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第298章 班底

接下来,楼云又去了趟明珠警备区。

  把在那里遭受排挤从连长明升暗降为团参谋的何平叫了出来。

  两个人没有多说,只是一同靠在车屁股上抽了根烟,之后何平就小跑着又回了大院。

  这一天,明珠警备区中脾气最硬最不受待见却最会带兵打仗的上尉军官转业了。

  办理各种手续前前后后只了不到三个小时,是他当兵以来最痛快的一次。

  对此何平在走出警备区大门回头张望的时候,脸上仍不免挂着略显无奈的苦笑。

  都说老兵脱军装就跟扒一层皮一样,鲜血淋淋,但某些人惦记扒自己这身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扒起来倒也是雷厉风行,半点惺惺作态的拖泥带水都没有。

  不过也好,干脆利索,一了百了。

  坐进奔驰车后座,前边副驾驶上的楼云回过头来,打趣着说道:“没去老部队再看一眼你那些生瓜蛋子?”

  何平笑笑,摇了摇头。

  楼云就抛给他一根烟,自顾自点上又抛过去打火机,这才开口:“不去也好,省的到时候流马尿哭的像个娘们,跟生离死别似的,丧气。”

  何平重重点头。

  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连里已经有了新的班子,他这个“前朝遗老”再回去跟兄弟们哭天抹泪,也确实有些丢人败兴。

  而且之后他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但剩下那些兄弟们可还要在别人手底下呆着。

  都是不痛快不舒坦的事,何苦何必?

  唐风月发动汽车,脸上出奇的没有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

  虽然就身上本事来讲他跟何平不一定谁高谁低,但一个是科班出身一个是野路子,再加上男人都对那身橄榄绿有着特殊的崇拜情结,所以这时候也不免触景伤情,心中有些郁郁。

  反倒是何平很快就平复下了那些许波澜情绪,因为他心底中始终都有这么一个念头,那就是这次脱军装并没有一般老兵退伍转业时的那种不舍落寞。

  因为这次出来是跟着“教官”,只这一点就能冲淡所有的离愁伤怀,甚至隐约间还带着些许朦胧的兴奋。

  某种意义来说,只要跟着楼云,他就觉得自己仍旧还是一个兵。

  晚上楼云张罗了一个饭局,没有去外面,就在保安公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刚巧一哥和小迷糊他们也从外地赶了回来,于是平常颇为冷清寂静的偌大三层小楼也总算多出了几分烟火人气。

  一哥何平两个老兵从小都是苦出身,灶台上那点事多少都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菜。

  玲珑头两年刚毕业那会也是自力更生熬出来的,再加上这女人嘴馋嘴刁手又巧,所以那些鸡鸭鱼肉的重头都是她来负责。

  楼云本人虽然也能对付个柿子鸡蛋之类的下饭菜,但如今高手云集就只能带着小迷糊一帮打下手。

  

  而看上去无比爷们本人却更喜欢爷们的桃,除了开车买酒,就再没什么事能帮忙插手。

  至于唐风月,这家伙倒是甩手掌柜一般叼着烟找了台电脑斗地主,一副大爷做派。

  不过别看他这时候潇洒自如,但之前掏钱那会,脸苦的可真不亚于刚吃了好几十斤的顶级黄连。

  楼云请客,自然还是他这个移动提款机来出的资。

  正所谓出钱的不出力,总也算是各得其所。

  里里外外一顿忙活,直到新闻联播都演完了,一群人才围拢着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楼云满了杯酒,见周围一群人全都有意无意的瞟着自己,也就明白过来,端起杯笑着说道:“看来这第一杯酒还得我提,其实我是最不擅长干这种面子活的,但好歹今天在座的都没外人,我也就腆着脸充一回主要人物了。”

  众人都笑。

  “这第一杯酒,思来想去还是得先替上回的事赔个罪,让大家跟着担心上火那么多天,我这心里真是挺过意不去的。”说完,楼云便先干为敬。

  其他人也都各自满饮了一杯。

  之后楼云又倒了第二杯酒,再次端起:“这杯敬在座唯一的女士,不说别的今天这一大桌子菜多半都是我们总张罗了,操心费力,不感谢一下就没脸皮之后动筷子了。”

  玲珑就也跟着端起了酒杯,却很不领情的白了楼云一眼,嗔怪说道:“一杯酒就想把我给打发了?真会算计。”

  不过说完之后这女人不乐意归不乐意,但还是一饮而尽,那气势比寻常爷们都要豪迈三分。

  而除了小迷糊那些生瓜蛋子,像何平唐风月乃至一哥,则都是多少听出了点两人对话的弦外之音。

  楼云再次倒满了第三杯酒,这回倒是不如前两杯那般话到嘴边张口就来,而是停顿了好一会考虑措辞,才在大家都满怀期待等他说出些豪言壮语的时候,轻轻笑道:“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冠冕堂皇的敞亮话了,要不这杯咱们就都一起喝了,之后赶快吃菜,要不然一会菜一凉就白瞎这番功夫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厄尔反应过来,各自便紧忙跟着干杯,之后争先恐后的抄起了筷子。

  这一顿饭吃得破位祥和平淡,有小迷糊几个狼吞虎咽不顾吃相,再加之玲珑跟中间左右逢源,一哥跟何平两个人相见恨晚,而桃则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目光深邃的在唐风月身上打转。

  楼云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先前互不认识的几个人介绍,而几个人也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打听。

  既然第一杯酒的时候就说明了都是自家人,那再搞那些生疏的场面客套也就不合时宜了。

  再者说谁家还没点隐私秘密,与其追究过去刨根问底,不如考虑今后如何协作共事,把各自心里那些目的拧成一股绳来形成合力。

  几瓶五粮液和两箱啤酒很快就被一桌子海量人物给扫荡干净,盘子中也只剩下了点没法入口的残汤底油。

  待得宾主尽欢之后开始打扫战场,擦桌子洗碗各司其职就比先前做饭时要井然有序很多。

  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楼云眼中没有了之前半假装半真实的醉意。

  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比丛林战场还要危险一万倍的都市,他总算被逼着赶着催着迫着的拥有了一批各怀鬼胎的简陋班底。

  深秋,与初冬紧密相连不分彼此的季节。

  或许前一天还是艳阳高照的满世界金黄,第二天就要灰蒙蒙飘洒下夹杂着冰雨的雪。

  落地即化。

  校园中的枯叶被扫在了小路两边,形成一陇即便破败却不显意兴阑珊的浪漫。

  早上出门的时候嘴边已经有了白气,中午时分却只能穿上单衣,不然就会浑身燥热。

  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得飞快,尤其是欢乐美好的大学时光。

  而时间不但能带走人的哀愁,同样也能带走人的矮丑。

  经过了大半个学期的洗礼蜕变,新生们早没了当初刚进入校园时的生硬青涩。

  男生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可以把光阴肆无忌惮挥霍在吃着泡面打《英雄联盟》看岛国电影的日子,并且乐此不疲。

  女生则更加心思细腻的考虑要接受哪头牲口的追求,或是把哪头牲口奉为男神,挖空心思的去创造被动的不以生猴子为目的的滚床单。

  平常人都会对明珠有一个误解,认为只有到了夏天,街道上才会随处可见各种穿着黑丝的大小美女。

  其实这是严重不符合实际的,因为那时候动辄三四十度的高温,即便再浪的娘们都恨不得扒掉一层皮去解暑,哪还有心思成天裹着让人难受的丝袜招摇过市。

  真正的黑丝季节,恰好就在这个气温转寒的深秋。

  不说明珠城区,只是一座东明大学的校园,放眼望去,那身材稍微能拿得出手的大三学姐大一学妹们,无不是在各式各样的小短裙下面,套上一双或纤薄或深沉的水晶丝或是天鹅绒。

  之后足下再配一双或高跟或平底不同风格的短筒靴,实在是让人感叹恨不能坐拥整座森林。

  而那些即便身材看上去不怎么拿得出手的,也在一边叫嚣着减肥一边大吃特吃的同时,挖空心思东施效颦的将那一抹黑色死命包裹在自己一双力拔山兮的粗腿上。

  还美其名曰,黑的显瘦。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这个午后的食堂,一个正对着面前半笼包子狼吞虎咽的牲口对面,坐着的那个单手托腮眼泛桃的美女。

  她,便是那特立独行没有将一双精致双腿暴露在外面吸引目光的异类。

  当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哪怕是放屁抠脚,在女人的心目中,也只是像个孩子一样的天真可爱,丝毫不会感觉反胃和恶心。

  而不管多大年岁的女生,只要有了心中所爱的男人,也都会潜移默化的泛起母性,有意无意的想要用自身温暖去呵护那个本该替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

  钟晴此时的目光,就无比真切的蕴含了这种母性光辉。

  而她对面,则是已经回到东明安心当了一个多月乖宝宝好学生的楼云。

  “慢点吃,别噎着。”见楼云一口就塞进去一个包子,钟晴赶忙将已经在楼云面前的饮料又朝他推了推,无比温柔的说道。

  

  这已经是她十分钟内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悉心嘱托。

  而楼云则是抬头一笑回了个没关系的表情,便继续自顾自伸手向蒸笼,大快朵颐。

  他是真有些饿的急了。

  在一个多月前,楼云回到了东明,以一个早就编排好的善意谎言给了宿舍三个兄弟交代,而其中除了向儒安略微有些迟疑,宋飞和胖子陆晴天则是根本就没有多想。

  当初他们被劫持时本就处于昏迷当中,压根就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可供推敲。

  总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四个兄弟都好好的活在当下,没多久便又回复到了每天玩游戏逃课吹牛打屁的欢乐时光。

  至于钟晴,楼云则是最后才找到了这个身份是自己辅导员老师的妮子。

  没有多做什么解释,钟晴也没深问。

  一个是无处着手无从可说,一个是只要你安好便天天都是晴天。

  于是两个人便始终保持着这种默契。

  不过从那时候开始,楼云就发现了钟晴看自己时总会流露出一些异样的眼神,这让他心里当真是苦恼了好长时间。

  而钟晴也没有刻意去隐晦这种眼神,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目张胆,并且在行动上也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楼云的面前。

  就好像今天这样,以扣学分为要挟揪着正在图书馆刻苦攻读几本经济学著作的楼云来食堂,为他买几笼包子,看着他吃完。

  对此不但楼云本人能够察觉到异样,就连周围那些毫不相干的老师学生也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不过一来楼云在东明怎么说也算是一号惹不得碰不起的强势人物,没人敢惹;二来如今师生恋早就不像十几年前那般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所以大家在看个热闹的同时,心中也很少会生出鸡蛋里挑骨头的没事找事。

  在半个多月之前,楼云突然间发疯似的切断了一切娱乐活动,开始整日泡在图书馆里面看各种经济学管理学的书,还时不时记录笔记,有时候甚至连一些不重要的课都不去上,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另外三个兄弟在抗议无效后只能听之任之,而钟晴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出现的频次却是更高更勤。

  只是她并非像寻常辅导员那样公事公办的劝导学生要好好上课,反而还跟个贤惠小媳妇似的,主动担当起了一系列的后勤保障工作。

  而对这种羡煞旁人的美妙艳福,楼云却好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毫无察觉,反而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越发变得不可收拾。

  就拿今天来讲,若不是钟晴扮黑脸假装就要发火,可能他此时仍旧还在图书馆中,对着一本平常人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晦涩经济学著作疯狂汲取养分。

  别人不清楚,但楼云自己心中却已经有了迫切的危机感。

  如今一身武道修为尽失形同废人,若是不抓紧时间再补充点生存本事,估计都不用那些藏在背后的王八蛋出手,自己就要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都市丛林玩死玩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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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洛神近一段时间都十分低调,自从上次的劫持事件之后,她除了在必要的课上露一两面,其他时间基本上就等于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

  而跟她同样并称为东明双珠的澹台子墨,这段时间却很有些风生水起架势。

  先是爆冷夺得了学生会主席一职,而后更是越发锐意进取,不但一点点站稳了脚跟,还在那无数天乱坠的流言中彻底收编了另外两股势力,最终结束三足鼎立一统了东明的江湖。

  现如今已经再没有人敢说这位曾经的“播音系女神”是个只能摆在那看的空心瓶,就算不被那无孔不入的纪检部锦衣卫盯上记恨,也难保不会被周围听见的人甩几个白眼。

  都当上学生会主席了还是瓶,那剩下那些没当上的又是个什么物件?

  不过隐约间,随着一系列表面上波澜不惊,水底下却暗流汹涌的人事变动之后,最能让人记住且好奇的,反而是某个曾一度干出过惊天动地大事却最终偃旗息鼓了的男生。

  但这一切也全都是好事之人没事闲的蛋疼的臆想,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哪个不清楚这其中根本不用去猜全都眼见为实的真相?

  所以也不知是有心人推波助澜还是无心人插柳成荫,久而久之就有一种说法逐渐在东明校园的各个角落风靡开来。

  明珠两大女神,林洛神不如澹台子墨。

  甚至还在校园论坛和贴吧中放上了条件对比的excel表格。

  什么相貌气质能力特长,最细微处连鞋子的尺码和头发的长度也都拿出来算作一项。

  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这些人还真可谓是无聊到了一定的境界。

  不过两个当事人却是对此不予回应,不说澹台子墨那边有没有手底下人向她汇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洛神甚至连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又不是参加环球小姐选美,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但对于相比更显底层的普通学生,哪怕再怎么捕风捉影的八卦,也都算茶余饭后寝室里跟兄弟吹牛的谈资,自然是多多益善。

  食堂里。

  狼吞虎咽吃完了包子的楼云就想要抹嘴走人,可钟晴今天是打定了心思要跟他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好好聊聊,于是便出声留人。

  所谓吃人的最短,况且楼云在这妮子身上还不光最短一说,所以无可奈何之下,也就只得重新坐下来一边供周围那些闲人看热闹一边闷头喝起了饮料。

  “最近你变化好大,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钟晴开门见山。

  楼云微微扬头,露出个略带尴尬的笑脸,不知如何作答。

  “干什么非得这么拼命,大学四年时间,再难懂的只是也够你慢慢学完的了。”钟晴又问。

  她是知道楼云这些天来都在看什么类书籍的,对此也并不反感,起码那些东西比本专业的历史知识要更适合出校门工作赚钱打拼。

  “这不有时间,就打算多看看,避免以后用得着的时候临时抱佛脚。”楼云言不由衷的解释了一句。

  其实他现在这样已经是属于临时抱佛脚了。

  

  而钟晴却是兀自不信,她就算是再傻再天真,女人那妙不可言的直觉也还没丢,知道这段日子两个人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因为楼云对自己本能的想要言不由衷。

  可越是看不透摸不着,就越是想要知道。

  都说好奇害死猫,到了人这边就更加显得淋漓尽致。

  看到钟晴一脸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的气势,楼云心中没来由的就紧张了一下。

  虽然真细想起来这些事也没啥不可对人言的,但终归是两个世界互不相干的两条线,他还是希望面前这个有点傻白甜嫌疑的妮子就安安分分过她的日子当她的老师,不要牵扯其他过多。

  和玲珑不一样,钟晴一看就是那种没多大野心也没多大心理承受力更愿意平平淡淡的小清新。

  所以又何必拖人家下水呢。

  而正当楼云心里头百转千回,捉摸着该怎么编排一个说得过去又不露马脚的理由的时候,远处食堂门外就走进来一尊足够吸引眼球也足以为他摆脱尴尬的大神。

  澹台子墨一袭米黄色格子及膝裙,上配白色翻领小洋装,脚下一双黑色磨砂高跟鞋,气场十足的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些本来只是来看师生恋戏码的围观闲人一见还有这意外收获,便忙不迭一边全神贯注,一边掏出手机或拍照或呼朋唤友。

  地球人都在传言,这位女子学生会主席之所以能够成功上位,其实就是托了眼前那个师生恋男主角的福。

  而在这种微妙关系之下,学生会主席大战辅导员老师的精彩戏码甚至都不用酝酿就直接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值了,这回真特么值了。

  不少连下午课都没去上的家伙一边满怀期待等着看好戏,一边在心里庆幸这趟真是连本带利赚了个翻。

  而在楼云第一时间发现澹台子墨之后,钟晴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发现了已经来到两人身旁的学生会主席大人。

  “钟老师,没打扰你们吧?”澹台子墨开口问道,脸上同时浮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公式微笑。

  显然,这句问话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打个招呼,真要担心打扰别人她也就不会主动往这边凑了。

  “没有。”钟晴也勉强的笑了一下,不过气场上远没有澹台子墨那般犀利逼迫。

  虽然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但老师是在大学中不入品级的小小辅导员,学生却是能跟一众中高层校领导坐而论道的实权干部,再加上本就可以忽略的年龄差距,所以高下立判。

  楼云轻轻皱眉。

  从上次在小饭馆起,他就对突然变了性子的澹台子墨不太感冒,而此时对方又是以这种盛气凌人的架势出场,便越发令他感觉曾经选举现场那个跟自己聊小说的女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远处,不少人都已经把手机调到了摄像模式,眼看着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好戏就要在这不温不火的午后倾情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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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活着,不论天地人神鬼众生六道,哪个不是浮浮沉沉折腾掰命只为一个争字?

  所以即便像钟晴这样清清淡淡的小女人,也免不了为那一口她在乎的气而落入俗套。

  好容易逮到机会跟楼云聊几句掏心窝子,可才刚开始摆出个架势就被人打搅,天底下在没比这更让人糟心反胃的事了。

  食堂的制式桌椅是一桌连四凳,澹台子墨也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楼云身旁,斜对面看着钟晴。

  这个坐法看似一蹴而就没有什么章法,但有心之人却都能从她坐下后那一撇之下品出些故意要打翻醋坛子的酸味。

  既然同样都是亮瞎狗眼的美人坯子,那么这时候比拼的,便只能是相貌之外道行以内的玲珑心思了。

  “钟老师,真的不会打搅你们吗?”坐下后的澹台子墨又再次追问了一句,没胆气直指楼云,却不亚于在钟晴的心窝又捅进一把尖刀。

  其心可诛。

  而向来不擅此道的钟晴也只能够哑巴吃黄连,除非打定了主意准备撕破脸皮揪头发扯领子,否则便只能有苦说不出生生咽回肚子里暗气暗憋。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要请楼云帮忙。”仍旧是对着钟晴说话,仿佛对面那弱势的辅导员老师真就能左右身旁这男人的一举一动。

  而楼云这时候自然也不好接口插言,毕竟两个女人在一定范围内斗智斗勇,只要不过底线就算有胜有负那也都是老娘们之间的心机纠缠。

  这时候如果老爷们出面便算是坏了规矩,非但没办法帮人撑腰出气,传出去还很有损钟晴的颜面。

  钟晴心中无奈,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种貌似后宫争宠争风吃醋的地步。

  但就算泥菩萨都还有三分土气,何况她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社会一路走来都靠自己打拼的新时代女性,于是便轻声回答:“学校的事可以从学生会下令,我们历史系这边自然是能出十分力气就不出八分,但也得看学生自己有没有时间和能力,毕竟其他的都是旁门,学习才是学生的本分,总不能本末倒置了。”

  不针尖对麦芒,却是一番任谁都挑不出理来的官样文章。

  只是其中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算是给那仗着官帽子压人的晚辈学妹一个不轻不重的软钉子。

  楼云在一旁只是低头不语,但听了这话还是忍不住在桌子底下偷偷竖起了个大拇指。

  原本他还担心钟晴这傻妮子不用两三回合就要被澹台子墨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哪成想还真能你来我往的斗个旗鼓相当,也算是兔子急了咬人的被逼无奈。

  被钟晴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澹台子墨脸上倒是没显露出半分异样,甚至连心中都不起微澜。

  两个人的斗法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同一境界之上,她这边刚刚只是连一鼓作气都算不上的顺带撩拨,那边就已经拿出了拼死一搏的决战架势。

  虽然场面上不分输赢,但底蕴厚薄却是高下立判。

  

  “那真是太感谢钟老师了,如果各个院系的辅导员都像钟老师这么识大体,那我这个新官上任的头三把火,也就要好烧很多。”澹台子墨微笑说道,脸上表情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而面对这句看上去同样无懈可击找不出半点毛病的言语,钟晴心中那刚刚奋力对垒起来的一丝自信便瞬间坍塌崩溃。

  识大体,这三个字得是站的多高高在上,才能用俯瞰的角度说得出口?

  也亏得一个学生能把这长辈的腔调做派拿捏到炉火纯青。

  钟晴一边内心悲苦着一边就想要组织措辞反击,可澹台子墨却根本不给她这个余地,紧跟着就又一次开口,咄咄逼人的说道:“钟老师,最近我在学生会听下面同学反映了一些不太妥当的事情,正好今天你在这里,要不现在就跟你汇报一下,也省的我自己处理没个分寸。”

  “什么事?”钟晴下意识的接口,之后才反映过来自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

  虽然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去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是这样,前段时间网上不是流传出一些视频么,关于某某学校老师和学生之间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之后就在社会各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前几天我听说咱们学校也发现了这种事情的苗头,所以不知道是该劝阻还是该听之任之,怕只怕真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影响了学校声誉也影响了那位老师的前途。”澹台子墨沉声说道,同时还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挑衅眼神。

  而这番话可谓是一语切中了钟晴的死穴,让本就心下忐忑的单纯妮子刹那间就红透了一整张脸。

  过分了!

  楼云在心里暗想。

  他能够容忍两个女人之间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但绝对不愿意看到有人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来当做伤人利器。

  尤其被害者还是钟晴。

  可是还不等他出声替钟晴打抱不平,食堂里那些越积越多的围观学生们却忽然间爆发起一片嘈杂的哄闹喧嚣。

  嗡——

  同样是刚刚澹台子墨走进来的那个食堂门口,一个无论脸蛋气质都美得令人窒息的惊艳女子就那么轻描淡写的翩翩而至现出身形,跟着略微观望了一下,就向中间那个注定成为焦点的位置缓缓走去。

  这个销声匿迹低调了好一阵子的东明大学双珠之一,终于在此时此刻以一袭纯白素縞重新回归到大众视野当中。

  而那穿在寻常女子身上只能显得非妖即媚的白色衣裙,在她身上则完全衬托出了一股淡淡的缥缈出尘气质。

  尤其是那双流露在裙摆之下的紧致小腿,被纯白色的天鹅绒丝袜包裹,非但不见任何臃肿累赘,反而清新脱俗婉约如长卷古画中走出的洛河神女。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林洛神一脸清冷淡漠的走到楼云那一桌跟前,也没有向其他几人出声询问,就宛如正室大妇那般理所应当的坐在了钟晴身旁唯一一处空位之上。

  一桌四椅。

  最开始只是两个人你吃着我看着的浓情蜜意。

  后来忽然间第三者插足,有个不是小三的小三非要蛮横无理的伸腿进来。

  再然后,便是一桌麻将,四个人四平八稳,谁都没有要起身相让的意思,也不管周围多少好事之人过后要以讹传讹。

  三个女人一台戏,但真正的看客,却只有旁边作陪的楼云一人。

  林洛神一出现,澹台子墨先前那无坚不摧的彪炳气焰便瞬间破宫,虽然脸色依旧如常般沉稳淡定,但下垂的双手却无意识攥成了拳头。

  气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不用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拼杀,只是一次无形无质的遭遇,就能让人在心底产生或优越或萎靡的感觉。

  一个钟晴她澹台子墨并不看在眼里,甚至有随时随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信把握。

  但是再加上个林洛神,她那股掌之间就只能剩下不断渗出的丝丝冷汗。

  钟晴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然而就在林洛神在身旁坐下的一刹那,她的心中反而莫名其妙的安稳下来。

  之前面对澹台子墨已经算是最坏的局面,现在就算再多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此时此刻的辅导员老师在不经意之间,反而契合了这后半句的壁立千仞之道。

  楼云一个头已经变得有三个大。

  最开始只有一个钟晴,哪怕是被逼无奈掏心窝子讲实话,归根结底那小妮子也是个心思单纯好糊弄的,避重就轻稍微吐露点干货,不难打发。

  可澹台子墨就要难应付许多,一来这娘们手腕心机都是同她的相貌成正比,二来被黏上有没必要撕破脸皮,好歹就只能耐着性子多点精力时间。

  至于林洛神,楼云是真心害怕见她。

  自打上次劫持事件之后两个人就再没有什么交集,不说是什么心有灵犀的默契,总归在该说的都已经点透之后,彼此再无秘密可言,也没了那份斗智斗力的兴趣。

  都说施恩不图标乃君子所为,但楼云对林洛神可没半点当君子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这女人看不透太麻烦,同时也不想给自己本就一地鸡毛的境况上再增添因果。

  然而,天不遂人愿,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果说林洛神不震撼但足够惊艳的出场是给在场许多人心里激起了一蓬水,那么她坐下之后的第一个举动,便仿佛是搬泰山投进北海,掀翻了巨浪滔天。

  她就那么轻描淡写的抬起手,拿过楼云刚放在桌上只剩了个底子的那瓶饮料,理所应当的放在嘴边,而后一饮而尽。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丝毫没有任何的炫耀做作,就好像一个口渴了的小媳妇,不用避讳也不会嫌弃的直接拿过自家男人杯子喝水。

  嗡——

  

  整个食堂再次爆发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喧闹。

  而比这喧闹声更加震撼的,则是同张桌子上坐着的其他三人一男两女。

  楼云是微微的有些错愕没缓过神,钟晴是惊诧莫名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心思最为剔透的澹台子墨则一瞬间就把这当成了是对方宣誓主权的示威,心头薄怒。

  间接亲吻。

  多少吊丝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极致安慰享受,在修成正果之前心底中唯一的那一点旖旎念想。

  曾经东明就有过一位超级强大的师兄,为了能跟自己心中的女神也来这么一次单方面的暧昧,不惜尾随女神许久,在女神喝光饮料将空瓶扔进垃圾桶之后,用堪比内江湖一品高手的速度抢在捡垃圾大婶之前夺得空瓶,拿回宿舍去疯狂吮吸。

  然而,今天这一幕却完全的反转了过来,女神竟然也干起了这种令无数粉丝抓狂挠墙的天怒人怨之事。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间接了女神的口水比较幸福,还是被女神间接了自己的口水比较暗爽。

  或许应该还是后者吧。

  不过楼云本人倒是没感觉到任何的舒爽,他只是在反应过来后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林洛神,想看看这个娘们今天出门是没吃药还是脑袋瓜子让门给挤了。

  可是令他也令所有围观闲人失望的是,林洛神这时候却仿佛个没事人一般,甚至在被盯着的同时还有闲心对楼云露出一抹她从出现到现在的唯一一次微笑。

  那神情,是在享受?

  楼云心里彻底抓狂,不知道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败家娘们又打算要起什么幺蛾子来折磨自己。

  上一次在女寝楼下那没半点实际的虚吻,就已经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沦为在校园内被指指点点的大众公敌。

  “钟老师。”林洛神轻启朱唇,幽幽开口。

  心里还在惊涛骇浪的钟晴顿时就被唬得打了一个激灵,跟着下意识的开口应答,语气声音都显得颇有几分慌乱。

  林洛神则是不以为意,假装没有察觉的继续说道:“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咳咳,你说。”钟晴强自镇定,心里却不无抱怨的暗想明明都是冲着楼云来的,怎么却偏偏都反过来找自己商量事情。

  “楼云近一段时间很少在班里露面,班级的日常工作基本都处于停滞阶段,所以不少同学都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够接替他来履行班长的职能。”林洛神缓缓的说道,同时还不忘瞥了对面正暗自心慌的楼云一眼。

  钟晴却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生竟然会对权利游戏产生兴趣,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就跑来自己面前要篡楼云的权。

  一时间脑子便有些转不过弯,诧异中下意识的就反问了一句:“你想要当班长?”

  林洛神微微点头,神色间不见半点理亏内疚,一如她刚刚喝楼云喝过的饮料,都是那般自然圆融,仿佛事情本就该如此一样。

  于是钟晴就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是隐约察觉其中必然有她自己没琢磨明白的门道。

  而不等钟晴回应,这件事情的另一位当事人楼云却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些解脱和急不可耐意味,坚定说道:“我同意!”

  接下来,只见前一秒还脸色恬淡的林洛神突然间就变幻出了一身比明珠女王叶红妆还要犀利的凛冽气势,抬起头转向正不明所以的澹台子墨,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音淡漠说道:“公事改日谈,私事没必要,你现在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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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台子墨离开了,没有留下来与林洛神一争个长短高低。

  与其撕破脸面最终闹成狗咬狗一嘴毛的惨烈,倒不如保留住尊严离开,回头再背地里捅刀子拼个你死我活。

  钟晴也总算明白林洛神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提接替楼云班长的事,其实就是为了封住学生会主席大人的嘴,让大家都不用继续在这里僵着。

  不过钟晴自己也没有多待,再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起身退出。

  本能的,她对林洛神生不出半分的敌意,所以也自然不会先患得患失而后咬牙死拼着坚守阵地。

  一切来日方长。

  整场好戏来的快散的也快,还不等旁边那群闲人看足热闹,原本能擦出火的两个女人就相继离开。

  之后就剩下了虽然也能生出绯闻,但最多不过是老调重弹的一对男女,于是只对新鲜热辣新闻感兴趣的围观者便好像倒了树的猢狲一哄而散。

  “两件事。”林洛神开门见山。

  楼云静静听着,没敢搭腔。

  林洛神看来也没指望有所互动,紧跟着便自顾自的又开口说道。“第一件挺大,但是不急,我爷爷想要见你一面。”

  楼云点头,之后就感觉到牙子一阵一阵的发酸。

  林洛神的爷爷,那不就是京城某座四合院中养尊处优,动动手指就掌握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妖孽级老头子?

  忒头疼。

  可能是打小做出的病根,楼云最怕见的就是那些看上去不显山露水,但内里却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在江湖上行走,有那么几类人是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去招惹的,分别是和尚、道士、老人、女子、小孩。

  因为既然敢出来抛头露面行走江湖,这些看上去的弱势群体就必然有异于常人的本事绝招,一个不留神就很可能让人阴沟翻船。

  而这句话放在如今这个世道也同样是百试百灵,和尚道士不去多说,这老人女子小孩三类,不论是市井当中的碰瓷讹人,还是庙堂之远的勾心斗角,都不是一般人说掂量就有能力去沾染的。

  “第二件事不大,也不急。”给了楼云一点思考时间,林洛神接着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我今天过生日,晚上会有个小范围的聚会,需要你来给我做男伴。”

  晴天霹雳!

  听了林洛神这第二个要求,楼云差点就有种要回复功力暴走闪人的冲动。

  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他宁可面对一屋子老而不死是为贼的家伙跟他们虚与委蛇,也没那份闲心去参加什么形式大于内容,炫富大于祝福的有钱人家孩子的生日聚会。

  不管是那种冠冕堂皇用来拉拢交情的高大上冷餐酒会,还是如今玩得越来越疯狂的年轻人之间的泡吧唱歌,他都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生怕自己如今宝贵的时间被那一池子没营养的污水给淋透全身。

  但是面对林洛神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他还真没办法将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托词说得出口。

  没办法,这娘们掌握着许多他不能够给别人知道的秘密。

  

  不过楼云还是打算最后的挣扎几下,于是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给你做男伴,我行吗?”

  一边说,他还努力抓挠自己好几天没洗已经有些发粘的头发,试图散发出一些令人恶心的异味让对面连穿衣服都只穿白色的干净娘们退避三舍。

  不过很快,在林洛神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并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的情况下,楼云便知道“皇命难违”彻底的低头认命。

  之后林洛神就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干脆利索的起身离开,前前后后不超过十分钟时间。

  一如她给人心中留下的印象,不着痕迹,缥缈若仙。

  楼云也打消了继续去图书馆啃书本的念头,赶回宿舍找出套干净整洁还算拿得出手的行头,跟着端脸盆直奔洗手间,三下五除二刮干净胡子洗脸刷牙。

  等他把自己捯饬的总算能牵出去见人,放在床上的手机就适时收到一条林洛神发过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正门。

  于是楼云便用部队紧急集合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把手机揣进裤兜就迈步往门外边走。

  可一只脚跨出门槛后又退了回来,微微犹豫还是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半条成条买只需要七块钱一包的红塔山,捏了两包揣进另一次的裤兜。

  车还是那辆叶红妆半借半送的奔驰s600,开到学校正门的时候,林洛神已经等在那里。

  楼云打老远就发现这个在学校里始终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做派的娘们竟然也抽时间梳洗打扮了一番,不但一头秀发在脑后扎起了马尾,连衣服都给换成了价格吓人却不难在明珠一类大都市见到的奢侈名牌。

  没有了出尘仙子那般的高冷清贵,多了几许入世凡人的烟火气息。

  说不上哪个更好,主要还是看脸。

  楼云一肚子怨念的在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装出一副迟到了的诚惶诚恐,只是看起来要多假有多假。

  女神自然不屑在这样的小事上斤斤计较,也没等谁帮忙开门便主动上前坐进奔驰的副驾驶席,跟着将别在低胸v领上的墨镜摘下来戴上,报出了目的地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汽车缓缓发动扬长而去,引来无数从校门前经过的路人一阵捶胸顿足。

  又一朵水灵灵的白菜,就这么被开好车的王八蛋给接走了。

  一座国际性的商业大都市,任何上得台面的行业都不可能被一家或一方势力垄断。

  尤其是餐饮娱乐方面,越是发达地区就越是齐头并进百舸争流,不可能出现所有人的钱都流进一个人口袋这种逆天情况。

  因此罗浮会和春暖江南虽然霸主的地位牢不可破,但还是有一些品味档次都不相上下餐厅会所能够与之遥相呼应。

  永乐会就是这样一处没有明珠女王烙印,纯粹是外资背景的高端商务会所。

  当楼云驾驶奔驰车开进了占地面积颇宽的地下停车场,见到那一辆辆豪车动辄几百上千万好似车展似的阵仗,心中便对这今晚要进去吃饭的这家馆子有了个最基本的概念认知。

  一个暴发户富二代土财主扎堆的标准销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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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经营者也感觉这间永乐会金粉气太重了些,故而有意将各个包厢都用词牌名来命名。

  虽然没办法在根本上解决来此消费者的气度底蕴,但好歹也算聊胜于无。

  楼云就跟着林洛神进了一间名为“如梦令”典雅包厢,是类似于酒店高级行政套房的那种宽大格局,客厅酒廊雪茄吧应有尽有,餐厅隔壁还有个空间相对隐私的双人休息室。

  硕大圆桌旁此时已经坐了五六个举止各异的年轻男女,见到林洛神后全都主动起身,或站在原地或凑上前来热络问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寒暄过后大家再次分宾主落座,林洛神作为主角自然被众星捧月的奉在主位,而貌似跟班的楼云则没了这种满含阶级势力的优待,随随便便打发一个不算最差的位置,也就算没有失了礼数。

  有素养优秀的侍者开始端酒上菜,酒是并不出名但价格不菲的好年份法国红酒,菜是中西合璧用刀叉用筷子都行的新派改良。

  之后一桌子人就开始举杯敬酒,热火朝天的满嘴全是祝福和溢美之词。

  楼云跟随大溜,也稍稍抿了口杯子里那据说一瓶就抵得上艺术类大学生一年学费的精贵液体,没喝出啥特殊滋味来。

  跟着就从兜里掏出七块钱一包的红塔山,也不顾旁人感受径自点着开抽。

  旁边,一个浑身versace头发染成酒红的伪娘轻轻皱了下眉头,但是没有出声,并且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继续以林洛神为中心的谈笑风生。

  因为彼此间都没有介绍,楼云一个外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再加上这群明显眼高于顶的公子千金们懒得做那些客套寒暄的面子活,所以他就只能仿若隔了层透明墙壁似的冷眼旁观。

  不过楼云倒也挺喜欢这种闹中取静的悠闲状态,在偶尔动两下筷子之余能仔细打量在座这些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背景大得吓人的门阀子弟。

  刚刚对烟味表示出些许反感的伪娘虽然一身行头就够换辆入门级的奔驰宝马,但显然在这个小圈子内还算不得靠前的人物,所以只能在一旁喝酒赔笑,偶尔在别人的话头之余溜溜缝。

  他正对面坐着的一个胖子却是颇有些言谈豪阔的大将之风,即使在林家女神面前也是荤段子频出生冷不忌。

  只不过那一脸说话就不停颤悠的双下颌肥肉实在晃得人眼缭乱,让楼云心中怎么都无法打消想要过去狠狠捏一把的恶趣味冲动。

  一边善舞长袖的在桌面上串连暖场,胖子两个绿豆似的小眼睛还不忘时不时朝场中女生的胸口偷瞄,除了不敢对主位上的林洛神太过造次,其他那些估摸着都已经被他完全摸透了罩杯尺寸。

  胖子隔壁是个穿白衬衫戴玳瑁眼镜的白面书生,没啥跺跺脚四城乱颤的威武霸气,也不见深邃眼眸衬托出来的睿智城府,冷不丁看着就好像是无关紧要的普通白领。

  然而眼睛毒辣的楼云还是从对方举杯落筷等细节处看出了一丝端倪,那从小在深宅大院中被良好家教熏陶出来的华贵气质已经深入骨髓,不是几年公门修行就能够完全抹去的。

  眼镜男言语不多,对林洛神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勤奋殷切,只是偶尔转头一瞥时暴露出的含蓄眼神,里面有多少狂热多少欲望就只能是他本人自己心知肚明。

  

  女生们相比起来就要简单很多,应该是彼此都不陌生又犯不上跟楼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装假,所以都是真情流露。

  梨头的娃娃脸穿了一身很符合她自身气质的可爱系裙装,天蓝色基调满是各种小巧的流苏和蝴蝶结,发卡则是不被寻常女生喜爱的圆滚滚q版菜青虫。

  她从林洛神一进来开始两只眼睛就再没落在其他人身上,甚至连对过胖子屡次吃自己豆腐都选择性忽略,只是死皮赖脸不厌其烦的追问女神姐姐各种美容丰胸秘方。

  而被胖子更多眼神肆虐的锥子脸美女则保持着她特有的婉约矜持,端着一张不用美图秀秀就能直接发自拍的俏脸正襟危坐,好像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尖细的下巴就会戳破好似两个大气球似的一对双峰。

  不过有些东西注定是没办法假装出来的,虽然也拥有不俗的家世背景和教养底蕴,但气质方面却还是欠了些能让人有心留意的深刻印象。

  一根烟抽完,楼云也基本上把在座的各路菩萨都看得通透,于是便不再提心吊胆,开始没心没肺的大吃二喝起来。

  高档会所的吃食在色香味上绝对都属于是超一流,否则得罪了那些口味刁钻的财神爷做不了回头客,甚至比小饭馆那种直接摔盘子砸碗还要来得揪心。

  可是在量这方面,这些高大上的东西看起来就很有些不那么尽人意了。

  盘子老大,但里边能吃的部分也就那么一小撮,真要碰上几个吃货不用三两下就能清理得渣都不剩。

  万幸,来这里吃饭的没几个是真为了吃东西,因此再配上一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或是“美味不可多享”,店家就能很好的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找到足够面子下台阶。

  不过楼云可不是那种从小在蜜罐里泡大,对山珍海味司空见惯弃如敝履的公子千金。

  所以本着浪费是最大的犯罪这一处事原则,就甩开了腮帮子撩起了后槽牙,大快朵颐。

  遵循着“吃席先吃桌当央,吃完当央走四方,人多吃肉莫啃骨,喝酒之前先喝汤”的金科玉律,不出片刻一桌之前还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的精致酒席就被他扫了个杯盘狼藉面目全非。

  公子千金们停止了先前的热络谈笑,全都一脸匪夷所思的朝这边投来眼神。

  最开始就对楼云有所不满的伪娘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挪了挪椅子划清界限,矜持高贵的锥子脸美女嘴角更是勾起来一抹刻薄的弧度。

  林洛神面带愠色,狠狠剜了一眼不识好歹只顾着刻意丢人现眼的楼云,心中发苦。

  而某个才刚八分饱就已经没得可吃的牲口却露出一个要多无辜有多无辜的清白眼神,脸上三分委屈七分不服的就差弱弱抗议一句,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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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不多,但真正的傻子也多半不会满世界招摇。

  被妖魔化了的各种二代三代公子千金们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多是没啥智商只懂得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智障脑残,但事实上真正大门大户出来的,又有哪个不是从小就耳濡目染,早就习惯成自然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妖孽心思。

  林洛神开始没有给大家介绍楼云,所以他们可以不管不顾不冷不热,但也不会闹得太过分去超出底线。

  不说打狗要看主人之类带贬义的言语,起码也都知道做人留一线的余地。

  何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四下里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也犯不着用踩人来衬托自己的八面威风。

  没有人天生就该被别人看不起,也没有人天生就该比别人高人一头。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却是要自己去挣。

  所以不论是锥子脸美女的刻薄弧度还是红头发伪娘的故意疏远,其实都不是因为楼云那不顾形象的大吃二喝,而是因为对这家伙故意自毁形象的不解和嘲弄。

  都是只要愿意就能去奥斯卡拿个小金人回来的演员坯子,做戏给谁看?

  无非是相互掂量斤两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憋闷外加些许无所适从的自然反应。

  哪个圈子都有相应的游戏规则,但还没等自己一伙人抛出橄榄枝呢对方就一副给也不稀罕要的无赖架势,实在是让这些平常都是被人巴结讨好的公子千金们心头憋闷。

  所幸,尴尬场景只是那么一刹那的回闪,很快桌上众人就又恢复了先前的热火朝天,该喝酒喝酒该讲笑话讲笑话。

  至于楼云,简单的投石问路就探出了林大美女今晚的底线所在,因此也不敢过多造次,反正吃饱喝足了,就老神在在的继续抽烟看人相鬼相众生相。

  这个嘴比钻石硬心比豆腐软的倔强娘们。

  楼云心里暗想,之后苦笑,进而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就坡下驴的屈从一回。

  当年自己救人一来是为了任务,二来是不想看见死人,但从没想过要施恩图报,甚至连这种意识都不曾在心尖一闪而过。

  可这傻娘们就一直惦记到现在,还非要搞什么滴水什么涌泉。

  真是有些叫人头疼。

  如果那些被自己救过的人都来搞这一套,那不是从现在开始到子孙万代都可以什么都不干就丰衣足食了?

  “洛神姐姐,一会吃完饭我们去哪玩啊?”梨头娃娃脸一副天真烂漫,脸上神情看起来要多清纯有多清纯,真像个不谙世事的蠢萌萝莉,只是不经意间一笑露出的尖尖虎牙,出卖了其心底中那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调皮促狭。

  

  林洛神没有说话,目光瞟向一旁正捏着兰指的伪娘。

  伪娘见机就想要开口搭腔,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改口,一脸娇羞的看了眼对过胖子,开口说道:“哎呦,蝴蝶妹妹坏死了,明知道这是王佛爷的地头,还非逼着我们丢人现眼。”

  而被称作蝴蝶妹妹的梨头娃娃脸则露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紧了紧鼻子挥动拳头,一副再不闭嘴就让你好看的可爱模样。

  本名王放佛圈子诨号佛爷长得也像个大肚弥勒佛的胖子爽朗大笑,跟着却瞥了眼始终不怎么出声的斯文眼睛男,神情玩味道:“好玩的地方自然是有,就是不知道咱们曲大秘书长能不能放下身段了。”

  深知胖子性格的斯文眼镜男微微一笑,对这位老朋友半玩笑半怨念的调侃丝毫不以为意,缓缓摇动着那杯散发出淡淡矿物质香气的葡萄酒,微眯着眼睛平静说道:“你王胖子的局我多半还真就没有时间掺和,可今天是洛神过生日,就算把手头工作阁下回头熬几个通宵,今晚也肯定是要上刀山下油锅都不皱一下眉头的。”

  林洛神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这句先抑后扬的讨好而露出半点笑意,甚至连一个礼节性的眼神都欠奉。

  胖子王放佛倒是闻言哈哈大笑一阵,跟着豪气冲天的一口喝光杯中残酒,略带几分指点江山意味的朗声拍板:“好,那咱们就先去虹口新开的场子热热身,拿新场地新样讨个头彩,之后再去哪就看心情,喝到哪一步算哪一步,总之都别藏着掖着装王八乌龟。”

  “好耶!”梨头娃娃脸紧跟着就一阵拍手叫好,应时应景。

  锥子脸美女也轻轻点头不见有半分怯懦退缩的意思。

  一行人说干便干,反正桌上也不剩啥值得流连的东西,就各自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楼云跟在最后,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频频回头,意犹未尽的去看那还剩下小半瓶的红酒,心里纠结。

  好几次他都想着要返回去连瓶子一起拎走,可担心自己再跨过底线林洛神就会彻底暴走,于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由穿着精美旗袍专门负责领路的礼仪小姐陪同,在地下停车场几个都是开车来的年轻人各自上了扎眼豪车,林洛神则先一步打开奔驰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楼云无奈只得耷拉着脑袋也跟着上车,在一阵声音各异的发动机轰鸣中,排在车队末尾驶出了永乐会的地下停车场。

  室外,天色已然是彻底的黑了下来,刚刚错过的下班晚高峰也正式拉开了明珠夜生活的序幕。

  胖子一辆低调内敛到令人发指地步的大众辉腾一马当先在前开路,跟着是与本人形象严重不符的梨头娃娃脸那纯白色悍马h2,排第三的眼镜男开了辆牌子没啥但牌照在懂行人眼中颇为逆天的红旗h7,后面是锥子脸美女的经典红色法拉利488。

  楼云紧跟着前方伪娘那辆最为烧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的布加迪威航,后面稍远一些距离则不声不响被一辆普普通通的三菱帕杰罗悄悄贴近。

  从后视镜中看到帕杰罗不着痕迹的打了一下双闪,楼云心里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现在不但外表看上去跟平常人没啥两样,骨子里也没有了之前那些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深厚功力。

  林洛神这样的红颜祸水就在身旁,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闹出什么不好控制的场面,如果没有个武力值可以信赖的保镖贴身跟着,楼云还真就不敢乱充英雄好汉的来蹚这一趟浑水。

  号码酒吧是虹口一带近来新开的夜店,虽然是个没有乌七八糟的清水场子,但胜在驻场歌手都有“好声音”一级的水准,并且各有特色,倒也为这里招揽了不少客流,生意不错。

  时间不到八点,混夜店的主力大军都还没有出动,所以上下两层的酒吧还略显冷清。

  在二楼一个常年为王胖子预留的位置上,男男女女七八个人浅饮慢酌,为接下来四五个小时的“奋战”进行预热。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但多数人一生喝酒最多的,反而是那些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路和熟人。

  就好像现在,楼云就对着一帮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再一次端起了酒杯。

  这个圈子不兴往酒里勾兑饮料的那一套,所以不论是锥子脸美女手中的红酒还是胖子和眼镜男频频碰杯的芝华士,全都是满满的酒精度数没有一点掺假成分。

  林洛神手中也同样是一杯红酒,但自始至终都只是用嘴唇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

  对此周围几个人也没一个过去劝让,知道就算说破大天他们的女神也是想喝才喝不想喝一口不动。

  楼云手中端着的是梨头娃娃脸心血来潮亲自给他斟满的伏特加,对此他在受宠热惊之余,也不得不感慨那个外表形象只能让人联想到果汁饮料的女生,喝起酒来却是如此的生猛刚烈。

  既然已经都耍了一回无赖,楼云这次就打算入乡随俗,不再去给别人添堵给林洛神添乱,因此喝起酒来并不扭捏,已经跟那本名叫胡蝶的梨头娃娃脸干了两杯。

  最开始,包括一直低调内敛的斯文眼镜男都是在偷偷的冷眼旁观,打算看楼云笑话。

  可这时候见他两大杯连冰都不加的纯伏特加进肚还跟没事人一样,心中就多少有些意料之外的凛然。

  都说酒品如人品,酒量如气量。

  哪怕后半句话还有待推敲,但起码没有一点走板的楼云还是给了众人一个不大不小的震撼,进而也打消了他们心中想用酒精轮番上阵欺负人的龌龊念头。

  接下来就是歌舞升平的对饮承欢,听着楼下舞池中沙哑的爵士音乐,倒也别有风味。

  既然是暖场,就不会太过激烈刺激,否则一开始就将疯狂的激情释放完毕,到真正主菜上来的时候就会有心无力。

  吃饭是相互掂量,喝酒也同样是相互掂量。

  没有人自大到才接触两三个小时就能够把一个人从里到外看得通透,所以即便表面上攻击性最足的王胖子,这时候也都是半夹着尾巴,不曾露出一招一式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吧里的气氛也随着客人越来越多而逐渐火爆,那些一到晚上就打扮枝招展的半职业夜店女郎们纷纷涌入,跟着就带来了这场夜幕乐章的第一波高潮。

  胖子王放佛突然朝远处那个时刻留意这边动静的酒吧经理打了个眼色,跟着不大一会对方就带着几个怎么看都像是第一次逛夜店的雏鸟一样的清纯女孩走了过来。

  “干喝酒太没意思,你们几个姑奶奶咱又招惹不起,不如多找些人一起玩游戏热闹。”王放佛笑着说道,跟着就招呼那几个都微微垂头貌似羞赧的女生坐到众人之间。

  

  对此安排包括林洛神在内的三个女子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梨头娃娃脸一双大眼睛里甚至还闪烁起了好似饥/渴宅男一般的兴奋光芒。

  几个女孩刚开始坐下时还都是一脸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模样,但在玩了几把骰子喝了几杯酒之后,便也逐渐放开,并且越来越会活跃气氛。

  其中一个梳着齐刘海穿白色过膝长袜的女孩甚至主动跟梨头娃娃脸玩起了蕾丝边的亲嘴游戏。

  楼云无动于衷,只是在输了的时候喝酒,赢了的时候看别人喝酒,对身旁那个被安排来陪他的女生没有多看一眼。

  那女生倒也不去怎么粘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劝酒不造作,很有几分被打入了冷宫的楚楚可怜和委屈。

  伪娘一看就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家伙,对身旁陪酒姑娘态度上比楼云还不如,而主导者王胖子则是左拥右抱一边一个,而且在讲那些羞羞人的荤段子之余不忘了恰到好处的占便宜卡油。

  陪着他的两个女孩也十分巧妙的奉迎伺候,被捏了胸口摸了大腿都会娇嗔白眼,那模样比直接送上门来予取予求还要更加撩拨人心。

  之前还稍显沉闷的气氛就这样悄然散去,不多时那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骰盅游戏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单独卿卿我我的调情时间。

  林洛神鹤立鸡群的独自品着一杯红酒,对周遭事物不闻不问就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反倒是锥子脸美女第一个忍受不住微微颦眉,却很快在斯文眼睛男逢场作戏之余丢过了的隐晦眼神下偃旗息鼓。

  便在这时,酒吧一楼突然闯进了一群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个狰狞着面孔就差在脸上贴张纸条说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对此,隐藏在暗地里的保安和服务生都悄悄做好了十分戒备,只等着对方稍有动作就冲上去快速摆平清场。

  不过这群少年却并没有干扰到其他客人的饮酒作乐,而是分散开来,东张西望一副找人的架势。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只是一瞥眼的功夫,楼云就看出这群少年中几个领头的都是一身衣着光鲜,飞扬骄纵满身老子天下第一的二世祖风范。

  在一楼搜寻无果,这群人就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当时正好有个服务生从楼梯口走下,就被他们殃及池鱼的一巴掌给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噔噔噔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早就发现端倪的王胖子却仍旧一脸不觉,继续跟身旁的两个妹纸耍闹调情。

  紧跟着,一个穿了身橘红色赛车服,带着银色gucci太阳镜的前卫男孩就来到了这一桌人的近前。

  他目光森冷的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当发现楼云身旁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小鸟依人的女生之时,整张脸一瞬间就被满腔怒火给涨得通红。

  “敢动我女人,老子他妈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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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级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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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高手过招——开局252.第252章 高手过招——武装253.第253章 高手过招——潜行254.第254章 高手过招——阳谋255.第255章 高手过招——瞬杀256.第256章 高手过招——谨慎257.第257章 高手过招——混乱258.第258章 高手过招——相持259.第259章 高手过招——乌龙260.第260章 高手过招——雷雨261.第261章 高手过招——大忌262.第262章 高手过招——追逃263.第263章 高手过招——中计264.第264章 高手过招——组合265.第265章 高手过招——再杀266.第266章 高手过招——关键267.第267章 高手过招——疯狂268.第268章 高手过招——动手269.第269章 高手过招——夺机270.第270章 高手过招——拼了271.第271章 通话272.第272章 不是少年273.第273章 所图者大274.第274章 变魔术275.第275章 猎鹿276.第276章 逐鹿山277.第277章 面对面278.第278章 信任与成全279.第279章 逃280.第280章 第280张 爆境281.第281章 中隐282.第282章 好紧张283.第283章 委屈284.第284章 花妖精想给楼云生猴子285.第285章 我真的不喜欢你286.第286章 下水287.第287章 我叫桃花,我喜欢男人288.第288章 三国演义289.第289章 摔杯290.第290章 小女王291.第291章 秀才遇到兵,有心算无心292.第292章 有少年状若疯虎293.第293章 命硬294.第294章 你猜我会不会揍你?295.第295章 善恶终有报296.第296章 留电话了297.第297章 天生金刚体魄298.第298章 班底299.第299章 钟老师恋爱了300.第300章 火星撞地球301.第301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302.第302章 间接亲吻303.第303章 被约了304.第304章 怪我咯?305.第305章 朱门酒肉306.第306章 挖坑307.第307章 挨揍也是有差别的308.第308章 杀猪309.第309章 你们不配!310.第310章 沦陷的女神311.第311章 打完狗见主人312.第312章 敬酒,罚酒313.第313章 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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