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国粮票
这?!
一屁股坐在副驾的陆远,满是愕然的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驱魔铃。
驱魔铃肯定是没问题的。
上次的事情也弄明白了,小妮子刚来的那天,这驱魔铃叮了一声,是因为那黄皮子从自己家旁边路过。
那这次……
陆远有些愕然的抬头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就在陆远打算好好看看的时候,此时王成安已经来到了面前,帮陆远关上门。
又在车窗外,叮嘱刚坐到驾驶位的一位保卫组的同志道:
“老刘,去的时候开慢点,别颠着我陆哥儿嗷!”
此时一把将车子发动的这位刘同志,转头望向车外的王成安笑道:
“放心!”
随后一脚油门,吉普车驶离南赵村。
而坐在副驾驶的陆远,最终也没下车,也没说要干嘛。
刚才那一声许是路过的邪祟吧。
这要追踪那真是属于大海捞针了,更何况,陆远现在也没那精神头,只想回家睡大觉。
车子晃晃悠悠,回城的路上陆远跟这位刘同志胡侃拉呱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北河屯的村口。
“得了,就这儿吧,村里的路不好走,也难调头。”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门。
来到后备箱,先将自己的大竹篓子背上,然后两只“踢死牛”鞋带儿绑在一块儿,挂在陆远脖子上。
一手一提橘子汽水儿,陆远就光着大脚往自己家里走去。
……
家中依旧是干净整洁,陆远说让顾清婉多休息,别忙活收拾,结果这小妮子就是闲不住。
这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干净,陆远都不好意思乱丢乱放了。
陆远回到家后,把东西一卸,环顾四周看了一圈。
锅里依旧温着菜,依旧是白面馒头,真是奢侈的不行。
陆远也不客气,坐下后用牙咬开一瓶橘子汽水,开始吃饭。
吃过饭后的陆远,把东西稍微一收拾,倒是没有准备午饭啥的。
从今天开始,那小妮子不会在家里吃午饭了。
小妮子那个看场院的活儿,虽然很轻快,但有一点就是中午不能回家。
毕竟看场院的任务就是防贼,放牲畜,还要防火,防雨。
有火苗要赶紧扑,要下雨就得赶紧去抢场,用塑料布把粮食盖好。
这哪儿一样,都是不能离了人的活儿。
那自然就不能像是其他人一样,到点儿就下工回家吃饭。
这事儿就得早上先在家里做好饭,带着去场院,中午直接在场院儿吃。
晚上下工的话,就得等夜班的人去替她。
夜班的人啥时候到岗,顾清婉啥时候才能走。
想来昨天李大庄领着顾清婉去熟悉工作的时候,把这事儿也给顾清婉说了。
那小妮子肯定是早上带着饭走的,陆远自然不用多操心。
所以陆远就打算一觉到天黑,不过刚准备躺下,陆远倒是又起来了。
拎着一提橘子汽水儿直接出了门。
许二小那家伙但凡有一口好吃的,肯定给陆远留半口。
特别是在陆远刚穿越来的那一年,也就是还没帮着救许桂香,没成为护林员之前。
这许二小天天偷他爹的好东西,然后拿过来跟陆远一起吃。
现在陆远有了好东西,那自然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好弟兄。
陆远家离着供销社不远,七八分钟后,陆远打着哈欠推开了供销社的门。
一进去就见许二小站在柜台后,低着头扒拉算盘珠子算账呢。
“陆哥儿!”
许二小一见陆远就立马放下手头的事儿招呼道。
陆远却是打了个哈欠,将手中橘子汽水儿放到地上道:
“这给你喝。”
说罢,陆远就要走,实在困得不行了,哈欠连天。
许二小见到这一提橘子汽水儿,眼前顿时一亮吆喝道:
“哎呦!!”
“哪儿整的这新鲜玩意儿啊!”
“这玩意儿得老鼻子贵了吧?!”
陆远头也不回地直接往门外走,道:
“甭管了,喝你的。”
而就在陆远马上要推门出去时,许二小从柜台一路小跑出来赶紧拽住陆远道:
“等会儿的,陆哥儿,有个事儿跟你说。”
嗯?
陆远回头看了一眼,又打了个哈欠道:
“啥?”
“小事儿以后说,现在困着呢,着急回家睡觉。”
许二小忙不迭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两张粮票:
“陆哥儿,你看。”
陆远低头一瞅,顿时眼前一亮:
“嗬!!”
“全国粮票??”
“这么金贵的东西哪儿弄来的?”
全国粮票这玩意儿,可实在是太值钱了!
或者说,钱都不能衡量,是太金贵了!
那可真是有价无市,限量供应,一票难求!
限量,牛逼,买不着!
许多老百姓一辈子也摸不上几次全国粮票。
这东西之所以金贵,那自然就是在全国两字上面。
哪里都能用,哪里都随便用,哪里都抢着要!
一般来说大家的票子都是地方票,只能在省内,甚至只能在县城内用。
出了你这地界,外面就没人认。
在这年头如果想出趟远门,探亲啊,坐火车啊,住招待所啥的。
你光搞定了介绍信,批下假来都不行,你没有全国粮票你就走不了。
为啥?
没有全国粮票,去了外地那就等着去要饭。
而这东西之所以这么金贵,那是因为来源极少。
这东西只有出差干部,凭介绍信能去兑少量。
要不就是县以上的领导,司机。
再要不就是军人退伍或者探亲回家啥的,部队少量发。
这玩意儿搁现在,那就等于金条。
私下里,五斤地方票换一斤全国票,那人家都不一定乐意。
真是金贵的不行!
陆远第一时间以为……
陆远一脸懵的看着许二小悄声道:
“啥意思?”
“咱老许同志腐败啦?”
受贿了?
不过,陆远满脑子里面也琢磨不出来,这村里有谁能拿全国粮票送礼。
更何况……
为什么在许二小手里?
给自己看又是干啥?
而许二小一听,一时间则是瞪眼炸毛道:
“噫!!”
“陆哥儿可不敢胡说!!”
当即许二小这才又低声赶紧道:
“是你家那个女知青的!!”
陆远:“?”
昂?
随后许二小又是赶紧道:
“她昨儿个来买白面跟鸡蛋,就是用的这全国粮票!”
“这两张全是她的!”
陆远这才突然想起来,对哦!
这全村是没有人能拿出来全国粮票,但那小妮子除外。
毕竟……
她爹是能抽熊猫烟的资本家,这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资本家,陆远有点儿不敢想。
但熊猫烟都能整到,全国粮票自然也行。
只不过……
拿着这全国粮票,来北河屯来买白面……
这他娘也太败家了!!
这玩意儿偷摸出去换,一斤全国粮票,随便换北屏县的五斤地方粮票,旁人都得打破头抢着要。
整不好遇到那种着急要的,一斤换八斤也说不定。
回过神来的陆远,立马着急道:
“噫!!”
“这小妮子不懂事儿,这全国粮票你别收!”
“昨天的白面跟鸡蛋,你给她记账,等她发了地方粮票在补给你,这全国粮票还她!”
许二小直接把这全国粮票往陆远手里一塞:
“俺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现在正好,陆哥儿你给她拿回去得了。”
许二小倒是真仗义,陆远却是没收这全国粮票道:
“这东西就别过我手了,你中午头回家吃饭的时候捎给她得了。”
许二小点了点头,一边将这两张全国粮票塞自己口袋里,一边道:
“成,待会儿我查完帐,就直接给她送去。”
陆远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道:
“回去睡觉了昂,困得不行了都,走路直打晃。”
而许二小则是在后面咧嘴笑道:
“那女知青对陆哥儿你还挺好哩,之前还以为是她忽悠你买肉啥的。”
听着许二小的话,一时间陆远也不由得咧嘴笑道:
“那当然了,当时就跟你们说了,这小妮子人真的不错。”
“你陆哥儿我又不是傻子,精得跟猴儿一样,怎么可能被旁人忽悠买肉。”
说罢陆远一摆手道:
“得了,不说了,回家睡觉了!”
……
从供销社回家后,陆远搬着竹躺椅到大槐树下,草帽往脸上一盖就呼呼大睡。
约莫上午九点半左右的工夫,许二小这边也忙活完了。
估摸着这个点儿不会有人来,许二小就锁了门,直接去往场院找顾清婉。
陆哥儿交代的事儿,那得当个事儿办!
……
与此同时,北河屯的场院儿这里。
孙刘氏一众老娘们正在场院阴凉的地方坐着,屁股底下垫着麻袋片。
手里拿着干透的豌豆荚,“噼里啪啦”地搓着豌豆粒。
孙刘氏昨儿个回家,嘴肿得老高,吃饭都费劲。
今儿个虽然消下去不少,但还是肿着发红,跟个猴腚似的。
此时孙刘氏死死盯着斜对面的棚子下面,满脸害气。
斜对面的棚子下面有谁呢?
那当然是美得跟天仙儿似的顾清婉了。
忙活完一上午的顾清婉,坐着小马扎,铝饭盒放在自己的腿上。
其他人得等下工了才能回家吃饭,但顾清婉中午不回家,所以忙活完了就可以提前吃了。
顾清婉一打开盒饭,全场目光那是瞬间向顾清婉看齐。
大家都想好好看看这资本家的大小姐,今儿个又吃什么好肉好菜。
结果,让大家意外的是,顾清婉的盒饭里有两个蒸熟的地瓜,还有一些咸菜疙瘩切成的丝儿。
这一幕,让众人瞬间傻眼。
这……
这不对吧??
咋吃这种东西?
不是应该大鱼大肉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愕然。
而顾清婉却是不管这些老娘们,拿起地瓜,剥开地瓜皮小口地吃了起来。
家里并非是没有什么好东西,但顾清婉知道自己的成分。
尽管昨天陆远帮她要了这看场院的活,并且那位保卫组的同志也明确说了不能针对她。
可越是这样,顾清婉便越是不能做出那种招眼的行为。
她天天在场院这里吃白面馒头、午餐肉、桃酥啥的……
到时候弄得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看见,那不就彻底坐实了孙刘氏那些话嘛!
更何况,顾清婉虽然有钱,但不代表她就铺张浪费。
顾清婉都想好了,以后她就给陆远买白面,买肉,买鸡蛋吃,天天都要让陆远吃好的!
只不过,陆远家里还剩下一些个地瓜咸菜啥的,这以后不吃了,总不能把这些丢了吧?
所以干脆,顾清婉就中午拿出来吃掉,正好旁人看到也不会多说什么。
“噫,你中午头就吃这个呀?”
顾清婉低头吃了几口地瓜,有点儿噎得慌,刚准备拿出水壶喝点儿水时,旁边来了个老娘们。
顾清婉看到这人愣了下,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叫李桃花来着……
“桃花婶……”
顾清婉愣了下,立马叫人。
虽说顾清婉心里知道旁人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但是这面上自然该打招呼还是要打招呼。
“你咋不吃点儿好的哩?”
桃花婶子看着顾清婉忍不住道。
顾清婉愣了下,随后便是眨了眨眼道:
“这挺好的呀,咸菜是猪油炒过的,油汪汪的可香了。”
桃花婶子:
“???”
这算啥好的啊?!
北河屯不算个富裕大队,但也不是什么穷大队。
村里人吃不上白面,也吃不太上二合面,但最基本的棒子面,还是能吃的。
地瓜这玩意儿一般来说就是喂狗,喂牲畜的。
结果顾清婉就吃这个?
在桃花婶子愣神的时候,远处的孙刘氏则是嘟囔着个大肿嘴招呼道:
“哎呦,你快回来吧你!”
桃花婶子回头看了一眼孙刘氏,倒是没说啥,只是转身回去。
而顾清婉则是继续自顾自地低头吃饭。
等桃花婶子回到人堆后,这孙刘氏才翻了个白眼儿道:
“你笨死哩!”
“这都看不出来,那小娘们是在演戏哩!”
孙刘氏现在是不太敢大声骂了,只能在背后嘀咕,毕竟嘴真的有点儿疼。
“天天哄着陆远给她买肉吃,现在跑这儿来吃烂地瓜,这不就是演给咱看的嘛。”
“是在演可怜巴巴那一套哩!”
等孙刘氏说完,众人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哩。
而孙刘氏觉得自己拆穿顾清婉真面目后,继续洋洋得意道:
“你们看看,俺之前是胡说不?”
“现在知道这小娘们的手段了吧?!”
“你们就说厉害不厉害!”
众人一时间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别说……
这资本家的大小姐,真是有手段!
确实厉害!
而就在众人叽叽喳喳,开始蛐蛐顾清婉时。
许二小来到了场院的大门口,看到棚子里低头吃饭的顾清婉,立马招呼道:
“小顾同志!”
顾清婉抬头一看,见是跟陆远关系非常好的许二小,便立马放下腿上的铝饭盒,赶紧站起来道:
“二小哥,你找我?”
许二小也不废话,直接将兜里那两张全国粮票掏出来,开门见山道:
“昨儿个,你不是拿着票给陆哥儿买白面买鸡蛋吃嘛。”
“你这票是全国粮票,太金贵了,可不敢这么用。”
“白面跟鸡蛋的票子,我给你记账了,你等后面发了地方粮票再补。”
“这两张全国粮票你收好。”
许二小的话,孙刘氏那帮人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许二小是故意说的很大声,故意让这帮人听见的。
刚才许二小一进来就看到孙刘氏那帮人又在嘀咕,虽然说许二小听不见她们说啥。
但是这帮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看着顾清婉,脸上那嫌弃劲儿,一猜就是没憋好屁。
所以许二小故意说的很大声,故意让这帮人听到。
毕竟陆哥儿都说顾清婉好了,并且许二小也亲眼见识到了。
那就是一家人,自然是要帮着照顾照顾的。
而果不其然,等许二小吆喝完后,孙刘氏一帮人顿时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许二小刚才说的啥玩意儿??
顾清婉给陆远买白面,买鸡蛋吃??
顾清婉看着许二小递过来的全国粮票眨了眨眼,并没有去接。
许二小则是望着顾清婉咧嘴笑了笑:
“小顾同志,你刚从家里出来,可能不知道这全国粮票有多金贵。”
“这玩意儿你要是搁县里,一斤能换八斤地方粮票。”
“咱可不能这么花。”
说完,许二小便又将手里的全国粮票往顾清婉跟前儿递了递。
只不过……
顾清婉还是没接,不光没接,还直接给推了回去道:
“我知道一斤全国粮票能换很多斤地方票。”
顾清婉的话说完,许二小一脸懵:
“???”
啥意思??
知道?
知道还拿全国粮票来买?
脑子有毛病不成?
顾清婉当然脑子没毛病了。
她可不是傻白甜,她心里门儿清!
顾清婉不光知道全国粮票有多金贵,更知道这每个人每个月能买多少定量。
简单来说,在这年头想买粮食,不光得有钱跟粮票,还得拿粮本去!
啥意思呢,就是每个人每个月能吃多少细粮,能吃多少粗粮是有定额的。
比如说顾清婉这个知青,按照北屏县的城镇居民月定量来说,她一个月能买二十六斤粮食。
但这二十六斤粮食不是说就能全部买细粮的,也就是不能全部买白面。
按照标准,白面跟大米这种细粮,她每个月只能买十斤。
剩下的十六斤,只能再买十四斤棒子面、小米、高粱米这类杂粮。
再加两斤的杂豆。
所以,按照正常来说的话,顾清婉一个月的细粮指标,也才十斤。
当然了,如果这事儿搁在普通人身上,那普通人肯定不用发愁这个。
担心一个月只能买十斤白面?
开玩笑呢!
普通人一年都吃不上十斤!
但在顾清婉这里,一个月就十斤,那怎么能让陆远顿顿吃上细粮?
而想要把二十六斤的指标全能买成细粮,那就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就是顾清婉写信给家里,让她家里给她办【特需供应证】。
这样的话,顾清婉就能将自己作为普通知青原本百分之三四十的细粮占比,直接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也就是每个月二十六斤的粮食指标,能有二十三斤白面跟大米这样的精粮。
只不过……
这种事儿得让家里人去办,不行。
顾清婉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的难处,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爹呢。
这个时候搞特权,办这种东西,一旦被人发现抓住不放了,那不是害了她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