猛然间被浇下了一盆凉水,冰寒刺骨。
没有任何的外力,那只是玲珑不经意间所散发出的点点气场。
既让人心醉神往,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就那般孤高清冷的坐在那里,娇媚的外表与森然的气质剧烈碰撞,矛盾与和谐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不断争夺上峰。
可远观,不可亵玩。
甚至就连远观,也会让心神不定之人在内心里产生百爪挠心的千般纠结,万种痒苦。
而这一切,却都不是出自玲珑的有意。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喝着烈酒,抽着烟,来品味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孤独。
坏小子们不敢接近玲珑,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
这个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有的气场弱些,自然就有人气场强些。
就在大多数人还在望而却步的时候,几个虽然穿着朴素,但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彪悍之气的年轻男子,便凑到了吧台跟前。
“服务生,开一瓶芝华士,给我拿半打青岛。”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带头男人开口道。
声音中透出一丝霸气,但却隐隐有不如意的颓丧夹杂其中。
其他三四个年轻些的这时候却都是一脸的开心神色,一边左顾右盼眉开眼笑,一边拉过几张椅子做了下来。
调酒师瞅了众人一眼,眉头微皱,嘴里小声的低估了一句:“一群土鳖。”
现场的气氛嘈杂激烈,几个人也没有听见调酒师的小声嘀咕,仍旧一脸兴奋之色的大声交谈,有的还伴随着音乐生涩得扭动起了腰肢。
一旁,玲珑浑不在意,依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
片刻之后,对面点的芝华士和青岛上来,几个小伙子便开怀的畅饮起来。
“一哥,这是啥酒啊,咋喝着一股怪味儿的咧。”一个操着西北口音的小伙子干掉杯里的芝华士,砸吧着嘴开口问道。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脸上也都露出一抹像喝了马尿似的别扭表情。
年龄稍大,被称作一哥的男子爽朗一笑,手指点着开口抱怨的小伙子,笑骂着回答:“我说你个二迷糊啊,刚才说起喝洋酒就数你小子咋呼的最欢,现在掉链子了吧,这酒叫威士忌,是高档的洋酒,一般地方你还喝不着呢。”
叫小迷糊的西北青年闻声立时就一缩脖子,吐了下舌头,悻悻的嘀咕一声:“啥高档呀,喝着还不如俺爹做的土烧锅呢。”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还是伸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珍而重之的捧在掌心。
另外几个青年也都纷纷笑吗,你推我搡的在一块欢乐的打闹起来。
一哥在旁边喝着青岛,看着面前这些后生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微皱的眉头也不觉间悄然的舒展了一些。
哎!好歹让大伙开心这一晚上吧……
玲珑在一旁看着,虽然脸色上没有任何的反应,但心底下却颇为触动。
这群人,打眼就能看出来是没有什么钱,除了那个叫一哥的穿着还算得体之外,其他几个小年轻都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甚至那个小迷糊还穿着老土的解放鞋。
而且他们好几个人下边都还穿着绿色的军裤,显然是一群刚刚退伍转业不久的老兵,还是农村兵。
这样的一群人,跟整个酒吧的氛围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是他们本身却并不在意,也没顾忌周围射过来的怪异眼神,就在那开开心心的喝酒聊天,真情率性。
越看,玲珑就越是从几人身上感受到一种亲切的淳朴,虽然那些青年都操着不同的口音,但看每个人的神情举止,却亲密无间都宛如家人一般。
在明珠这座已经被钢筋混凝土封闭起来的钢铁丛林当中,已经很少能见到如此真实温暖的场面了。
不知觉间,女人,竟是看得醉了。
酒不醉人,情醉人。
然而此时此刻,又不得不再一次的去咒骂命运女神那个婊/子。
她好像天生就喜欢破坏这尘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就在玲珑被对面一群年轻人的质朴真情所感染的时候,她自己却迎来了一场早已注定好了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