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没错!
世界上无时不刻都会不断涌现出各种各样的白痴。
但如果仅仅针对此时此刻,那么相信白痴之王的桂冠,就一定会落在西蒙和马丁两个人的头上。
原因无它。
因为这场他们精心策划用以针对华夏教官的狙杀行动,此时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巨大乌龙。
也正因为这个乌龙,之前楼云在来到陆晴天身旁时,心里才会产生一种哭笑不得无奈感觉。
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会在突然之间就充满了浓重的喜剧色彩。
楼云一边小心的梳理着缠满胖子全身的炸弹导线,一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将各种工具有条不紊的摆放在身前地面之上。
他现在必须要完全的稳定住心神,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拆除陆晴天身上绑着的这颗巨大炸弹。
在刚刚认出这个有着“拆弹专家杀手”称号,令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技术人员都万分头疼,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次成功拆除案例的变态级超高难度炸弹系统的时候,楼云心里也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
不过随即,他就立即又彻底的放下心来,甚至开始胸有成竹,对本次营救行动也增添了不少的信心。
虽然这枚炸弹的系统结构无比复杂,但他却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束手无策。
因为,这个变态的东西,就是他本人一时兴起而设计发明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丁会说他跟西蒙两个人是超级大白痴的原因。
用教官创造的东西去对付教官,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乌龙更加愚蠢的事情吗?
尽管此时陆晴天身上的炸弹系统已经不是楼云开发的原始形态,但其中的原理构造,却还是一脉相承下来,万变不离其宗。
所以这个令全世界所有炸弹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变态家伙,对楼云来说,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他只需要足够冷静的头脑,足够沉稳的动作,就能够将之无比安全的彻底拆卸。
天空上,漆黑的阴云已经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巨大压抑感觉。
这一刻,那此前一直呼啸凛冽的山风也骤然间平息下来,空气中充满了一股带着丝丝潮气的沉闷味道,十分难受粘稠,令人呼吸起来都感觉压抑。
暴风雨前的宁静。
黑云压城城欲摧,但是山呢?
此时的洪武山,依旧是顶峰高耸入云,巍然屹立,不见有分毫动摇,甚至还越发透出了几分挺拔险峻的巍峨。
同样的,楼云心里也有着一抹不动如山,他双手飞快的转换着各种姿势,在工具不断变化间,悄然解除了一道道缠绕在陆晴天身上的炸弹导线。
一条,两条,三条……
每拆卸下来一个环节,他的口中,便会微微的吐出一股沉闷浊气。
虽然这种炸弹是他设计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越发谨慎小心,以避免任何的麻痹大意。
咔嚓——
随着剪刀的轻轻咬合,又一段连着电子元件的导线被他成功拆除下来。
而此时陆晴天身上,也仅仅只剩余了最后那个挂在他胸口上的炸弹主体。
不过,这也是整个系统当中,最难以拆除的精密部分。
楼云抬起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
在之前一系列外围拆除工作结束之后,他并没有紧跟着连续作业,而是先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稳定了一下心理。
经过刚刚那十几分钟小心谨慎的操作,他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方面,所受的压力都已经濒临饱和状态。
所以他必须要暂停一下,将压力宣泄出去,重新调整状态,才能继续更加精密的操作。
“呼——”
随着最后的一口浊气呼出,楼云终于了两分钟时间,将自身节奏又调节到了最佳的状态。
咔——
一声清响,他手指微微用力,将炸弹外面的金属外壳剥开。
跟着,里面那些精密到了令人发至地步的各自电子元件,便一下子全都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他手中稳稳的握住一只微型钳子,目光一凝跟着就干脆果决的朝上面一根细如发丝的导线探了过去……
“马丁,你个该死的混蛋!”西蒙满脸狰狞的大声咆哮。
这一次他并没有故意去压低声音,就可见他此时心里究竟是有多么的愤怒。
对面,战术电脑的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份资料,是马丁刚刚传输过来,最新从地下世界网络里获取的第一手信息。
那是一份由cia内部流失出来的消息,上面记录着有许多迹象表明,“拆弹专家杀手”这种炸弹系统就是由那个神秘的华夏教官所研制出来的。
而这样一个信息,却是在制定了整个计划,甚至都已经开始交手之后,才潸然迟来的出现在了西蒙眼前。
如此大的一个乌龙,又怎么可能让早已经精神紧张的西蒙心里不怒。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完全彻底的粉碎性打击。
他堂堂血稠组织的一级战神,这个世界上的巅峰高手,竟然到了此时此刻,还在被自己的猎物给玩弄于鼓掌之间。
而更为可笑的,这种玩弄还不是对方有意为之,而仅仅是人家之前随意中丢出来的一个无用之物。
自己给自己挖坑,这种事情不用说是他屠夫西蒙,就算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遇到之后都会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抓狂冲动。
“西蒙,你他妈冲老子喊什么喊,当初要用这个炸弹还不是你的主意!”通讯器里,马丁在一阵愣神之后,紧跟着也歇斯底里的咆哮了起来。
当初在制定这份作战计划时,确实是西蒙提出了选用这种炸弹。
但两个人此前就已经达成了协议,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的杀死华夏教官,那么这分计划就会由二人联合署名,来共享这份无比崇高的荣誉。
既然好处要均摊,那么责任自然也就要共同承担。
所以马丁也只是发泄式的咆哮了一通,但到后来,声音却逐渐一点点的消沉下来。
这一次,他和西蒙两个人都已经完全的没有了退路。
如果不能成功狙杀华夏教官,两个人就会彻底沦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最大笑柄,更是会将整个血酬组织都牵连其中。
这个该死的大乌龙!
喀拉拉——
一声电闪雷鸣,划破了天际间蓄谋已久的沉闷。
紧跟着,便暴雨倾盆。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连成了一线,重新归于混沌,再不见任何方向。
层层堆叠的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后那已积压许久,躁动难耐的雨水,便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蜂拥着,前仆后继的倾倒而出,奔腾着砸向地面。
山中雷雨,狰狞激烈。
落地之声宛若万马奋蹄,震得人心神剧震,凄惨仓皇。
耳畔是无尽如爆豆般的噼啪之声,原本就松软的土地顷刻间就变得泥泞,而棱角分明的岩石,同样也越发湿滑。
喀拉拉——
又是一声让人肝胆俱碎的裂天之音,轰鸣中激荡万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这一片混沌系数毁灭。
末世!
这是山中雷暴给人的最直观感受。
如果说都市里的雷雨只会让一些女生感觉害怕,进而被坏小子们利用起来成为泡妞的工具,那么这山中的惊雷,就是那连心智再坚挺的爷们,也不禁为之心惊胆战的神罚。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与天地间不再有任何阻滞的距离。
唯有置身其中,才会明白面对这一片广阔的天地,人到底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不值一提。
不过,楼云此时却并没有心情考虑这些操蛋的伤感问题。
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实实在在的超出了这天地间。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再去撼动他金刚一般的坚强意志,唯有前方的目标,才是他心里唯一的羁绊。
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彻底的浸湿,但这却并没有影响他在密林中穿行的速度,而脚下的泥水纵然湿滑,他双腿如清风一般拂过的时候,却不曾留下半点的痕迹与涟漪。
山地作战,最怕下雨。
但往往这样雨天,却又给那些巅峰强者们创造了一个天然的猎杀空间。
一般人抱怨环境,精英适应环境,高手利用环境。
而真正到了楼云这种层次,却已经能够以不变应万变,天地万物无可用无可不用,完全的不受任何牵绊。
不论是响晴薄日还是暴风骤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晴天有晴天的玩法,雨天有雨天的套路。
没有难易高下之分,只是所用到的方式各不相同。
在任何一种领域,一个人一旦到达了某种至高的境界,就会变得彻底贯通随心所欲,一切事情也都是怎么做就怎么有理。
言出法随,我就是理。
几次腾跃之间,楼云已经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小丘之上。
他趴伏在地隐匿行踪,同时将先前制作好的一个小玩意悄悄藏在了身旁的碎石块里。
此刻,他已经孤身一人在山里面徘徊了半个小时时间,而已经被拆除了炸弹的陆晴天,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没了踪迹。
带着一个那样的胖子去与敌人战斗,饶是楼云这种逆天存在,也不敢太过托大。
只是不知道他将胖子安置在了什么地方,既防备免二次被敌人擒获,又要避免被这骇人的大雨浸了身体。
要知道陆晴天如今可是重伤在身,若是一个不留神沾染了寒气,到时候估计都不用被血酬抓到,就直接伤势加重一命呜呼了。
在如此艰苛的条件下,想要把这胖子妥善安置,那可绝对是一件难以想象的高难度技术活。
在安置妥那个小玩意之后,楼云并没有马上就起身,而是仍旧趴伏在泥水地理,心中却开始默默估算起了洪武山的地形。
在来之前,他虽然也通过民用地图对这里做了初步的了解,但是真正进山之后,很多东西却都需要重新的计算,毕竟民用地图的精确度实在是有些差的离谱。
此刻,半山腰以下的范围包括先前那片开阔地楼云都已然是了然于胸,这对他待会不论是游击还是最终撤离,都将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古往今来,任何一场战争,大到千百万人的世界大战,小到一对一的相互猎杀,其胜败的决定因素归结到底也不外乎就只有那么三条。
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与人和姑且放在一旁不去论他,最起码在地利上,想要战胜有着绝对优势,早已经将整个洪武山都探寻的仿佛自家后园的对手,他就必须精打细算,从开始就一步步不断完善对周围环境的理解,争取能在这一点上跟敌人拉近距离,乃至追平。
在丰富战场经验的作用下,此刻楼云的心中,俨然已经描绘出了一副洪武山全面地貌的三维立体图形。
半山腰以下的位置,除了先前那八个聚集点和陆晴天的炸弹陷阱,血酬并没有做其他更多的布置。
这一点并没有超乎楼云的预料,因为换做是他布阵,他最大限度也只会安排与之差不多的战力。
再多就是浪费。
山腰以下的地域太过广阔,将有限的战斗人员安放在其中,其实就等于是在分散火力,对战斗力的一种稀释。
而对手则更容易从容的进行潜伏迂回,将被打散了的人员逐个击破。
越往山顶,可以用来机动迂回的范围就会被压缩的越小。
而这才是真正适合战斗狙击,将手掌握成拳头,并且相互关联照应的有利地形。
看着对面不远处那骤然间变得陡峭的山势,楼云心中不禁再一次将戒备状态提升了一个等级。
再往上走,那可就真的是一步一个危险,一步一道难关了。
双眼微眯,楼云身上猛然间爆发起一股骇人的锐利气势,就连周围的雨水都在这一刹那被迫的改变了方向。
下一秒钟,这股气势突然间猛地一收,紧跟着原来的位置上就不见了楼云的身影。
紧紧一个眨眼的功夫,楼云已经越过了小丘,以一抹肉眼难见的惊艳速度,直插进对面的密林,再一次消失在茫茫的雨幕夜色当中。
只是,当他再一次展露獠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敌人,已经丧身于他的手下。
酋长和忍者一前一后,在雨幕中飞快的于山林间穿行。
不论地势如何变幻,两个人之间始终都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既能相互照应,又可以确保不被一轮攻击给同时击中。
这种二人快速前进的队形,已经在无数次的战斗中,证明了其价值与必要。
酋长是一个身高一米九五,膀大腰圆,有着一身古铜色健美肌肤的印第安人。
他是血酬的二级战士,擅长丛林作战和近身搏杀,曾经创下过在黑市拳台连胜三十六场的惊人记录。
在血酬内部的等级体系当中,二级战士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等的级别,不但有资格单独完成任务,甚至在一些小型战斗中,还能够充当领队的军官。
但是,在这一次的作战当中,他的身份却只是一名普普通通低级士兵。
因为他们这一次的领队,是血酬三大天王之一,一级战神屠夫西蒙,而他周围的所有同伴,都是实力相当的绝对精英。
血酬的战士体系共分为三个层级,从最低等的“新兵”,到出于绝对中坚力量的“战士”,再到地位不可动摇的终极武力“战神”。
“新兵”和“战士”这两个层级,每一个当中又分为五个等级,依次是五级实力最弱,一级实力最强。
但“战神”却只分为三个等级,同样也是数字越小实力越强。
就比如屠夫西蒙,他身为一级战神,就是整个血酬中巅峰般的存在,而跟他同样等级的强者,整个血酬中也不过还有两人。
也就是所谓的“三大天王”。
之下则是二级战神,三级战神,一级战士,二级战士……
以此类推。
不过别看二级战士跟以及战神中间只差了四个等级,但其间的实力差别,却绝对是很多人一生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血酬的这个等级划分,排名越往上实力差距也就越大。
就比如一个普通的三级战神,就能够轻松解决掉十个以上的一级战士。
而一级战士杀二级战士又好似杀鸡宰狗,所以说有屠夫西蒙坐镇,饶是身为二级战士的酋长,此时也不得不当起了最难也最危险的搜索尖兵。
不过,酋长此时却是没有因为这一点而心生任何不满。
相反,对于能够参与到这次对华夏教官的猎杀行动,到现在他心里都还有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冲动。
虽然这次作战行动极度的危险,但同样也会伴随着丰富的回报。
不说行动成功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千万美元的酬劳,只说最终一旦谁杀死了教官,哪怕是捡漏,他也将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明显,成为新的传说。
而能够混迹于地下世界,并且有了些名头的人,又有哪个不是杀伐果决之辈,不想要出人头地,一举成名。
不过此时在林中穿行,酋长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郁闷,因为这一次他的搭档,是一个他心里十分看不起的东洋猴子。
对于东洋人,其实全世界许多民族,都是从骨子里就没有什么好感的。
这不仅是因为东洋人在大半个世纪之前曾经对全世界犯下的那些滔天罪行,更是因为他们本身性格中就有一股十分不讨人喜欢的奴性。
欺软怕硬,残虐变态,****无耻,而又狂妄自大。
就比如身后那个绰号叫忍者的家伙,就是一个天生态度傲慢目中无人的自大狂。
忍者同样是血酬中的二级战士,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但是这一次行动当中,他却是整个队伍里最不受欢迎的一个。
不要说同样等级的二级战士,甚至一些一级战士都曾经或多或少被他那敏感而又盲目的自尊心给顶撞过。
在先前分组的时候,酋长很倒霉的被跟忍者分在了一组,这也让其他人投向酋长的目光中,都带上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同情与怜悯。
如此高危险的作战当中,如果你不能百分之百的新人你身旁的战友,那么就意味着哪怕战斗最终胜利,你都很可能成为那必须要损耗掉的倒霉炮灰。
此时,酋长不得不一边小心的警惕着周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千万不要被后边那讨厌的家伙所拖累,最终将小命扔在这异国他乡。
“该死的!”
越是祈祷,酋长心中对忍者的恶感便越发明显。
他猛然间使劲的一甩胳膊,同时用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张嘴就骂了一声。
“酋长,保持静默,不要害我们暴露!”
身后,二十米距离外忍者的声音突然间出现在通讯频道里面,也用一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冷声呵斥。
而听到这声呵斥,本就郁闷无比的酋长,瞳孔中便骤然间凝聚出了一抹杀意。
他听得出来,刚才忍者那句话的语气中夹杂着很明显的傲慢与不屑,而这也正是他讨厌对方的原因之一。
哼,等这次行动以后,看我不拧下你的脑袋来当夜壶。
寒光一闪而没,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酋长的任何身体动作。
身为一名久经战场的精英战士,这点基本的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
后方,忍者看着面前不远处那身法矫健的酋长,目光中也同样涌动着一抹憎恶的神情。
关于其他成员对自己没有好感的这件事情,忍者心里其实始终都十分清楚。
只不过他天生就是一副狂傲自大的性格,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认为那些恶感只是别人对自己的嫉妒。
他始终认为在战士这个层级,整个血酬都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包括那些一级战士,也都只不过是加入组织的资历比他更早而已。
对于本次猎杀华夏教官,忍者也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想法。
他始终感觉这一次会是他一举成名的机会,并且不是那种好运气的捡漏,而是真刀实枪的从正面去打败那个可恶的支/那人。
在他想来,只有他们大和民族的优秀战士,才能够配得上世界最强这个称呼。
甚至包括屠夫西蒙,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暂时还无法超越的野蛮人而已。
一边静静的缀在酋长身后,忍者心里也在不断的思考犹豫,他始终都在考虑待会一旦遇到那个可恶的支/那人,在将其杀死之后,要不要在把酋长也一并杀掉。
反正此时周围再无外人,他就算干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劣根性,在这一刻的忍者身上,显露无疑。
酋长始终以极快的速度在密林中穿行,可猛然间,他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身体随着惯性一下子就半蹲了下来。
同时他打出手势,示意身后的忍者警戒。
跟着便悄然移动,缓缓挪到了面前一棵大树的旁边。
他低下头,伸手轻轻的抚摸一颗树根下的伴生植物,这颗野草一样的植物此时已经从中间略微折断,显然是此前受到过外力的碰撞。
仔细观察了一阵,酋长又转头在附近的地面仔细探寻,跟着略微思索,而后才缓缓的站起了身,变线朝着左侧的一个方向又继续前行。
忍者在身后看着,眼神里同样流露出思索的神情,同时他眉头微皱,显然是还并未相同酋长改变路线的理由。
作为一名血酬里的二级战士,虽然他的强项并非是丛林山地作战,但对于这方面的常识经验,却也早已经胜过了很多正牌的特种部队士兵。
并且在他自己看来,他的丛林山地作战能力是要远远胜过前方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半兽人”的。
于是见酋长要改变行动路线,他便在通讯器中以带着一丝不悦口吻的冷声询问:“你发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不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前进?”
这个白痴!
见忍者原地停下没有跟上,酋长心里不由得一阵恼火,暗暗咒骂。
不过他还是被迫的停住了脚步,而后压低声音回答:“该死的,目标曾经从这里经过,而且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前面一句该死的,他并非是在咒骂敌人,而是借机去攻击忍者,而后面的内容,则是解释他改变路线的理由。
这种口头占小便宜的伎俩,在全世界任何一支部队当中,几乎都是老兵油子人人掌握的必备技能。
“可我们不能偏离预定路线,必须要准时抵达伏击地点。”忍者继续发表着他自己的看法。
于是两个人便在这场暴雨下的密林,微微的僵持起来。
而这,根本是连初上战场的新兵都不应该去犯的低级错误。
饶是酋长自控能力再好,此时心中都几次忍不住想要把那该死的东洋猴子杀掉。
不过这时候他的理智却还仍旧占领着上峰,所以只是扭回头去,朝那个不配合的该死东洋杂种狠狠的瞪了一眼。
“现在我是队长!”他低低的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打算回身继续前进。
然而便在此时,当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愤愤的准备要回过头时,心里却猛然间感觉到一阵惊恐和战栗,随后想也不想就猛力朝一旁的地面扑倒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这个动势成型,一柄闪着寒芒的飞刀就已然没入了他脖子后侧的颈椎。
闪着寒芒只是一种形容,其实楼云作对飞刀并不会有任何的反光。
在战场上,任何一样能够反光的物体,都很可能成为暴露自己目标的罪魁祸首,他这点常识不缺。
而酋长之所以能在被击中之前就有所感应,也是因为他长期的经验所致。
不过虽然他新生感应,但还是慢了半拍,所以只能魂归地狱,甚至连含恨的时间都没有。
这,就是战场。
忍者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就在酋长身体刚做出想侧扑到的非常规姿势的一刹那。
他根本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身形爆退,同时快速掏出一个忍术道具,摔在地上腾起了一股黑烟。
由于暴雨的作用,黑烟并没有持续太久,之三五秒钟便被渐渐冲散。
不过再看忍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全都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就是东洋忍术中的遁术,借助道具和周围地理环境迅速的隐藏死神,伺机杀敌。
楼云同样悄然间躲在暗处。
在刚刚干掉了酋长之后,他并没有乘胜追击力求双杀,而是心思沉稳的默默潜伏,力求谨慎。
战场交锋,无时不刻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
谁都不能说自己在某一刻就完全的掌控住了全局。
所以这样的谨慎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没有人告诉他对面这两个人是不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鱼饵,来引诱自己上钩。
密林中重新归于寂静,除了雨水打在四周的沙沙声,再没有任何的响动。
酋长的尸体横在地上迅速的被泥水所掩盖,片刻之后就同这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一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大活人,顷刻间就被这空洞的深山所吞噬。
这,就是丛林战的恐怖。
能够充分调动起人类心底的原始恐惧,并将之无限制的放大,最终毁灭。
空气中充满着一抹淡淡的肃杀,在狂风暴雨中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发的淤积沉闷下来。
方圆五百米的地界此时还有两个活人在隐匿着身形,彼此互为猎手与猎物,不断的比拼着耐力,比拼着谁能够在这场刺刀见红的遭遇战中,最终活下来。
呼吸,在这一刻都仿佛彻底的消失。
不论是楼云还是忍者,两个人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哪怕一瞬间控制不住喘了口大气或是心跳加速,都可能招来对方那比如今这狂风暴雨还要犀利的攻击。
两个人的头脑这时候也全都在飞速的转动,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将知觉释放到最大,去判断四周哪怕一片枯叶被雨水砸落的轨迹。
生死,只在一线。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错误,都是足以致命的。
楼云耳根轻颤,收集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声音,并好似蝙蝠一般,平静声音的波动来判断环境。
同时,他的双眼也在缓缓的转动,对视野范围内仔细扫描,不落下任何一点异样的痕迹。
从刚刚忍者遁去的手法,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对手的身份,从而心里更加谨慎,脑中开始翻找有关对付东洋忍术的资料。
同一时间,在利用烟幕遁走之后,忍者身体紧贴着一颗大树的树干,面色狰狞。
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如果当时的反应稍微慢上半拍,他知道那个教官就一定会抓住这一空挡,再次出手。
庆幸,是他在冷静下来后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过随即,一股屈辱与怨恨,就重新占领了他思维的制高点。
被人一吓便有如丧家之犬般惶惶逃窜,这简直就是对他那极度变态自尊心最大的挑战。
一边默默的压制呼吸,忍者一边在心里面发誓,这一次一定要亲手割下那华夏教官的首级,如此才能彻底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屈辱。
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候考虑这些。
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在充满危险的地下世界中活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忍者都不是一个头一回上战场的菜鸟,尤其是在此时危机四伏的紧张压抑之下。
所以他心里的负面情绪只是一闪念间,随后便被强行的压制下去,头脑重新回归于冷静。
仔细聆听着四周雨水落下的声音,忍者的耳根也不由得轻轻颤动起来,跟楼云的样子如出一辙。
随后,他眉头微微的皱起,显然是并没有任何发现。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忍者心里暗想。
他很清楚自己跟那个华夏教官的实力差距,这么耗费时间,根本就是自取灭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殊死一搏,不求杀敌,只求能够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忍者也不再犹豫,悄然间移动脚步,用他有生以来最快捷的身法,想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猛然窜出。
哗哗哗——
空气中,除了雨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响动。
忍者从一颗大树下转移到另一颗树旁,中途脚下非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那快速移动的身形也没有刮起风响。
隐藏,向来都是东洋忍术中最值得骄傲的部分。
从一棵树挪移到另一棵树,忍者在中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自身行踪隐匿到最低。
然而虽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几乎做到了完美无瑕,但是却还是有一些漏洞,暴露在外。
而这一丝漏洞,刚好就被安心探寻猎物的楼云给瞬间捕捉。
猛然间,楼云一站身形,身体化作一只动作矫健的灵猫,不着任何痕迹的就朝着忍者移动的方位扑了过去。
空气中仍旧还只是传来哗哗的雨水声音。
就这样,忍者和楼云两个人从先前的精致观望,瞬间就转变成了一前一后的你追我逃。
在这个过程里,两个人的距离却始终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虽然楼云已经完全掌握了忍者的行踪,但却并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远远缀着。
忍者动,他就动。
忍者每一次停下后观察四周,他也立即潜伏下来,隐匿行踪。
在没有把握做到必杀一击之前,他不会去贸然下手,干那种打草惊蛇的蠢事。
“报告,再次捕捉强震频次信号攻击,已经被我反干扰系统成功拦截。”
超大型综合控制中心里,一个沉着冷静的女人声音蓦然间响起。
这是一个穿着绿色军常服的女上尉,梳着整齐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一派的的干练飒爽。
“继续监视,记录。”指挥台前,一个两鬓斑白却腰杆笔直的少将冷声命令。
“是!”女上尉回令一声,转身坐下继续操作面前的控制电脑。
而少将则是目光投向对面显示着卫星地图的巨大屏幕,深锁着眉头慢慢的沉吟起来。
从傍晚五点开始,华夏国自行研制的国家卫星安全系统就连续的被数股方位不同,频次不一干扰所冲击。
一开始,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把这种干扰当一回事,只以为是一些周边国家例行常规手段。
毕竟在这一领域,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常年对其他国家进行试探,彼此间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然而当时间进入到深夜十点钟之后,这种干扰却不得不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
因为不论是从攻击强度,还是频率来说,今天的冲击都已经远远超出了试探的标准,而转化成为了有目的性的纯粹攻击。
而这样一来,顿时就惊得已经回到家中休息的控制中心主任迟军少将,再一次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在了解完事情经过之后,迟军并没有丝毫的拖延,立即将这一情况向上级汇报,并根据自己的判断,给出了一些应对建议。
这是他这个职位所应尽的职责。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了迟军的预料。
在他向上级汇报完毕后还不到五分钟时间,就马上接到了新的命令。
而这个命令,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理解。
命令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继续监控,而除此之外却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解释,或者是倾向性指示。
这样一来,迟军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嘀咕。
他隐约从这个很不正常的命令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特殊意味。
仅仅不到五分钟就做出了回应,这样的速度与其说是上级领导反应迅速,倒不如说是那一群大佬们早就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对此早就已经有了通盘的部署。
想到这里,迟军心中便微微的升起了一丝无奈。
虽然他这个位置已经能够接触到许多的隐秘事情,但真正的一些信息,却根本还是犹如盲人摸象,无法探究全貌。
“报告!”
突然间,女上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迟军头脑中的思绪。
“讲!”迟军回过神来,沉声回应。
“报告首长,对方再一次进行了高强度信号冲击,并且这次的范围十分庞大,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了。”女上尉语速飞快的进行汇报,声音中更是带上了一丝不安的焦虑。
“转移到大屏幕上我看!”迟军沉声下令。
瞬间,大屏幕上便用虚拟图像,将一波波无形的电子脉冲给标注了出来。
举目观看,此时屏幕中整个的华夏版图上,一道道呈红色的光束正宛如雨点般不断的落下,冲得淡绿色的防护罩上不断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那雨点的范围几乎遍布了一半以上的广阔地区,并且其密度还在分秒必争的不断加大,从最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顷刻间就升级成了暴雨倾盆之势。
见此情形,迟军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难看,双手猛然间一把就死死的攥住了指挥台前的金属栏杆。
如此猛烈的攻击,这还是这套系统自搭建以来第一次遇到。
不自觉间,他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汇报防御负载情况”迟军双目圆睁,在瞬间平复情绪之后,立刻就大声的问道。
“百分之三十六。”女上尉紧跟着回答,随即稍稍沉吟了一下,便跟着补充:“目前强度已经超过最高风险警戒,可以判定为正式攻击,并且对方攻击的力度还在不断增强,按照现有数据分析,再过两分二十六秒就会达到饱和攻击,在不采取反制措施的情况下,我们的系统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出现薄弱漏洞。”
啪——
迟军狠狠的一捶扶手,现在情况骤变,此时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控制中心主任能够做主的了。
“加强防御力度,尽量延长对方的攻击进度。”一声令下之后,他猛然间转身,直接就抄起了控制台上一部特殊电话的听筒。
另一个方位,京城红墙。
某个小型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令人就要窒息。
数位平日里经常出现在电视中的大佬们此时全都是一脸严肃。
另一侧几位肩膀上都扛着三颗星的将军们也均是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
“都说说吧,这次的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一位大佬突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