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歼灭准备
控制室内，空气仿佛凝滞，只有设备运转的低微嗡鸣与光幕数据刷新的沙沙声作为背景。
舷窗外，那被数层猩红法阵严密包裹的绿色位面，静静悬浮于混乱虚空的混沌之中，像一颗被染血的蛛网层层缠缚的翡翠。
薇奥拉快步走到中央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数个实时监测窗口。
她转过身，面向克拉克和杰明，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凝重与焦虑。
“这是过去七十二标准日的位面波动数据。”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灵性强度、能量活性、位面屏障振荡频率……几乎所有指标都在持续攀升，而且攀升速率还在加快。”
她指向其中一个曲线图，那上面的线条几乎呈垂直上升态势：“看这里，灵性聚集指数。按照星坠之前分享的模型，这个指数应该在一个相对平缓的区间内波动上升，直至达到临界点，引发质变。但现在……它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百分之四十，并且还在加速。”
她又调出另一个三维模型，展示着位面屏障的能量分布：“位面屏障的稳定性在同步降低。能量流紊乱点增加了十七处，局部区域已经出现了法则冲突的迹象。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手指点向模型核心：“内部意志波动的混乱度急剧增加，攻击性倾向的波形出现频率越来越高。”
薇奥拉抬起头，目光扫过克拉克和杰明，最终停留在舷窗外那片猩红与绿色交织的景象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迫：
“综合所有参数，当前该位面意识彻底失控的可能性……正在急剧增加，而且速度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推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克拉克，语气坚决：“导师，我认为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全面启动外层的束缚法阵，将整个位面先行压制锁定！趁它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将暴走的风险压制在最低！”
杰明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
他能理解薇奥拉的焦急，数据不会说谎，那种指数级攀升的风险曲线，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但他心中还有一个关键疑问。
“学姐，”杰明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星坠巫师那边……一直都没能联系上吗？”
薇奥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更深的阴郁。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挫败感：“没有。从她发出那些邀请函之后不久，整个‘坠星之地’的位面屏障就进入了超常规的封闭状态。不是普通的闭关屏蔽，而是近乎‘信息黑域’级别的隔绝。”
“推测应该是活体位面在那时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本能，开始自我调整整个位面的能量。所以常规的传讯、定位、甚至高阶的因果探知……全被阻断。我完全联系不上里面，也探测不到任何关于星坠本人的明确生命或灵魂信号。”
她咬了咬下唇，这是杰明极少在她身上看到的近乎无措的小动作：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位面内部情况不明，星坠状态未知。就算……就算这个位面真的失控暴走，在没有确认星坠生死，没有尝试救援的情况下，我们难道能直接启动歼灭程序吗？”
亲手摧毁好友可能还在其中的位面？
这个抉择显然让薇奥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拍在了薇奥拉的肩膀上。
克拉克导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略显疲惫的平淡表情，但眼神却沉静如古井。
“薇奥拉，你太焦急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冲淡了控制室内弥漫的紧绷气氛。
“作为巫师，尤其是面对超出常规的复杂局面时，首要的任务是保持足够的冷静。情绪只会干扰判断，让可用的选项变少。”
薇奥拉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想反驳，但面对导师平静的目光，她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
克拉克收回手，目光转向舷窗外的位面，缓缓道：“联系中断，内部情况不明，这确实是棘手之处。直接启动束缚或歼灭，都可能对星坠造成不可预测的伤害，甚至可能成为压垮位面平衡，导致其提前暴走的诱因。”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薇奥拉和杰明都心头一跳的方案：“既然外部观察受限，那就进去看看。”
“我直接进入位面内部，搜索星坠。”
“不行！”薇奥拉几乎脱口而出，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和反对取代，“太危险了！老头子！那里面的情况现在完全是一团混沌，法则紊乱，还有一个正在疯狂滋生的位面意识！你进去万一被当成入侵者，或者被困在里面……”
杰明也立刻开口：“导师，请慎重。活体位面的内部环境与常规位面截然不同，其法则排异性和对‘异物’的绞杀本能极强。您现在进入，风险系数难以估量。”
面对两位学生的激烈反对，克拉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在接到薇奥拉的求助，并分析了初步数据后，我就已经开始做相应的准备了。”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结合曾经研究活体位面的数据，针对高活性、高混乱度、可能蕴含初生意念的位面环境，我调整了十三种护身巫术的序列，准备了七套应急脱离方案，并对可能遭遇的各种冲突进行了四万次以上的模拟推演。”
他看向薇奥拉和杰明，灰袍下的身影似乎并不高大，却透出一种难以撼动的沉稳：“以我的知识储备和应对能力，还不至于这么简单就被困死或击杀。至少，全身而退的把握，我有。”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只有基于事实的冷静陈述。
正是这种近乎淡漠的自信，反而带着强大的说服力。
薇奥拉张了张嘴，看着导师平静无波的脸，激烈的反对卡在喉咙里。
（今天加更，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