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70章 谁不服,站出来!
楼云惬意的抽着小烟儿,闭目养神,对夏建的咆哮压根理也不理。
可这样一来,他反而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成为焦点。
夏建一看光说没有用处,就迈步过去想要打掉他手上的烟头,可还没等抬手,整个人却突然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面前,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座椅,视线中哪里还有楼云的一丝影子。
只一个刹那,前一秒还老神在在翘着二郎腿端然稳坐的楼云,下一瞬间就已经站在了女王叶红妆的旁边。
他微微弯下腰,将只剩下过滤嘴的烟蒂摁灭在水晶大烟灰缸中。
在场的所有人,也还有老神棍在恍惚之间,捕捉到了他发动时的一丝残影。
好快!
玄痴先生今天第一次的脸色大变。
楼云掐灭烟头,冷眼朝两旁才反应过来,正一脸惊骇瞪向自己的两个老头忘了一眼,随即又淡淡瞟了下神情不变的叶红妆,而后毫不犹豫的转过身,大步流星就朝着房门处走去。
终于,在他手已经握住门把,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一直没有表示的叶红妆,终于开口发出了声音:“要不要找辆车送你?”
楼云闻声,缓缓的将手从门把上抽了回来,扭头回望,脸上显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那扮演雕像呢!”
他之所以招呼都不打就转身离开,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让叶红妆出声表态。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两个人其实就已经通过气势,在内心中达成了某些默契。
当楼云看见叶红妆身旁白家两个老者的时候,他已经明白这次替宝儿找老师,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叶女王怎么跟白家人搅合到了一起。
但他却看得出叶红妆此刻很有些身不由己,甚至连主动权都未必还握在手中。
这样一来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之前打过电话,却并没有派车去接,而门口保安也不知道楼云要来的事情。
这女人当时一定是无暇分身,甚至连多做一些安排都无能为力。
仔细分析,白家老三白先仁,老四白先义,这两个在军商两界分量十足的大佬联袂而来,也的确够她叶红妆喝上一壶的。
明珠女王再霸气,底蕴也肯定拧不过数百年积淀的华夏顶尖家族。
接下来,白家两个老不羞在那里一个黑脸一个红脸的演双簧,虽然表面看起来是相互较劲斗气,但其实骨子里的目标却相当一致。
那就是全盘操控,不给叶红妆任何的决策机会。
可以预料,不论是老神棍还是灭绝师太,甚至还有老索伯,这三个人都已经在私下里同白家达成了某些特殊的交易。
所以最终不论他们三人谁做了叶宝儿的家庭教师,那都是白家两个老头乐意看到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据楼云分析,恰恰正是叶红妆所不希望发生的。
于是这女人才那么急迫的找自己过来,目的就是希望自己帮她破局。
虽然还不知道白家跟叶红妆叶宝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可以想见,这里面无非就是看中了叶红妆目前在明珠的势力,以及她的财力和在全球商界的影响力。
宝儿是叶红妆的软肋,掌握住宝儿,也就等于将这位女王彻底变成了手中的傀儡。
此等用计,还真算得上无所不用其极的阳谋了。
所以楼云才会从之前就一副懒散的样子,就是打算替叶红妆争取一些主动权,包括此时的转身离开,只要叶红妆出口挽留,自然就会继续说话,将已经丧失了的话语权重新掌握。
果然,在默契的驱使下,叶红妆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楼云转过头,先是朝叶红妆灿烂一笑,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
其后他才一左一右分别朝两个白家老头每人丢去了一个白眼,目光中学着先前老神棍的样子,都夹杂上了一丝目击。
猛然间,房间中就好似打过了两道骇人的闪电,两个白家老者刚想要开口抢夺话头,就被这道目光给震得张大了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心脏猛抽之下,不论是笑弥勒一般的白先仁,还是铁面将军白先义,两人此时都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震惊!
此时此刻,二人面上已经不见了半分的血色,都是煞白着脸,浑身上下挺不住的微微颤抖。
楼云的目击,可要比老神棍的厉害太多倍了。
这也就是他还有所保留,否则那两个上了岁数的老家伙,搞不好就要在这一瞪眼的目光之下,呜呼哀哉。
叶红妆此时脸上同样是有着一抹惊容显露,不过随即就立刻平稳下来。
眼下状况明显是对她有利,楼云也是站在她这一边。
她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难以置信楼云的功力竟然已经到了这种举目杀人的超神境界。
要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可实打实的只不过才二十出头啊。
同样惊慌失措的还有老神棍玄痴先生,虽然楼云的目击并没有落在他身上,不过他之前好几次都显露武功使用目击声打,这意思就好比一个才学会做板凳的木匠学徒,拿着他那还显得很稚嫩的作品,在鲁班面前大肆炫耀一样。
班门弄斧,太不自量力了。
这时,他已经将所有念头都抛弃到九霄云外,心中只留下惊骇,和无地自容的忐忑。
只见楼云慢慢的回转过身,重新缓缓踱步走回到场地中央,先一把扇飞了早已经呆若木鸡的夏建,随后才运用声打,朗朗的一声断喝:“宝儿的老师,我楼云今天做定了,谁不服,站出来!”
威武,霸气!
无形当中,他今天第一次散发出了当教官时养成的威严气场,立时就将另外三人先前所凝聚起来的气势一冲而溃。
而这样结果,还是他在有意克制,没有暴露出体内那从尸山血海中积淀下的血色杀意的前提。
噗通——
下一秒钟,心理素质最为薄弱的老索伯,便率先顶不住压力,双眼一黑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所有人都被楼云的这一下变脸给惊住了,包括叶红妆。
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总归就是没想到,想不到。
一个小流/氓,一个小年轻,怎么会有如此的气势与威力?
看不起你一个人,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理由,但被一个看不起的人逆袭,就需要足够的理由来抹平心理落差。
这是人性。
谁不服,站出来!
这是何等的霸气。
这一刻,所有人看楼云都仿佛像看到了古时候横刀立马的猛将,站在万千敌酋的面前,一声大喝震断了当阳长阪。
叶红妆喜欢霸道。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外表和骨子里都是。
所以在她的内心,她崇尚霸道,渴望被一份霸道所征服。
但在那份霸道还没有出现以前,她便选择了自己霸道。
这样不但可以让身为女人的她自己少受一些伤害,更能远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刻,她第一次的,从一个二十出头大男孩身上,感受到了那一抹令她心悸,无与伦比的霸道。
虽然依旧脸色清冷,但她的心在这一刻,已经快要醉了。
现在的楼云,脸上哪还有之前的闲散惫懒,整个人傲然而立,无形中便散发出一股俾睨天下的凌然威势。
没有人敢说不服。
白家两个老者几乎就要被吓犯了心脏病,此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老神棍则被他自己的班门弄斧羞愧得无地自容,多年来养成的道德观念在这一刻崩塌,彻底心灰意冷。
老索伯最为幸运,一早便昏死过去,避免了内心中不断的冲击煎熬。
然而,没有人,却不代表没有人不想。
就比如眼下受影响最轻,只是面色未变的灭绝师太钱佳。
或许是因为年轻体健,或许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冰冷,她虽然也被楼云的气场压迫,但所受的影响却是最轻。
此时,她已经从惊骇中缓和过来,虽然心里还如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很不舒服,但好歹脑子已经能够正常运转。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位绝情到了骨子里的女人,不但对别人冷酷,对自己更是已经到了灭绝本性的地步。
于是她便强忍着身心的不适,挣扎着站起身,发出了她拼尽全力才能发出的抗议。
“我……不……服!”
啪——
楼云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就射去一道目光,房间里宛如再次出现一道晴天霹雳,震得人心不住上下翻腾。
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他就那么冷冷的望向钱佳,眼神淡漠。
忽悠,刚刚在心头生出一丝反抗念头的灭绝师太顿时就哑了火,扑腾一下坐回到座位上面,脸色煞白,张大嘴拼命的喘起了粗气。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鬓间滑落,一滴滴顺着脸颊,打湿了衬衫的襟摆。
之前的威压,楼云是大面积释放,所以她还能有一丝喘息之力,但现在单独向她袭来,钱佳便再也无法支撑,瘫软下来。
不过楼云并没有进一步穷追猛打,而是随即便转过头,重新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叶红妆和她旁边两个白家老头。
若是不给个交代,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吧?
以霸道压服邪祟,但却还是要以理服人,否则便如魔障一样,没了德行。
他心里暗想,于是就再次开口,语调平和的缓缓说道:“不给你们个理由,想必你们也不会安心,毕竟是在给宝儿选老师,不是擂台打仗,高低总拗不过一个理字。”
气势收敛,旁人顿时就觉得心头一松,慢慢的喘过了气来。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为什么宝儿的老师,我楼云做定了!”他转回头,又瞥了眼老神棍和灭绝师太。
进而才缓缓在厅中踱步,一边说道:“外边那些人不去论他,一群欺世盗名的土鸡瓦狗而已,等不得大雅之堂。”
“古语有云,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身为老师,不外乎就是对自己的学生培养思维,传授知识,解答疑问。然而,各位真的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
“欲教人,先正己,本身心思都没有摆正,你们又何来底气给别人当老师,尤其那个学生还是比你们心底纯净一百倍的丫丫稚童。在我看来,若是让你们做了宝儿的老师,那根本就不是育人,而是污染!”说道这里,楼云陡然间气势一凌,顿时就让有心反驳的钱佳一句话别回到肚子当中。
随后他才又继续徐徐说道:“启蒙老师对小孩子人格塑造和价值培养的重要性,我们姑且先不去提,随便找本教科书,上面都有太多阐述,这里我就针对宝儿,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我问一下你们三个,你们见过宝儿么?了解宝儿么?知道她是在怎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嘛?”三句追问,楼云的声调猛然间就又有些拔高。
“你们没有,但是我有。”随后,他自问自答:“叶宝儿,是一个天真、懂事、纯净’但又有些早熟的可爱小女孩。”
“现在的她不需要学什么让她领先在起跑线上的各种知识,也不需要接受那些把她当芭比娃娃一般养成的淑女培训,更不需要那些成年人都捉摸不透的所谓国学!她需要的,知识一份无忧无虑的陪伴,和可以安心嬉闹的安全感。”说道这里,楼云冷厉的眼神中,便不自觉泛起了一层柔和的温存。
想到小宝儿那萌萌的可爱萝莉样子,想到与她第一次见面,小丫头望向自己手中汉堡包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想到当钟晴问她如何跟自己认识的时候,她眼中闪过的一抹害怕,和随后小大人一般懂事的善意谎言……
楼云的心,也不禁再一次被融化了。
但随即,他的声音便再次铿锵起来,大声的断言道:“不过这一点,你们任何人,都给不了她,因为你们不配!”
“跟一个怀有着赤子之心,纯净如天山泉水一般的叶宝儿比起来,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你们那肮脏、冷漠、世故、凉薄的心,都只配被远远的摒弃到臭水沟中,自行溃烂。”
咚——
一声不配,就好似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包括叶红妆。
她知道,此时的楼云,并没有将自己排除在外。
宝儿之所以有如此充斥着危险的童年,跟她这个做母亲的,绝对有莫大的关系。
不过她也只能在心中无奈的苦笑,因为这世道,本就艰险。
她只能去努力为自己的孩子,创造出一个安全美好的未来,但在前进的路上,却躲不开那无处不在的冷箭与荆棘。
老索伯这时候已然悠悠转醒,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却脸色惨白,不停这大口呼气。
楼云的话全被他听在耳中,不自觉便也羞愧的低下了头。
只听楼云一番话说完略作停顿,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用平缓的声音说道:“说你们不配,其实这并不是侮辱,而是事实,当然这不配的人当中,也包括了我,没有人配得上给一个纯净的孩童,做老师。”
“但宝儿又必须有一个老师,我只是认为自己比你们更适合一些。”他目光扫过三位竞争对手的脸上,解释说道:“首先,玄痴先生和索伯先生,你们的年纪,真的有些太大了,宝儿需要的是老师,而不是爷爷。”
跟之前钱佳相同的论点,不过他却有着不同的解读:“或许你们的身体还很健朗,学识也十分渊博,但不要忘记,你们已经阅尽了人世间的沧桑,身上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一丝褪尽了繁华的暮色。而这对于一个还未开启自己人生旅途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
“我们谁都没有资格,用我们所经历的过往,打着经验和不走弯路的幌子,去剥夺一个人享受生命和人生的权利。那里面的酸甜苦辣,你们教不了她,也不该去教她。”
说罢,楼云又转向钱佳,这一回没有夹杂任何功力,只是平平淡淡的开口说道:“至于你,钱佳小姐,虽然有着太多的不适合,但最致命的一条,其实是你的性别。”
灭绝师太闻言,顿时就猛然抬头,眼中瞬间又泛起了想要辩驳的精光。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楼云的声音却再次传出:“我不是性别歧视,你也不用在这里高喊女权主义,我们所说的,是针对宝儿的老师。”
他转过头,脸上重新露出一丝善意的微笑,朝叶红妆问道:“老叶,宝儿她,没有父亲吧?”
叶红妆闻言,面色顿时就是一窒,眼中也破天荒的流露出一抹慌乱无措的神情。
而旁边的两位白家老者,则更是不约而同的面色阴沉下来,双眼中投射出点点怨毒的寒光。
不过楼云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紧跟着就回过头,再次面对钱佳,平静说道:“老叶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强势到了整个明珠都将她奉为女王,你觉得,你能够跟她比么?”
钱佳摇头,虽然心里有些不忿,但她却并未失去自知之明。
跟叶女王比起来,她只能算是一个做出过些成绩的普通女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