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叮铃——!
赵庄公社,南赵村,清晨五点。
几辆县保卫组的吉普车停在大队部门前。
此时,整个村子的人都到齐了。
大家怒视着村支书,还有一帮年纪大的老头、老婆子被戴上了手铐,塞进吉普车后座。
“来来,赶紧抱着孩子过来喝药。”
此时,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招呼着家里孩子发烧的村民上前。
而陆远则穿着大裤衩子,光着上半身,赤着脚,蹲在水桶旁刷着自己的“踢死牛”。
衣服裤子啥的,陆远已经都洗了。
冲洗一遍,使劲拧拧,在这燥热的盛夏里不到一个钟头就能干。
就是鞋难办,刷完后一时半会干不了,瞅这样子得光着脚回去了。
“同志……”
“这水……咋好像是符水哩……”
一道奇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那些个抱着孩子的村妇,看着王成安与周铁军端来的“药”,一脸懵。
一个村妇嘴快,率先问了出来。
周围的人也凑上来好奇地看着。
这动静,把正在抓人上铐子的其他保卫组同志,也吸引了过来。
不过,这村妇刚一张嘴问,其他人还来不及说话,王成安便是瞪着眼喝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们在这儿,你们还敢搞封建迷信是吧!!”
“这是西药!!”
“喝过西药吗!”
“西药就这样,粉末末,搅合搅合就行了,赶紧的,想不想要你家娃儿赶紧好了?”
王成安瞪着眼睛说完,这些村妇们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把碗里的水喂给自己家孩子。
而此时,有人担心地凑上前来,朝着王成安问道:
“同志……”
“俺们村这到底是咋啦,因为啥啊……”
“不会是……”
一旁的周铁军眼睛一瞪:
“不会是啥?!”
“你想说啥?!”
“想犯错误是不是?!”
“我发现你们这南赵村真是一点儿不进步!!”
“这世上哪儿有什么牛鬼蛇神,全是封建迷信!!”
周铁军这么一瞪眼,瞬间给周围的村民吓得一缩脖子。
只不过,害怕归害怕。
但这事儿……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
还能是因为啥嘛……
一时间,大家不敢问,但心里全是疑影儿。
也在此时,赵巧儿走了出来,小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村民安静,听她说。
“大家不要搞封建迷信,也不要胡思乱想。”
“咱们村儿的事儿已经查清楚了,是因为那三个孩子被埋在村东头的死水沟,污染了地下水。”
“大家喝了那污染的水,孩子才生的病。”
赵巧儿一米八的大高个儿,鹤立鸡群地站在人群中,认真严肃地说着。
而对于赵巧儿的话,南赵村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显然,大家不是很相信赵巧儿的话。
当即便有人抻着脖子问道:
“领导……是这么回事吗?”
“那我们大人也喝村里的水,咋……咋没见一个大人生病啊……”
这人刚问完,还不等赵巧儿解释,一旁的王成安便是立即瞪眼道:
“孩子跟大人是一回事儿吗?!”
“孩子能有大人的抵抗力吗?!”
“都跟你们说了就是污染了地下水的事儿,还叫唤啥!”
王成安瞪眼说完,村里人不敢再说这水的事儿了。
只是……
又有一人突然说道:
“可是那几次夜里,我们听……”
但是这人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周铁军则是指着这人的鼻子大声呵斥道:
“那是刮风,你们听错了!!”
“咋滴,你想说你听到了啥?!”
一时间,这村民又被怼回去了。
讲实话,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也不想这么横鼻子竖眼,跟个恶霸似的说话。
但实在是……
如果不这样的话,这村民们一直问东问西,往下真要兜不住了。
这符水能说是西药。
这孩子被鬼吸了阳气,能说是村里的水被污染了。
但是他们夜里听到的动静……
还是那么多人都听到了……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除了耍横,给村民怼回去,真是想不到怎么解释。
就好像女人出轨被抓包,百口莫辩后,只能开始倒打一耙,把水搅浑。
最终,还是赵巧儿站出来,望向周围南赵村的村民们,大声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那些都是错的,咱们要相信科学!”
“咱们大队的事,已经解决了,大家放心。”
“另外如果有了解村支书的其他犯罪情况,可以向县保卫组的同志说明。”
赵巧儿的话说完后,南赵村的村民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起先还没人敢去,但很快有人先憋不住了,一边吆喝着他知道,一边朝着县保卫组的吉普车那边走去。
这有了一个带头的,紧接着就有不少人也跟上。
看起来这南赵村的村支书这些年,还真没少干坏事儿。
当南赵村的人注意力都到了县保卫组那边时,赵巧儿跟王成安还有周铁军三人,转身来到了陆远这边。
此时陆远刚把自己的“踢死牛”刷完,正抡着膀子往地上甩水呢。
“甭费劲了,这鞋都开胶成啥样儿了,穿多少码的,回头送你一双。”
来到陆远跟前儿的赵巧儿,望着正在使牛劲甩水的陆远忍不住出声道。
陆远抬头望着站到自己面前的三人,咧嘴一笑:
“不用,回去钉一钉还能穿哩。”
听了这话,赵巧儿忍不住嗔怪地白了陆远一眼道:
“一双鞋而已,跟姐瞎客气啥?”
“这事儿功劳可不小,等事儿全办完了,给你弄个嘉奖送你们村儿。”
一旁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也忍不住兴奋的点点头道:
“真是跟着陆哥儿沾光了哩。”
陆远则是咧嘴笑着摆了摆手道:
“哪儿的话,今晚你们可是出了大力了。”
说罢,陆远也不等三人再回话,又是笑道:
“得了,都别讲好听的了,忙活一晚上了,赶紧各自回家睡个大觉吧。”
听着陆远的话,众人都是连连点头。
这确实是,一夜没睡不说,之前精神一直极度紧张,现下没事儿了,放松下来了,困意真是上来了。
陆远和赵巧儿倒是还好,王成安和周铁军两人真是困得不行。
要知道两人昨儿个晚上还挖了半夜的臭泥,现在真是连连打哈欠。
当即陆远便是望着王成安道:
“你就甭开车送我回去了,找旁人给我捎回去就行。”
陆远怕王成安非要送自己,当即又是开玩笑的补上一句道:
“就你这哈欠连篇的,你的车我也不敢坐。”
听着陆远的话,王成安也是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道:
“真是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哩。”
最终,赵巧儿安排了一辆车送陆远回去。
王成安跟周铁军也是没忘了把原本车上陆远的东西,还有两提橘子汽水给拿过来放到后备箱里。
“行,你们也回去早点睡觉。”
最后跟三人打了声招呼,陆远打开副驾驶的门,腿儿一伸,直接蹬了上去。
叮铃——!
陆远:“?”
嗯?
这?!
一屁股坐在副驾的陆远,满是愕然的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驱魔铃。
驱魔铃肯定是没问题的。
上次的事情也弄明白了,小妮子刚来的那天,这驱魔铃叮了一声,是因为那黄皮子从自己家旁边路过。
那这次……
陆远有些愕然的抬头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就在陆远打算好好看看的时候,此时王成安已经来到了面前,帮陆远关上门。
又在车窗外,叮嘱刚坐到驾驶位的一位保卫组的同志道:
“老刘,去的时候开慢点,别颠着我陆哥儿嗷!”
此时一把将车子发动的这位刘同志,转头望向车外的王成安笑道:
“放心!”
随后一脚油门,吉普车驶离南赵村。
而坐在副驾驶的陆远,最终也没下车,也没说要干嘛。
刚才那一声许是路过的邪祟吧。
这要追踪那真是属于大海捞针了,更何况,陆远现在也没那精神头,只想回家睡大觉。
车子晃晃悠悠,回城的路上陆远跟这位刘同志胡侃拉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北河屯的村口。
“得了,就这儿吧,村里的路不好走,也难调头。”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门。
来到后备箱,先将自己的大竹篓子背上,然后两只“踢死牛”鞋带儿绑在一块儿,挂在陆远脖子上。
一手一提橘子汽水儿,陆远就光着大脚往自己家里走去。
……
家中依旧是干净整洁,陆远说让顾清婉多休息,别忙活收拾,结果这小妮子就是闲不住。
这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陆远都不好意思乱丢乱放了。
陆远回到家后,把东西一卸,环顾四周看了一圈。
锅里依旧温着菜,依旧是白面馒头,真是奢侈的不行。
陆远也不客气,坐下后用牙咬开一瓶橘子汽水,开始吃饭。
吃过饭后的陆远,把东西稍微一收拾,倒是没有准备午饭啥的。
从今天开始,那小妮子不会在家里吃午饭了。
小妮子那个看场院的活儿,虽然很轻快,但有一点就是中午不能回家。
毕竟看场院的任务就是防贼,放牲畜,还要防火,防雨。
有火苗要赶紧扑,要下雨就得赶紧去抢场,用塑料布把粮食盖好。
这哪儿一样,都是不能离了人的活儿。
那自然就不能像是其他人一样,到点儿就下工回家吃饭。
这事儿就得早上先在家里做好饭,带着去场院,中午直接在场院儿吃。
晚上下工的话,就得等夜班的人去替她。
夜班的人啥时候到岗,顾清婉啥时候才能走。
想来昨天李大庄领着顾清婉去熟悉工作的时候,把这事儿也给顾清婉说了。
那小妮子肯定是早上带着饭走的,陆远自然不用多操心。
所以陆远就打算一觉到天黑,不过刚准备躺下,陆远倒是又起来了。
拎着一提橘子汽水儿直接出了门。
许二小那家伙但凡有一口好吃的,肯定给陆远留半口。
特别是在陆远刚穿越来的那一年,也就是还没帮着救许桂香,没成为护林员之前。
这许二小天天偷他爹的好东西,然后拿过来跟陆远一起吃。
现在陆远有了好东西,那自然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好弟兄。
陆远家离着供销社不远,七八分钟后,陆远打着哈欠推开了供销社的门。
一进去就见许二小站在柜台后,低着头扒拉算盘珠子算账呢。
“陆哥儿!”
许二小一见陆远就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儿招呼道。
陆远却是打了个哈欠,将手中橘子汽水儿放到地上道:
“这给你喝。”
说罢,陆远就要走,实在困得不行了,哈欠连天。
许二小见到这一提橘子汽水儿,眼前顿时一亮吆喝道:
“哎呦!!”
“哪儿整的这新鲜玩意儿啊!”
“这玩意儿得老鼻子贵了吧?!”
陆远头也不回地直接往门外走,道:
“甭管了,喝你的。”
而就在陆远马上要推门出去时,许二小从柜台一路小跑出来赶紧拽住陆远道:
“等会儿的,陆哥儿,有个事儿跟你说。”
嗯?
陆远回头看了一眼,又打了个哈欠道:
“啥?”
“小事儿以后说,现在困着呢,着急回家睡觉。”
许二小忙不迭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张粮票:
“陆哥儿,你看。”
陆远低头一瞅,顿时眼前一亮:
“嗬!!”
“全国粮票??”
“这么金贵的东西哪儿弄来的?”
全国粮票这玩意儿,可实在是太值钱了!
或者说,钱都不能衡量,是太金贵了!
那可真是有价无市,限量供应,一票难求!
限量,牛逼,买不着!
许多老百姓一辈子也摸不上几次全国粮票。
这东西之所以金贵,那自然就是在全国两字上面。
哪里都能用,哪里都随便用,哪里都抢着要!
一般来说大家的票子都是地方票,只能在省内,甚至只能在县城内用。
出了你这地界,外面就没人认。
在这年头如果想出趟远门,探亲啊,坐火车啊,住招待所啥的。
你光搞定了介绍信,批下假来都不行,你没有全国粮票你就走不了。
为啥?
没有全国粮票,去了外地那就等着去要饭。
而这东西之所以这么金贵,那是因为来源极少。
这东西只有出差干部,凭介绍信能去兑少量。
要不就是县以上的领导,司机。
再要不就是军人退伍或者探亲回家啥的,部队少量发。
这玩意儿搁现在,那就等于金条。
私下里,五斤地方票换一斤全国票,那人家都不一定乐意。
真是金贵的不行!
陆远第一时间以为……
陆远一脸懵的看着许二小悄声道:
“啥意思?”
“咱老许同志腐败啦?”
受贿了?
不过,陆远满脑子里面也琢磨不出来,这村里有谁能拿全国粮票送礼。
更何况……
为什么在许二小手里?
给自己看又是干啥?
而许二小一听,一时间则是瞪眼炸毛道:
“噫!!”
“陆哥儿可不敢胡说!!”
当即许二小这才又低声赶紧道:
“是你家那个女知青的!!”
陆远:“?”
昂?
随后许二小又是赶紧道:
“她昨儿个来买白面跟鸡蛋,就是用的这全国粮票!”
“这两张全是她的!”
陆远这才突然想起来,对哦!
这全村是没有人能拿出来全国粮票,但那小妮子除外。
毕竟……
她爹是能抽熊猫烟的资本家,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资本家,陆远有点儿不敢想。
但熊猫烟都能整到,全国粮票自然也行。
只不过……
拿着这全国粮票,来北河屯来买白面……
这他娘也太败家了!!
这玩意儿偷摸出去换,一斤全国粮票,随便换北屏县的五斤地方粮票,旁人都得打破头抢着要。
整不好遇到那种着急要的,一斤换八斤也说不定。
回过神来的陆远,立马着急道:
“噫!!”
“这小妮子不懂事儿,这全国粮票你别收!”
“昨天的白面跟鸡蛋,你给她记账,等她发了地方粮票在补给你,这全国粮票还她!”
许二小直接把这全国粮票往陆远手里一塞:
“俺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正好,陆哥儿你给她拿回去得了。”
许二小倒是真仗义,陆远却是没收这全国粮票道:
“这东西就别过我手了,你中午头回家吃饭的时候捎给她得了。”
许二小点了点头,一边将这两张全国粮票塞自己口袋里,一边道:
“成,待会儿我查完帐,就直接给她送去。”
陆远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道:
“回去睡觉了昂,困得不行了都,走路直打晃。”
而许二小则是在后面咧嘴笑道:
“那女知青对陆哥儿你还挺好哩,之前还以为是她忽悠你买肉啥的。”
听着许二小的话,一时间陆远也不由得咧嘴笑道:
“那当然了,当时就跟你们说了,这小妮子人真的不错。”
“你陆哥儿我又不是傻子,精得跟猴儿一样,怎么可能被旁人忽悠买肉。”
说罢陆远一摆手道:
“得了,不说了,回家睡觉了!”
……
从供销社回家后,陆远搬着竹躺椅到大槐树下,草帽往脸上一盖就呼呼大睡。
约莫上午九点半左右的工夫,许二小这边也忙活完了。
估摸着这个点儿不会有人来,许二小就锁了门,直接去往场院找顾清婉。
陆哥儿交代的事儿,那得当个事儿办!
……
与此同时,北河屯的场院儿这里。
孙刘氏一众老娘们正在场院阴凉的地方坐着,屁股底下垫着麻袋片。
手里拿着干透的豌豆荚,“噼里啪啦”地搓着豌豆粒。
孙刘氏昨儿个回家,嘴肿得老高,吃饭都费劲。
今儿个虽然消下去不少,但还是肿着发红,跟个猴腚似的。
此时孙刘氏死死盯着斜对面的棚子下面,满脸害气。
斜对面的棚子下面有谁呢?
那当然是美得跟天仙儿似的顾清婉了。
忙活完一上午的顾清婉,坐着小马扎,铝饭盒放在自己的腿上。
其他人得等下工了才能回家吃饭,但顾清婉中午不回家,所以忙活完了就可以提前吃了。
顾清婉一打开盒饭,全场目光那是瞬间向顾清婉看齐。
大家都想好好看看这资本家的大小姐,今儿个又吃什么好肉好菜。
结果,让大家意外的是,顾清婉的盒饭里有两个蒸熟的地瓜,还有一些咸菜疙瘩切成的丝儿。
这一幕,让众人瞬间傻眼。
这……
这不对吧??
咋吃这种东西?
不是应该大鱼大肉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愕然。
而顾清婉却是不管这些老娘们,拿起地瓜,剥开地瓜皮小口地吃了起来。
家里并非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但顾清婉知道自己的成分。
尽管昨天陆远帮她要了这看场院的活,并且那位保卫组的同志也明确说了不能针对她。
可越是这样,顾清婉便越是不能做出那种招眼的行为。
她天天在场院这里吃白面馒头、午餐肉、桃酥啥的……
到时候弄得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看见,那不就彻底坐实了孙刘氏那些话嘛!
更何况,顾清婉虽然有钱,但不代表她就铺张浪费。
顾清婉都想好了,以后她就给陆远买白面,买肉,买鸡蛋吃,天天都要让陆远吃好的!
只不过,陆远家里还剩下一些个地瓜咸菜啥的,这以后不吃了,总不能把这些丢了吧?
所以干脆,顾清婉就中午拿出来吃掉,正好旁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
“噫,你中午头就吃这个呀?”
顾清婉低头吃了几口地瓜,有点儿噎得慌,刚准备拿出水壶喝点儿水时,旁边来了个老娘们。
顾清婉看到这人愣了下,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叫李桃花来着……
“桃花婶……”
顾清婉愣了下,立马叫人。
虽说顾清婉心里知道旁人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但是这面上自然该打招呼还是要打招呼。
“你咋不吃点儿好的哩?”
桃花婶子看着顾清婉忍不住道。
顾清婉愣了下,随后便是眨了眨眼道:
“这挺好的呀,咸菜是猪油炒过的,油汪汪的可香了。”
桃花婶子:
“???”
这算啥好的啊?!
北河屯不算个富裕大队,但也不是什么穷大队。
村里人吃不上白面,也吃不太上二合面,但最基本的棒子面,还是能吃的。
地瓜这玩意儿一般来说就是喂狗,喂牲畜的。
结果顾清婉就吃这个?
在桃花婶子愣神的时候,远处的孙刘氏则是嘟囔着个大肿嘴招呼道:
“哎呦,你快回来吧你!”
桃花婶子回头看了一眼孙刘氏,倒是没说啥,只是转身回去。
而顾清婉则是继续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等桃花婶子回到人堆后,这孙刘氏才翻了个白眼儿道:
“你笨死哩!”
“这都看不出来,那小娘们是在演戏哩!”
孙刘氏现在是不太敢大声骂了,只能在背后嘀咕,毕竟嘴真的有点儿疼。
“天天哄着陆远给她买肉吃,现在跑这儿来吃烂地瓜,这不就是演给咱看的嘛。”
“是在演可怜巴巴那一套哩!”
等孙刘氏说完,众人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哩。
而孙刘氏觉得自己拆穿顾清婉真面目后,继续洋洋得意道:
“你们看看,俺之前是胡说不?”
“现在知道这小娘们的手段了吧?!”
“你们就说厉害不厉害!”
众人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别说……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真是有手段!
确实厉害!
而就在众人叽叽喳喳,开始蛐蛐顾清婉时。
许二小来到了场院的大门口,看到棚子里低头吃饭的顾清婉,立马招呼道:
“小顾同志!”
顾清婉抬头一看,见是跟陆远关系非常好的许二小,便立马放下腿上的铝饭盒,赶紧站起来道:
“二小哥,你找我?”
许二小也不废话,直接将兜里那两张全国粮票掏出来,开门见山道:
“昨儿个,你不是拿着票给陆哥儿买白面买鸡蛋吃嘛。”
“你这票是全国粮票,太金贵了,可不敢这么用。”
“白面跟鸡蛋的票子,我给你记账了,你等后面发了地方粮票再补。”
“这两张全国粮票你收好。”
许二小的话,孙刘氏那帮人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许二小是故意说的很大声,故意让这帮人听见的。
刚才许二小一进来就看到孙刘氏那帮人又在嘀咕,虽然说许二小听不见她们说啥。
但是这帮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看着顾清婉,脸上那嫌弃劲儿,一猜就是没憋好屁。
所以许二小故意说的很大声,故意让这帮人听到。
毕竟陆哥儿都说顾清婉好了,并且许二小也亲眼见识到了。
那就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帮着照顾照顾的。
而果不其然,等许二小吆喝完后,孙刘氏一帮人顿时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许二小刚才说的啥玩意儿??
顾清婉给陆远买白面,买鸡蛋吃??
顾清婉看着许二小递过来的全国粮票眨了眨眼,并没有去接。
许二小则是望着顾清婉咧嘴笑了笑:
“小顾同志,你刚从家里出来,可能不知道这全国粮票有多金贵。”
“这玩意儿你要是搁县里,一斤能换八斤地方粮票。”
“咱可不能这么花。”
说完,许二小便又将手里的全国粮票往顾清婉跟前儿递了递。
只不过……
顾清婉还是没接,不光没接,还直接给推了回去道:
“我知道一斤全国粮票能换很多斤地方票。”
顾清婉的话说完,许二小一脸懵:
“???”
啥意思??
知道?
知道还拿全国粮票来买?
脑子有毛病不成?
顾清婉当然脑子没毛病了。
她可不是傻白甜,她心里门儿清!
顾清婉不光知道全国粮票有多金贵,更知道这每个人每个月能买多少定量。
简单来说,在这年头想买粮食,不光得有钱跟粮票,还得拿粮本去!
啥意思呢,就是每个人每个月能吃多少细粮,能吃多少粗粮是有定额的。
比如说顾清婉这个知青,按照北屏县的城镇居民月定量来说,她一个月能买二十六斤粮食。
但这二十六斤粮食不是说就能全部买细粮的,也就是不能全部买白面。
按照标准,白面跟大米这种细粮,她每个月只能买十斤。
剩下的十六斤,只能再买十四斤棒子面、小米、高粱米这类杂粮。
再加两斤的杂豆。
所以,按照正常来说的话,顾清婉一个月的细粮指标,也才十斤。
当然了,如果这事儿搁在普通人身上,那普通人肯定不用发愁这个。
担心一个月只能买十斤白面?
开玩笑呢!
普通人一年都吃不上十斤!
但在顾清婉这里,一个月就十斤,那怎么能让陆远顿顿吃上细粮?
而想要把二十六斤的指标全能买成细粮,那就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顾清婉写信给家里,让她家里给她办【特需供应证】。
这样的话,顾清婉就能将自己作为普通知青原本百分之三四十的细粮占比,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也就是每个月二十六斤的粮食指标,能有二十三斤白面跟大米这样的精粮。
只不过……
这种事儿得让家里人去办,不行。
顾清婉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的难处,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爹呢。
这个时候搞特权,办这种东西,一旦被人发现抓住不放了,那不是害了她家嘛。
所以肯定不能干。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用全国粮票!
因为全国粮票有【优先权】跟【调剂权】。
简单来说就是全国粮票不限量!
这也是全国粮票为什么如此金贵的原因之一!
而这第二种办法,简直太适合顾清婉了。
顾清婉那红漆箱子里,别的没有,就是全国粮票多!
而且花完了,顾清婉也可以立马写信,甚至直接在大队部打电话给家里要。
到时候家里把东西塞进信封里再寄过来,谁也发现不了,而且就算发现也没啥。
也不会给家里招事儿。
所以说,顾清婉才会拿着全国粮票去买白面。
先拿着全国粮票用,等过些天北屏县的县知青办把她的粮票发放下来后,就再拿着地方粮票去买。
反正光靠她每个月领的地方粮票,肯定是不够给陆远吃顿顿白面的,迟早得用到全国粮票。
这许二小也不是外人,顾清婉便悄默声地把这事儿给许二小讲了。
而许二小听完后,一脸懵的看着面前这个跟天仙儿似的顾清婉。
亲娘嘞??
顿顿白面??
他家许二小一个月也就才吃一回白面哩!
顾清婉跟许二小悄默声说啥,远处的孙刘氏一行人肯定听不见。
她们这一帮人只是知道顾清婉拿着全国粮票给陆远买白面吃。
“这……这不对吧???”
“不是说,是顾清婉这小妖精私下里忽悠陆远,让陆远养她吗?”
“怎么……”
“怎么这变成顾清婉买白面给陆远吃了??”
一时间,人群里有个老娘们,一脸懵的望向孙刘氏。
而这个人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孙刘氏。
而孙刘氏也懵了。
不……不是??
这?
啥情况?
孙刘氏一脸懵,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人群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有人悄默声道:
“有没有可能,咱们之前完全搞错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大家现在全都是这么想的!
不对劲!
这真的很不对劲!
可能确实是之前搞错了!!
根本就不是顾清婉这个小妖精忽悠陆远给她买肉吃!!
而是陆远忽悠顾清婉,甚至是欺负顾清婉!!
威逼利诱顾清婉,让顾清婉给他买白面吃!!
之前是被孙刘氏给带偏了,纯纯带沟里去了!!
而现在一想,还是陆远欺负顾清婉这事儿,更加合理!!!
“娘诶!!”
“怪不得之前旁人不敢让顾清婉住在家里,他陆远敢哩!!”
“这陆远也他娘的太精了!!”
“他就是看好了这顾清婉家是资本家,家里有钱,成分还不好,所以让她住下来,然后欺负她!!”
桃花婶子此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说着。
而桃花婶子说完,身旁另外一人,立马点头也是“恍然大悟”道:
“是啊!!!”
“顾清婉她一个资本家的闺女,这不是随便被陆远欺负,也不敢反抗咧!”
“这陆远不是精!”
“他是纯坏啊!!!”
“大家寻思的是顾清婉成分不好,大家不敢收。”
“但陆远那瘪犊子玩意儿就看中了这点儿,收下,然后死命欺负顾清婉!!”
“这陆远坏得都要冒水儿了嘿!!”
这人说完,旁边一人又是立马跟上道:
“就说呢!!”
“就说陆远那抠抠搜搜的玩意儿,过年都舍不得多割点儿肉吃。”
“咋就顾清婉一去,第二天就买上五斤猪肉吃了?”
“之前俺就还寻思哩,就算这顾清婉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也真干了那种事儿。”
“但就陆远那抠抠搜搜的玩意儿,第二天买个一斤都算不错了!”
“咋可能一次性买五斤哩!!”
“合着……陆远这瘪犊子玩意儿,是拿着顾清婉的钱跟票去买的!!”
“怪不得他不心疼,大手大脚了嘞!!!”
一时间,众人感觉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之前所有不合理,觉得奇怪的地方,现在全都合理了!!
特别是联想到陆远昨天那凶狠死命抽孙刘氏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都感觉那是陆远暴露本性了!!
总而言之……
一帮人嘀嘀咕咕半天,总结出来一句话。
这陆远……纯是个畜生啊!!!
这就是个畜生啊!!
坏透了啊!!!
“流氓!”
“地痞!”
“恶霸!”
“反革命!”
“奴隶主!”
“黑线人物!”
“霸权主义!”
“人民群众中的坏人!”
“剥削阶级意识的继承者!”
一时间对于陆远的声讨,在人群里面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唾骂陆远。
可怜的陆远,还在家中大槐树下盖着草帽呼呼大睡。
陆远自然完全想不到自己脸上盖着的早已不是一顶草帽,而是无数顶帽子,快摞到天上了。
现在整个场院这里骂陆远那是要骂疯了。
只有孙刘氏跟孙福海两人面面相觑,这母子俩互相看了一眼,眨巴眨眼儿。
两人心里都是只有后悔两个字。
孙福海后悔当初顾清婉来他家的时候,他咋就不能硬气点,拦下自己老娘,让顾清婉住下。
而孙刘氏的后悔,也是后悔当初怎么没留下顾清婉。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孙刘氏现在真是老后悔了,当初自己咋就没想到这样哩?!
若是当初留下顾清婉,时不时吓唬一下顾清婉,那现在吃白面,吃肉的不就是她自己了?!
娘诶!!
悔死哩!!!!
“坏透了!!真是坏透了!!”
“坏得都往外漾水儿了!!”
众人还在骂着,而许二小这边则是一阵尴尬。
顿顿吃白面……
一时间,许二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是将全国粮票收起来。
离开了场站的许二小直奔陆远家,这不管咋样,那肯定得陆远知会一声。
等许二小到了陆远家的院子后,发现陆远在睡大觉,也不好叫,只能寻思着等之后再说。
陆远就这么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多。
这一觉真是给陆远睡美了,在竹躺椅上睡醒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听着身体里噼里啪啦的骨头响,别提多得劲了!
“哥,你醒啦~”
陆远这刚睁眼,耳边便传来小妮子那软糯的好听声。
陆远转头一看,就看到那小妮子正在大缸旁刷饭盒呢,这一瞅就是刚下工回来的样子。
陆远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坐起来道:
“几点了?”
顾清婉当即便脆生生道:
“六点整,我刚从大队回来。”
陆远点了点头,时间正好,吃完了饭今天早点儿进山,跟黄皮子学学怎么能多逮点东西。
“成,那咱做饭!”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解自己的腰带绳,朝着茅坑走去。
而顾清婉则是在陆远身后娇声道:
“哥~我来做~”
陆远一听这话,回头望着顾清婉咧嘴笑道:
“成呗,待会儿我给你打下手!”
……
接近晚上七点的时候,太阳虽然还没下山,但也已经昏黄了。
陆远跟顾清婉两人也把饭做好了。
今儿个换了换口味,蒸了一盆大米干饭。
之前肥肉剩下的猪油渣炖的大白菜,再加上几片切好的午餐肉。
要陆远说这还是有些奢侈了,不过按照顾清婉的说法,那一罐午餐肉已经打开了,也不好放了。
最终也就由着顾清婉了。
很快一阵风卷残云后,陆远吃完饭一抹嘴,这就收拾东西准备进山了。
而还在收拾碗筷的顾清婉,则望着陆远,声音甜糯好听道:
“哥~明儿个早上你要吃啥,我给你做~”
陆远看了一眼饭桌上剩的半锅米饭,随口道:
“整个蛋炒饭呗。”
对于陆远的要求,顾清婉立即甜甜的点头答应。
你别说,这一下子,还真让陆远有点儿小两口过日子的感觉。
只不过,对于顾清婉……
陆远到底有没有点儿特殊的想法,也就是那种结婚的想法。
怎么说呢。
没有,那绝对是假的!
陆远又他娘的不是个太监,守着这么一个美得跟天仙儿似的女人,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家。
这谁能没想法?
只不过,有想法归有想法,但……
作为穿越过来的人,却对顾清婉真是不敢有太多想法。
否则,最后陷进去倒霉的,是他陆远自己。
怎么说呢,等过几年改开后,整个国内也会迎来知青返城。
到时候不会再有知青下乡这一说,而还在农村的知青,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城里。
不管是正常走流程也好,还是托人找关系也罢。
所有人都打破头想回去。
这期间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抛夫弃子,抛妻弃子的。
而顾清婉的家世,虽然陆远并不详细的了解,但是熊猫烟,全国粮票,这已经可以管中窥豹了。
到时候顾清婉家里会让顾清婉留在这儿?
开什么玩笑,顾清婉将来肯定是要回城里的。
那到时候如果顾清婉回去了,留下个孩子……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顾清婉会陪着陆远留下,或者也把陆远领回城里。
嗯……
首先,且不说顾清婉个人,就说到时候的整个大环境……
那就是不会!
十个知青里面,可能会有一个留下,这留下绝大多数都是没关系没门路的回不去。
剩下的八个半绝对选择自己回去!
并且还会极力隐瞒自己当年下乡时,在乡下有过老婆孩子,或者男人孩子。
还剩下半个,算是真有良心的吧。
但就算这半个有良心的,那城里的家人也绝对不会同意。
一个抽熊猫烟的资本家会看上一个村里护林员?
别做梦。
可以这么说,只要这些年她爹不出事,那陆远跟顾清婉就没机会。
至于说陆远有系统,以后会不会变得更厉害,证明给她爹看……
陆远只能说,可以,但没必要。
修道讲究的就是个随心所欲,念头通达。
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儿,陆远不会去做。
人不求人一般高。
顾清婉她爹瞧不上陆远,陆远也不一定能瞧得上她爹!
陆远也不是个舔狗,瞅着顾清婉漂亮,就非要顾清婉。
当个朋友也挺好。
以后顾清婉回城了,那至少还能当个朋友。
这说不定以后陆远缺钱了,顾清婉会念着当年的情分,借给陆远万儿八千的。
当然,以上这些,陆远想的太多,八字还没一撇。
反正现在就这样挺好。
陆远收拾好东西,跟顾清婉打了声招呼,直接朝着后山走去。
而这路上的时候……
陆远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这路上见到的人,怎么瞅自己眼神都怪怪的?
而且自己走后……
这帮人又在后面看着自己偷偷嘀咕啥呢?
但很快陆远琢磨明白了,应该是昨天的事情自己太凶了。
给这帮人吓到了!
想到这儿,陆远倒是不由得叉起小腰,感叹自己昨天真牛逼,一下子就给整个村子的人都镇住了!
心里想着这些事儿,陆远晃晃悠悠的进了后山。
后山这里不似外面,一进来就凉爽了许多,也昏暗了许多。
陆远打开嘎斯灯,环顾四周,寻思着怎么叫那黄皮子出来。
可陆远还没等开口呢,后面便是传来一阵讨好的尖细声音:
“陆爷~”
“找我呐?”
陆远转头一看,就看到小孩儿高矮的黄皮子,一脸谄媚站在后面。
陆远跟这黄皮子也不客气,直接一挥手道:
“走着,先跟我看一圈儿套子去!”
黄皮子立马窜到陆远前面,回头望着陆远笑嘻嘻道:
“我来领~”
陆远点了点头,跟着黄皮子往前走,刚想问些什么,陆远却突然开口道:
“对了,你叫啥。”
既然熟悉了,以后自然不能一直黄皮子的叫。
当然,也更不可能叫什么黄爷。
而黄皮子这下倒是被问住了,两个小黑豆眼睛眨巴眨巴道:
“没名儿哩。”
“山里又没人叫名儿。”
陆远点了点头,认真道:
“这倒是,那我给你取个名字,以后好叫你。”
对此黄皮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
“成啊,叫啥都成!”
陆远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后,便是突然眼前一亮:
“想到啦!”
“你姓黄,咱们又是偷鸡认识的……”
“那以后就叫你黄焖鸡吧!”
黄皮子:“???”
此时黄皮子真是有点懵。
这首先……黄焖是啥意思,黄皮子不太清楚。
但后面这俩字……
好像不是啥好词儿啊……
陆远却是对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名字非常满意,甚至感觉自己就是个天才。
当即大手一挥,陆远直接道:
“就黄焖鸡了!”
“以后你就叫黄焖鸡!”
黄皮子:“……”
“成……陆爷您说了算……”
陆远点上一根烟,嘬上一口后,便是一挥手道:
“那走着!”
“看看我之前下的套子,逮了多少好玩意儿!”
……
……
北屏山,夜里十点钟。
陆远坐在一处坡地里,看着手中的一撮兔子毛,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黄焖鸡站在陆远旁边,一脸想绷又很难绷住的样子。
“不应该啊……”
“到底咋回事啊……”
陆远回头望着黄焖鸡,下一秒满是古怪道:
“会不会是你小子,偷摸给我拿走了?”
黄焖鸡:“???”
本来要绷不住的黄焖鸡,此时瞬间能绷住了。
“天老爷诶!!!”
“陆爷,俺是那种不知死活的人吗!!!”
“之前俺确实是给您拿过,但知道您能请真君下凡,俺要是还敢,那不是脑袋有泡嘛!”
黄焖鸡大声地吆喝着,陆远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后一脸古怪的望向黄焖鸡:
“以前拿过?”
黄焖鸡:“……”
黄焖鸡也不敢再顺着这茬往下说,赶紧爬到旁边的一棵树根上。
眯着小眼儿往前头一瞅,先是没吭声,过了半晌才拿爪子往地上一指:
“陆爷,您这套子下得,不中哩。”
陆远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咋不中哩?”
黄焖鸡抖了抖胡子,拿出一副山里老把式的派头,慢条斯理道:
“您这套子,搁得太直,太正。”
“野货一瞅就知道是人摆的。”
“山里的兔子野鸡,精得很哩,走路先看草,吃奶先听风,见着一条太顺溜的道儿,心里就犯嘀咕。”
黄焖鸡说着,伸爪往坡下一划拉:
“套子要下在两样地方。”
“一个是过路口子,一个是拐弯背阴处。”
“兔子爱走熟道,野鸡爱钻草窝边。”
“你得找它们老常走的那条窄线,草没压平,土没翻新。”
“旁边再有个石头坎,土埂子,十有八九就从这儿过。”
陆远听得连连点头,嘴里啧了一声:
“那还挺讲究。”
说起这个,那属于是到了黄焖鸡的舒适区了,一时间摇头晃脑,颇为得意的继续道:
“还有哩,套子不能搁得太高,也不能压得太死。”
“高了,兔子钻不过去。”
“死了,风一吹,绳就晃,野货反倒不敢近。”
“得让它看着像没事儿,实则一迈腿就进去了。”
“再一个,周围不能留人味儿,手上沾了烟火气,汗味儿,野货老远就绕道走。”
“陆爷您下套子前,得先拿草叶子蹭一蹭,遮遮新气儿,别傻乎乎跟插旗似的。”
陆远听完半晌没言语,认真的寻思了下,最后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咧嘴笑道:
“成啊!”
“黄焖鸡,你还真有两下子哩。”
黄焖鸡挺了挺胸脯,故作矜持地摆了摆尾巴:
“那是,山里头这点门道,我比您熟。”
“您要真想逮着野货,就按我说的,顺着风口,贴着草边,专拣它们夜里走惯了的道儿下。”
“明儿个夜里您再来,保准能见到货!”
陆远眯眼望着山坡那一片黑黢黢的草木,咂摸着这话,一时间兴头又上来了,起身道:
“成。”
“待会儿你看到好地方,就跟我说。”
“我要是看到好地方就问你!”
……
估摸着凌晨一两点,陆远跟黄焖鸡一大一小,坐在河边。
陆远脱了鞋,脚泡在清凉的河水里。
那黄焖鸡也学着陆远的模样,并排挨着坐,双脚……准确地来说是爪子,也泡在河水里。
这模样还真是怪有意思的。
陆远并非是什么老古板,而黄焖鸡虽然修行了几十年最终开了窍,可也没开窍多久。
这性子上,这黄焖鸡也不老气横秋,倒像是人类的青年一般,一股子机灵又有些张狂的劲儿。
这短短的一晚上的相处下来,两人……嗯……是一人一精怪,熟络了不少。
“来块桃酥不?”
陆远从自己的大竹篓子里,掏出来一个包好的方块。
拆开,里面就是顾清婉那小妮子偷偷塞进来的桃酥。
陆远都不知道那小妮子到底啥时候给自己塞的。
明明感觉她一直都在自己眼前晃悠,也没咋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陆远每次晚上一翻自己的大竹篓子,就能看见那小妮子偷摸塞过来的好东西。
此时,黄焖鸡望着陆远手里那块桃酥,一时间跟人似的,搓了搓小爪子,一脸想要的样子:
“之前还真没尝过嘞!”
陆远倒也很“大方”,掰了四分之一给黄焖鸡道:
“那你尝尝味儿,甭吃太多,这玩意儿油大,怕你吃多了拉肚子。”
黄焖鸡:“?”
我怕油大?!
油越大,桃酥越香!
一人一精怪,就这么坐在河边,一边泡着脚,一边吃着桃酥。
桃酥吃完,陆远又开始拿出铝制饭盒,吃正经的饭。
一盒昨儿个晚上的米饭,铺着一层白菜跟猪油渣,还有几片午餐肉。
这出来之前,顾清婉把这盒饭又放进锅里重新蒸了一下,然后又拿布给包了好几层。
现在拿出来吃,这饭还温乎着呢。
陆远大口大口吃着,还想问问黄焖鸡一件事。
这黄焖鸡以前在南赵村儿的那边山里做窝子,住在南赵村那边儿。
那这是不是就说明,那边儿的野货多?
要不然它干嘛住在那边儿?
只不过说起这个南赵村儿,陆远倒是突然又想起来昨天早上那件事儿了……
驱魔铃……
陆远现在可不跟以前一样了,现在是百分百信这驱魔铃。
“南赵村儿是不是还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那边儿是不是还有啥脏东西?”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片儿午餐肉叨给黄焖鸡。
黄焖鸡本来眼巴巴的伸着两个小爪子接呢,结果一听这话儿,它两只耳朵瞬间往后一背,变成飞机耳。
身子一缩,尾巴炸毛,黑豆眼瞪圆道:
“噫!!”
“陆爷,你也发现了哇!!”
“那地方邪性着哩!!”
陆远:“??”
让一个成了精的精怪说邪性??
一时间,陆远来了兴趣。
说实话,上次的事情,让陆远感觉很过瘾。
就是一剑囊穿黄焖鸡控制的僵尸时。
左手掐诀,右手持剑,口中念法诀,那种感觉,真是让陆远有些热血沸腾。
尽管那僵尸其实都不算是真的僵尸,而是被黄焖鸡给控制的死尸。
但一剑囊穿僵尸的感觉,在心中从未消散。
咋说呢……
通俗一点讲就是……
他妈的!
甘!
你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陆远觉得这东西比之前打算的改开之后,给人看风水,打醮祈安啥的,更让陆远着迷!
斩妖除魔,维护人间正气!
道守苍生!
这就是陆远的道!
“快说说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陆远,望着面前的黄焖鸡着急说道,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黄焖鸡精得跟什么一样,自然听出来陆远语气中的意思,也自然知道陆远是想要去看。
原本黄焖鸡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诫陆远,千万别去。
但转头一想。
嘿!
这位陆爷上次把谁请下来了?
还轮得着自己操心?
更何况……
如果这陆远还没来得及掏出那什么符,给真君请下来前,就被弄死了。
那自己不也自由了嘛!
横竖不吃亏啊!
黄焖鸡两只小黑豆眼警惕地左右一扫。
见四下除了流水声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响,这才把嗓门压得极低,尖细的声线里透着一股子渗人的凉意。
“陆爷,你是不知道啊……”
“它不是‘闹’,它是‘吃’啊!”
陆远眉头一挑:
“吃?”
随即陆远一脸古怪道:
“吃啥?”
黄焖鸡当即低声道:
“吃‘活气’!”
黄焖鸡说到这儿,两个爪子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像是这样能给自己壮点儿胆。
“俺在那边儿山里待着的时候,有一回嘴馋,想去南赵村大队部的场院偷摸捞个鸡架子。”
“结果刚溜达到那死水沟边上,就听见里头有动静。”
陆远一挑眉毛,问道:
“啥动静?”
黄焖鸡抖了抖胡子,回忆道:
“是‘咕嘟……咕嘟……’的声儿。”
“就像……就像那年在涝坝里淹死的猪,临死前呛水那动静。”
黄焖鸡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俺当时就趴在那草窨子里没敢动。”
“没一会儿,就见那黑泥里,‘咕嘟’一下,冒出来个脑袋。”
听到这,陆远一时间的兴致倒是没那么高了。
这不就是个淹死鬼,想找个替身吗?
陆远丝毫不以为意,甚至,陆远突然想问问黄焖鸡之前问过王成安的那些事儿。
就是这个世界到底从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的。
是一直都有。
还是最近发生的。
之前问王成安他们,结果啥也没问出来。
现在问问黄焖鸡,那说不定能问出来。
可还不等陆远张口,黄焖鸡瞧着他这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倒是急得差点蹦起来,飞机耳贴得更紧了。
“哎呦喂,我的陆爷诶!”
“要是普通淹死鬼,俺黄爷能怕成这样?!”
“那玩意儿……它没脸!”
听着黄焖鸡这话,陆远还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这似乎也没啥,邪祟这玩意儿又不是人,奇形怪状的多了去了。
而此时黄焖鸡则是继续连说带比划道:
“光溜溜的一片,跟那刚出锅的猪肚似的!”
“它就那么顶着个光秃秃的肉脑袋,从泥里往外钻。”
“它也不看天,也不看地,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
“然后……然后俺就看见,它那脖子那儿……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黄焖鸡说到这儿,声音都开始颤了:
“那是道肉豁子!”
“它‘哇’地一下就把那豁子张开了,足足有这么大——”
黄焖鸡把两个小爪子撑得老开,仿佛在展示一个血盆大口。
“它张开那豁子,就开始‘吸气’!”
“俺眼睁睁看着,旁边草窝里一只正在蹦跶的绿蚂蚱,‘嗖’地一下就被它吸进去了!”
“连点儿渣渣都没剩!”
“还有那蚊子、飞蛾……只要是带口气儿的,只要离它近,全都被它那口气往里拽!”
“那东西邪性就在这儿,像个无底洞似的,把周围那点儿‘活气’全给吸走。”
“俺当时趴在那儿,就觉得浑身冰凉,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说到这儿,黄焖鸡似乎又陷入了那天的回忆里,跟人似的打了个寒颤,这才又继续道:
“俺好歹也是开了窍的,有点儿道行的。”
“可那天晚上,俺愣是没敢动一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俺眼睁睁看着,俺前面那片草,原本绿油油的,结果被它那么一吸……眨眼就枯成了一片!”
听到这儿,陆远的神色这才稍微认真了一些。
这听起来似乎比普通的怨鬼要麻烦一些。
“后来呢?”
黄焖鸡此时依旧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
“后来它吸够了,那光秃秃的脑袋往泥里一缩,‘咕嘟’一下就没影了。”
随即,黄焖鸡放下小爪子,瞪着陆远一脸严肃道:
“陆爷,您想想,连草都能吸枯了,这若是活物沾了一点儿边,那精气神儿不得当场就被掏空?”
“这‘肉漏子’啊,专门漏人命的!”
黄焖鸡说完,死死盯着陆远,等着陆远说两句硬气话壮壮胆,或者干脆说一句“那咱不去了”。
而此时的陆远不再吭声,而是认真琢磨起来。
这事儿还真有点儿意思了。
所谓有因才有果。
特别是鬼这种玩意儿,绝不会凭空生成。
如果会凭空生成的话,那陆远也不会在北河屯三年,直到前几天才碰到这些事儿。
必是有怨气,戾气,恶气,才会经过各种事情形成。
比如之前的夜哭娃儿。
像是黄焖鸡所描述的这种厉鬼,那就必须是更大的事情,才能形成了。
夜哭娃儿,根本算不得厉鬼。
甚至可以说,就是普通的小邪祟,完全算不上厉。
黄焖鸡所描述的这个就厉害了。
正儿八经的厉鬼,而且还能生吞周围的“活气”?!
若是这般的话,那必定是南赵村里发生了一件比夜哭娃儿还严重的事情。
当然,也不一定是南赵村,周围几个村都有可能。
“陆爷……”
“咋着了,这是?”
“要实在不行,咱就别打听了,反正也不关咱事儿。”
“虽说陆爷路子野,能给真君叫下来,但这三天两头的叫真君下来,也不合适吧?”
黄焖鸡此时在旁边开始叽叽歪歪,逼逼叨叨。
主要这事儿,黄焖鸡突然琢磨过味儿来了。
不对劲啊!
你说这陆远如果非要去的话,那指定要喊它一起吧?
到时候肯定得让它帮忙吧?
那到时候帮是不帮?
帮的话,万一这陆远栽了,一个照面就倒下了,都来不及请真君。
那它还能跑得了?
这要是不帮,那万一陆远给那真君又请下来了,最后没事儿。
那接下来自己不得挨收拾?
所以,黄焖鸡寻思,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实在没必要。
黄焖鸡现在觉得陆远这人,其实还行。
之前自己闹那事儿,这陆远也没整死它。
后面还给它吃桃酥哩!
为了那一口桃酥,黄焖鸡觉得可别让陆远丢了小命。
毕竟不值当的呀!
这年头就算给那肉瘤子给治了,能咋地?
还能给你发个奖状咋滴?
而此时,陆远则是直接起身道:
“走,回家。”
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做事儿必须得有所准备。
当然,陆远觉得自己很强,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这比狮子搏兔危险多了。
这里不是什么玄幻世界,我境界比你高,我站在原地让你轰三天三夜也毫发无损。
陆远是道士,肉体凡胎,又不是神仙。
在这里,就算九叔来了,不小心被僵尸戳穿了脖子,也是没救。
所以,在那之前,陆远必须要了解一下,这玩意儿怎么来的。
知道它怎么来的,才能知道怎么让它走。
今天是没时间了,现在去南赵村那边,怕是快要天亮了。
另外,这昨儿个不是刚把南赵村的支书给逮了。
想来这一天下来的审问,还有村里人的检举揭发,应该会有些线索。
毕竟这么厉的鬼,当年的事儿一定不小。
所以,先回去,去大队部打电话找一找王成安跟周铁军。
而此时黄焖鸡一听陆远要走,瞬间乐了,拍拍腚立马跟上。
跟在后面的黄焖鸡,这嘴还不闲着。
说什么陆远聪明啊,说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啦,说什么没必要啦。
不过,黄焖鸡说的这些话,陆远自然一个字儿没听进去,只是觉得吵,直接摆手道:
“叽里咕噜说啥呢!”
“回家研究研究,明后天就来逮它!”
“今天敢吸山里草木的活气,明天不得跑村里吸人的活气了?!”
“这简直就是我等了一生的巨浪!”
“明后天夜里必须办它!”
黄焖鸡:“???”
不是!!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啥玩意儿一声的巨浪啊!
你闲的啊!
真闹大了,自然有人来收!
管你屁事儿呢!
当然,这些话黄焖鸡不敢说。
黄焖鸡已经在琢磨明天要找个什么借口不来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听到走在前面的陆远直接道:
“你可别躲懒!”
“明天必须领着我去。”
“有任何借口不去,我先收拾你!”
黄焖鸡:“……”
你妈嘞!!
……
……
清晨,四点半,这次陆远回来的早。
一回北河屯,陆远就直接往大队部去。
虽然说现在才清晨四点半,县保卫组的人上不了班。
但是先打过去说找王成安和周铁军,等他俩上班了,会打电话回来。
陆远回家睡觉等就是了,等他们电话回过来的时候,村里大喇叭会吆喝。
陆远就算睡的沉,也会有人跑上门给陆远拍醒。
清晨四点半,正是村里人在大队部集合的时候。
按照惯例,李大庄还有村长,支书什么的会讲两句,然后安排今天各小队的任务。
陆远的出现,可以说瞬间吸引了全体目光。
紧接着,就是立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一下给陆远都整懵了,前天的事儿,到现在还让村里人这样反应啊?
当然,陆远自然不会知道,现在这帮人说的不是前天的事儿。
而是昨天的事儿!
在北河屯这个小村子里,半天再加上夜里,啥事儿都能传遍整个村。
这帮人眼里,陆远现在就是畜生中的畜生。
当然,要说这帮人真就纯是为了顾清婉打抱不平,倒也不至于。
其中更多的,怕是因为顾清婉到了陆远家,让陆远吃上白面了!
他们不是气陆远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的行为。
他们是气自己当初咋没想到哩!
当然不会所有人都这么想,但肯定有这么一部分人,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孙刘氏。
此时的孙刘氏一看到陆远来了,下一秒立马张开那刚消肿的嘴吆喝道:
“村长!”
“俺要举报!”
孙刘氏想好了,她要举报!
举报陆远这个地痞流氓,恶霸奴隶主,欺压民众的坏人,剥削阶级意识的继承者!
那图什么呢?
把陆远搞进去后,这顾清婉就得换地方住!
这个时候孙刘氏再好好跟顾清婉道个歉,然后把顾清婉弄回自己家住。
那以后不是随便吃白面?!
当然了,之前闹得这么僵,顾清婉不一定乐意去。
但也不要紧,只要能把陆远送进去就行!
真当她孙刘氏好欺负呐!
上次是她孙刘氏也有把柄,但这次,她可没有!
就举报!
就算许德厚跟李保国不同意,那也得让陆远把护林员的身份给脱了!
否则她肯定向公社,向县里的保卫组举报!
得罪了她孙刘氏,就别想好!
此时许德厚跟李保国两人,不知道正在商量啥事儿呢。
听到孙刘氏的吆喝,两人同时眉头一皱。
这老娘们又要作什么妖!!
不过,还不等两人应声,远处一阵尘土飞扬,再加上一阵轰隆隆的引擎声。
就见一辆吉普车飞驰而来。
等快到了大队部,这才一脚急刹,稳稳地停在大队部外的道中间。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王成安跟周铁军,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陆远。
这昨儿个王成安来,那好歹还是装一装的。
一口一个陆同志,一口一个什么县林业组有什么任务需要陆远配合。
这次,王成安根本不装了,一看到陆远就乐得直蹦高,直接挥手吆喝道:
“陆哥儿!”
说罢,便是朝着陆远一路小跑儿。
而周铁军虽然没有像是王成安这样大声吆喝,但他一路小跑儿过来后,立即道:
“陆哥儿,我帮你背这竹篓子。”
这个陆远自然是不用,只是摆了摆手好奇道:
“你俩今儿个咋又来了?”
难不成是南赵村有重大发现?
而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这时才想起来,旁边大队部还有一大帮人呢,连忙在陆远耳边低声道:
“陆哥儿,咱家去说?”
这自然没问题,本来陆远来这儿就是为了给他俩打电话。
陆远点头直接领着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说有笑的朝着家里走去。
此时,许德厚跟李保国两人眨巴眨巴眼儿,望向孙刘氏皱眉道:
“你举报啥?”
“看到县里保卫组的同志来了,你能不能管好你那张破嘴,整天瞎咧咧啥!”
此时的孙刘氏看了看许德厚跟李保国。
又转头看了看跟那陆远有说有笑的两个保卫组同志。
娘诶!!
天黑了!!
最终,在旁边孙福海的连拉带拽下,孙刘氏没敢再说。
而不光孙刘氏不敢再说话,其他有啥小心思的人,现在也都老实了。
这坏种,真是惹不起啊!!
他上面有人儿啊!!
一时间,众人这才又“恍然大悟”起来。
怪不得,之前这陆远闷次次的看起来挺老实,前天突然发了性!
合着是因为认识上面的人啊!!
天老爷诶!!
你不睁眼诶!!
……
陆远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破事儿,现在陆远只是好奇看着王成安跟周铁军道:
“南赵村是不是又出啥情况了?”
这一问倒是给王成安跟周铁军问懵了:
“又有啥情况?”
瞅着这俩人的样子,陆远不由得一撇嘴道:
“那你俩过来干啥?”
陆远还以为是不是又出了邪性的事情,就比如跟那肉瘤子有关的。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此时则是咧嘴呲着大牙笑道:
“之前不是说好要跟着陆哥儿你学本事嘛。”
听着两人这话,陆远一脸古怪道:
“今儿个也不是礼拜天,你俩这就过来了?”
两人听到后笑着摆了摆手道:
“南赵村的事儿,这两天还要在村里走访,调查一下,收个尾儿。”
“赵主任给我俩调过来了,这不我们就从南赵村过来了。”
听着两人的话,陆远倒是有些好笑道:
“那你们不去南赵村走访调查,跑我这儿来,算不算擅离职守。”
陆远一说完,两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本正经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哩~”
“这走访调查也不是非要在南赵村嘛~”
“周围的几个村子也得走访调查一下,说不定周围的村子也知道些情况。”
这两人说话的样子,那是一本正经。
但说出来的话,正经不正经,就很难说了。
陆远领着两人到了家,放下东西,打开锅,里面一小盆金灿灿的蛋炒饭。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新炒的葱花鸡蛋。
“一起吃点儿?”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端出来。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却是连连摆手道:
“不吃了不吃了,刚吃完来的。”
对于这话,陆远却是直接道:
“拉倒吧,四点半就到北河屯了,你们几点吃的饭?”
“一块吃就行,要不我吃你们看着,我也难受。”
陆远这么说话,两人咧嘴一笑,不再吭声。
确实没吃饭就来的,现在也是有点饿。
饭桌上,一人一瓶橘子汽水儿。
昨天吃饭的时候,陆远都忘记橘子汽水儿这事儿了,也没拿给那小妮子喝,瞅见这两人才想起来。
“家里没酒,喝点儿这个。”
陆远坐下后,这就开始吃饭。
陆远抽烟,但一滴酒不喝,这玩意儿喝多了误事不说,还容易伤脑子,不如小甜水儿。
途中,陆远直接开门见山,询问南赵村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儿。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眨了眨眼,便是立即将南赵村的情况都大体说了一遍。
他俩还真去了解过。
昨天回去睡了一整天,睡到夜里八九点起来,吃了顿饭,然后去保卫组翻了翻卷宗。
一些个审问的情况,还有一些个村民对村支书的控告,他俩全看了。
现在两人也全说给了陆远听。
而陆远听完后,也一直在琢磨。
但直到吃完了饭,陆远也没琢磨出来。
不管是村支书自己交代的事情,还是村民们检举揭发的,都跟那“肉瘤子”没啥关系。
黄焖鸡说了,那肉瘤子是从水里钻出来的,这么重的戾气,想来和溺水有关,这一点是确定了的。
但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说的……
完全对不上号啊!
此时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也看出来了不对劲,忙问道:
“陆哥儿,咋啦?”
“还有事儿?”
这两人是完全不用瞒的,陆远直接将昨晚从黄焖鸡那里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而两人听到后,一时间面面相觑。
“还真没听说有什么关于溺水的事儿……”
两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
听这两人的说法,陆远倒也不急,只是点了点头道:
“那也有可能是周边的村子。”
“最好问问,提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到时候就能早做准备。”
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也不墨迹,直接点头道:
“待会儿我们就开车去周边村子打听,晚上六点前回来。”
听着两人的话,陆远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把吃完的饭一收拾,陆远照例去大槐树底下睡觉。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出门,准确去南赵村周围的几个村子打听。
两人临走前,陆远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望着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道:
“拿瓶汽水儿,帮我给场院的顾清婉送去。”
那小妮子城里来的,这种东西估计以前没少喝。
现下到了北河屯,这玩意儿有钱有票都买不着,根本没有卖的。
想来那小妮子也想着这口吧?
毕竟,这事儿作为穿越来三年,一口冰可乐没喝着的陆远,深有体会。
对于顾清婉这个名字,周铁军是有些懵的。
但一旁的王成安自然知道是谁,前儿个都见过面。
当即王成安便是咧着大嘴,呲着大牙道:
“成嘞!”
……
与此同时,场院这边,顾清婉帮撑着袋子,让人把晒干的粮食铲进麻袋里。
这些活儿不归顾清婉干。
她是看场院的,每天的工作就是坐着,防火防水防盗。
然后顺便记个账,谁家拉来了多少公粮,谁家又弄走多少,很是简单轻快。
不过,话是如此,顾清婉还是来干活了。
这倒是没人逼着,纯是顾清婉自愿的。
原因倒也没什么新鲜的。
顾清婉知道自己的成分问题,多干点,少让人挑你理儿,这没坏处。
干活的时候,这些老娘们能放过问顾清婉的机会?
那肯定不能了。
这些个老娘们逮着机会就问顾清婉有没有被陆远欺负,有没有被陆远胁迫。
所以才会给陆远买肉,买细粮,买鸡蛋吃之类的话。
结果顾清婉的回答,让现场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顾清婉……
纯是自愿?!
场院里一下就静了两息,紧跟着,那几个老娘们眼神都变了,酸得跟缸里醋似的。
“啥玩意儿?”
“真是自愿的?”
“那陆远还真没强着你?”
这话,倒是给顾清婉问的有些生气了,顾清婉把麻袋口子一拢,不干了。
“婶子,你们可别胡说八道的。”
“不是自愿的,还能是远哥从我兜里抢的吗!”
一时间众人忍不住又问道:
“可……可凭啥啊!”
对于这话,顾清婉更是皱起好看的眉毛,娇声道:
“凭远哥对我好呀!”
“他肯收留我,说我们都是革命同志,我刚开始给远哥奶糖桃酥,他都不要哩!”
“后面还给我买肉,帮我干活儿!”
“远哥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对他好了!”
顾清婉说完话,也不想跟这儿待了。
本来想着过来帮忙干点儿活,现在,完全不想干了。
这都啥人哩!
净说自己远哥坏话哩!
随即,顾清婉便气鼓鼓的扭头就走。
不帮她们干活了!!
与此同时,留下一众老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娘,你看!”
“俺就说她是个好姑娘!”
“你非不信,非不听,非要笤帚抡她脸上,给她撵走!”
此时在人群末尾儿的孙福海,终于也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出声埋怨着。
当时要是听他的,这么好的姑娘不就落到他家了。
这可不光是吃白面……
万一以后能嫁给他呢……
这事儿又不算稀奇,多少男知青,女知青都是在下乡后第一次落家时找了对象。
只要这家里人的年纪差不多。
那不说十个里面有九个,那也得有八个。
长的这么俊……
心眼儿又好……
关键还能跟着吃上白面馍馍……
这好事儿咋就落在他陆远头上了呢!!
特别是,这顾清婉要是根本就没去他家也就算了。
明明是先去他家的……
明明是自己先的啊……
此时孙刘氏脸上也挂不住,当众被自己儿子这么埋怨不说……
关键,自己当时还真是给整错了。
只不过,孙刘氏啥人呀,这时候脸上挂不住也得挂住!
“叫唤啥!”
“不就几个白面馍馍吗!”
“就她这不会过日子的花法,用不了几天,保准就得跟着陆远吃糠咽菜!”
当即,孙刘氏便是瞪着孙福海吵吵道。
而孙刘氏的话说完,还不等孙福海说啥,一旁的几个老娘们则是忍不住道:
“拉倒吧!”
“陆远好歹也是个护林员,抓个兔子,抓个鸡,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而对于这话,孙刘氏却是狠狠啐了一声道:
“呸!”
“就他陆远还抓个鸡,抓个兔子?”
“跟谁没瞧见似的!”
“当了两年护林员,一个月最多带回来一只鸡,真是笑死个人!”
与此同时,在大槐树下刚刚睡着的陆远,一个大大的喷嚏打了出来。
睡眼惺忪的陆远,揉了揉鼻子,嘴里嘟囔着这谁骂自己呢。
随后倒头就睡。
也在此时,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也来到了场院这里。
一进来就看到正坐在棚子角落里,正在生闷气的顾清婉。
两人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朝着顾清婉走去。
起初,顾清婉看到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时,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倒不是怕王成安与周铁军这俩人,而是怕这俩人穿的衣服。
顾清婉见过很多次穿着这种衣服的人进自己家的门,尽管说最后没出什么大事儿。
但是那种压抑的气氛,到现在顾清婉还记得。
但,好在熟悉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非常客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
先是把橘子汽水递给顾清婉,解释一下是陆远让送来的。
然后又询问最近有没有人欺负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顾清婉听到后,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上一次,上一次,可以说是无数次,只要是穿这身衣服的人进了她家的门,就是冲她吆喝。
从来没有说像这样的情况。
而等顾清婉说了自己这里没有任何问题后。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这才离开。
离开前,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还不忘了冲着对面的孙刘氏众人吆喝。
倒也没吆喝啥别的,就是让这些人可别欺负顾清婉啥的。
孙刘氏一行人哪里敢说不,都是连连点头。
而等王成安跟周铁军走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说……”
“这两人会不会是顾清婉家里的关系哩?”
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
但这句话一说完,便又有人立马反驳道:
“咋可能哩,他们可是县保卫组的!”
但很快又有人反驳道:
“咋不可能哩,那顾清婉可是省城下来的,又不是县里下来的。”
“说不定关系可大着哩!”
“你看刚才那两个又赔笑脸,又给汽水儿的。”
“这明显就是!”
而等这人说完后,一瞬间众人便是觉得有理。
随即又有人突然道:
“说起来,这前儿个陆远打孙刘氏事儿……”
“那个年纪小的,明显就是在帮衬陆远……”
“这陆远凭啥能认识县里保卫组的人啊?”
“他天天在山里跑,啥能耐没有,凭啥让县保卫组的人那样对他?”
“肯定还是那顾清婉的关系呗!”
一时间,众人恍然大悟!
对了!
又全对了!!
肯定是这样!!
娘的!!
真让陆远掏上了!!
家里有钱,还有权,还会心疼人,长得还美得跟天仙似的姑娘,咋他娘的就偏偏让陆远给掏上了!
气啊!
真是他娘的气啊!!
……
下午六点,陆远家里三人。
陆远被叫醒。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头发乱糟糟的,后背完全被汗给塌了。
看得出来,这两人今天是没少跑,没少问。
但是结果嘛……
“什么情况都没有?”
陆远有些意外地望着两人。
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也是一脸无奈地摇头道:
“真是没有任何一点跟溺水有关系的……”
“关键是,咱这儿也没个水库,也没大河啥的,最多就是山里的小溪。”
“连那种不小心掉河里淹死的都找不到……”
“陆哥儿,会不会是弄错了?”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是完全相信陆远的,并且也觉得陆远说的很有道理。
那“肉瘤子”水里钻出来的,那必定是在水里形成的。
那不就是溺水之类的吗?
反正肯定是跟水有关系。
而且,这事儿陆远还说了,这“肉瘤子”的怨气很重,那一定说明这事儿很大。
要不然,不能这样。
但问题是,王成安跟周铁军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去问了,都去查了。
真是啥事儿都没有!
特别是什么呢,北屏山一带没有大江大河,甚至连个水库都没有。
就是山里的几条小溪,要说深的话,也就最多到大腿。
也不存在落水的情况。
一天下来,真是完全没有一点儿线索。
所以,思来想去,王成安跟周铁军觉得……
会不会是那黄皮子不老实啊?
故意整的这个?
可转念一想,那黄皮子凭什么敢不老实啊?
上次陆哥儿的可是给真君都请下来了!
一时间,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完全没有头绪。
此时的陆远也陷入了沉思。
这事儿还真是怪了。
真的能一点儿线索都没有吗……
“要不,我们去公社去查查旧卷宗?”
“或许不是近几年的,可能是几十年前的呢?”
突然,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眼前一亮,望着陆远连忙说道。
陆远听完这话,先是抬眼看了看天,又低头瞅了瞅脚边那一撮干泥,半晌才慢悠悠道:
“不是几十年前的事。”
王成安一愣:
“为啥?”
陆远伸手比了比,语气平静得很:
“黄焖鸡说得清楚,那玩意儿会张嘴吸活气。”
“这就不是老阴物,是刚起煞的路数,就跟那夜哭娃儿一样!”
陆远说到这儿,眉头微微一沉:
“之前跟你们说过,鬼不是一口气就能成的。”
“先得有怨,有死,有不甘。”
“再受阴气泡着,慢慢把一口散魂养成凶煞。”
“能吸活气,这一步,叫起口。”
一旁的周铁军眨了眨眼,连忙问道:
“那陆哥儿,你觉得这事儿得多久?”
王成安也是连忙点头,望向陆远。
两人觉得道门里的这些个事儿,真是玄乎哩。
陆远认真琢磨了一会儿道:
“说实话,我也没亲眼见过那肉瘤子,都是听黄焖鸡讲的。”
“若是它没有夸大,没有胡说八道,那按照它的说法,这像是刚埋没多久就让阴气顶起来了。”
“也就是近几年才出事,尸气没散尽,怨气先翻了脸。”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听完后互相看了一眼。
近几年吗?
可……可两人确实仔细地问了……
真是没有线索……
而还不等两人说什么,陆远便又是认真道:
“可你们说半点线索都没有……”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无条件相信陆远。
陆远也是如此。
既然两人说忙活一天,啥也没问出来。
那就一定不是这两人偷懒,或者就问了几个人。
从两人这乱糟糟的头发,塌了一半的汗衫,满是泥巴的胶鞋,都能看出来。
“第一,就是有人把旧东西重新惊醒了。”
“这东西不是自己平白长出来的,得有引子,有口子,有人给它开门。”
“但这点,我可以肯定,应该是没有,最起码这三年内没有。”
陆远非常笃定。
先不说这年头有人弄个厉鬼出来干嘛。
就说,如果真是有人在北屏山里这么干的话,起邪法的动静,黄焖鸡必然也会知道。
而且,陆远也不是没去过南赵村,来来回回去了好几趟,没见有什么异常。
并且这三年来,陆远也没感觉到北屏山这边有人用什么邪法起邪祟。
随后,陆远便是认真道:
“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原因。”
“有人刻意隐瞒。”
听着陆远的话,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连忙道:
“可我们……”
两人的话还没说完,陆远便是直接道: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你们是想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们在村子里问了那么多人,怎么会一个都问不出来。”
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连连点头。
两人的意思就是如此。
这世上,纸是包不住火的。
特别是像这种大事,知道的人多了,总会有人露头。
就说那夜哭娃儿。
如果当时给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一天的时间,在南赵村摸排走访一天。
总会有人听说了点什么,告诉王成安与周铁军。
但这次就是一点没有。
“所以,我觉得,或许是整个村子都在瞒。”
最终,陆远说出来了这么一句。
而随着陆远这句话说完,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这么说的话……
那就是整个村子都参与了??
那……那这事儿得多大啊……
两人没吭声,陆远则是认真道:
“今晚,你们去公社保卫组去查查这几年的卷宗。”
“最好能把这五年来所有死亡注销底册翻一遍,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随后陆远又道:
“我今晚跟着黄焖鸡,也去亲眼看看。”
等陆远说完后,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起身道:
“我们现在就去!”
眼见这两人这就要走,陆远却是又赶紧道:
“噫!”
“着啥急,吃了饭再去!”
“还差这一两个钟头嘛!”
王成安跟周铁军是真对陆远脾气,说干就干。
但那也得吃饭嘛!
瞅两人这个样子,也知道这两人中午最多吃点干粮垫吧一下。
这不管顿饭,那可真是说不过去。
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后,望着陆远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
“还真是有点儿饿了哩。”
陆远刚寻思今晚吃点儿啥,想着把还剩下的几只野鸡兔子炖了。
毕竟,从今天晚上起,陆远以后就不会缺肉吃。
这以后每天都要吃新鲜的兔肉,新鲜鸡肉!
但也在此时,顾清婉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韭菜。
她旁边还跟着许二小。
两人看到陆远后,顾清婉则是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但许二小看到两个保卫组的在陆远一左一右,也真是吓了一跳。
毕竟许二小是供销社的,早上也不用去大队部集合,自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
“哥,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吃嘛~”
顾清婉扬了扬手里水灵灵的韭菜,她那好听软糯的声音配上绝美的脸蛋儿……
啧~
真是勾死人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