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灵魂
薇奥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懵懂新生的位面意识，一“醒来”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个散发着恐怖气息，还到处乱戳的“异物”……
她脸上的怒意和焦躁渐渐被一种古怪的神色取代。
好像……也说得通？
尤其是此刻，舷窗外那个摧毁了所有法阵的绿色位面，并未表现出任何乘胜追击或者毁灭一切的攻击意图。
相反，它的位面屏障表面，正呈现出一种快速而不规则的蠕动状态，能量流忽强忽弱，时而鼓起时而收缩，整体看去……
“简直像只炸了毛，浑身紧绷乱动的巨猫……”薇奥拉下意识地低语出声。
随即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荒谬，但意外地贴切。
她看向杰明，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消散大半：“所以，按照你的判断，星坠这……算是成功了？弄出个胆子特别小的活体位面？”
杰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光幕移向窗外那“炸毛”的位面，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他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活体位面的活化实验，从结果来看，无疑是成功了。它拥有了独立的灵魂，能自如操控位面能量与物质，甚至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如此……激烈的情绪化反应。”杰明的语速放慢，“但是，星坠巫师本人是否安然无恙……恐怕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薇奥拉的心猛地一沉。
杰明的话点醒了。
是啊，星坠位面是活了，可星坠呢？
从始至终，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克拉克导师深入其中，到现在为止不但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思，也未传出明确信号。
这意味着克拉克导师那边遇见了麻烦的事情？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控制室内的气氛从之前的战斗紧迫，转为一种沉重的担忧。
好在，克拉克导师没有让两人等多久。
没过一会，等活体位面的灵魂彻底稳定下来后，杰明面前的主控台便亮起，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发送者自然是克拉克。
内容只有两句：
【事态已控制，可进入查看。】
【进入过程保持温和的精神波动，勿刺激新生意识。】
薇奥拉和杰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走！”薇奥拉当机立断。
为了防止刺激到活体位面，两人不再依赖战舰。
薇奥拉伸手搭在杰明肩上，属于六级巫师的的法则固化力量温和地拓展开来，形成一个稳定的护罩将杰明笼罩其中。
下一刻，两人离开战舰，朝着那颗依旧在微微“蠕动”，显得有些“紧张”的绿色位面飞去。
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那看似紧绷的位面屏障中，一片区域的屏障能量迅速变得稀薄柔和。
然后这处位面屏障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足以让两人通过的“门户”。
“嚯，”杰明忍不住低声惊叹，“这控制力……果然货真价实地‘活’了，操控自身躯体如同本能。”
位面屏障这种自如的开合，远非普通位面管理者依靠权限和法阵能做到的，这是生命体对自身“肢体”的掌控。
薇奥拉却没心情欣赏这奇景，她面色凝重，辨认了一下方位，便带着杰明径直从门户飞入。
穿过位面屏障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了两人。
这不是进入普通位面时那种能量环境转换的感觉，更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生命体的内部。
位面内的能量介质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以及一种清晰的，带着好奇与些许怯意的“注视感”。
虽然对方已经躲得很小心，但那庞大的存在感已经揭示了它的存在——毫无疑问，这是来自这个位面本身灵魂的注视。
薇奥拉目标明确，朝着记忆中星坠巫师核心实验室所在的方位高速飞行。
沿途的景象倒是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不过山川河流仿佛都被注入了灵性，植物的生长姿态显得格外“精神”，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某种韵律。
很快，一座原本被幻术巧妙伪装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
但此刻，幻术已完全消散，露出了山峰顶端那座巍峨的金属高塔。
这里就是星坠的实验室本体。
然而，高塔的样子让人心头一跳。
在银灰色金属塔身的中上部，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窟窿赫然在目！
窟窿边缘极不规整，金属呈撕裂和熔融状，残留的能量形成细密的电火花时不时跳跃闪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明显是被人以暴力从外部瞬间贯穿造成的破坏。
“应该是导师的手笔。”杰明低声道。
两人顺着这破坏痕迹飞入高塔内部。
内部结构同样受损严重，但主要通道还算通畅。
他们沿着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迅速抵达了位于高塔核心区域的巨大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一片狼藉，许多精密仪器东倒西歪，能量管线断裂，地面上散落着晶石碎片和金属残骸。
但在实验室中央，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两个人影静静悬浮。
一个是他们熟悉的，穿着灰袍，表情平淡的克拉克导师。
他正背着手，仰头观察着实验室穹顶。
那里并非金属，而是化为了一片如同星云般流动的能量光幕，光幕中似乎有无数的光点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
而另一个人影……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杰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薇奥拉则是在看清楚那人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愣了一秒，随即她猛地冲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星坠！你这混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悬浮在克拉克导师身旁的，确实是星坠巫师。
她依旧穿着那身点缀着银色星辰的典雅法袍，面容也依然是记忆中那张带着知性美的脸庞，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让杰明感到相当熟悉的微笑。
但是……
她没有身体。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外貌五官清晰无比，凝实如同水晶，却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灵魂之躯！
法袍、发丝、面容……所有细节都栩栩如生，但那份“实体感”却荡然无存。
星坠巫师的物质躯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刻，这个灵魂状态的星坠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状态，正活泼地朝着冲过来的薇奥拉和后面的杰明挥手，发出清脆却带着奇异空灵回音的声音：
“呀！薇奥拉！小杰明！你们来啦！欢迎欢迎！哎呀，别这么激动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