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一志闯进来,后头跟着曹天。
见到手里正拎着笤帚的钟晴,不禁脸色微变的质问道:“钟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钟晴被突然袭击,面露尴尬,放下笤帚小声的解释:“那个,刚看地面有些脏就想扫扫,闫处长今天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打个电话叫我去您能就好啊。”
“哼!”闫一志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接茬,径直朝里面走,坐下来后才有出声道:“钟老师带的好学生,我怎么敢劳你的大驾啊。”
语气不阴不阳,钟晴就知道这家伙是来者不善。
“这话怎么说的啊,闫处长您一声令下,谁敢说半个不字啊?”陪着笑脸,钟晴赶忙从饮水机中接了一杯热水递上去,顺势说道。
县官不如现管,面对顶头上司,她没办法不低声下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闫一志见状也不好立即发作,只得接过水杯,沉着脸发问:“上午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组织学生对抗军训,还跟部队教官大打出手,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打算先找那个学生谈谈,新生刚到学校总会出现各种不适应的情况,主要还是以疏通辅导为主。”钟晴回答。
见到曹天一同跟着她就知道闫一志是为楼云的事而来,所以瞬间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
“只有这些么?”闫一志反问,显然是对如此处理结果不满意。
“是的,毕竟没有出什么过格……”
“胡闹!”不待钟晴说完,闫一志厉声打断,随即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的咆哮道:“这还不过格,那你说什么才算过格,是不是要把学校拆了才算过格啊?”
钟晴被吓了一跳,小退半步,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闫一志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公然挑衅学校的规章制度,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并且还在学生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什么心理辅导,而是要对闹事学生进行处理,明正典刑!”闫一志咄咄逼人,不等钟晴接口就连珠炮似的扣起了大帽子。
“闫处长,这个……”
钟晴想要替楼云解释两句,不过却再一次被闫一志打断:“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上午闹事的学生必须开除,而且我觉得你也不适合辅导员这份工作,下次院系会议上我会向学校汇报。”
连续两次的强横打断,闫一志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原来上午的事只是借口,想要拿下钟晴才是主要内容。
钟晴心里暗恨,她知道这个学生处长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原因则是当初自己这个留校名额挤占了他推荐的那个人。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这么的胆大嚣张,只揪住这一件事就想把自己从学校里给踢出去。
一直躲在门后偷听的楼云也是心头火气,原本他没想要躲藏,只是闫一志进来的时候他刚巧在门后,也没机会出去,却不想听到了这种关乎他存亡的议题。
被开除,那就代表彻底失去了回归都市生活的机会,这样的事对他来说绝对无法接受,所以在忍无可忍之下,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哐——!
一脚,办公室的门被大力闭合。
闫一志曹天和钟晴三人被吓得一跳,纷纷转头观望。
他们的视线中,楼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懒散这踱了出来。
“事先申明,我可不是故意躲在门后偷听的。”楼云耸着肩膀说道:“刚巧在跟钟老师探讨几个问题,闫处长你们进来的太急,我也不好出声打扰。”
朝闫一志和曹天微微的点了下头,并没有寻常学生简单老师就肝颤的那种据此,楼云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站在了几人面前。
“我想,刚才闫处长说要开除的那个学生,应该就是指的我把?”解释完之后,楼云慢条斯理的问道。
闫一志惊魂未定,一脸的迷茫,不知道眼前这个学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曹天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赶忙上来小声的提醒:“闫处长,他就是上午闹事的那个楼云。”
钟晴一个劲的朝这边打眼色,生怕楼云胡闹把事情闹得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楼云可不管那些,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就得被开除,所以心中打定了主意要给这满身官僚气息的处长一个好看。
小小一个学生处长就想左右自己的命运,他也太拿自己当盘大菜了。
“闫处长,不知道我刚才有没有听错,你确定是要把我……”楼云继续淡淡的声音问道,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愤怒中的闫一志给开口拦截。
只听闫一志冷冷的说道:“你就是那个带头闹事的新生?好哇,正想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我现在就正式通知你,你已经……”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楼云一声暴喝,以同样的方式也打断了闫一志的话头。
“你,你说什么?”闫一志一脸惊愕,愣了足有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你没听清?”楼云脸露鄙夷,十分厌恶的开口回答:“既然没听清我就再跟你说一遍,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闫一志彻底暴怒了,这还是他几十年教师生涯中第一次被一个学生如此大骂,在东明大学这么多年,别说学生,连寻常老师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委屈。
恼羞成怒之下,他手指颤巍巍的比划着楼云,狰狞的表情就好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精神病,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你,你,你敢骂人,小畜生你有本事再说一遍试试!”
楼云撇了撇嘴,他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挨骂没够,听一遍不过瘾的傻缺,于是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喷道:“指,指,指什么指啊,你妈小时候没教过你要尊重人啊?幼儿园阿姨没告诉过你要讲文明懂礼貌啊?几次三番打断人家钟老师的话头,人家不跟你计较那是涵养好,你丫还真以为谁都得跟你爹妈似的天天惯着你啊?”
钟晴站在一旁,听楼云话里话外都是在替自己出气,虽然知道情况不妙,但还是忍不住心头窃喜。
闫一志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只听对面楼云继续连珠炮似的开口说道:“说你丫脑子进水了你还不服,我要不是怕屎不乐意,我都直接说你脑子里进屎了,什么他妈揍性,没几百岁总有几百斤了吧,长那么胖都他妈是吃化肥催起来的啊,但凡吃过点粮食你他妈能干出这么不是人的事吗?”
“你,你敢骂老师?我是学生处处长!”憋了好半天,趁着楼云一段话说完的空当,闫一志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到现在他还想着以自己的身份去压人。
楼云自然不可能在乎这些,喘了口气平稳一下情绪,轻蔑的瞥了眼闫一志继续开口说道:“就你这样的败类也敢自称老师?一身官僚作风妄自尊大你这叫不忠,没修养没素质连累你爹妈一起受过这叫不孝,诬陷学生造谣诽谤这是不仁,对同事下属排挤打压这叫不义,就你这么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还他妈好意思在我面前说你自己是老师,是处长?”
“呸!什么他妈处长,我看你连个畜生都不如!”
闫一志彻底懵圈了。
一半是被楼云气的,另一半,也是被楼云给气的。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一新生怎么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惯性思维害死人,在他的观念里,学生就应该是平常调皮捣蛋,可一见了老师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慌慌张张。
在他的认知里,那种学生才是正常的,才是他这份教师职业最大的成就与享受。
在这所学校中,虽然他不是职务最高或者名望最大的那一个人,但却绝对是学生眼里最应该被敬畏,最应该被尊为主宰的存在。
不过这一切,却在楼云面前,被彻底的击碎了。
楼云可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惯孩子家长,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谁又痛又快。
浑身痛,死得快。
钟晴此时脑子里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听着楼云狂喷闫一志的这番话心里面舒畅无比,就仿佛在大太阳地里晒了一天后喝上杯冰凉解渴的冻可乐。
而另一方面,理智则告诉她,这一次她和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都玩完了。
如果说这件事之前还可能有回旋的余地,那么此时,闫一志就算死,也不会不惜一切的将自己二人给踢出学校。
在她心中,楼云这个莽撞的家伙可真真是闯了大祸了。
楼云心里倒没有这样的担忧,此时他已经痛痛快快的发泄完心中火气,正值通体舒泰之时,不自觉的就从口袋里掏出红塔山,点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钟晴的办公室,不过转念一想此时情况,既然连学生处长都骂了,也就不去在意这些细节。
钟晴也没有在意这些,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去补救,眼见闫一志被气得坐倒在沙发上直喘粗气,紧忙慌慌张张就想要去给他倒一杯水。
楼云拦住钟晴,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指了指一旁的座椅,开口说道:“钟老师,您别生气了,这混蛋不懂事我都已经教训过他了,您再生气气坏了身体,那可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了。”
钟晴抓狂,她现在哪还有闲心生闫一志的气啊,就算之前被打断话头心里不爽,但此时也都因为楼云的“超常发挥”而被吓的无影无踪了。
看着一脸满不在乎的楼云,她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学生。
“我不气,我能不气吗,你看你都把闫处长气成什么样了,有你这样的学生吗,上来就跟老师顶嘴,还满口脏话,我看不给你记个大过是收拾不了你了。”钟晴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也算她的急智,瞬间就顺着楼云的话找到了突破口。
此时她只盼着闫一志头脑迷糊不会出声反驳,如此一来就能够用记过的方式蒙混过关,将整件事的后果压缩在最小范围。
只要能确定记过的处分,楼云也就不会在被开除学籍,东明大学的作风向来都是罚了不打打了不罚。
钟晴才参加工作不久,还没有彻底从学生的角度转变过来,她心中仍存留着一份难能可贵的公平正直,感觉开除学籍这种处罚对楼云来说实在有些过重。
而且就辅导员来说,自己的学生被开除,也将成为她职业生涯的劣迹和同事之间的笑柄。
至于她自己这一方面,其实也跟楼云的处理结果挂钩,如果楼云被开除,事态扩大,闫一志就会借题发挥向上捅,最终很可能同样被开除。
而楼云的事被压住,闫一志也就没办法以此为由搞事,他自己最终至多也就是扣扣奖金警告批评之类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钟晴确实是一个处事不乱,稳重知性的优质女人。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并不是楼云想要的。
既然已经出手,他就不会让自己受到哪怕半点的委屈,而且在读懂了钟晴维护自己的意思后,他也同样不会让这个漂亮的女辅导员出现任何差池。
接下来,楼云跑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钟晴,而后满脸从容的走到了闫一志面前。
“闫老师,您请喝水。”楼云恭敬的说道。
微微躬身,脸上挂着谦逊而又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之前骂人的那种威武霸气。
一旁钟晴见到他此时的这幅模样,瞪大了眼球满脸惊愕,心里惊叹这家伙怎么跟川剧演员似的,说变脸就变脸,而且表演的还那么逼真滴水不漏。
闫一志正被气得急火攻心,头脑不太灵便,猛然见到楼云变幻出这副表情,同样一时间难以接受,目瞪口呆。
楼云不理会他这的痴呆表情,顺手将水杯放在一旁的桌上,恭恭敬敬的蹲下身,略带些委屈的出声说道:“闫老师,我错了,我现在正式向您承认错误。”
曹天站在闫一志的身旁,之前楼云破口大骂的时候他就开始在心里窃喜,认为楼云这次铁定会被开除。
而此时听到楼云承认错误,他脸上则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不屑的神情。
得罪完人了才想要赔礼道歉,天底下哪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钟晴心里面也十分纳闷,她也没想到楼云这时候的态度会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这样一来就等于他彻底认怂,可闫一志却不可能凭一句对不起就放过了他。
与其最后受一顿窝囊气再被踢出学校,倒不如硬气到底来的更有骨气。
闫一志同样在心中一声冷笑,此时他已经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但胸中怒火却更加强烈,他要让这个敢于冒犯他威严的无礼学生知道,得罪他这个学生处长将会有什么样的恐怖结果。
简单的开除学籍已经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愤怒,他要去修改楼云的档案,让楼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进入大学。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晚了!
楼云将在场几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而他此时心中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随即,他脸上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平稳表情,语气恭敬而平稳的开口说道:“闫处长,我承认错误,我上午的时候不应该去打扰同学军训,也不应该出于友好学习的目的向教官请教军体拳,更不应该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跟教官切磋,在这里我向您检讨,并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承认错误?
的确。
但这可跟骂你这老不要脸的畜生没有一毛钱关系。
钟晴呆住了,曹天呆住了,作为当事人的闫一志也同样呆住了。
他们都以为楼云是在为刚才的骂人而道歉,却没想到他说的是上午那件事情。
而且,带头闹事跟教官打架竟然还能够说成这样。
人怎么可以无耻成这个样子?
曹天在心里暗骂,同时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够比此时的楼云更加无耻。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就有了答案。
确实有比此时楼云更加无耻的人,那就是下一刻的楼云。
只见楼云自说自话一通之后,并没有停下犯贱卖乖的动作,而是端起之前他递给闫一志,闫一志却没有接的温水,再次劝道:“闫老师,喝口水吧,看你刚才气得脸都紫了,喝口水顺顺气吧。”
这个世界上什么可恨的事情有很多,但最可恨的却莫过于当着和尚骂秃驴,刚吃完饭就打厨子。
人家闫一志已经够倒霉的了,不但要扮演反派被你狂喷,还得冒着随时被气得心脏病发的危险,你现在占了便宜反过来就马上卖乖,你想过那些在旁边看着的人的感受吗?
这是此时钟晴的内心独白,因为他现在憋得很难受,好几次差一点就绷不住脸笑出声来。
是的,楼云这样做,身为之前受到闫一志以权压人打压的受害者,钟晴此时心里面简直比十冬腊月把手伸进别人怀里还要温暖,还要惬意。
而与之相反的,闫一志就是那个被怀里面插了只凉手的倒霉家伙,除了愤怒,心中还隐约有一些难以抑制的躁动和抓狂。
于是闫一志再一次的爆发了,他抬手抓过楼云递过来的水杯,一扬手整杯水全都泼在了楼云的脸上。
哗啦!
金秋九月,气温尚燥,被一杯清凉的白水迎头泼洒,楼云除了感觉神清气爽,心里就再没有任何的不良反应。
一杯水,所有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钟晴在闫一志泼楼云的第一时间就想要出声制止,不过等她话到嘴边,整个过程都已经完成了。
于是她只好赶紧掏出手帕递给楼云擦脸,同时心里面快速的算计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事情已经闹得不能再僵,除了还没大打出手外,这两个人已经完全撕破了脸,而他们的身份,却又是那么的不公平和不对等。
楼云站起身,接过钟晴的手帕简单在脸上抹了两把,其间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令他在擦过脸后顺手就将手帕揣进了自己裤兜。
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镇定表情,没有因为闫一志这侮辱性的行为而生气,而是朝着钟晴开口说道:“钟老师,我觉得上午的事大家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要不然咱们把军训的教官找来证明一下吧,免得闫老师心里还有怀疑。”
听到这句话,钟晴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不知道眼前这个学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在她想来,那些从部队来的军人是绝对不可能帮着楼云一同说谎的。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么。
然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外面却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钟老师,你在里面吗?”这是一个听上去很是温厚的声音。
钟晴闻声过去开门,穿着整齐军服的何平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闫处长也在啊,那正好省的我再去找你了,我是想和你们校方一起研究下过几天军训成果汇报的细节。”何平见到屋里众人,脸上微微的有些惊讶,但反应过来后立即开口说道。
钟晴并没有在意何平此番的来意,因为此时她头脑中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好巧。
楼云刚说要找教官求证,身为连长的何平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室。
就算事先约好,时间上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准确吧?
闫一志站起身来,勉强朝何平露出一个笑脸,与之握手。
他可以对钟晴和楼云颐指气使,却不能不给身为军训教官领队的何平面子,一来两个人没有上下级关系,二来也要顾及军地团结的大环境。
何平进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平静自如,在楼云和曹天两个学生脸上扫了一眼,随后就坐下来一本正经的准备探讨工作。
在所有人看来,他就像是真为商量事情而来,丝毫不知道这里之前所发生的冲突。
“那个,何连长,在研究成果汇报之前,您能不能先说说上午楼云和部队战士发生冲突这件事情,我们有些问题还想要通过您这里了解一下?”闫一志率先开口,在钟晴之前抢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按他的想法,只要何平稍微对上午那件事有所微词,他就有借口名正言顺的把楼云玩死玩残。
而且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也小小的耍了个心眼,偷换概念的把上午那件事直接定性为楼云和部队战士发生冲突,如此一来就先入为主的将整件事情带进了沟里。
钟晴脸色焦急,她知道此刻只要何平说出哪怕半句对楼云不利的言语,她和楼云的命运就会彻底掌握在闫一志手中,最终惨淡收场。
不自觉的,她转头看向楼云,心里开始埋怨这家伙真还真是一个乌鸦嘴。
而此时的楼云,却仿佛还没有意识到危机,脸上神色淡定,就好像他跟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
何平听了闫一志的问话,脸露肃容,眉宇间略微带上了几分凝重,深深的叹息一声跟着开口说道:“闫处长啊,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去找你聊聊这件事呢,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让你们校方知道的好。”
见此情形,原本就忐忑着的钟晴心里面顿时就是一沉到底。
她知道,接下来楼云和自己两个人,肯定是要倒霉了。
而始终旁观着的曹天,此刻心中却仿佛突然间中了五百万的彩票,欢快不已。
该死的楼云,让你一出现就抢走了我的风头,让你往我鞋上吐痰,我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说的。
闫一志也是目露精光,同时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狰狞,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何平说出楼云的过错,他就立刻暴起,狠狠将这个刚才羞辱了自己的学生痛骂一顿报仇。
随后,何平在故意沉吟了片刻之后,终于继续开口,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在场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几个人,一瞬之间就全都目光呆在,如遭雷击。
只听何平用带着一丝激动的语气朗声说道:“恭喜你啊闫处长,贵校今年历史系的新生楼云,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啊!”
优秀人才?还不可多得?
钟晴感觉自己一定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价值观扭曲的平行世界。
否则怎么会有人以这样的评语形容楼云。
闫一志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死死的瞪着何平,努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开玩笑的意思。
不过他失望了,何平的表情始终严肃郑重,而且还继续的开口说道:“楼云这个学生可真是个好苗子啊,如果不是他上了大学,我非把他拉进部队不可,这样的学生现如今可是很难得了,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
于是闫一志就抓狂了。
这特么不科学啊!
不是应该说楼云是害群之马,是校园毒瘤,是全民公敌、是世界灾星、是影响团结影响社会安定繁荣、导致地球变暖,引发宇宙毁灭的罪魁祸首吗?
不是应该痛心疾首、深恶痛绝、顿足捶胸、声嘶力竭的讨伐他吗?
怎么改剧本了?
怎么他就成了人才了?
还要人品有人品,要能力有能力?
你没看见他刚才把我骂的有多惨吗?差点心脏病猝死好不好?
这样的人也算有人品?
何平并不知道闫一志此时的想法,不过看着他的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于是何平就赶紧抬屁股走人,甚至连临别的寒暄都没有留下,真真是再见来不及握手。
楼云在一旁心里面暗自点头,心说这小子还是很有眼色的嘛。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很多,既然没有了那些莫须有的指控,楼云的罪名自然而然就不再成立,不论闫一志多想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但是没有部队方面的证明,他也无法一个人就指鹿为马。
钟晴一脸的不敢相信,想不到这盘让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死棋,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让楼云这家伙给走活了。
至于何平刚才所说的那番言语,她心里却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她也上网看了校园论坛,知道上午何平向楼云敬礼的事,此时想来,莫非那个看上去一脸正直铁面无私的上尉还真跟楼云有什么亲戚不成?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能够如此解决,倒是真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闫一志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被人给耍了,彻底的耍了。
自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玩的团团转的人,是那只在众人眼前上蹿下跳的二/逼猴子。
这种感觉令他很是愤怒,更感觉十分屈辱,所以他要报仇,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楼云踢出学校。
既然没有了借口,那就凭空捏造一个,总之为了让楼云身败名裂滚出学校,他不惜使用最卑劣的手段,哪怕诬陷。
不过楼云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闫处长,生气不?”楼云弯下腰,腆着脸笑眯眯的趴在闫一志耳边小声问道。
“你……”闫一志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是不是借口没找成,现在又想着要诬陷我呢?”楼云又道。
闫一志就有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之后,就在他已经开始朝胳膊运气的时候,楼云却微勾着嘴角走离了开去。
“我要是你啊,现在就不会去想怎么找我报仇,而是想想自己屁股底下的位子还能不能坐得稳,别一时冲动让自己几十年的钻营都打了水漂。”直起腰之后,楼云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提醒着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闫一志听到这话,不禁警惕起来,不自觉的就问了一句。
楼云脸上立刻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掌握主动,紧忙故作神秘的坏坏问道:“想知道吗?”
钟晴在旁边一捂额头,这家伙真是太能嘚瑟了。
闫一志嘎巴着嘴,半天没有出声,原本她想要说想知道,但又一转念这样不就被楼云牵着鼻子走了么,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可是不问出来,他心里却又不安生,直觉告诉他楼云一定不是在装腔作势。
于是他就进退两难,脸上也爬满了矛盾的神情。
“好啦,不逗你玩了,没意思。”楼云把闫一志调戏的********,这才百无聊赖的说了一句。
随后他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从一个不显眼的角落拿出了他刚才趁倒水功夫放在那里的肾六手机。
关闭录像功能,楼云重新踱到闫一志跟前,声音淡淡的说道:“闫处长,其实我真心得要谢谢你,是你亲自将把柄交到了我手里,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都要爱上你了,哇咔咔。”
一边幸灾乐祸,他一边调出视频,随即手机屏幕上就清晰的播放出刚刚他如何恭敬倒水,承认错误,而闫一志又是如何恼羞成怒泼他一脸水的画面。
看到这些,闫一志坐在沙发上的身体顿时就矮了半截,彻底萎靡下来。
他明白,自己这回是彻底着了楼云的道了。
这段视频要是公布出去,甚至不用任何的后期处理剪切,他一个不讲师德,侮辱学生的罪名就算是坐实了。
不论有没有后续调查,也不论学校方面会不会相信,他都将成为舆论下的牺牲品,最好的结果就是黯然下课,甚至对手还要借此发挥,到时候能不能全身而退都很不好说。
“怎么样,闫处长,现在能请您抬起您那高贵的屁股,给钟老师和我好好的赔礼道歉了吧?”收好手机,楼云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冷笑。
折腾到现在,他一系列的布局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展现出来。
想冤枉小爷,小爷祸害人的时候你特么还窝在娘胎里跪舔呢。
闫一志灰溜溜的滚粗了,比他来时那的股气焰嚣张要惨淡凄凉。
钟晴并没有真的让他给自己道歉,因为她心中仍旧不放心就这么得罪一个比自己职位高的领导。
楼云没有勉强,他知道有些事也不可能做得太绝,见好就收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而且他心中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闫一志,只要有这段视频在手,起码一年之内他都有要挟闫一志的资本。
一想到今后不管违反什么校规都会有人帮忙擦屁股,他心里顿时觉得大学生活是如此的绚烂美妙。
曹天跟在闫一志的身后,小碎步紧走,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音。
闫一志从离开钟晴办公室开始,脸上的表情就始终保持着一种爆发前的阴沉。
这一次,他是彻底在阴沟里翻船了。
所以曹天很害怕,害怕闫一志追究自己的责任。
但当走狗这种事,成了自然皆大欢喜有你一功,但不成,却是全部责任都要自己扛下。
闫一志不会说他本就要找钟晴麻烦只是借题发挥,而会说他曹天办事不利中间挑唆颠倒黑白甚至成心陷害。
总之,麻烦我去找,黑锅你来背,大家心照不宣。
“闫处长,怎么走的这么急啊?”
就在闫一志憋着一肚子火,打算赶紧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大发雷霆的时候,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抬头望去,校学生会主席穆休正静静的站在前方,面无表情。
“啊,我,我有份材料要临时修改一下,明天例会上要提报的。”闫一志紧忙开口编瞎话解释,同时脸上也瞬间变换出一副谦卑讨好的笑容。
“哦,那不打扰闫处长了。”穆休淡淡的应声,双眼却好似不经意的在其脸上快速扫过。
只这一眼,闫一志就感觉自己仿佛在瞬间被x光穿透,整个人就像没穿衣服一般,一丝不挂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穆休面前。
冷汗,刹那之间顺着鬓角滴滴渗下。
身为一所大学里的中层领导,竟然会在一个学生面前如此的战战兢兢,这种事如果说出去一百个人里怕有一百零一个都不会相信。
哪怕那个学生是校学生会主席。
不过这种情况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闫一志与穆休之间,并且在东明大学时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没有人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原因只在于穆休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一个老师,甚至于副校长都要对他以礼相待。
穆休今年大三,从大二开始接任的校学生会主席。
东明大学有两大女神,二年级的澹台子墨,以及今年新生林洛神。
可男神却只有一个,那就是穆休。
他有着令女生都心生嫉妒的绝美容貌,一身孤高清冷却引人流连的神秘气场,不俗的家世,优雅的谈吐,渊博的学识。
总之,他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会感觉自身无限渺小,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神级存在。
任何人或者事物都无法让他心动摇哪怕一丝一毫。
而他的一双眼睛,更是宛如能洞明世间一切的犀利神目。
就是这样一个优越到了逆天程度的男人,上午的时候却站在教学楼里的窗户旁,满脸郑重的窥察了楼云一系列的所作所为。
闫一志离开了,带着些许秘密被窥探了的慌乱,和对楼云钟晴包括身后曹天满满的恨意。
穆休没有再去看他,而是一个人顺楼梯走上天台,迎着扑面而来的微风,舒展身体平平的躺在了上面。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接通,冰冷的电子语音从听筒中传出:“请确认身份。”
“x12a,穆休。”穆休淡淡的说道。
“声波验证通过,穆休中校,请进行任务日志报备。”电子语音提示再次响起,冰冷机械。
“中校穆休任务报备,编号140906-1,历史系新生中发现关注级人员一名,姓名楼云,初步判断战斗力4级,无性格分析,持续跟进,完毕。”
下午的太阳比上午还要毒辣,所以楼云没有继续躺在草坪上休闲,而是回寝室换了套衣服离开了学校。
从钟晴办公室出来他就制定好了下午的行程,先到银行取钱,再去商场买一个笔记本电脑。
这是他从入学第一天就定好的打算,如今没个电脑,干什么都不方便。
账户里还剩下一万两千块钱,这是楼云在交完学费和杂费后所剩的最后家底,是他的全部身家。
乍一看这笔钱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但如果拿一辈子的时间来衡量,却根本连生存都很成问题。
楼云和其他普通大学生不一样,他没有父母按月往卡里打生活费,而且第二年的六千块钱学费也还没有着落。
总的来说,他现在基本上已经陷入了财政危机。
曾经的楼云并不在意金钱,因为不论是执行任务还是休息,他的所有开销都有组织负责,这也养成了他钱大手大脚的性格,不但买东西从来不问价,而且消费心理也是随心所欲从来不懂算计。
他现在身上最值钱的肾六手机,就是在这种习惯下出现的产物。
也就是在买完这部手机之后,他看着银行卡里最后的一万两千块钱,心里才头一回出现了为钱着急的感觉。
好不容易回归都市,想要生活过得精彩,钱这东西无疑是必不可少的,豪车名表放在一边暂且不提,哪怕想吃顿像样的精品美味,也需要大把的钞票来进行交换。
仔细的数清了刚从提款机里取出来的一百二十张崭新钞票,怀揣着自己仅有的这部分积蓄,楼云郁闷的撇了撇嘴,心情沉重的走出银行招手打了辆出租。
“师傅,去明珠广场。”拉上车门,楼云扭头自然的说道。
而身旁出租车司机的听到这个地址,却满脸惊诧的向他投来一道异样的眼神。
楼云转过头,想催促司机开车,而当他见到对方那仿佛饿狼见了肥羊似的发光眼神时,心里就突然升起了一股想狠狠抽自己一通大嘴巴的冲动。
又犯二了!
从这里到明珠广场,出租车哪怕走最近的路,并且没有堵车一路绿灯,车费起码也要一百五十块钱。
而在明珠,上述这种路况却基本上只存在于理想当中。
不过既然已经上车,楼云也不好再下去,只得硬着头皮叫师傅开车,同时掏出烟来点上一根,用这个办法来排解心中的愁闷。
钱是王八蛋,没有了老子就去赚。
一边抽着烟,楼云心里不禁升起了想要赚钱的念头,他心里清楚,自己如果想真的融入都市,那么钱这一关就是当下首先要翻过的一座大山。
还好,自己这一身本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出租车挺稳在了明珠广场的旁边,楼云付完车费走下来,在路上的时候他就感觉肚子里有些发空,因为午饭时被林洛神的打扰而没有吃饱。
于是他就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肯德基,买了杯大可乐和一个汉堡,准备到商场里边走边吃。
而就在他一手拿可乐一手拿汉堡刚要走进明珠广场正门的时候,却突然间被人在身后边给狠狠的推了一把。
顿时,新买的还一口没喝的可乐就洒在了地上。
一口没喝的可乐被碰洒在地上,楼云心中顿时就忍不住想要发火。
尼玛,老子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买的肯德基啊!
还讲不讲点天理,有没有点人性了?
不知道老子马上就要弹尽粮绝了吗,连最后吃顿好的都不想吗?
心里不停的吐槽,楼云下意识攥紧了另一只手中的汉堡。
不过他还是迅速的调整了心态,暗想自己已经回归都市,不能什么事都去靠武力解决,还是要先讲道理,于是就打算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果对方属于无心之失,那也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毕竟商场里人那么多磕磕碰碰都在所难免。
转过身,抬眼望去,楼云发现自己面前站着黑压压一片穿西装的魁梧保镖,人人表情严肃,一脸警惕的朝四周戒备。
一个油头粉面,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小白脸正目露凶光,满脸不耐烦的朝自己瞪来。
见到这副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刚才推搡自己绝对不是什么无心之失。
“看什么看,没听说过好狗不挡路吗?”小白脸一见楼云朝他看来,立刻满脸倨傲的出口不逊。
而楼云闻言则微皱眉头,想不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对方却先倒打了一耙。
面对这种明摆着仗势欺人的做法,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忍让那就不是宽宏大量,而是懦弱可欺了。
想到这里,楼云跨前半步,迎着小白脸那居高临下的狂妄眼神,淡淡的发问道:“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医生?”
介绍医生?
小白脸有些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就问道:“介绍医生干什么?”
“给你治病啊,我认识不少兽医,都是专门治疗牲口发狂的,保准药到病除。”楼云淡淡的回答,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闻听此言,反应过来的小白脸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指着楼云的鼻子高声骂道:“小赤佬,你敢骂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给废了?”
楼云则不再多说废话,随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指,微微用力掰出了一个扭曲的弧度。
“啊!”
小白脸惨叫一声,抱着指头就弯腰蹲在了地上。
“给我杀了他!”一边痛呼,他一边招呼周围保镖帮忙,同时嗓子里发出阵阵如杀猪般的哀嚎。
周围保镖见状就准备上前动手,可刚一启动,却又都猛然间呆立在了当场。
众人的视线中,一个穿着蓬蓬袖公主裙的粉嫩小萝莉,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楼云身旁。
楼云也发现了小萝莉的存在,微微低头一看,只见她那张堪比瓷娃娃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手中汉堡,神情略带害羞,却又忍不住的偷偷吞咽口水。
见到这副情景,前一秒钟还满腔怒火的楼云,霎时间就被这梳着齐刘海带着粉红色蝴蝶发卡的小萌货给萌哭了。
要不要这么可爱啊,世界上啥时候降临了一只这么呆萌的小东西。
这简直就是对全天下所有萝莉控最致命的一击啊。
不自觉的,他捏住小白脸的那只手,便渐渐的松了下来。
在如此天使一般的小女孩面前行凶,简直就是亵渎。
不理会小白脸在一旁狼哭鬼叫,楼云缓缓的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萝莉平行,脸上尽可能露出一副温暖阳光的亲切微笑,用最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小妹妹,你是谁呀?”
“我是宝儿。”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回答,怯生生的向后小退了半步。
“宝儿是饿了么?”楼云继续问道,他已经发现了小丫头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宝儿闻言努力的思考了片刻,随后小心的微微点头,但又马上摇了摇头,眼神却始终盯着楼云手中的汉堡。
楼云满头黑线,彻底被眼前的这个小吃货给打败了。
轻抚着宝儿的头,将汉堡递到她面前,他柔声说道:“想吃就拿去吧,不过要慢点吃,吃快了就不淑女了知道吗?”
宝儿犹豫的咬着手指,心里很纠结要不要真的把汉堡接过来,粉嘟嘟的小脸上布满了焦虑的神色。
就在此时,楼云感觉到身旁又走来了一个人。
抬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月白色新式小开衩旗袍的女人已经停在了宝儿的后面。
“宝儿,不许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女人淡淡的说道,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宝儿听到声音回过头,仰起小脑袋瓜可怜巴巴的盯着女人脸上,好半天才泄了气,心不甘情不愿的噘着嘴任凭女人牵住她的小手。
看容貌,楼云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宝儿的母亲。
刨除年龄的因素,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宝儿是天真烂漫,而她的母亲,则是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矛盾气质。
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亲手制造出来的杰作,她有着令所有人看了都自惭形秽的面容,令魔鬼都叹为观止的身材,令天籁都黯然失色的嗓音。
可是她的眼神却又那样的冰冷,淡漠,就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始终以威严无情的目光来审度世人。
第一次,楼云在一个女人的面前,感受到了那种来自于原始本能的敬畏与心悸。
这是一个危险的女人。
站起身,楼云保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收回汉堡,向女人出声解释道:“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看宝儿好像饿了。”
女人盯着他,半晌后才开口回答:“我知道,谢谢。”
惜字如金。
小白脸早就已经缓了过来,楼云之前手上留着分寸,没有把他的指头掰断。
这时候见到女人和楼云说话,他站在一旁,脸色异常恭敬,但眼神里却隐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怒火。
他无法忍受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小瘪三,就这样以平等的方式去跟自己心底惦记了多年的女人对话。
与此相比,之前楼云掰他的手指头,倒反而不算是什么深仇大恨了。
楼云不清楚,可小白脸却明白的很,在明珠,能够跟眼前这个女人平等对话,屈指算来也不过只有那么几十个人。
多少富商名流,多少政要权贵,都以能跟她说上一句话而感到自豪。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掌握着明珠乃至整个东部地区的商圈和地下世界,拥有让男人都汗颜的铁血手腕的明珠女王。
叶红妆。
明珠广场是明珠最大,最繁华的综合性商业中心。
这里的商品涵盖了人们能想到的所有种类,以及进入华夏的所有世界顶级品牌。
这里也是一个五光十色,充满了各式红男绿女的大型秀场。
许多吊丝闲着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欣赏美女,而富家公子也会开着名贵跑车赶往此处狩猎。
天底下,最不缺少的就是怀揣着灰姑娘梦想的年轻少女,所以来一趟明珠广场,不论姿色如何,女生们总是会将自己打扮的如公主一般,时刻准备着被她们看上的猎手一箭射中。
这也正是楼云买个电脑都要到这里来的原因,虽然相比数码城之类的地方要贵上几十块钱,但好歹能饱饱眼福,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楼云没有豪车,也不是纨绔子弟,所以他只能跟吊丝一样,靠眼睛和脑补来满足自己对美的追求。
不过他跟普通吊丝还是有所区别的,在看待事物的角度上存在着很大的诧异。
一般人要么选择咖啡厅,要么就找个座椅安安心心的偷眼寻找,而他却懂得利用地形,最快速度的寻找一个堪称完美的狙击位。
扶梯下方。
明珠广场追求的是格调,所以在商场布置方面很心思,没有像三流市场那样把每一处角落都挤得满满登登,而是留出很多空白来营造宽松舒适的购物环境。
而且为了体现透明和亲和度,这里的很多设施都采用了坚固透明的钢化玻璃,包括一些地板与楼梯,让人走上去都会有一种十分刺激的感觉。
屁股下坐着新买电脑的箱子,楼云神态安闲,手中拿着肾六正专心致志的欣赏。
从远处看,这就是一个逛街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会玩玩手机的年轻人。
可如果此时有人能看见他屏幕上所显示的内容,就一定会知道这个家伙完全不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阳光。
手机屏幕上,肾六高分辨率的前置镜头正传输着头顶上方透明扶梯里来往的行人。
而通过手握姿势的微妙调整,一幅幅裙底风光的旖旎画面,便被清晰的记录在了超大储存容量的内存卡上。
抄底。
这个社会所有吊丝想做却又不敢去做的一件事情。
世界上从不缺少美,只是缺少能够发现美的眼睛,世界上也不存在难题,只是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无疑,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审美角度。
楼云心里不住的暗爽,同时双眼一眨不眨的品评着那一个个或保守或暴露的诱人裤裤。
“嗯,这个不错,乳白色蕾丝,宽窄刚刚好,能把曲线包裹的妙曼玲珑……”
“哎呀,极品魅惑黑,还是半透明薄纱的,啧啧啧,哎呀……”
“一般一般,挺大个人了还穿海绵宝宝的,一点看透都没有……”
“哦吼吼,正点啊,t-back,外面穿那么保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哇咔咔……”
一边陶醉的欣赏,楼云一边在心里逐个的品评,每当遇到让他眼前一亮的极品,嘴角上就会自热而然勾起一抹坏坏的邪恶微笑。
这样一个下午,没有什么比吃饱喝足后坐在这里看美女更爽的事了。
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此时已经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扶梯上来来回回的女人都比不上之前宝儿妈妈的一根脚趾头。
但是在纯正吊丝的心中,那些精装包裹,可以出现在各种诱人网站上的女神级美女,却根本无法满足他们对生活本质的美好追求。
因为不接地气。
画面再美,也只是不接地气的远在天边。
距离感太大,又哪有平常街道上随处就能看见的普通妹纸来得真实过瘾。
看着看着,楼云忽然发现,一个穿了身米黄色职业套裙的妙龄女子正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上扶梯。
他紧忙将肾六手机调整了一下角度,准备好好讲这个浑身散发着职场魅惑气质的女人给记录在案。
屏幕上,透明水晶丝袜包裹的玉腿修长白嫩,脚踩高跟鞋微微的张开,刚好露出一条可以直达幽谷的迷离缝隙。
随着手机摄像头的焦距不断变大,楼云的嘴角也渐渐咧开了一个邪魅的弧度。
“嗯,不错,够胆识,竟然敢下面真空着就出门,话说现在这些办公室白领也真够开放,肯定是憋着找机会去老总办公室卖弄风情,俩腿一劈没准就能混上个老板娘当当。”
一边在心里吐槽,楼云紧忙点了手机的录像按钮,这种百年不遇的裙下真空如果不记录下来那就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而也就在这时,一抹殷虹却悄悄的渗透到了画面当中。
尼玛,什么情况?
楼云正专心致志的录影,猛然间看到那一览无余之初竟然出现了点点的血色。
这一发现登时令他心中打翻了五味醋瓶,一时之间整个人目瞪口呆的傻傻定在了原地。
尼玛,大姨妈来了还敢真空,这娘们究竟是有多想要一夜爆红啊。
可以预测,在不远的十几分钟之后,正当她在人流攒动的商场中肆意展露风情的时候,裙摆处突然渗透出丝丝斑驳,一点桃顺着娇臀四下逸散,将整条裙子都渲染的姹紫嫣红。
那画面太美,简直叫人不敢直视。
顷刻间,楼云的心,彻底乱了。
要不要去告诉这女人一声呢?
他心里无比的纠结,以能在瞬间判断出上百条战场变化的运算能力飞快计算着各种情况。
会被当做好心人而得到感谢吗?
会不会被邀请一起坐下来吃个饭,看场电影,再找个有床的屋子聊聊人生?
还是……
会被一巴掌扇在脸上,恼羞成怒的离开?
而就在他心里不断犹豫,想鼓起勇气去搭讪,又怕被当做变态给切了的时候,一阵骚乱的声音却突然从头顶上方传进了他的耳中。
猛地抬头,楼云就见到商场五楼的边缘位置,一群穿黑西装的保镖正和几个顾客打扮的男人撕扯在一处。
而下一秒钟,伴随着一声惊恐的女人尖叫,一个穿着蓬蓬袖公主裙的幼小女孩,突然之间飞出了护栏,顺着天井就朝一楼大厅急速的坠落下来。
是宝儿!
自由落体,重力加速度到底有多快,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中学的物理老师才能解答。
但在明珠广场所有人的眼中,从五楼跌落下来的这个女孩,却是顷刻间就会接触到地板,骨断筋折。
不少人甚至连惊叫都没有来得及,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如此一个粉嫩萝莉香消玉殒。
楼上正撕扯打斗的双方此时也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全都呆呆的看着这一悲剧在自己面前发生。
而叶红妆也终于没再保持她女王的冷傲形象,扶在栏杆上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宝儿——!”
所有人都知道,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从这种高度摔下去,也只会出现一种结果,更何况是个身体还没有发育的小女孩。
许多女人下意识的就想要闭上眼睛,不忍心去亲眼目睹这悲惨的一幕。
可是她们来不及。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容。
惊悸间,一声巨响突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开。
砰——!
叶红妆已然陷入了绝望,她扶着栏杆,用浑身的力气想要翻身跃下,却被身旁的几名保镖死死拉住。
她只能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呐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在空中,慢慢的向下坠落。
这一刻,时间在她眼中是那么的迅疾,却又那么的缓慢。
她双眼一眨不眨的死死盯住不断向下坠落的宝儿,眼珠痛苦,睚眦欲裂。
她一生所奋斗的目标,她活着的全部理由,在此时,就这样飞速的流逝,与她渐行渐远,再也无法挽留。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令万众臣服,使众生颠倒的明珠女王。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即将要失去爱女,痛苦得撕心裂肺的无助女人。
蓦地,一声巨响也同样在她的耳中爆发。
砰——!
保镖们肝胆俱碎。
他们是叶红妆的贴身心腹,是整个这个行业里的精英,是成功进行了无数次保护行动的绝对高手。
他们有着不属于特种兵的作战能力和超强的防守配合,更不缺乏为主子舍身挡枪甘心赴死的觉悟和勇气。
然而在这一刻,他们曾经取得的辉煌,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不堪一击。
对手太强,这或许是一个理由。
但这却绝对不是自己一群人连小主人都保护不住的失职借口。
看着那个平常里总会搞些恶作剧,或是甜甜一笑朝自己要吃的小主人摔落尘埃。
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刀绞一般,自责的恨不能立刻气死。
但是他们不能,他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他们死死的拉住要跟着跳下去的叶红妆,但眼中却已经噙满了悔恨的泪水。
随即,他们也清楚的听到了一个声音。
砰——!
小白脸奋力的挤出难过表情。
因为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显得比其他人更加悲伤。
尽管他心里其实早都已经乐开了。
叶红妆没了女儿,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天大的馅饼。
冷漠睿智的女王变成了哀恸心死的疯婆子,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步步蚕食,将整个一座商业帝国和它的缔造者统统纳入怀中。
幻象这那个高冷孤傲的女人今后像街边那些烂婊、子一样臣服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小白脸忽然发现假装悲伤竟然会如此困难如此的需要奋力。
随后,他也猛然间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脑子里的意吟。
砰——!
宝儿腾空而起,她甚至来不及张口呼喊一声妈妈。
就这样,在失重的情况下,她一张小脸瞬间被惊得惨白,整个人瞬间头脑中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渐渐的掉落,渐渐的跟这个世界,跟对自己严厉又温柔的母亲,跟家里可爱的布娃娃和和很馋很馋却还没有吃到的汉堡包和可乐,永远的说再见了。
惊恐的泪水夺眶而出,坚强的小女孩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因为害怕而大声尖叫。
随即,她眼前一黑,耳畔就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所有人全都睁大了眼睛,尽管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悲惨的一幕,但却没有人来得及闭眼。
而也正因为这样,人们才有机会见证了一幕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奇迹发生。
上一瞬间,就在宝儿刚刚飞出护栏,整个身体还没形成下落之势的刹那,一道人影突然间从一楼的扶梯旁极速窜出,用拉出几道残影的惊人速度,无比迅捷的窜上了天井半空。
随后,下一毫秒,宝儿的身体下坠,便飞也似的投入了那道看不清样子的人影怀中。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半空中猛烈的撞在了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停滞。
再然后,人们耳中才同时传进了一声巨响。
砰——!
楼云在见到有人跌落的第一时间,头脑中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条件反射般的瞬间绷紧。
随即,双脚猛地蹬地,他整个人就犹如离铉的箭一般,朝着半空中飞快的射了出去。
生命对任何人来说都无比的珍贵,他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丧失,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不能让这个孩子落地,他要接住她。
没奈何,他只得放下所有的顾虑和隐藏,将体内的能量瞬间开到最大,义无反顾的凌空飞起去救人。
借着上升的势头,楼云双膀运足了千斤力量,却努力平衡血脉让肌肉变得松弛,再松弛一些。
当宝儿迎着他的双手飞快撞入,他只来得及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那幼小的身躯给包裹在自己怀中,两个人便同一时间,以更快的速度轰然砸向地面。
砰——!
一声更剧烈的响声传出,比前一次更扣人心弦,更令人紧张。
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却又不忍心朝落地的方向投去目光。
当尘埃散尽,一道身形巍然不动的屹立在大厅中央,并不怎么的魁梧,却高大异常。
在他的怀里,小女孩还流淌着惊恐的泪水,面容惨白,却身体无恙。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醒过神来的观众们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双眼。
他们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欢欣。
下一秒钟,随着一声清脆的合掌,整个明珠广场的各个楼层中,都爆发出了一片山呼海啸的激烈掌声。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叶红妆脱力的瘫软到了地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小白脸,只有他自始至终心里面没有太大震动。
长期随侍在叶红妆身边,他见风使舵的本领自然高超,此时见宝儿已经无恙,虽然所有不甘,但却在瞬间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于是他紧忙撒腿冲向楼梯,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一楼,以此来表现自己的忠心。
楼云抱着宝儿,小丫头此时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布满着泪痕,两只大眼睛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周围围观的人此时全都拥了上来,纷纷对宝儿的大难不死表示欣喜,同时对楼云见义勇为的精神给与欢呼。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放松警惕,直觉告诉他此时自己和宝儿并不是绝对安全。
委婉拒绝了周围群众的好意,他就这么抱着宝儿,精神高度集中的警惕着四周。
小白脸顺着楼梯飞快的冲了下来,这令他那长期纵欲过度的身体很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
来的近前,当他看清是楼云把宝儿救了下来,心里对楼云的恨意就越发的增加了十分。
“快把宝儿给我。”小白脸一脸紧张的大声嚷道,就好像楼云是绑架宝儿的坏人一般。
楼云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搂住宝儿的双手却越发紧了一些。
“你干什么,快把宝儿给我,要不然我可报警了。”小白脸继续叫嚷着,不过却色厉内荏。
他是想赶紧将小丫头握在自己手中,以此来向叶红妆邀功。
楼云自然不能把宝儿给他,所以也不去理会,径自的站在原地等叶红妆出现。
小白脸知道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情急之下就狗急跳墙的冲上去想要强抢。
扑腾——!
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楼云抬腿一脚,直接就将他给提飞出去数米开外。
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之前要不是宝儿突然出现,在商场门口的时候他就想给这个孙子来一巴掌脆的。
小白脸被踢飞,但本身没有受伤,疼痛缓解了之后重新起身,恼羞成怒的就想要扑上来继续纠缠。
也就是在这个当口,叶红妆呆着一群保镖,风风火火的从楼梯间冲了出来。
“夏建,你干什么呢?”一边奔跑,见到小白脸动作的叶红妆不禁开口喝道。
而听到她的声音,小白脸则立即停住身形,脸上瞬间变换出恭顺的表情。
叶红妆没心思多搭理他,径直的跑到楼云身旁,也顾不上礼节客气,直接一把就将宝儿给搂在了自己怀中。
“宝儿,你可吓死妈妈了。”面对劫后余生的女儿,叶红妆忍不住又亲又抱,生怕一不小心孩子就又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楼云很识趣的躲到了一旁,看着这个之前满身威严气场的女人此时显露母性,心里同时也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真好,自己把宝儿给接住了。
昵呼了一会,叶红妆在确定宝儿身体没什么损伤之后,激动的情绪这才慢慢缓解过来。
她双手将小丫儿搂在怀中,转身向闪到了一旁的楼云快步走去。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叶红妆缓缓开口,语气热切真诚。
而楼云则赶紧的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缕阳光般的微笑,出声客气:“不用谢,一来正巧赶上,二来也是宝儿福泽深厚。”
他没有说那种不用在意都是小事之类的屁话,都人命关天了再那样说显然就不合适了。
叶红妆微微点头,之后开始仔细的打量起楼云。
之前两个人虽然在商场门前有所接触,但是她当时却并没有把这个学生模样的青年看在眼里。
此时不一样了,这个看起来有些小帅,但并无其他过人之处的普通青年,已经成了她们母女的救命恩人。
被对方的眼神一扫,楼云心中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他察觉到叶红妆投来的眼神犀利如刀,扫上一眼就仿佛能看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回归都市,楼云是打定了主意封存过往彻底做一个普通人,而他一身的功夫本领,现在却很可能暴露在这个女人的审视之下。
情急中,他紧忙偷偷运功,用缩骨法将两只胳膊卸脱臼,以此来假装救人时胳膊受伤。
叶红妆打量了片刻,同时也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宝儿既然没事,她就必须尽快变回之前那个冰冷无情,俯瞰一切的明珠女王。
渐渐的,她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气息宁静悠长,眨眼之间,一双美目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清冷淡漠。
气场的微妙变化,身在一旁的楼云感受十分清晰,他心里忍不住骤然发紧,双眼也悄悄的收敛了神光。
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她平常的敏锐和犀利,如果自己此时才想到要故意脱臼胳膊,就一定不会逃过她双眼的察觉。
好险。
想到此处,楼云不禁在心中偷偷的抹了把冷汗,同时感叹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锐利的女人。
连昔日出任务遇上的那些国外顶级特工和西方皇室,都没有这个女人来的气场强大。
从楼云的脸上移开目光,叶红妆转身冷冷的凝视着夏建,小白脸被她盯得心中害怕,身体不自觉就突突的打起了摆子。
“夏建,刚才你在做什么?”叶红妆冷冷的发问。
小白脸哆哆嗦嗦,想开口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进商场门时蛮横跋扈,这是第一次;之前遇险你本有机会救宝儿却不作为,这是第二次;刚刚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意图行凶,这是第三次,你跟着我不是一两天时间了,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吗?”
叶红妆出口质问,语气越来越严厉,最终一声呵斥更是直抵人心。
夏建把持不住,整个人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双手撑地重重的喘着粗气。
周围保镖一个个相顾骇然,每个人都能从同伴脸上看到一抹深深的惊恐敬畏。
唯有楼云,他并没有被叶红妆那逼人的气势所干扰,而是转头蹲下身平视着宝儿,一脸宠溺的抚摸着她的额头。
小丫头,真的是被吓坏了呢。
叶宝儿瞪着大眼睛,瞳孔中却毫无神采。
小小年纪就经受这样的惊吓,难保不会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埋下一颗阴影的种子。
叶红妆没有顾及,但是楼云却想到了。
于是就在叶女王转身去训斥小白脸夏建的时候,他却走到宝儿跟前,蹲下身打算抚慰一下小丫头的心灵。
“宝儿,还想吃大汉堡包吗?”楼云笑眯眯的问道,脸上全力以赴的扮出温和表情,生怕有半点生硬引起宝儿的恐惧。
听到这话,宝儿总算从无尽的恐怖中分出了一丝精神,双眼重新聚焦,紧跟着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便吧嗒吧嗒的掉落下来。
小丫头很害怕,心里更是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不解。
在她幼小的世界中,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人如此对待。
楼云见此状况不由得一阵头疼,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从来最怕的就是女人流眼泪。
尤其是宝儿这样的小萌货,看着她小嘴一撇,楼云就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要被融化了。
“乖哦,宝儿不哭,不哭。”一边摩挲着小丫头的头发,楼云一边哄道:“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
说来也是奇怪,就在楼云这样如念经似的反复念叨中,小宝儿真就慢慢的止住了泪水,而且双眼中的神光也比之前要强上了很多。
她眨巴着一对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楼云,心里竟然隐约有了些想笑的冲动。
见有门,楼云赶紧加大念经频率,一遍遍不停的叨咕,同时伸手朝裤子的口袋里去掏弄。
“宝儿,你看这是什么呀?”正口干舌燥之际,他找到了之前买肯德基时送的小礼物,一个巴掌大小的轻松熊钥匙链。
叶宝儿一见到这个钥匙链,脸上登时就露出了笑容,她最喜欢轻松熊了。
就这样,一场心理阴影的危机被龙云使尽浑身解数的给化解了。
叶红妆这是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看着女儿被楼云给逗乐,心中不禁对他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夏建,基于你今天的这些错误,我决定扣除你半年的薪水和所有奖金,而且你现在立即要跟这位先生道歉,如果得不到原谅,那也就不用再留在我身边了。”叶红妆冷冷的说道。
这是她故意的在给楼云找回面子,否则就算对小白脸如何的不满,也完全可以回去之后再进行处罚。
楼云何尝不懂这些,所以就在小白脸要过来赔礼的前一刻出声打断:“赔礼道歉就不用了,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有章程,我是没受什么损失,以后不太这么蛮横就好了。”
他不想就这样原谅小白脸,所以才会如此说话,使双方看上去不那么尴尬。
叶红妆显然也看懂了这层的意思,所以也没深究,只是冷冷的瞥了眼夏建就不再理会,转过头向楼云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这里是五百万元,虽然不能用钱来衡量我女儿的生命,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我叶红妆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一边说着,叶红妆从手下人那里要过一张支票,递给了楼云。
楼云此时才知道叶红妆的姓名,感觉颇有些别致,但对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很是有些不以为然。
看得出,这是一个钱多到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女人,五百万对她来说甚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关键楼问题是他楼云救人完全是出于善念和本能,图的根本不是这种金钱上的回报。
这样一来,感谢的性质也就变了。
楼云心里清楚叶红妆的潜台词是想要这件事就此打住,他拿钱走人,从今以后彼此再无交集。
他理解这些有钱人的办事方法,也明白她是担心自己今后挟恩邀功百般纠缠。
可是他自己心里却并没有这种念头,他宁肯对方只跟自己真心的说一句谢谢,也不希望用这种充满了铜臭和疏远的方法来划清界限。
“钱我就不要了,任何人出现这种情况我只要碰上都会出手相救,宝儿刚受了惊吓,你还是考虑怎么让她缓解过来吧。”楼云声音转冷,眼神里透出一抹不屑,淡淡的说道。
叶红妆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个青年竟然会如此断然的拒绝,在这个物欲横流的都市中,如此淡漠金钱的人还真是不多见了。
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推让,明珠女王上杆子给钱已经是破了天荒,再要纠缠就显得太没水平了。
于是她又换了一种方式,开口说道:“那就一起去医院看看医生吧,从那么高的高度接人,对你的手臂可能会有些损伤。”
“也不必,我的胳膊我自己清楚,就是有些脱臼,回头随便涂点红油也就没事了,不劳你大驾。”楼云说着,转身就要走开。
他是真不愿意跟这个女人再多接触,一来是不喜欢她这种办事方法,二来也怕她看穿自己的秘密。
叶红妆闻言不禁微微皱眉,有些不习惯这种被人拒绝的感受。
不想宝儿此时却挣脱了她的牵绊,奔跑着来到楼云的跟前,小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了几下,拿出来一张银行卡大小的长方形卡片。
“这个送给你。”小丫头奶声奶气的说道。
楼云紧忙蹲下身,又宠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之后才接过她递过来的卡片扫了两眼。
这是一张用特殊材料制作的精致名片,高端大气,简约美观。
深紫色的底版上,一朵烫金的郁金香娇艳盛开栩栩如生,背面印有一串手机号码和一个001的编号,除此之外就在没有其他任何的信息。
抬起头,楼云有些疑惑的看向宝儿,不知道小丫头给自己一张名片是打算干什么。
而小宝儿此时却已经又重新回归了她妈妈的怀抱。
叶红妆抱着宝儿,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楼云,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却又架不住宝儿的催促,这才翩翩的走上前来,开口解释道:“既然宝儿送给你,你就收着吧,不论你在明珠遇到什么困难,打上面的电话我都会帮你解决一次。”
说完,她也不等楼云反应,便径自抱着宝儿在一群保镖的护卫下离开了明珠广场。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楼云歪着脑袋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很是有些傲娇的不屑了一声:“有钱了不起啊,嘁!”
这时候围观的群众也都逐渐散开,少数人为楼云的骨气竖起了大拇哥,但更多人却在心里骂他傻叉。
白给钱都不要,这小子还真是够能装/逼的。
楼云不理会这些人异样的眼神,他向来的思维都是有钱难买我乐意,回想着宝儿离开时已经恢复了一些的灵动眼神,他就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值了。
有心想要继续去扶梯下偷看美女,可楼云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焦点人物,所以只好收起那份色心,乖乖的准备离开。
忽然间,他猛地想到新买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扶梯下面,赶紧走过去一瞧,结果那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剩下。
世风日下,人心不贾啊。
一边感叹着如今这世道是多么的残暴,楼云打开钱包,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现金,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丰富到了极点。
几千块钱的笔记本电脑就这样不翼而飞,这让他心头止不住的哗哗淌血。
原本就陷入了财政危机,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早知道如此,刚刚他就不拒绝叶红妆递过来的五百万现金支票了。
可现在,他却只能违心的安慰自己:“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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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穆休接到了手下学生会干部的一个电话。
报告说历史系新生班长曹天下午也没有参加军训,而是到处串联,用尽各种手段找人去对付楼云。
被他找到的在都是东明大学能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像散打社的社长刘猛,跆拳道社的社长崔成国,那都是拳脚功夫厉害,打遍东明无敌手般的存在。
对此,穆休并没有命令阻止,反而还让手下的学生会干部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是想正好借此次机会,探探楼云的底究竟有多深。
这些情况楼云自然是不得而知,他此时正拎着重新买来的笔记本电脑,咬牙切齿的诅咒着偷窃者往寝室走。
想着钱包里剩下的不到两千块钱,他感觉自己必须要尽快的去找个来钱道了。
现代都市,随便上街找人做一份问卷调查,十个人里十一个都会告诉你如今最难的就是赚钱。
赚钱如****,钱如窜稀。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恶心,但也道出了如今在都市里生存是多么的艰难不易。
楼云的确拥有一身站在这个时代巅峰的超强本领,但那都是战斗手段,却不是生活技能。
他可以单枪匹马在边境线上解决掉一个集团军的兵力而毫发无损,却无法靠这些去做违反法律的事情,哪怕是从小朋友的手中抢一根棒棒。
在这个祥和安全的繁华都市中,学开挖掘机都比学用狙击步枪要有用多了。
而且由于学生的身份,就连保安保镖帮派打手这些靠武力值混饭的工作,他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奈何,在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办法的情况下,楼云只好选择了一条看似非主流,但干好了却前景无比光明的新兴职业。
网络写手。
既然买了电脑,他就得用这个几千大洋的东西当生产工具,好歹把今后的吃饭钱给挣出来。
万幸他之前的经历足够丰富,只要把曾经一些任务稍微润色润色,就是一篇充满了玄幻色彩的畅销小说。
至于那些严格刻板的保密条例,他心中压根就没有当成一个问题。
曾经令万军敬仰的“教官”还在乎这些?
开玩笑!
接下来的时间楼云就在寝室中鼓捣电脑,通电,连接网络,下载必要的软件和杀毒。
随后他就在企鹅文学注册了一个叫叶家废人的作者id,而后进入后台创建了一本名为《见习杀手》的新书。
对于网络小说,楼云本人一点都不陌生,他手机中此时就装着上百本各个类型的网文,只要没事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打发时间。
相比于其他类型,一些军文就成了他重点的吐槽对象。
如今的军文都在尽可能的还原真实,让读者一看就有种专业气息扑面而来的感受。
而身为在这个领域站在了顶点的教官,他却知道,真实战场要远比小说中故意压缩的情节要玄幻很多。
不过他并不打算去写军文,就好像一个程序猿每天在单位写了一天代码,回家之后家里人要是再跟他聊什么java、c++的他肯定就得疯掉。
他要写都市,写一本读者喜闻乐见,主角装/逼打脸娶了一堆老婆的无敌后宫。
于是,他就开始在笔记本电脑那不太舒服的键盘上,一行行的码起了字来。
很快,不出一个小时,楼云就顺利的码出了第一章,点击上传,等待编辑审核。
与此同时,一天紧张而又严酷的军训也告一了段落,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迈着无力的步伐爬回寝室,不管身上被汗水浸得腻腻呼呼,只想着赶紧躺到床上再也不起来了。
当然,这里面也会有例外。
陆晴天一脚踢开了寝室房门,三百多斤的肥肉身轻如燕,凌空跃起尖叫着扑向了楼云。
楼云紧忙朝一旁闪避,同时手中紧紧抱住新买的电脑,生怕这肥贼一激动再给压碎了。
不过相较于他那好似一座肉山是的体型,楼云更忌惮他那赛过警报气死海豚的恐怖叫声。
宋飞和向儒安全都老实的站在寝室门外,不停朝闻声出来查看的周围寝室同学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对那胖子的菊做任何事情。
陆晴天扑了个空,三百多斤的肥肉摔在地上,不过他脸上却并没有半分气恼,站起身后仍旧一副死皮赖脸般的烂笑,冲着楼云尖声的嚷道:“老三,快点从实招来,你这禽兽到底对林洛神做了什么?”
“想知道吗?”楼云放好笔记本电脑,一脸高深的扬起眉毛问道。
“嗯嗯嗯嗯!”陆晴天使劲点头,三层下巴上的肥肉抖动个不停。
“你们也想知道?”又转头看向已经进屋的宋飞和向儒安,楼云脸色越发的神秘起来。
“想!”宋飞两个人异口同声,眼神中八卦之火也正熊熊燃烧。
“这样啊。”楼云紧皱眉头,故意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在寝室中来回的踱了几圈,见三个室友的好奇心都被彻底勾出,才又一脸贱笑的大声说道:“嘿嘿,我不告诉你们。”
“我擦,削他!”
知道自己被这家伙给耍了,老大宋飞顿时火冒三丈,一声厉喝之后,三个人一起冲上前将楼云给堵在墙角,七手八脚的就开始扒他的裤子。
于是乎,寝室里四个兄弟就这样噼里啪啦的打成了一片,双拳难敌四手的楼云顷刻间就被另外三人给脱成了“白条鸡”。
老大宋飞从门后拿出一干拖布,让陆晴天和向儒安掰开楼云的双腿,一脸邪恶笑容的恶狠狠说道:“老三,不要怪哥几个心狠手黑,你小子泡了校还敢装蛋,今天我们就让你知道知道,菊到底是怎么样开放的!”
片刻之后,寝室里便传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凄惨叫声。
楼云并没有真的被三个室友给爆掉菊,而是被更惨无人道的在身上画满了乌龟,还拍了照片。
之后在他坚定彻底的答应请大伙吃一顿大餐并且包办了大家一个星期的臭袜子之后,这场寝室里的斗争风暴才以另外三个人的完胜而告一段落。
接下来,众人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直奔学校后门的商业街,准备找一家上档次的馆子美美的喝上一顿。
而就在他们出门后不久,寝室楼的另一个窗口处,曹天带着一抹阴狠的目光,发出了两条充满着无限恶意的短信。
东明大学后巷是一条商家林立的繁华街道。
和华夏所有的大学一样,这里凭借着学生的超强购买力,形成了一个以学校为中心的商业区。
傍晚,夕阳余晖还没有完全的褪尽,街道两旁的闪烁的霓虹灯便开始竞相辉映,摇曳人心。
初秋时节,不同于白日里的燥热,这个时段正好是一天当中最惬意的时光,天空中吹拂着阵阵凉爽的微风,给经历了一天繁重学业的学生带来了一缕轻松和畅快。
四个人漫步在人流攒动路边,举目远眺,寻找着能让他们满意,可以大快朵颐的“高档餐馆”。
虽然是被“胁迫”着才签下了此等不平等条约,但楼云此时心里却并没有不高兴,反而还隐隐有着一种切切实实活着的存在感。
没有经历曾经的种种,就不会有人理解楼云此时的内心感受。
跟宋飞三人虽然只接触了很短的时间,但他却很享受这种同学兄弟间那股淡淡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粹友情。
不那么炽烈,却十分真诚,不刻骨铭心,却轻松愉快。
四个人最终选了家环境还算整洁的烧烤店,进来后找了张空位坐下,有服务员递上菜单,都是一些大众化的烤肉和小食。
这里没有星级酒店的奢侈精致,却很符合学生的消费观念,实惠而又充满了市井气息,即使喝多了大喊大叫,也没有人对此出言指责。
朋友喝酒,品的就是一个酣畅淋漓。
楼云点了一锅毛肚和二十串烤羊肉串,之后宋飞要了两提青岛纯生和四个大腰子,向儒安喜欢清淡,点的素拍黄瓜和毛豆都是下酒必备,而三百多斤如肉山一样的陆晴天……
“毛肚里再下十串木耳和十串鲜蘑。”
“板筋和肉筋各来二十。”
“八个菜卷。”
“烤辣椒烤茄子一样五个。”
“麻辣鳕鱼四条。”
“六个烤面包片多刷辣酱。”
“两碗疙瘩汤,要大粒的。”
“……”
另外三个人满头黑线,看着他满脸兴奋的不住在菜单上比比划划,身旁服务小妹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就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换张桌子假装路人。
这死胖子,实在是太特么丢人了。
要不是看他那下巴颏都快当啷到桌子上了的肥样,别人多半都会把它当成是刚从埃塞俄比亚逃出来的难民了。
终于,三同寝兄弟那近乎要杀人的眼神之下,陆晴天终于悻悻的停止了点单。
飞快计算着服务小妹一边惊骇万分一边运笔如飞记录在单子上的菜品,楼云心里忍不住重重的哀叹了一声,自己钱包里那所剩不多的现金,这顿饭之后恐怕就要所剩无几了。
此时正值反口时间,烧烤店里已然是高朋满座气氛热烈,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四个人百无聊赖中就开始聊起了上午的事情。
“老三,快点从实招来,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搞定的林大女神?”一旁的宋飞不依不饶,还打算揪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陆晴天和向儒安也赶紧竖起了耳朵,虽然他们对女神级的女生没什么念想,到好歹也想学两招手段留着对付普通女生。
楼云万般无奈,又不好说自己是被林洛神当了挡箭牌,只好硬着头皮的吹牛道:“哪还用得着什么手段啊,凭哥这么威武帅气,随便丢过去个眼神,那小妮子还不就得乖乖的跑过来跪舔啊。”
“有跪舔?”一旁陆晴天听到最后这两个字顿时来了精神,瞪圆了眼珠子问道:“老三快仔细说说,午休就那么点时间,林大美女是怎么给你跪舔的?”
宋飞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老三,求图求真相啊。”
楼云一阵无奈,这俩货难道就不明白哥用的这是夸张比喻吗?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死撑道:“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打听,当时哥享受都来不及呢,哪有时间拍什么破照片啊。”
陆晴天和宋飞信以为真,闻言不由得一阵的扫兴,捶胸顿足的埋怨楼云吃独食不讲哥们义气。
唯有一直没有出声的向儒安脸色平静,拿眼角瞟了眼正洋洋得意的楼云,冷冷开口:“没图你说个j8?”
就这样,同寝的四个兄弟又开始了新的一轮骂战。
也就是在此时,烧烤店门前却迎来了一批让路人纷纷侧目的不速之客。
一群打扮光鲜热辣的女生,踩着欢快的脚步,叽叽喳喳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其中一个穿着素雅,仪态恬淡的女生,赫然则是楼云刚刚才污蔑过人家给他跪舔的,林洛神。
原来在一天的军训结束之后,林洛神寝室的一众女生们,竟然也不知疲倦的打算出来改善改善伙食。
而且无巧不成书的,也来到了这家口味远近闻名的烧烤店里。
另一头,楼云为了自己的面子正不停吹嘘,口沫横飞的描述着跪舔细节:“你们三个是不知道林洛神那小娘们有多浪,别看她平时端着架子跟个仙女似的,其实骨子里媚着呢,活儿贼好,简直叫人神魂颠倒啊有木有……”
林洛神刚一进门就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了正背对着她在那里比比划划的楼云。
顿时间,她脸若寒霜,抬手拦住几个想要过去发飙的同寝姐妹,自己却轻手轻脚的缓缓站在了楼云身后。
桌子对面,老大宋飞第一时间发现了林洛神的到来,他脸露惊愕,一瞬之间就被吓得满头大汗。
然而楼云却并没有发现他脸上的异状,兀自在那里不停的卖弄,极尽可能的将林洛神给描述成了一个天生饥渴欲/求不满的淫/娃荡/妇。
继老大宋飞之外,陆晴天和向儒安也纷纷发现了林洛神的到来,两个人的反应与宋飞如出一辙,全都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根本来不及去提醒楼云。
于是楼云就毫无察觉的继续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这林洛神那小舌头可绝对算是极品,哥哥我也算走南闯北阅女无数了,但要说灵巧温润让人欲罢不能,她这舌头绝对在全世界都能排进前……”
可猛然的,他就听见一个不含有半分人间烟火的声音,用冷到了骨子里,令他灵魂都跟着颤抖的语气寒声问道:“能排进前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