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自己与自己的对决
跟随铸星者阿尔特留斯踏出空间裂缝，杰明重新回到了那核心的时间支线世界。
眼前的景象已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那座巨大的机械圆球依旧悬浮在神庙祭坛之上，但表面那些疯狂闪烁的能量导线此刻已恢复了平稳。
整个圆球散发着一种略显呆板，却异常稳定的蓝白色光芒。
原本充斥空间的意志压迫感已然消失无踪，只余下庞大机械运转时特有的低沉嗡鸣。
阿尔特留斯站在圆球前，灰袍拂动，侧脸对杰明说道：“里面的‘杂音’已经清理干净了。带有强烈偏向性的混乱意识聚合体已被抹除，只保留了维持时间悖论发生器核心功能运转的底层逻辑协议。”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杰明能想象那“抹除”背后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文明最后挣扎的残响被彻底格式化。
“接下来，”阿尔特留斯的目光投向圆球，又仿佛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深层的时间结构，“我要在启动一次时间倒流的同时，将这个圆球所在的‘时间裂缝世界’从时间线上整体剥离。让这个作为核心控制单元的圆球，带着它完整的功能，重新‘坠落’回真实的主位面。”
他转向杰明，吩咐道：“你需要先回去通知弗罗斯特，做好下一轮就是最终轮回的准备。当圆球回归，整个时间悖论发生器将首次以‘完整形态’在主位面运行。虽然其攻击性意志已被剔除，但其基础功能依然会根据预设规则运转。我们需要在这一次轮回中，完成对整个系统的全面接管，测试与初步封印。”
杰明点头，心中了然。
从之前获得的信息中他已知道，这个位面作为“超级武器”的设计，本应是“核心控制单元”（圆球）与“外部执行单元”（镰颅族及位面环境）紧密协同的整体。
但那个恐惧的意志为了“安全”，强行将核心单元抽离到了独立的时间夹层，导致武器系统长期处于“控制核心离线”的半瘫痪状态。
只能依靠基础本能和有限的预设协议低效运行。
现在，核心即将回归，这件尘封……或者说从未真正完整启动过的时空武器，将首次展现出它原本设计的面貌。
“我明白了，阁下。”杰明沉声应道。
阿尔特留斯不再多言，抬手在身旁轻轻一划，一道通往主位面巫师营地的空间裂缝悄然张开。
杰明最后看了一眼那平稳运转的机械圆球，迈步跨入裂缝。
杰明离开的不算久，但营地内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
突袭的镰颅族大军在失去后续指挥和支援后，被反应过来的巫师们迅速清理剿灭。
此刻，大量巫师正在向地下深处推进，清剿残余的掘地单位和修复被破坏的地脉结构。
杰明很快找到了正在一处临时指挥节点部署任务的弗罗斯特，将铸星者阿尔特留斯的命令传达。
弗罗斯特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废话，立刻通过魔网向全军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战备指令。
【全体注意，进入‘终局协议’准备状态。重复，终局协议准备状态。所有单位完成当前战斗任务后，立即向主营地收缩，构建最终防御圈，等待下一步指令。】
命令简短却重若千钧。
所有接收到命令的巫师，无论正在激战还是休整，神色都瞬间变得无比肃穆。
他们知道，一旦触发了终局协议，意味着这场漫长而诡异的轮回鏖战，终于要迎来决定性的时刻。
杰明则回到营地中央的研究区域，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封装过去十五轮积累的所有核心研究数据和记录水晶。
命令下达后不久，没有任何预兆，那源自世界根源的熟悉拉扯感再次席卷了整个位面。
第十六次轮回，开始了。
但这一次，轮回的过程与感受，与以往截然不同。
以往轮回，如同精密钟表的一次归零，过程稳定而机械。
而这一次杰明却能隐约“感觉”到，时间倒流的洪流中，似乎多了一丝滞涩，一丝不协调。
仿佛有什么庞大而沉重的东西，正在被强行从更高的维度“拖拽”下来，嵌入这个世界固有的时间结构之中。
当眩晕感过去，杰明再次“出现”在熟悉的营地边缘时，他立刻察觉到战场气氛的诡异变化。
远处，黑色的镰颅族潮水依旧在集结，但它们的阵型显得前所未有的混乱。
没有以往那种层次分明，分工明确的推进阵势，更像是无头苍蝇般挤在一起，发出混乱嘈杂的嘶鸣。
更令人惊异的是，在虫潮的上空，那些散发着强大威压，指挥若定的六级七级甚至八级镰颅族首领的身影，依旧悬浮在那里。
但这些高阶生物却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复眼中光芒暗淡，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却失去了所有灵动的“意志”与“活性”！
圆球内意志被抹除，让它们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强大的肉体与能量本能地维持着悬浮。
“怎么会……首领们怎么了？！”
“快！去唤醒首领！”
低级镰颅族中，一些稍具智慧的个体发出焦急的信息。
它们试图靠近那些悬浮的如同精致雕塑般的高阶同族。
然而，在双方实力有着巨大的差距下，这种行为无疑是致命的。
失去了主动意识控制，那些高阶镰颅族的躯体完全依靠本能的神经反射和预设的能量防护机制运转。
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都被判定为“威胁”。
噗！嗤！轰！！
试图触碰的镰颅族，有的被高阶个体体表自动激发的能量护盾震成齑粉；有的被无意识挥动的锋利肢体切成数段。
更有甚者，触发了某些攻击性反射，直接被一道本能释放的能量光束蒸发！
低级镰颅族瞬间陷入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它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赖以仰仗的最高指挥层突然变成了无法靠近的死亡雕像！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峰之际……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并非云层遮蔽，而是一种更为深邃的，仿佛星空本身压低的“暗”。
一道无法形容其庞大的意志，温和却无可抗拒地扫过整个战场。
是铸星者阿尔特留斯。
他的真身，似乎正从更高的层面，俯瞰并干涉着这个位面。
紧接着，在所有巫师和镰颅族震惊的注视下，那些失去意识的高阶镰颅族躯壳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朝着巫师营地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如流光，然后一一消失在营地中央某片微微荡漾的空间之后。
它们被“回收”了。
镰颅族的混乱，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绝望的崩溃。
一些智慧较高的个体立刻明白了什么，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嘶鸣。
瘫倒在地，复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它们读懂了那个信号。
最高层被一锅端，连躯壳都被收走，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它们……被彻底抛弃，或者说，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当成了等待处理的“战利品”。
巫师营地内，短暂的寂静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阿尔特留斯的身影并未直接显现，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在每一位巫师的灵魂中响起，平静而威严：
“所有被回收的高阶镰颅族‘躯壳’，将作为此次位面征服战的额外战利品进行分配。弗罗斯特指挥官将根据过去轮回中诸位记录在案的军功贡献，拟定分配方案。”
此言一出，营地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无数道变得灼热的目光！
可是最低六级的高阶镰颅族的躯壳！
哪怕失去了意识，其本身也是极佳的研究材料和强大的生物兵器基底。
而铸星者接下来的命令，让气氛更加沸腾：
“此外，发布长期战争任务：所有作战巫师，在确保自身安全前提下，尽可能活捉并带回镰颅族个体，无论等级高低。任务期间，我会用低级军功无限量兑换活着的个体。”
命令清晰明了。
明眼人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任务意味着阿尔特留斯巫师应该是打算将这些镰颅族作为仆从种族。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轮回位面虽然是“失败”的武器，但好歹也是个战略级武器，很有继续改造强化的价值。
而镰颅族作为这个武器的一部分，自然要尽可能的收集起来。
几乎在命令余音未落的瞬间，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营地各个方向激射而出。
毕竟这个命令一出，就意味着外面那些漫山遍野，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混乱的镰颅族，瞬间变成了遍地行走的军功凭证！
战斗巫师们眼冒绿光，如同饿狼扑向羊群，争先恐后地冲向那片陷入绝望混乱的黑色海洋！
法术的光芒、召唤兽的咆哮、兴奋的战吼，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肃杀，战场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收割”现场。
杰明没有跟随人流冲出。
他和其他后勤系巫师一样，站在原地，目光却齐齐望向了营地中央的铸星者，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果然，阿尔特留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针对所有后勤研究序列的巫师：
“发布最高优先级研究任务：组建‘时间悖论发生器解析与掌控项目组’。全面研究、解析、测试并初步掌控已回收的‘时间悖论发生器’核心单元及即将完整化的位面系统。任务无固定军功奖励。”
话音落下，后勤巫师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迸发出比战斗巫师看到军功更加炽烈的光芒！
虽然这个任务听起来没有任何奖励，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任务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知识就是奖励本身。
一件完整时空武器的研究权限对于后勤系巫师来说，本来就是最大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