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第160章 放炮
如果说先前的魏然是教育激进派的理论库,那么钱佳这位灭绝师太,就是急先锋。
她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抹肃杀冷意,就连楼云这种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之人,心头都忍不住微微的有些发寒。
对敌人,可以残忍无情,因为那是仇寇。
对战士,可以冰冷严苛,因为要将他们百炼成钢。
可是对那些还处在成长阶段初期,骨子里还充满了纯真和天性的小孩子,都能如此心如铁石。
这种人,某种意义来说要比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还要残忍暴虐。
刽子手收割的是人命,而钱佳这种人,收割的却是一个个丫丫稚童的纯美天性。
不光是楼云,其他那些国内教育界人士,在听到钱佳名字的时候,也全都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的人在心灰意冷,认为既然这位大能都来了,那自己也就彻底没戏了。
有的人在跃跃欲试,觉得虽然钱佳足够牛/逼,但是她的理念太过激进,不适合叶宝儿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女孩。
更多的人则是在惴惴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考评,自己这些人还有没有机会跟那三位巨头竞争一下。
不过最终,在利字当头的前提下,所有人都还是放下了负担,打算拼尽全力去为自己博一个锦绣前程。
“各位,现在大家彼此也都认识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今天的考核。”夏建适时地的出声说道。
顿时,所有人就都暂时收拢心思,将目光移向了他。
“今天的考核总共分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就在这里进行,题目很简单,就是请各位老师阐述一下你们的教学理念,如果成为宝儿小姐的家庭教师,各位都会用什么方法来教导培养她。”夏建继续说道,点出了第一项考核的题目。
命题演讲,即兴辩论。
有些类似于西方国家领导人在竞选前拉票活动中的相互攻讦,先将自己的施政纲领公之于众,在驳斥对方的理论,从而来获得大家的认同和选票。
简称画饼!
而对于此项内容,那些政客们其实都只能算是二流业余。
真正的专业选手,绝对是现在这群一辈子大都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为人师表的老师们。
不过在夏建说出题目之后,所有人却全都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越是在意,就越要小心。
尤其是在这里华夏人居多,谁都愿意当第一个开口放炮吸引火力的出头鸟。
楼云置身事外,冷眼旁观,顿时就对这些所谓老师的感观又打上了一些折扣。
不发言,其实本身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为人处世的态度。
而这才是作为一名小孩子的贴身老师,最重要的个人素质。
身教大于言传!
对于年纪幼小,还处在模仿期的小孩子来说,传授知识知识其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是无时不刻的身体力行。
老师的任何一个举止心态,都有可能被小孩子模仿学习,而其中那些不好的东西,则更容易在其幼小的内心中埋下恶劣的种子。
想到这里,楼云便站起身,轻轻的咳了一声,满脸灿烂笑容的开口说道:“咳咳,我看大家都还挺紧张的哈,要不诸位先都再想想,这第一个发言的出头鸟,就由小弟来当吧。”
刷——
一瞬之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齐刷刷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而大部分人,脸上则都是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懵懂,或者轻蔑冷淡的不屑。
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人把楼云也当做了是跟自己同台竞技的参选者。
夏家眉头一皱,他一直都在有意的冷落楼云,就是想给他难堪。
却不料楼云这时候非但没感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还精神奕奕的第一个出来发言。
没办法,他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介绍道:“呃,再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楼云,东明大学大一新生。”
这句话夏建故意的把大一新生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其中便不无借机羞辱楼云的意味。
果然,在听说只是一个大学生,还是大一新生的时候,那些在教育领域耕耘了十几几十年的老学者老教师们,目光中便全都闪过了一抹淡淡的不屑神情。
哼,还以为是什么高人,害老子白白担心了半天。
许多人在心里暗骂,毫无道理的就将素不相识的楼云给暗恨上了。
更有的人直接表现出来,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淡淡的冷哼。
而那位名叫宋先知的东明大学教授,则更是一瞬间便脸色胀红,狠狠朝楼云投去了两道愠怒的目光,心里暗骂这小子也忒不知好歹,连累得他自己都跟着丢人现眼。
楼云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不以为意,因为他愿本就没有将这些所谓砖家叫兽们放入自己的视线范围。
他只是笑眯眯冷眼扫了眼夏建,随即便开始了自己的演说:“承蒙叶红妆叶女王抬爱,今天也把我找来这里一同参选,在来之前,我心里其实十分的忐忑不安,要说给宝儿做家庭教师,说心里话我觉得自己是很不够格的。”
哼,还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不够格还来?丢人现眼……
现在服软,未免有些太晚了吧……
而听到楼云这句自谦的开场白,很多人心里便生出了各式各样的鄙夷念头。
尤其是宋先知,更是再次抬头,狠狠一眼就朝这边瞪了过来。
“不过在到了这里之后,我心中就不那么忐忑了。”楼云继续淡淡的说道,结尾处还留了一个小小的悬念。
顿时,大家伙心中,就又开始思考起他为什么会突然间不忐忑了。
随即,就在众人眼露迷惑的同时,楼云在停顿了一下之后,话音陡然间就变得高亢激烈起来,大声喝道:“因为在看到你们这群烂番薯臭鸟蛋之后,我他妈/的是真庆幸自己没有拒绝叶女王的邀请,否则真要是将宝儿交给到你们手里,那他妈还不得把一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活脱脱给毁成跟你们一样的那种市侩恶俗虚伪薄情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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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楼云放炮了。
这一炮顿时就在人群里炸开了,引得一群男女中外大小老师们全都是满面怒容。
“你,你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有辱斯文!”
“什么素质,这样的人怎么配跟我们混为一谈?”
许多人纷纷出言指责,一时间质疑声,呵斥声便铺天盖地的向着楼云迎头袭来。
唯有三足鼎立没有任何的反应,而其中外国老头索伯更是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嘉许笑容。
“你,你是那个系的?我这就要向学校建议,开除你!”宋先知一脸复杂的神色,愤怒中有带着些许尴尬的大声咆哮道。
而楼云则只是淡淡朝他望了一眼,脸上丝毫没有被恫吓到了的表情。
麻/痹了!
老子是不是和东明大学命里犯冲啊,怎么是个老师就想要开除自己呢?
最开始是闫一志,后来是韩兰普,现在又轮到这个宋先知,这他妈要是四年大学念下来,备不住还真能凑出一个开除自己的万名状来。
夏建并没有立即制止现场的骚乱情况。
此刻他正心中窃喜,暗爽楼云竟然主动开地图炮得罪了所有人。
刚才他还犯愁怎么给楼云偷偷下个绊子呢,可现在来看,却是省去那一番功夫了。
面对各位老师都是一脸群情激奋的恼怒样子,楼云这个时候却不慌不忙的稳定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随意,嘿嘿一乐才又接着开口说道:“哎呀,抱歉哈,刚才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大家别生气,别生气嘿,我现在就重说,重说还不行吗?”
而见到他这种得力便宜还卖乖的举动,在场众人眼中的怒火顿时就更加旺盛。
“那个,其实吧,刚才我的意思可能大伙都没有理解,我可不是有意针对谁啊,就是看你们都跟个小脚娘们似的瞻前顾后,一点辩论的激情都没有,我就想着是不是来点一把火,不都说抛砖引玉么,这抛出来的板儿砖,自然就是要掷地有声的嘛。”楼云继续气人,就好像不气死几个浑身刺挠一样。
倒是那群学者叫兽们这个时候都渐渐的醒过味来,发行自己乱了仪表,才紧忙重新正襟危坐,不再去与恶徒理论。
不过这种行为,却只是让他们卑劣的人品,表现得更淋漓尽致一些。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只能算是不合格的伪君子,并且连个做真小人的机会都不懂得珍惜。
楼云心里边暗暗的鄙视。
他之前那一通直指人心的破口大骂,如果是真正的君子,心里其实并不会有任何的怨愤。
因为真君子明白那番话里骂的不是自己,自然也就不会主动捡骂。
而就算是出色的伪君子,哪怕心中再怎么的生气,表面上也不会显露出来,仍旧会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高高挂起。
就好像他是真君子一样。
只有那些眼皮子浅,肚囊子虚,心眼子窄的人,才会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假装敦厚,而一遇到哪怕针鼻儿大点的刺激,都会立即跟谁踢了他蛋蛋似的暴跳如雷,大惊小怪。
可既然都特么已经翻脸了,那就索性不如一翻到底,哪怕抡起王八拳来动动五把超,起码也能狠出一口心头恶气,倒也光棍爽快。
但像现在这种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的样子,却是真真的让人瞧不起看不上了。
学者不是学者,无赖不是无赖,当完婊/子马上就想要立牌坊,可见这帮家伙都跟他们的肾一样,虚到家了。
强忍住一口吐沫没有啐出,楼云越想心里边就越感觉恶心,只得目光转向天板,眼不见心不烦了。
要不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都是这么一群腐儒穷酸,修身尚且费劲,就更别谈什么齐家治国还他妈/的平什么天下了。
见楼云越发得意,夏建知道是该自己出面控场的时候了,于是他略做沉吟,紧跟着便脸色一板厉声的说道:“楼云,这里是宝儿小姐选老师的考核现场,不是你家的破烂市,你要是再这么信口胡说诋毁别人,我现在就叫保安给你赶出去!”
楼云闻言嘴角微微一撇,双眼翻白,歪着脑袋冷冷的瞟了眼夏建,这才回应道:“不错不错,要说在座的这么多人当中,还就是你这孙子让我看的最顺眼,真小人和伪君子比较起来,还是前者更干脆利索更可爱些。”
“你……”夏建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他万万没想到楼云竟然敢如此的明目张胆,一时间便被气得有些语塞。
然而楼云却根本不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紧跟着便又再次开口说道:“各位,我劝你们也都别在这傻等着了,今天情况明显人家已经有了内定的人选,咱们不过就是一群攒鸡毛凑数的死跑龙套,连个盒饭都没有,何必还这么认真呢?”
嗡——
这句话一说出,许多之前刚稳定下情绪,现在正强自保持淡定的砖家叫兽们,便一下全都再次的喧闹了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对楼云这句话的认同。
不管人们愿不愿意相信,但是现在华夏大地上,这种选秀性质的活动中,黑箱内定潜规则那可都是太寻常易见了。
不说其他,光看夏建对外国老头索伯和对自己这些人的态度,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心中便全都隐隐感觉到,恐怕自己这些人真就只是被找来给人家做陪衬的。
将皮球又推给了夏建,楼云便不再多说,安闲自得的坐了下来。
他之前的这一番嬉闹本就不是要阐述什么教学理念,而是纯粹就想把事情搞乱,把水搅浑。
也只有这样,这个所谓的教师选拔才能够打破常规,临时制定出新的标准。
否则以他一个大一学生的身份,就算能力再强,也很难敌得过那些证书头衔一摞高的砖家叫兽们。
就现在的结果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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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妆端然稳坐在一处大房间的沙发上,仍旧一袭旗袍,黑色。
没有神秘魅惑,倒显出三分肃杀与凄婉。
然而比她身上旗袍更黑的,却是她现在脸上的神色。
若是有心脏不好的人这时候在她身边,没准就会被这股威凌的气质慑得当场发病。
在她的右手边,坐着一名六十多岁的矍铄老人,穿着军装,肩膀上扛三颗闪耀着金光的将星。
这老人年轻时相貌一定非常俊朗,就算到了如今这把年岁,也仍旧是腰板笔直身材匀称,脸上满面红光,眉宇间隐约透出傲然煞气,目露精光。
左手边也同样坐在一名老人,同样六十多岁的样子。
不过相较于军装老人,他的身材就要臃肿一些,虽然也是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但身上的气势却悄然内敛,双眼中略显浑浊,不见半分威仪。
不过若有明眼人仔细品读,就会发现这位老人其实比那军装老人要更危险。
因为虽然他脸上始终一副弥勒佛似的微笑,但偶尔目光变幻,却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毒之气。
老人身穿一身绛紫色唐装,正端着杯茶慢慢吸溜着。
在三个人面前,是一台108寸的超大数字电视。
高清屏幕上,此时正播放着从考核现场实时传来的监控录像和声音,之前楼云的一番嬉笑怒骂都被三个人看在眼里。
军装老者眉头微皱,脸上略带了几分愠怒之色,而唐装老人却好似事不关己,笑容不变。
叶红妆本人则是一成不变的黑脸,阴沉的吓人。
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流,但如果此时有嗅觉敏感的人在场,就一定会发现空气中那刀光剑影的气势拼杀。
只不过,此时这大房间里,除了三个人外,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岂有此理!”半晌过后,军装老者实在按捺不住,一巴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狠声骂道:“这小子是什么人,是谁把他找来的,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宝儿的老师?”
而一旁唐装老者则不紧不慢的出声回应:“老四啊,脾气不要这么大,我看那个年轻人就不错,心直口快想说就说,而且人家也没说错什么嘛。”
“哼!”一声冷哼,军装老者便不再多言,虎着脸将头扭到了一边。
叶红妆居中而坐,一言不发,甚至对两个老头的对话就好似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双眸子里,却不时闪烁出滔天的怒意。
两只老狐狸,演戏给谁看?
另一个房间当中,此刻也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大戏。
楼云自己闹够了以后,又将皮球推给了夏建,而且在传球的那一刻,他又故意在上面浇了点油弄了把火,顿时整个球就变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搞的夏建狼狈不堪。
不过夏建能做到叶红妆的助理,毕竟也不是平庸之辈,平时见惯了风浪,早已炼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虽然他现在心里恨不得把楼云撕成碎片,但还是强忍克制,挤出一个貌似真诚的笑容,向大家开口说道:“各位,请稍安勿躁,不要受了无耻小人的鼓动,本次选拔并没有任何黑幕,大家都是公平竞争,否则这又不是娱乐节目,我们真要是有了目标,直接聘用就好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不少人心里顿时也就反应过来。
对啊,这又不是什么公众性的节目,人家就是找个家庭教师,真要有人选了还搞什么考核,直接签合同给钱不就得了?
一下子,许多人就又朝着楼云怒目而视,怪罪他差一点扰乱了自己的心神。
而楼云只是微微冷笑,好不避让的一个个都瞪还了回去。
一帮傻/逼,有没有内定姑且不论,光是这被人一说就心生动摇的怂样,就高低配不上老师这一个称呼。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自己都特么搞不清状况呢,还指望能给学生解惑?
扯淡!
被楼云带上些怒意的眼神一瞥,那群本就底气不足的学者叫兽们便全都悚然一惊,随即紧忙撇过了头去。
这些伪知识分子们平常干得都是些躲在后面下黑手放冷箭的阴谋勾当,真要是当面锣对面鼓的硬扛,就连街边买买菜修鞋的小贩都要比他们强一百倍。
见闹的差不多了,夏建也不想再拖下去,于是便紧忙放大了声音,高声喝道:“现在还是第一场考核当中,各位老师请抓紧时间阐述观点,一会时间到了如果有人还没轮上发言,那就不好了。”
而一听他这么说,学者叫兽们这才全部都一个激灵,彻底反应过来。
他们是来这里是要竞争家教职位,可不是来跟那个无礼小子斗嘴的。
一时间,许多人便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示意想要发言。
“宋教授,作为咱们明珠本土的教育学家,就请您先来发表一下高见吧?”夏建抬手示意,朝面前的东明大学早教学教授宋先知说道。
而宋先知一听说自己竟然拔得了头筹,顿时就感觉一阵扬眉吐气,满面春风的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啊,各位教育界的同仁,大家好,鄙人宋先知,既然夏助理亲自点将,那在下就献丑说上两句,算是抛砖引玉,有不到之处还请大家批评指正。”
哗哗哗——
其他人热情鼓掌,面子活做得十足。
只见他客气完之后,才又继续开口说道:“鄙人多年以来一直都是从事早教工作的研究,所以还算有些心得,现在就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其实说起早教,不外乎四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夯实基础。”
“大家都知道,一栋大厦究竟能盖起多高,关键要看地基打得有多深,而小孩子的早期教育也同样是这个道理,如果想把一个人培养成有素质有才敢的人才,那么早教工作就是务必要大力贯彻和发展的,只有在年幼时打牢了各项基础,充分开发出潜力和天性,培养出正确的人身观思想观价值观,这个人才能在今后的成长道路上大步前行,不走弯路……”
一番大道理似的官腔,顿时听得很多人都昏昏欲睡,同时在心里生出无限的鄙视。
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宋先知的脸皮还真够厚的,那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想强调早期教育的重要性。
可这他妈谁不清楚啊,人家叶女王不也正是明白这点,才找了这么多人选老师么?
看来这个宋先知一定是行政工作干多了,满身的官僚气息,那还有半点为人师表做学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