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是一条车龙,走时仍旧是一条车龙。
只不过来时做龙头威风凛凛的胖子已经开不了车,趴在后座上万分痛苦的哼哼唧唧。
梨头娃娃脸一骑当先,伪娘锥子脸和眼镜男却不敢再排到奔驰车前面,只能跟在后头吃灰。
刚刚在号码酒吧,正当林洛神一句话打了众人的脸,大家准备要不欢而散的时候,王胖子的手机响起,又有一个从京城赶来的大人物要给林洛神庆生。
楼云是舍命陪佳人,于是就转移阵地,朝一座位于市郊的会员制私人会所赶去。
奔驰车里,林洛神依旧坐在副驾驶席上,双眼平视前方,目光平静。
楼云开车,两个人相顾无言。
刚开始出来的两三公里,由于还在市中心区,所以车速不是很快,而等到一上了高架桥,车速就立刻提升到了每小时一百二十公里。
或许是感觉有些气闷,林洛神将自己一侧的车窗降下来,长发瞬间就被阵阵劲风吹得翩然起舞。
楼云转头,微笑看着有些赌气成分在内的精致娘们,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劝慰,而是掏出烟点上一根,趁着开窗户的当口大肆吞云吐雾起来。
“真的不怪我?”猛然间,女神转过头来,大声问道。
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面憋了很长时间,直到此刻实在憋不住了,才由着性子脱口而出。
“怪你什么?”楼云反问,装傻充愣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于是林洛神就干了一件令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抬手一把抢过楼云指间的香烟,顺着窗户丢到了车外。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带我参加这个聚会,虽然不喜欢,但是必须领情。”被抢走烟的楼云微微愕然,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能是满脸苦笑,进而解释说道。
林洛神就关上车窗,将座椅角度调平,踢掉高跟鞋把一双精巧玉足轻轻搭在前方的杂物箱上平躺休息。
女神瞬间下凡,带着几分慵懒气息的微微合眼。
楼云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腾出来再次点了根烟,瞥见那双珠圆玉润,被透明丝袜包裹着若隐若现的诱人美脚,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
都说十个男人里就有八个是恋足癖,深以为然的某人甚至还专门查过资料,来证明恋足非但不是病态,反而是一种更高层次对美好事物的追求。
而林洛神这一双哪怕用再挑剔眼光都找不出半分瑕疵的极品玉足,饶是楼云定力超然,也不得不瞬间就缴械投降迎风扯旗。
跟着心神一阵恍惚,情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要是能摸摸该多好啊。”
“什么?”并未真正睡着的女神大人立即差距,出声问道。
而楼云则是一下惊觉,紧忙调转视线含糊着开口敷衍道:“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看着他那一副慌乱中还假装正经的蹩脚演技,半躺着的林洛神嘴角就浮现出一抹令人目眩神迷的醉人笑意。
一个是有心勾引,一个是故意中招。
两个都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的妖孽就在这咫尺之间,上演了一出心照不宣的暧昧好戏。
“楼云,我们聊会天吧,睡不着。”林洛神翻身换了个姿势,双眼盯着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路灯,呢喃说道。
“聊什么,你说。”楼云紧忙应答,生怕这娘们翻旧账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说你的事吧,我曾经专门去调查过你的情况,但是却没有什么发现,肯定是被人做过了手脚。”林洛神又道,声音平淡,但语气中却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好奇。
“还是说说你吧,林大小姐,怎么就吃饱撑的想到跑明珠来读书了,按你的家世才学不论待在京城还是出国留学,都应该成为那些名校争抢的对象吧。”楼云不想谈自己的事,于是就反将一军。
跟着两个人便再次陷入到之前的沉默状态。
车队很快就下了高架,周围环境也由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变成了偶尔才能见到些矮楼的荒凉郊区。
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占地面积庞大,综合设施一流的豪华私人会所。
林洛神坐起了身,将那双让楼云垂涎欲滴的玉足重新踩回鞋里,才再一次的打破沉默开口说道:“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对不起让你卷入了这趟浑水。”
楼云摆了摆手,一脸自嘲,转头说道:“没必要非得替我找台阶下,我也没玻璃心到不分好赖那种程度,今天这事摆明了是你要给我介绍人脉,却不想被我这吊儿郎当的弄巧成拙,所以之前我才说必须领你的情。你不用将心比心故意去照顾我的面子,我也没有自大到认为你这是嗟来之食,总之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那句对不起也应该是我对你说。”
林洛神眼睑低垂,默默无语,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女人心思瞒不过对方,但还是想要努力去做些什么。
归根结底,她就是想要报答楼云先后两次的救命之恩,又担心做的太明显让楼云面子上难看。
“有些事不是别人想帮就帮得上的,比如后面车里那几位人精,哪怕我一开始就对他们点头哈腰递名片,他们也只会把我当成跟你挥洒交情的一个道具,与其那样倒不如就别接触,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相安无事。”楼云继续开口,将他的心声吐露出来。
林洛神安静听着,也开始担心自己这次是不是真的画蛇添足。
女人,就算再怎么聪慧妖孽,当内心被一个男人身影给填满的时候,智商也都会直线下降变成一个蠢萌的可爱傻瓜。
就比如刚才楼云在酒吧里大显神威,林洛神虽然表面上装作一脸平静,但内心当中还是感到了一阵窃喜和满足。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已经将楼云代入到了自己男人的位置去引以为傲,所以最后才会一反常态的说出那番霸道宣言。
发现林洛神脸上已经有了些自责的意味,楼云就知道自己一番话说的重了,便打算换个话题补救,可哪成想脑子一抽,脱口就蹦出一句:“你要真想报答救命之恩,不如待会结束之后把你那小脚给我摸摸得了?”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洛神在听到这句轻薄言语后,非但没有显露出半点愠怒嫌恶,反而还破天荒的羞红了脸,眼睑低垂细若蚊声的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楼云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车队缓缓驶过了一扇厚重大门,在一栋看上去很气派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林洛神一下子清醒过来,脸上潮红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薄。
二人推门下车,跟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梨头娃娃脸朝楼内走去,身后锥子脸美女和眼镜男并排而行,伪娘则搀扶着胖子王放佛跟在最后。
经过了车上的那一场旖旎,楼云和林洛神虽然表面上都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但心里却拳都升起一种挥之不去的特殊感觉。
其中滋味有尴尬,有慌张,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麻麻痒痒绵绵不绝,令人欲罢不能欲迎还拒的浓烈快/感。
行走间,楼云悄悄往林洛神的脸上偷瞄,被林洛神发现还以白眼后,就紧忙转过头去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只是他在内心中仔细的品味,越来越感觉那一抹白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千般妩媚,万种风情。
一时间心神荡漾,就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飘忽感觉。
万幸这时候没有那不开眼的会所服务人员过来招呼,否则一定就要窘态百出惹人笑话。
梨头娃娃脸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走进小楼后也不用别人指引,三绕两绕就进了一间布置典雅的宽敞茶室。
楼云紧随其后,就见到中间那张黄梨的古董八仙桌旁,一个相貌俊美皮肤白皙,文雅中带着一丝阴柔气质的青年正煮水泡茶。
青年发现众人进来并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对林洛神和第一次见面的楼云颔首致意,之后便继续低头烹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常年喝茶又懂茶的内行人。
楼云敏锐察觉到林洛神在见到这青年的一瞬间曾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又舒展开,脸色始终平淡如水不起微澜。
这一发现让他在心里有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接着就同其他人一样围坐在八仙桌的四周安静等候。
“请茶。”
一路“关公巡城韩信点兵”,青年用公道杯将清澈明黄的茶汤倒入闻香杯里,之后抬手示意众人品尝。
楼云虽然是个不懂茶道的“粗人”,但一些基本常识还算知道,于是先将品茗杯扣在闻香杯上,又用中指和食指夹住闻香杯,拇指护住上面的品茗杯,快速翻转手腕将茶汤倒入品茗杯中。
跟着就是端起闻香杯来嗅茶香,之后才是用品茗杯分三口将茶汤饮尽。
众人都喝罢了第一轮茶,青年主动向楼云伸出右手,声音温醇的自我介绍道:“夏未央,洛神在京城的朋友,你好。”
“楼云,洛神现在的同学,你好。”教官同志也不甘示弱,将女神大人的姓氏隐去,开口回应。
二人手掌相握,轻轻摇晃几下就各自收回,既没有赌气发狠的比拼力气,也没有虚情假意的轻轻一触即分。
整个过程看起来都是恰到好处波澜不惊,只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火药味道,却是连重度鼻窦炎患者都能够隔着老远清楚闻到。
礼数作尽,夏未央转头看向一旁疼得脸上肥肉直颤,却不敢痛呼出声的王放佛,皱眉问道:“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在明珠这块地方你王放佛不说能横着走路,但起码也不至于被人打吧?”
明知故问,楼云心里冷笑。
他可不信夏未央对号码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甚至自己这边刚刚一刀给那胖子放完了血,夏未央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整场事件的高清视频。
现在问出这话,无非就是想要给小弟找回场子罢了。
王放佛低眉顺眼,微躬着身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偷眼去看楼云,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夏未央又把头转向另一侧,对眼镜男曲平问道:“曲平,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曲平就将先前在酒吧发生的事详细讲述了一遍,没怎么添油加醋,但也绝不是帮着楼云说话。
其间,伪娘有两次想要插嘴搬弄是非,不过每次都被小虫子蝴蝶以各种理由拦下,无奈只能低头闷气,不敢再去搅这摊浑水。
楼云端然稳坐,脸色风轻云淡看不出喜怒哀乐,他一只手拿着品相不俗的紫砂杯细细把玩,一只手拄着八仙桌,气态慵懒随性。
林洛神脸若寒霜,越发后悔把楼云牵扯到这些是非当中。
夏未央这个人,即便是她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个气质阴柔的男人在京城某些圈子里早就是恶名远扬,只要被他惦记上的不论升斗小民还是衙内纨绔,多半都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完眼镜男曲平的讲述,夏未央脸色一瞬间阴沉似水,目光缓缓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终面向楼云,与之四目相对。
楼云也直起了身,脸色却并没有如何凝重,甚至嘴角上还挂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就那么不争不抢不退不让,八风不动的平静与夏未央对视。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四周,其他几个人均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包括最没心没肺的梨头娃娃脸也破天荒一脸严肃。
众人都明白王胖子就是夏未央安插在明珠的一条忠狗,替他赚私房钱和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今天当狗的被人当面打脸,他这个做主人的自然也会没有面子。
夏未央,圈内人谁不知道他才是一条真真正正的疯狗,咬人向来都是一口见血,不死不休。
一时之间,两个人视线交汇的地方,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让人呼吸困难冷汗直流。
气势上的交锋,虽没有刀光剑影的惨烈激荡,却是处处都暗藏杀机,只要一方稍微有所松懈,便会一步退步步退,最终满盘皆输。
林洛神的手心已经出汗,心里正快速分析与夏未央全面开战的胜算和代价。
王胖子和伪娘则是偷偷在心里心怒放,两个都在楼云手中吃过亏的家伙恨不能夏未央下一秒钟就直接掀桌子翻脸。
呜——
一阵水开的哨声响起,打破了场中刹那便是永恒的沉寂压抑……
气氛一旦被打破,就没办法再凝聚成形。
楼云和夏未央两个人也就顺势收回目光,一个继续把玩手中茶杯,一个提壶烹茶。
夏未央脸色恢复平静,一边清洗茶具一边声音平淡的开口:“来的匆忙没自己带茶叶,所以就用了这里的铁观音,品质一般也就尚能入口,好在水是附近山上的清泉,否则就真没法用来待客了。”
楼云知道这番话是对自己而说,于是就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又觉得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出声回应道:“不太懂茶道,平常也不怎么喝,所以好茶赖茶对我来说没啥分别,能解渴就行了,真要说喝着舒坦还得是喝酒。”
“那下回见面就请楼兄喝酒如何?”夏未央接口道。
楼云则是微笑不语,直接将这个问题硬生生断在了那里。
夏未央脸色不变,微眯起眼睛继续煮茶,不一会茶汤煮好,就端起公道杯来一一相敬。
不过这一回他并没有先敬楼云,而是转头一脸笑容可掬的对着王胖子,开口说道:“放佛啊,尝尝这茶,都说第二泡喝起来才能品出些特殊滋味。”
王胖子满脸堆笑,紧忙受宠若惊的端起茶杯,连那滚烫茶汤溅到手上都浑然不觉,腆着张胖脸谄媚说道:“可不敢劳大少您亲自动手,我自己来,自己来……”
夏未央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跟着说道:“这手该动还是要动的,你王佛爷在明珠劳苦功高,我一个混吃等死白拿钱的家伙给你倒杯茶还不是应该应分?”
而听到这话,本就十分忐忑的王放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王胖子啊王胖子,我把你放到明珠,出钱出人给你做生意发大财,结果就是为了让你跑到这逼良为娼来了?”夏未央声音骤然转冷,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抬手一把就将盛满茶汤的公道杯砸在了王放佛头上。
啪——
公道杯应声粉碎,王胖子那刚刚才止住血的脑袋也再一次破裂开来。
滚烫的茶汤混杂着鲜血滚滚而下,疼的他一声尖叫就从椅子上栽倒在地。
另一侧,相同阵营的伪娘面如死灰,眼镜男和锥子脸美女也都不同程度的惊呼出声。
谁都没有想到,夏未央在与楼云无形交锋一场之后,竟然是主动退让朝他自己的狗腿子痛下狠手。
胖子倒地之后一阵的挣扎打滚,双手抱住脑袋死命的哭爹喊娘,整间茶室中顿时就被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所充斥。
夏未央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脸上表情一点不像是刚刚才打过人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向林洛神,面带微笑的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影响了你的生日,我向你道歉。”
林洛神目光冰冷,对夏未央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她现在还没搞清对方葫芦里打算卖什么药,所以最好的对策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身家背景都在同一个层级,她和夏未央之间虽然算不得什么朋友,但也要尽量避免去当敌人。
否则一旦闹僵,大家面子上不好看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短时间里分不出胜负,一些恶心人的事就会接踵而至防不胜防。
楼云把一切都看在心里,脸上的笑意更胜。
夏未央打了王胖子,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林洛神道歉,他就知道这家伙是在故意演戏,表明一种态度。
“我说老夏啊,你这事做的不厚道啊?”楼云笑着说道。
夏未央回过头,一脸不解的神情。
楼云就开口继续说道:“你看,今天是洛神过的生日,刚才在酒吧就已经见了血,大家本想到你这来换个地方换个心情,可你怎么就也跟我似的,动手打人呢?”
一边说,楼云一边站起身,走到正满地打滚的王放佛跟前,蹲下去将这胖子给搀扶起来,还亲手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王胖子一脸尴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无可奈何只能耷拉着脑袋任其摆布。
旁边,梨头娃娃脸长大了嘴,一脸惊讶,眼镜男曲平和锥子脸吴悦也全都露出不解的神情。
如果此时有个不了解情况的人在场,一定会以为楼云才是王胖子的朋友,而夏未央才是真正的恶人。
将王放佛搀扶到椅子上坐下,楼云双手搭住胖子的肩膀,下巴顶住胖子的头,神情懒散而又调皮,随意的说道:“老夏啊,我呢就是个粗人,动动手打打人都是家常便饭,可你不一样啊,你看你往这一坐气质儒雅跟个偏偏贵公子似的,还能泡出一手好茶,怎么说能翻脸就翻脸呢?这也太颠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
夏未央双眼微眯,脸色看不出喜怒,在楼云说话的时候就细细品茶,仿佛一点都不介意被一个刚认识的家伙教训。
不过他这个样子,在楼云眼里却更加装逼,于是楼云就不依不饶,继续的开口说道:“对嘛,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有一些大将之风了嘛,像你这样的成功人士,就是不能让人看出来心里的真是想法,必须得端住架子,否则咋能装出来那种高人一等的派头啊。”
噗——
场上最不知深浅没有城府的胡蝶终于忍耐不住,笑喷出声。
始终冷着脸的林洛神嘴角也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夏未央放下茶杯,佯装生气的狠狠瞪了胡蝶一眼,跟着才看向楼云,笑脸说道:“那现在咱们俩可以喝一杯了?”
楼云缓缓摇头,直起身子。
跟着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重新落座的时候,却猛然间踢出一脚,将他刚才亲手扶起来的王胖子又一下给踹飞了出去。
砰——
这一下变故,众人瞬间心里一颤,就连始终稳坐钓鱼台的夏未央都是始料未及,震惊中始终不曾变化的脸上,也登时挂上了一层森冷寒霜。
他养的狗,只有他自己能打,别人却连碰一手指头都不行。
楼云拍了拍手,重新回到位置前坐下,一只手拄着八仙桌,笑容灿烂的开口说道:“现在可以喝酒了。”
楼云没有真的留下来跟夏未央喝酒,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
那就是送林洛神离开。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糟糕的生日爬梯,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许愿,也没有人唱生日歌。
但是林洛神坐在楼云身旁的副驾驶上,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这对向来以清冷示人的她来说,简直算是奇迹了。
是的,林洛神现在很开心,十分开心,甚至可以说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
因为她虽然度过了一个糟糕的生日,但同样,也收获了一份别致的礼物。
一个大活人,楼云。
“我还以为夏未央会愤怒,会抓狂,甚至会动用一切关系让我走不出那间会所。”楼云开着车,对身旁已经下凡的女神说道。
“他已经愤怒了。”林洛神回答。
她比楼云要更加了解夏未央,知道夏未央不是正面搏杀的狮子,而是条潜伏在暗中伺机咬人的眼镜蛇。
“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啊。”楼云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最讨厌他这种人,明明气成狗了还要玩什么隐忍,一天到晚就琢磨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比那个叫宋玉还娘娘腔。”
“因为你答应了他的邀请。”林洛神接口回答,随后也补充道:“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所以就没有及时拦住。”
楼云听得出来,林洛神这句话中有着一丝淡淡的后悔意味。
于是他就笑着说道:“人也打了,脸也抽了,总不能连个小小的邀请都不给面子吧。”
林洛神默然。
之前在会所的时候,夏未央先是找楼云喝酒,结果被楼云拒绝。
等楼云有了兴致,他自己又已经气成了狗。
两个人始终尿不到一个壶里,所以最终才草草收场不欢而散。
不过在临分开前,夏未央貌似不经意的提起了一件事情,邀请楼云参加一个月之后在明珠举行的世界安保公司交流峰会。
这个峰会就好比是安全保卫界的奥林匹克,全球各地的非官方安保公司都会派精兵强将参加。
最终排名也会成为业界的风向标,更代表着接下来真金白银的市场份额。
之前,这个峰会都是在欧美一些国家举办,前几名也都是例如黑水一样的超级大鳄。
但是这一次却选择在了经济高度发展的华夏,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而对于这样的一个邀请,无论是出于公司发展,还是出于民族大义不让境外势力进入华夏,楼云没有办法拒绝,都是责无旁贷。
夏未央也正是因为这些,才一把切中了楼云的脉门。
“咱们现在去哪?”奔驰车进入市区,楼云看着路牌向林洛神问道。
“我想喝酒。”林洛神淡淡的回应。
“啥?”楼云就怀疑自己没听清楚,紧忙又再次确认。
“喝酒。”林洛神也再次回答,之后就将脸转向窗外,做出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喝酒?
楼云脑袋一阵发懵,不知道这娘们又打算起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还是一打方向盘,朝著名的淮安路酒吧街驶去。
天大地大,过生日的最大。
林洛神今天既然是小寿星,那就她说什么是什么咯。
不过车子刚上了高架桥,林洛神却扭回头,带着些慵懒的口吻悠悠说道:“有些累了,还是回去吧。”
于是楼云就想要把这个娘们一脚给踹下车。
不带这么玩人的吧,这都上了高架了才想要换地方,高架桥上能调头吗?
“还是喝点酒吧,怎么也得有个过生日的样子,对不对。”万般无奈之下,楼云只好循循善诱,努力挤出怪蜀黍对待小萝莉的和蔼笑容劝说道。
“可是我累了。”林洛神任性的回答。
“那要不我们就喝一杯,喝完之后就马上回去?”楼云还不死心。
“可是喝一杯也要好长时间。”林洛神仍然不肯点头。
“那,好吧。”楼云就彻底放弃,闷起头继续开车。
他多想带着林洛神,两个人找一间环境优雅的爵士乐吧,喝着充满浓情蜜意的甜美鸡尾酒,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如果到时候林洛神喝醉了,还可以顺势再聊一聊生人的问题。
可是现在,这些计划全部都泡汤了。
他只能沦落为一个司机,一个只能开车没有其他附加好处的专车司机。
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时间已经很晚,学校宿舍这时候都已经关门了,如果要回去,就会被管宿舍的阿姨唠叨,甚至还要记录下来点名通报。
楼云和林洛神都不是怕事的人,但是都怕麻烦,所以就很默契的谁也没说回学校。
明珠这座大都市,各种宾馆酒店琳琅满目,从三五十一天的半地下室到十几万一天的总统套房应有尽有。
奔驰车最终还是停在了外高桥喜来登的停车场。
虽说楼云向来不是个爱享受讲排场的人,但也要考虑到身旁女神的心理感受。
二十一层的套房里,林洛神进门后一下就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半点没有身为女神的自觉,反倒像个玩累了的小疯丫头。
楼云对此只能深表无奈,站在门口轻轻的挠了挠头,跟着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拖鞋,走到了沙发跟前。
林洛神怀抱松软靠枕,双腿并拢身体蜷缩成一团,狭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两腮泛红看起来就好像一只正慵懒小憩的迷人波斯猫。
“把鞋换了吧。”楼云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晃了晃手中拖鞋。
林洛神却是连眼都不睁,只是用鼻子轻轻发出了一声呻/吟:“嗯,真舒服……”
于是楼云就把拖鞋放在地上,起身想要出门离去。
可他才刚一迈腿,就听见身旁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让人感觉如痴如醉的娇艳声音:“你来帮人家换嘛。”
楼云低头望去,就见到一条修长玉腿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足尖微微前勾,挑动着一抖一抖的高跟鞋,随时都可能会脱落下来。
这一看,本就强行压着的荷尔蒙再也不受控制,肆无忌惮一下子就充斥进楼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