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陆远!!你真是个畜生啊!!!
黄焖鸡看着面前的情况,也麻了。
这种情况搁谁身上,谁不麻?
昨儿个黄焖鸡那可真算是倾囊相授了。
不图别的,就图这陆远高兴了,以后少找自己。
结果,这对吗!!
黄焖鸡现在更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他娘的合理吗!!
明明教的全都对,咋就偏偏放到陆远身上就不好使了?
黄焖鸡只有一种想法。
陆远太衰了……
纯衰逼一个!
或者说,这陆远的气运全跑别的地方了。
要不然,黄焖鸡想不出来任何解释。
只不过,陆远是衰逼这件事,黄焖鸡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那两个小黑豆眼睛转了又转,转的都快冒烟儿了,黄焖鸡这才憋出来一句:
“会不会是那肉瘤子搞的嘞?”
“那东西吸活气,把山里的活物都吸没咧!”
听完黄焖鸡的分析,陆远一脸认真的寻思了寻思,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陆远觉得非常有道理,肯定就是这个原因。
否则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啥?
难不成还能自己是个纯衰逼?
当即陆远重新背起大竹篓道:
“走!”
“逮它去!”
……
……
北屏山的夜里,树影压得人脖子发沉。
陆远背着大竹篓,脚底下踩着山石和落叶,走得飞快。
黄焖鸡蹲在他肩头上,那双黑豆眼儿警惕地扫着四周,活像个偷摸巡山的小探子。
越往南赵村那片走,风里越带着一股子潮气,阴森森的,像有人把一块湿抹布搭在脖子后头。
约莫凌晨一点,终于到了那条小溪。
说是溪,其实也不大,水浅得很,月光一照,能看见底下的卵石。
这水面太静了。
静得像死了一样。
照理说,山溪哪怕再浅,也该有点活泛气儿,石头缝里有响,水面上有鳞光,哪怕风一吹也得起层细皱。
可眼前这条溪,偏偏像一口憋住了的气,连虫鸣都稀了半截。
“就这儿!就这儿!”
黄焖鸡蹲在陆远的肩头上,指着前面这条小溪快速道。
说罢,黄焖鸡直接跳了下去,仔仔细细地左右看了看后,又转头望向身后的陆远道:
“可今儿个咋好像没它的动静哩……”
陆远没应声,只抬手压了压它,示意别吵。
陆远寻了块大青石,半蹲半藏地伏下去,眼睛盯着溪口那片最黑的水草根子。
“这类东西出来,不会一蹿一跳地蹦给人看,先得试风,等四下里活气松了,才肯露头。”
“它要吸活气,就得先闻活气,得先听活物喘。”
“过来猫着,别出动静!”
陆远的话说完,黄焖鸡赶紧把嘴闭严实了。
然后蹲在陆远旁边,把自己缩成一团毛球,心里一个劲儿骂娘。
黄焖鸡是打算好了,到时候出了事,自己一定第一个跑!
夜风一吹,溪边草叶轻轻晃了晃。
陆远伏在石后,眼神沉静,心里却半点不松。
他慢慢抬起右手,掐了个屏息决。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轻压在自己胸口前,随后嘴里低低念了一段口诀:
“天清地宁,水静山宁。”
“闭我气口,锁我魂庭。”
“三才不动,五内收停。”
“风过不闻,煞来不惊。”
“急急如律令,敛息藏形。”
念完这几句,他又将拇指轻轻一扣,压住掌心,整个人的气息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摁了下去。
先是胸口那点起伏没了,再是鼻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到最后连肩背都像与夜色融成了一块。
黄焖鸡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陆远,真是越跟他待得久,越觉得邪门。
就算以前山上的正经道士,在这么大点儿的年纪,十句里头能有三句像样就不错了。
他倒好,连个屏息决都掐得一板一眼,像是生来就会似的。
陆远根本没搭理黄焖鸡,只静静伏着,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片最黑的水草根子上。
这世上的脏东西,大多都贪。
贪气,贪阴,贪活人身上那点热乎劲儿。
只要它起了贪心,就迟早要露尾巴。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可等啊等啊……
一个多钟头了,陆远都有些困了,也不见那东西上来。
“黄爷~”
一道略显谄媚的声音,打破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寂静。
黄焖鸡一脸懵的看着旁边笑眯眯望向自己的陆远:
“????”
啥意思?
啥情况?
要干嘛?!
陆远笑眯眯的望着黄焖鸡,下巴颏子却是朝着不远处的小溪点了点:
“黄爷~”
“帮个忙儿呗。”
“你去河边晃悠晃悠,看看能不能给它引出来。”
黄焖鸡:“????”
你妈嘞!!!
你说的这些是人话吗!!
“陆爷!!你别开玩笑了!”
“刚才你不还说不能乱动,乱出动静吗!!”
“我去了,这不是打草惊蛇嘛!”
“咱就等着行了,今儿个等不出来,那就明儿个再来!”
黄焖鸡被吓得都快炸毛了。
开什么玩笑!!
自己河边晃悠?
这不是纯拿自己钓鱼?!
要是一个不小心,那玩意儿突然扑出来,给自己一口吞了咋整?
而对于黄焖鸡的话,陆远则是继续笑眯眯道:
“没事儿~”
“我给你身上下个引气决,把周围的活气都引你身上。”
“它最贪活气,现在活气就在岸边,它还能不上来?”
黄焖鸡:“????”
你妈嘞!!
黄焖鸡彻底傻了,如果刚才它还真不一定有事儿。
自己搁哪儿瞎晃悠,说不定它不上来。
但这现在……
陆远要是给自己身上弄上引气决,那他娘的,这玩意儿肯定上来啊!
关键是这上来了,=肯定盯着自己来搞啊!!
“不成不成不成!”
黄焖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陆远则是一撇嘴道:
“黄爷,咱都是哥们儿。”
“哥们之间帮个忙咋啦!”
“你看,刚才来的时候,我背了你一道儿,感动不?”
“就冲这个,黄爷你帮帮我,这不犯毛病啊!”
黄焖鸡:“????”
你妈嘞!!
是我让你背的吗!!
不是你陆远非要说背着我一块儿吗!!
“不是……陆爷!!”
“做事儿得讲良心啊!!”
“当时我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跑,你非说要带我一块儿的!”
黄焖鸡真是急了,上蹿下跳的。
陆远却是摇头晃脑道:
“那我不管,反正我帮你了,背了你一道儿。”
“你现在就得帮我。”
“你要不帮,也行。”
“咱现在回去,你背我回去,公平吧?”
黄焖鸡:“???”
“我背你??”
黄焖鸡的黑色小爪子有些无措的比划了一下大大的陆远。
然后又比划了下小小的自己……
而陆远却是非常认真的看着黄焖鸡点头道:
“对!”
黄焖鸡:“……”
陆远!!
你真是个畜生啊!!!
“哎呦!”
“放心吧,黄爷!”
“咱俩可是哥们,我还能真看见你出事儿不成?!”
“放心,我不光给你下个引气决,我再给你下个护体诀!”
“肯定不会出事儿!”
说到这儿,陆远停顿一下,又看着面前的黄焖鸡道:
“到时候它一出来,你就往我这儿跑,咱俩就这么近,我还能不救你?”
“哥们啥情况,你还不知道?”
“实在不行,咱到时候就叫真君下来呗!”
这句话是纯扯,那张请神符早用了,陆远现在根本请不动二郎神了。
当然了,陆远还有许多其他的请神符。
不过,那些都没临期,陆远也没打算用。
黄焖鸡听着陆远的话,一时间那毛茸茸的脸上满是人性化的无奈,开口道:
“那你现在直接叫真君下来不成吗!”
陆远则是一瞪眼,理直气壮道:
“嘿,这是啥话嘞!”
“人家真君天天忙着呢,哪儿能天天管咱们这破事儿?”
结果,陆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黄焖鸡更是绷不住了。
也不管旁的了,直接尖细着嗓子叫嚷道:
“那你上次抓我的时候,咋不说了!”
“我是犯天条了?!”
“我就偷只鸡,你让哮天犬去逮我?!”
陆远:“……”
回过神来后,陆远一撇嘴道:
“上次那不是被你气着了!”
“成成成,但甭说了,天儿也不早了,来来,背过身去,咱赶紧的!”
最终,在陆远连哄带骗下,当然……
主要黄焖鸡自己也知道,眼下这节骨眼,它也没别的路走。
当黄焖鸡背过身去的时候,心里那点怨气都快冒成烟了。
它是黄鼠狼成精,不是二傻子成精。
这事儿危险着呢!
可偏偏它又没法子,只能听陆远的。
黄焖鸡刚把身子转过去,陆远便已经抬手按在了它后脊梁上。
那手一落,黄焖鸡浑身的黄毛都炸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从尾巴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像有细细的热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陆远站在它背后,神色平静,口里却低低念起了咒。
“气从地起,脉从天来。”
“两仪交会,活煞分开。”
“左引青阳,右纳清白。”
“借你一身活气,照那邪祟的眼。”
“借你一口真息,冲它一线贪念。”
“急急如律令,引气归身。”
念到最后一句,陆远指尖轻轻一点,在黄焖鸡背上连点三下。
“再起。”
黄焖鸡只觉得自己背上一热,像是忽然多了层看不见的油皮,像被什么活泛气儿裹住了。
这还不算完。
陆远另一只手又在它后颈处一按,声音仍旧压得低。
“天清地明,四方安宁,头顶有法,脚下有根。”
“金光护体,百秽莫侵,左不近风,右不近阴。”
“皮肉一层,筋骨一层,内守元神,外避邪精。”
“急急如律令,护体镇身。”
这护体诀一下,黄焖鸡顿时觉得周身像罩了层薄薄的暖气。
明明还是站在北屏山夜风里,可那风一吹过来,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挡。
黄焖鸡愣了愣,小黑豆眼儿都圆了些,刚想说话,陆远却先伸手在它后脑勺上轻轻一拍。
“别回头。”
“引气已起,你这一回头,气就散了。”
黄焖鸡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胸口直发闷,只能咬牙小声嘟囔:
“陆远……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陆远在后头听见了,倒也不恼,反而低声笑了一下。
“等你把它引出来,明儿个我从家里给你拿块儿桃酥,整块儿的!”
一说起桃酥,还是整块儿的,黄焖鸡那小黑豆眼睛猛的一亮。
那玩意儿是真好吃!
昨天吃了一小块儿,到现在黄焖鸡还记着那口芝麻香呢。
“噫!”
“别说桃酥,说了我就不恨你了!”
说罢,黄焖鸡便是朝着前头小溪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问道:
“关键是我咋引哩!”
陆远藏在大石头后面低声道:
“随便。”
“溜达,唱歌儿,往水里撒尿!”
黄焖鸡:“……”
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憋不出来好屁!
它心里骂得凶,腿脚却没停,还是一溜小碎步往小溪边挪过去了。
当黄焖鸡硬着头皮到了溪边,站在一块湿漉漉的青石上,瞅了瞅那黑幽幽的水面,心里直发虚。
这小溪也邪门。
明明月光照着,偏偏照不出多少亮堂气儿,水面像是糊了一层灰,连自个儿的倒影都看得不真切。
黄焖鸡咽了口唾沫,偏偏还得装得若无其事,昂着脖子在溪边来回溜达了两圈。
“哎——嗨——”
“月亮爷爷照水沟哟~”
“黄毛小子来遛跶哩哟~”
“今儿个俺不偷鸡哩呦~”
“俺就图瞧个稀罕哩哟~”
它唱两句,还扭一下脖子,活像村里二流子喝高了,踩着棉花似的晃。
唱到这儿,它故意拖长了嗓门,又接着乱编:
“东边有个大白鹅哟~”
“西边蹲个驴二舅哟~”
“驴二舅他不拉磨哟~”
“专爱半夜放臭屁哟~”
“哎呀呀,臭得那个四邻八舍都捂鼻子哟~”
陆远:“????”
不是,这哥们哪儿学的啊!
黄焖鸡唱得自己都绷不住了,偏偏还得强忍着一本正经地溜达。
它一边唱,一边还抬起后爪踢了踢石子,溅起一点水花,又装模作样地“嗬”了一声。
“俺这个命苦哟~”
“山上没肉吃,家里没油香哟~”
“要是有个桃酥掉进水里头哟,俺能乐得原地打三个滚哟~”
这几句唱出来,别说它自己了,连藏在石头后头的陆远都听得嘴角直抽抽。
七十年代山沟沟里的调子,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谁家小媳妇磨面,谁家老汉赶驴,谁家娃子放羊,顺嘴都能给你编出两句。
可黄焖鸡这唱法,愣是把那股子乡土气唱得又土又贱!
偏偏它还越唱越来劲,小溪边的风都像被它唱得有点发懵。
陆远伏在石后,眯着眼瞧着水面,手指轻轻扣住石沿,半点不敢松。
应该快出来了!
果然,就在黄焖鸡唱到第四段的时候,水面底下忽然轻轻一荡。
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
也在此时,黄焖鸡一个机灵,下一秒猛地转身朝着身后的陆远这边猛蹿!!
“来啦!!!”
“陆远!!你快点上啊!!!”
而也就在黄焖鸡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小溪里猛地扑出来一团腥臭的肉瘤子!
看到这儿,陆远眼神一凝!
终于现身了!!
但……
陆远没上,而是直接侧身一闪。
就见黄焖鸡从陆远旁边猛地窜过,途中黄焖鸡满脸问号的看着陆远。
看着陆远往旁边一闪,手往后一背,一点儿没打算管的样子。
而也在黄焖鸡掠过去的一瞬间,那团腥臭的肉瘤子也从陆远身旁掠过。
它眼中现在只有满身活气的黄焖鸡,根本不理陆远。
陆远站在大石头旁,看着两道掠过去的身影大声吆喝道:
“你别跑远咯!”
“绕圈儿跑,让我好好瞧瞧这个玩意儿!”
而也在陆远喊完,跑出去很远的黄焖鸡气急败坏地骂道:
“陆远!!”
“你大爷!!!”
黄焖鸡这一声凄厉的叫骂,那真是整个北屏山都在回响。
当然了,骂归骂,跑自然还是要跑。
此时就见那黄焖鸡活像锅底下窜出来的一撮黄毛火星子,漫山遍野的开窜!
当然了,黄焖鸡也不敢往别处跑,只能按着陆远的意思,以陆远为中心,在周围乱窜。
毕竟,这要是跑远了,待会儿可真没人救它!
陆远站在大石头这儿,就见黄焖鸡一会儿钻灌木丛,一会儿从松树底下冒出来。
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大声叫骂道:
“陆远!!”
“你个缺德带冒烟儿的!!”
“俺要是被这玩意儿咬到,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陆远却是根本理都不理黄焖鸡,目光全部都在黄焖鸡身后,那紧追不舍的“肉瘤子”上。
那“肉瘤子”此时就像是见到老鼠的猫一样,死死盯着黄焖鸡追。
先前儿,这肉瘤子刚从水里扑出来的时候,全身带着水。
突然那么一下子,陆远根本没看清。
但现在,跟着黄焖鸡这一跑一追的,陆远倒是将这“肉瘤子”看了个明明白白。
嗯……
怎么说呢,就目前来看,这“肉瘤子”不像是寻常的溺死鬼。
它浑身发胀,已经完全看不见脑袋了,只顶着一个大大的烂肉团子。
说实话,陆远目前有点儿没整明白,这大烂肉团子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长着这么一个玩意儿。
而在大烂肉团子下,身体的部分,则是缠着一截又一截的旧衣裳。
旧衣裳湿淋淋地往下坠,边角处还挂着烂泥巴和水草。
陆远就站在大石头这里,双手背在身后,皱眉望着不远处那一追一逃的两道身影,脑袋里面在快速地思索。
这“肉瘤子”跟着黄焖鸡在山涧里一窜一跳,身上的旧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但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些个轮廓与细节。
首先,陆远能够确定的是,这衣服不是男人的。
袖口窄,腰身细,还有那裤子的下摆,更像是女式的裤子。
再看这“肉瘤子”的手,或者说是爪子,现在被泡得发胀、发白。
但还是能隐约看出来,骨节不算大,是女人的手,指尖处还有丝丝缕缕的布头。
当然了,最后能够让陆远确定的,便就是它那巨大的肉瘤子后面,有好几条还未脱落的发绺……
那好几条发绺,黏在那大肉瘤子后面,一绺一绺的跟水草泥巴缠在一块儿。
之前是一头乌黑的长发,现在只剩下几绺。
陆远眯着眼睛,盯着这玩意儿一边追黄焖鸡,还一边总想往溪边儿那条水路上拐。
心里头顿时有了些底。
这普通的溺水鬼,死在水里,怨气多半绕着自个儿淹死的地方打转。
它们阴气发散,脚底下拖泥带水,浑身带着“溺”字的寒气。
但是眼前这个“肉瘤子”却完全不一样。
它不光有普通溺水鬼那种阴气发散、拖泥带水和寒气。
更有一种怨!
这怨中,带着一股子“困”跟“缚”。
就……
怎么说呢……
给陆远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按住了,困住了,逼着往水里压!
一时间,这些零零碎碎的信息,还有之前跟王成安与周铁军他们所了解到的,都在陆远脑袋里汇集。
女的,困,缚……
被人强行摁死在这水里……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昨儿个查了一天,又没查到任何线索……
并且,陆远之前也说过,没有任何线索,那这事儿就很有可能是整个村子都参与了……
嗯……
陆远站在大石头这里,认真琢磨了一会儿。
整个村子都参与……
摁死一个女人……
该不会是……
一时间,陆远的心里似乎想到了!
而也在这个时候,黄焖鸡正绕着一颗歪脖子树转圈儿,那“肉瘤子”就紧紧地跟在它后面。
爪子眼看几次就要挠到黄焖鸡身上了。
现在的黄焖鸡真是急眼了,朝着还站在原地沉思的陆远大声尖叫道:
“陆远!!!”
“你妈嘞!!!”
“你干啥呢!!!”
“还他娘的没看明白嘛!!”
被黄焖鸡一吼,陆远终于回过神来,眼睛猛地一亮,望向那要多惨有多惨的黄焖鸡大声道:
“我知道了!!”
下一秒,陆远动了!
黄焖鸡眼睛瞬间一亮,以为有希望了。
结果,下一秒,黄焖鸡小脸儿一垮。
陆远根本不是冲着黄焖鸡那边儿去,而是反方向去了小溪旁。
黄焖鸡:“????”
来到岸边的陆远,低头扫了一眼那发乌的小溪,随后转头望着那还在疯狂转圈的黄焖鸡大声道:
“它是让人摁着头,活活浸死在这条河里的!”
“而且死的时候,身上压过石头,手脚也多半绑过!!”
“从它指缝里的布头,还有手腕上的淤青就能看出来!”
黄焖鸡:“????”
而陆远则是继续大声道:
“它怨气没散,被困在这条水脉里,才养成了这么个模样儿!”
“所以……”
“肯定是浸猪笼!!”
黄焖鸡:“????”
说完这段话后,陆远倒是没有想象中破案的兴奋。
反而望着这玩意儿身上那团巨大的“肉瘤子”,一时间又陷入了沉思。
“但问题是……”
“这东西的肉瘤子……”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远感觉自己的推断一定没问题。
不管是女人,还是全村人都参与,还是浸猪笼什么的。
包括,陆远也确实从这“肉瘤子”身上闻到了那股子“困”跟“缚”。
但现在陆远有点儿没搞懂的是……
它长的这肉瘤子呢?
陆远到现在也完全整不明白这“肉瘤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脑袋会变成这个玩意儿呢……
陆远还站在岸边琢磨时,远处的黄焖鸡那真是要被陆远气疯了。
朝着陆远这边的方向,大声尖叫骂道:
“你他娘的叽里咕噜说啥哩!!!!”
“什么浸猪笼,浸狗笼的!!!”
“你他娘的寻思完了,赶紧救俺啊!!!”
“俺真的快不中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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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黄焖鸡那着急忙慌的样子,陆远一时间没忍住咧嘴乐了一声,
陆远当然没有想给黄焖鸡害死,
当初既然把黄焖鸡从真君手中保下来,现在又要害死它,那不纯是有毛病,
黄焖鸡出不了事儿,
陆远给黄焖鸡下的护体诀,那可厉害着呢,
以这“肉瘤子”的道行来看,不挠个十次八次的,别想破开陆远的护体诀,
至于说一口吞了黄焖鸡,那就更别想了,根本不可能,
陆远看着那一脸惊恐,被追到上蹿下跳的黄焖鸡,乐得笑了两声,
之前这黄焖鸡可没少折腾陆远,这下倒是两清了,
而远处的黄焖鸡瞧着陆远竟然站在原地还在乐,一时间倒真是要被气闷了,
不过,黄焖鸡精的很呢,
见陆远乐了,黄焖鸡便也明白,陆远肯定能治得了这“肉瘤子”,
否则,陆远现在就不是乐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乐,是好事儿!
一时间回过神来的黄焖鸡啥也不管了,一边朝着陆远这边冲来,一边骂骂咧咧道:
“别他娘的乐了!!”
“赶紧的!!”
“俺都快跑不动了!!”
见黄焖鸡一头扎过来,陆远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当即,陆远左手掐中指,右手并剑指,先往胸前一横,随后口中立即念诀:
“左踏坎,右镇离!”
“上应斗口,下锁地机!”
“青龙收爪,白虎收威!”
“急急如律令!”
而就在此时,黄焖鸡已经窜到陆远跟前,也不躲,也不绕,直接顺着陆远的裤裆钻到了他的身后,
“弄死它个鳖孙!!”
从陆远裤裆钻到后面的黄焖鸡,抱着他的一条腿,往外探着半边身子,
气呼呼的朝着那扑上来的肉瘤子叫骂道,
随着黄焖鸡的话音刚落,陆远手诀猛地一抖,手势一变,五指一爪,掌心朝外,猛的向前一按!
“虎山压煞!!”
陆远这一虎爪下去,看着倒是速度不快,好像威力不咋滴,但实际上狠的吓人!
那肉瘤子正追着黄焖鸡扑上来,眼看就到陆远跟前儿了,
结果这刚一照面,就被陆远这一虎爪,结结实实的摁在它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
这肉瘤子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状态,脖子上的大肉瘤子向后倒,身体则是继续向前冲!
随后身体直接平行!
也在这时,陆远再次一爪直接砸在这肉瘤子的胸口处!
“镇!!”
顿时,陆远手上金光四起!
猛地一炸!
随后,就听轰隆一声闷响,这肉瘤子直接被陆远镇在溪边的沙石上!
一时间,就看到砸落在地上的肉瘤子,身体颤颤悠悠……
咋说呢……
就像是一个硅胶娃娃,从高空落地,突然瘪了,向旁边摊开,然后又迅速回拢,
一时间,这里臭气熏天!
“该!!!”
“让你追黄爷!!”
黄焖鸡到现在还抱着陆远一条大腿,在陆远身后探着半个身子,小黑豆眼瞪着,无比解气的叫嚷道,
陆远倒是没搭理黄焖鸡,这还没完呢!
当即,陆远手腕猛地一翻,双指并拢,顺势朝着那想要挣扎起来的肉瘤子隔空一点!
口中再次念起法诀!
“乾坤倒转,阴阳两分!”
“一指镇形,二指锁神!”
“天地借法,山河为绳!”
“莫动,莫走,莫在作祟!”
“急急如律令,缚煞成囚!”
随着陆远的镇煞决意出口,陆远的指尖泛起金光,随后快速隔空在那肉瘤子身上连点七下!
陆远每点一下,一道金光便就钉进肉瘤子体内,
而每次金光钉进体内,这肉瘤子的身子也猛一颤,一部分身体无法活动,
七道金光点完,陆远脚下一错步,右腿刚要抬起,便感觉一阵不对,
陆远回头一看,就看到黄焖鸡现在还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大腿呢,
一时间满脸无语的陆远瞪眼道:
“还不松开!!”
“没看都抓到了吗!”
“瞧你吓得这样儿哩!”
而此时黄焖鸡回过神来,立马松手不耽误陆远,
但嘴上,黄焖鸡却嚷嚷道:
“噫!!”
“你开啥玩笑哩!!”
“黄爷会怕?!”
陆远却懒得搭理黄焖鸡,右脚直接向前一踏,踏出罡步!
身子微微一侧,随后伸出两指从胸前兜里,抖出来一张折叠的黄符!
这符纸展开,边角微微一颤,陆远两指夹着黄符,对着地上动弹不得的“肉瘤子”一送,喝道:
“敕!”
这符纸瞬间脱离陆远的手指,直接贴在这肉瘤子的胸口,
滋滋滋滋!!
一时间,这符纸贴合的位置,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滋滋声,
就像是烂肉放进了热油锅里面煎炸一般!
这肉瘤子体内所散发出来的那些个黑气,也开始向肉瘤子体内猛缩,
而这肉瘤子还想挣开,陆远却早已经准备好了,
从军绿色的裤子兜里拽出一根细红线,直接丢向躺在地上还在死挣的“肉瘤子”!
“天为网!”
“地为扣!”
“日月为铃,行程为锁!”
“一线红绳,缚邪归壳!”
“三尺清风,不许你挣!”
“落!!”
随着陆远的法决念完,丢在肉瘤子身上的这一团红绳,自己快速将“肉瘤子”缠紧!
一时间,这“肉瘤子”变成了“肉粽子”!
“完……完事儿了?”
还在陆远身后,根本不敢向前查看“肉瘤子”的黄焖鸡,瞪着两个黑豆大的小眼睛,满是惊奇,
此时,陆远已经收了气,看着面前被自己绑到动弹不得的肉瘤子有些唏嘘,
嗯……
咋说呢……
自己这等待了一生的巨浪……
好像……
有那么一点小啊……
本来还寻思是什么厉害的角色,陆远家伙什儿准备了不少,结果……
啥也没用上!
“当然没完了!”
“这不还得问呢吗!”
陆远懒得看黄焖鸡,走上前去,望着被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肉瘤子”出声道:
“你要真是个清白死的,倒也算了,”
“可你若真是被人浸了猪笼,那今儿个,我倒要帮你问一句公道!”
“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你可听得明白?!”
此时,在陆远身后的黄焖鸡,看着陆远的身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陆远……
陆远这小子……
好像……
强得可怕!!
黄焖鸡那双黑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远。
黄焖鸡倒真是被陆远那一下子给惊到了。
陆远这家伙的道行……
着实是有些吓人!
黄焖鸡虽然说刚开窍成精没有几年,可在没开窍前,黄焖鸡可也活了很久。
这些年来,黄焖鸡没有再看到道士。
但是再往前倒个几十年,黄焖鸡可看到不少走南闯北的道士。
那些道士跟陆远比……
怎么说呢,不光是道行上跟陆远有差距。
还有……就是……
黄焖鸡有点儿描述不上来那种感觉,非要说的话……
就是感觉之前见到的那些道士们,跟陆远比,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啥呢……
这感觉有点难说……
琢磨半天,黄焖鸡脑袋里面就蹦出来“正统”两个字!
陆远实在是太正了!
太周正了!!
往哪儿一杵,脚不乱,气不虚,这手决一掐,法决一念,咋说呢……
就好像是老木匠打卯榫,一样是一样,周周正正,严严实实!
简直就像是教科书!
就好像陆远根本不是个什么北河屯的护林员,而是……
某个龙虎山天师的嫡传弟子,有正统的法脉传承!
干啥都透着一种正统的味道!
这有句话是,跑江湖的,你一出手旁人就知道你是哪门哪派。
到了陆远这儿就是,他一出手,就感觉是承着道家最正统那一条法脉的弟子。
当然了……
这小子都他娘的能请真君下来了,能他娘的不正嘛!
陆远这玩意儿都正的发邪了!
陆远自然不知道黄焖鸡在自己身后瞎捉摸啥,陆远此时已经蹲在“肉瘤子”跟前儿。
山里的夜风,一阵阵的刮过,刮得一旁的花草沙沙作响,也把“肉瘤子”身上腥臭的味道刮走一些。
陆远看着那被自己红绳儿勒得死死的,躺在沙石地上一阵发抖的东西,像是一条刚离开水的鱼:
“是谁害的你?!”
陆远开门见山,直接就问。
“是不是南赵村的人?”
“还是周围村子的人?”
说到这里,陆远停顿一下,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追问道:
“你头顶的这个大肉瘤子,是什么情况?!”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泛着金光,轻轻放在这肉瘤子的身上。
陆远也不嫌恶心,只是想安抚一下“肉瘤子”,别让它这么痛苦。
在陆远金光的安抚下,这肉瘤子的抖动果然减轻了不少。
此时,黄焖鸡也小心心的跟了过来,还是藏在陆远身后,歪着身子一边看着“肉瘤子”,一边道:
“这大瘤子……”
“不能是怀了吧?”
陆远:“……”
“怀个头!”
“你家怀孕往脑袋上怀?!”
黄焖鸡双手叉着腰,理直气壮道:
“对啊!”
“怀个头!”
“再说了,它都成这模样了,你还管它往哪儿怀嘞!”
陆远懒得搭理黄焖鸡,就静静的看着“肉瘤子”等它开口。
但……
“肉瘤子”也想开口讲话,只不过……
一阵努力过后,它那大肉瘤子里面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一阵:
呃……呃……
这种听起来难受的动静。
就好像是喉咙里有人给它塞了一把黏土,给它堵住了嗓子眼儿。
看到这一幕,陆远不由得一愣。
说不了话?
嗯……
这倒也正常,毕竟它是纯邪祟,是由怨念,邪气形成的。
它不跟黄焖鸡似的。
黄焖鸡是精怪开了窍,黄焖鸡三魂六魄啥也不缺,甚至还多了口精气。
但是邪祟的话,就是缺这儿缺哪儿了……
一些个小邪祟不能开口讲话,这正常。
不过问题是,瞅它这模样,它像是能听懂陆远的话,也想说话……
此时,这“肉瘤子”又是一阵努力,但却依旧说不出话来,只有“呃呃呃”的声音。
甚至还因为这阵努力,肉瘤子的身体又开始剧烈地抽搐。
这样子瞧着,倒真是有几分可怜人的。
陆远皱眉盯着“肉瘤子”,没有再催,而是琢磨了一会儿后,陆远突然伸出两指,在那“肉瘤子”的头顶一按。
口中立即低声念道:
“天清地宁,阴阳分明!”
“一缕真气,照见本形!”
“开你喉窍,探你玄阴!”
“有言则出,无言则显!”
“急急如律令,通神观禁!”
随着陆远最后那一个“禁”字落下,陆远的指尖猛地一颤!
随后一道金光顺着肉瘤子的阴脉、煞络,一层层地往里探!
而这探不要紧,陆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
这是?!
噤口诀?!!
有人给这肉瘤子里下了噤口诀?!!
这“肉瘤子”不是不想说,是它根本就说不了!
它喉咙里被人用道门的把式给彻底封住了,而且这噤口诀还不是普通的道门把式。
还带着一部分阴邪手段,与“肉瘤子”的阴气,煞络彻底缠在一块儿,完全的给锁死了!
也就是说,如果陆远想要解开这噤口诀,那也会彻底摧毁“肉瘤子”的阴气跟煞络!
而作为邪祟的“肉瘤子”,一旦没了阴气跟煞络,那自然也就是彻底消失,也绝对说不了话!
嘶~~
一时间,陆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再往下轻轻一压,顿时金光在“肉瘤子”整个身体里转了一圈儿。
片刻后,陆远缓缓收回手,皱眉低声道:
“怪不得……”
一旁的黄焖鸡在后面抻着脖子,瞪着小黑豆似的眼睛,一脸好奇道:
“啥哩,啥哩!”
“啥怪不得哩!!”
陆远皱眉起身,低头看了看还绑在地上的“肉瘤子”道:
“她被人下了噤口诀。”
黄焖鸡一怔,刚想说你陆远这么厉害,你解开呗。
结果话还没出口,陆远又道:
“但她的噤口诀是跟她的阴气,煞络锁在一起,解了噤口诀,她也就没了。”
黄焖鸡听着陆远的话,眨巴眨巴小眼儿。
而此时陆远抬头,环顾月光下的北屏山,黑漆漆的密林中,像是藏着什么怪物在暗中窥视这里。
“而且……”
“她还被人拿来做了邪法的引子……”
黄焖鸡听到这话,眨了眨眼,下一秒,瞬间再次抱住陆远的大腿,环顾黑漆漆的四周,一脸慌乱道:
“谁……谁啊!”
噫!!
拿这种冤死的东西炼邪法,真是缺了大德哩!!
陆远:“……”
陆远一脚给黄焖鸡踹开,撇嘴道: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
说罢,陆远再次望向地上的“肉瘤子”道:
“这肉瘤子就是那人给她弄的。”
“活气往她这肉瘤子里一吸,先化成邪煞。”
“然后那人过来取了邪煞就能回去炼成邪门里的【顺风水】。”
“说白了,那人就是把她当个工具,用她来炼煞,给自个儿挣个好前途。”
黄焖鸡听完了陆远的话,一时间忍不住尖叫道:
“那……那岂不是说把她当一个受罪的牲口?”
“那人也歹毒了吧!!”
“她死了都不放过!”
陆远没再搭理黄焖鸡,只是看着地上还在呃呃呃叫着,仿佛有无数冤屈想说的“肉瘤子”叹了口气:
“活着的时候被摁死在这水里,死了被人当牲口受罪……”
“当真是个可怜人……”
黄焖鸡却不听陆远叽里咕噜说的啥。
这年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给那人逮到!
这种邪人在北屏山里用邪祟炼邪法,黄焖鸡觉得很危险。
这万一哪一天给它逮了去,那它不得遭老罪哩?
黄焖鸡可不想自己的脑袋也肿成这么大的肉瘤子!
毕竟它才刚开窍没几年,还没享几年福嘞!!
当即,回过神来的黄焖鸡连忙望着陆远,声音尖细道:
“那咱就留着她在这儿!”
“用她钓那邪人!”
“你不是说了嘛,那邪人得过来收她的邪煞回去炼什么【顺风水】?”
“咱就等那个时候给他拿下!!”
说到这里,黄焖鸡又寻思了寻思,然后赶紧补上道:
“不过那邪人竟然能在黄爷眼皮底下干这事儿,还让俺没发现,肯定是有点儿能耐!”
“咱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黄焖鸡觉得那邪人肯定有点本事,但……
再有本事还能大过陆远?
就不说陆远的路子有多野,就说刚才看陆远那一身能耐就知道,那邪人再有本事,也大不过陆远!
回去稍微一准备,来个守株待兔,保准儿稳稳拿下!
现在黄焖鸡可是非常相信陆远的!
只不过,黄焖鸡的话刚一说完,陆远还没等说话呢,那躺在地上的“肉瘤子”突然激动起来,开始疯狂挣扎!
这给黄焖鸡吓得立马窜到陆远身后。
这次“肉瘤子”挣扎得厉害,硬生生的让自己翻了个身,脸……嗯……是脸吧,脸朝下。
然后就跟个大豆虫一样,开始疯狂在地上蛄蛹,想要把脑袋冲着陆远。
而看着这一幕的陆远,沉默了三秒,最终,悠悠叹了口气。
下一秒,陆远右手起剑诀,中指食指一并,冲着那地上还在蛄蛹的“肉瘤子”猛地一指:
“收!!”
随后,就见这“肉瘤子”身上紧紧绑的红绳儿瞬间松开。
“噫!!!!”
“你干啥嘞!!!!”
“你咋给她松开哩!!!!”
这一幕那可真是差点儿把黄焖鸡吓出魂儿来,两个小耳朵瞬间往后一背,身上的黄毛也是炸起!
陆远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缓缓伸出手,接住从“肉瘤子”身上自己飘回来的红绳。
而那被松开的“肉瘤子”猛的起身,但……
她并未对陆远和黄焖鸡做出攻击行为,反倒是连忙到陆远正对面,“噗通”一声跪下!
然后就开始朝着陆远疯狂磕头。
那大肉瘤子砸在地上,Duang,Duang~
看起来又好笑……
又……莫名的让人悲切……
“对她来说,每一次吸收活气,每一次炼化邪煞,每一次被人取煞,都是痛不欲生……”
“她越痛,那玩意儿就越活,她越苦,那炼邪法的人就越顺。”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将红绳揣进兜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她这肉瘤子里的邪煞我看了,刚被取走没多久,下次怕是得一两个月后了……”
“还是,早点儿让她解脱吧……”
黄焖鸡听着陆远的话,眨了眨那小黑豆眼睛,随后不由得一撇嘴道:
“噫~”
“你人还怪好嘞!”
“那邪人咋整?”
“就让他逍遥自在?”
听着黄焖鸡的话,陆远倒是一脸好笑的转过头来,望着黄焖鸡道:
“根据我这两天的了解,你好像不是这种正义人士啊?”
“之前不是还说,让我别管这件事儿了吗?”
“怎么现在倒是义愤填膺起来,要去管那邪人了?”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嘞。”
而对于陆远的这段算不上讥讽,只能说是揶揄调侃的话,黄焖鸡却是摇头晃脑道:
“根据俺这两天的了解,你陆远是这种正义人士!”
“之前不让你管,你还不是还管了?”
“所以俺知道,你肯定想收拾那邪人!”
“这可非常像你的风格!”
听着黄焖鸡的话,陆远咧嘴笑了声。
但很快,望着还在自己跟前儿疯狂磕头的“肉瘤子”,陆远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什么正义人士……”
“只是心里有那么些不落忍……”
“她这辈子活的时候,让人摁死在水里,死的时候,又叫人拿来炼邪法。”
“活着的时候没个活路,死了也没个死路……”
说罢,陆远也不再跟黄焖鸡斗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肉瘤子”,认真道:
“不要再拜了。”
“我帮你解脱。”
随着陆远的话说完,山里的夜风一吹,远处的树影摇晃,响起一片沙沙声。
那跪在陆远面前的“肉瘤子”也终于停下,不再磕头。
只是跪在地上,浑身轻颤,喉咙里面又挤出来一阵呃……呃……
像是哭声,可又被人堵住了嗓子,哭又哭不出来。
只能把要说的话与遭受过的苦难冤屈往肚子里面咽……
望着眼巴前儿的“肉瘤子”,陆远不再说话,而是深吸一口气,神色正了许多。
而黄焖鸡看到这里,也非常识趣的跑开一段。
黄焖鸡自然知道,陆远这是要正儿八经的送“肉瘤子”一程。
这叫超脱,也是度亡。
这活儿比镇邪祟都要讲究,半点儿马虎不得。
只见陆远右手起剑诀,食指中指并起如剑,左手虚拖在下,五指并拢微屈,掌心朝上。
随后,陆远脚下错开,开始踏罡步。
一步东,一步西,三步成圈。
像是把这里临时圈成一个清净的地界。
随后,陆远开口,声音虽不高,但却压得住山风:
“天有五方,地有四极,日月照临,阴阳分值。”
“人有冤苦,魂有归期,今借清光,开汝迷途。”
“今解束缚,不受邪拘,今引汝魂,归入幽冥。”
“太上开恩,赦汝前愆,急急如律令,超脱往生!”
最后一个字说完,陆远掌心猛的一翻,随后顺势一引!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老木匠给榫头收口,正得不能再正!
下一秒,陆远另外一只手,抽出一张黄符,再次喝道:
“青灯一盏照前路,纸马三程送旧骨。”
“后土无名,今日归籍。”
“魂不滞水,魄不恋泥。”
“莫留此地受风刀,莫困阴沟挨鬼啃!”
“起!”
下一秒,陆远两指之间夹着的黄符,突然燃起火苗。
随即陆远将这燃起来的黄符,丢向“肉瘤子”。
这烧着的黄符并未落在“肉瘤子”身上,而是悬在她的头顶,像是要为她引路一般。
此时,“肉瘤子”朝着陆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次倒是没有Duang,Duang~
而是很轻很轻……像是在给陆远谢恩……
她的身子也在一点一点的变淡,先是那巨大的肉瘤子,然后肩膀,再是身子,全都慢慢消散在了夜风里……
…………
“你真不管那邪人了?”
回去的路上,黄焖鸡跟在陆远身旁,好奇地仰着头望着正在沉思的陆远。
黄焖鸡长记性了,这次高低不去陆远身上了。
而此时陆远回过神来,低头望着黄焖鸡,咧嘴一笑。
随后,摊开手掌。
此时,一道细小的金光一闪而过。
“我记住那人的真炁了。”
“下次若是见面,定能一眼认出他!”
陆远的话说完,黄焖鸡乐得直蹦高,大声尖叫道:
“噫!!”
“俺就知道你不能放过那邪人哩!!”
可问题是……
去哪儿寻邪人哩……
这事儿倒是个问题,那“肉瘤子”是什么情况,倒是好猜。
她既然魂在那水沟子里,这就说明当年她是死在那儿,跟周围的村子有关。
但这邪人可就没有半点儿线索了。
也不一定就是周围村子的。
如果非要画个圈儿,定个点,那只能说大概率是北屏县的人。
可问题是,北屏县的人多了去了。
陆远虽然说记住这人的真炁,可也不能就满大街去划拉这个人。
别说整个北屏县了,就算是周围几个村子,陆远都不能凭着这一丝真炁去挨家挨户的看。
工作量实在太大。
若是想要找邪人,那也只能小猫钓鱼。
那谁是鱼饵呢?
陆远转头看了一眼黄焖鸡。
与此同时,黄焖鸡也是猛地怔了一下,虽然陆远没说话,甚至脸上都没啥表情。
但黄焖鸡精得要死,特别是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经了这么多事儿。
这陆远一撅腚,黄焖鸡就猜到陆远要拉什么样的屎。
“噫!!!”
“你干嘛咧!!”
“你这啥眼神啊!!你想干嘛!!”
黄焖鸡一脸紧张地瞪着陆远,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当即便是尖声骂道:
“刚才的事儿还没找你算账嘞!!”
“你刚才啥意思!!”
“差点儿没害死黄爷!!”
瞅着黄焖鸡这上蹿下跳的样儿,陆远把脑袋里那点儿想法给否决了。
不能让黄焖鸡去。
一来是那邪人有点儿手段,而且心狠手辣。
这万一逮到黄焖鸡,人狠话不多,直接就下手,那陆远救都没法救。
更何况,今儿个晚上陆远已经将“肉瘤子”给超度了。
那噤口诀一被除,邪人那边自然也会有所感应,也会知道“肉瘤子”没了。
所以,自然会有所警觉。
这个时候,再让黄焖鸡去钓的话,很难再取到什么效果,反倒是容易弄巧成拙。
那邪人既然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就肯定不会只干一次。
这种靠着外力,自己不费力就能获得超高的好处,那干了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就跟赌博一样!
甚至,这玩意儿比赌博都让人上瘾。
赌博还会输呢。
但这玩意儿可没啥输头,属于是一本万利,那邪人绝对还会再干!
沾上了,戒不掉的!
陆远现在跟王成安还有周铁军啥的关系很好。
以后再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们也必定会跟陆远讲。
等下次再碰到类似情况,线索叠加,就很有机会找到那邪人的蛛丝马迹。
所以,就不要黄焖鸡去做那种危险的事情了。
毕竟,陆远还得指望黄焖鸡后面教自己下套子,抓野货呢。
诶,下套子?
一时间陆远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瞅着黄焖鸡因为刚才的事儿气得上下蹿跳,陆远直接瞪眼道:
“嘿!”
“那你教我下的套子,还一个不好使哩!”
“这次咱俩两清了!”
结果,陆远的话还没说完,黄焖鸡直接瞪眼道:
“陆远!!”
“你不要脸!!”
“这是一回事儿吗!!”
“再说了,你下的套子逮不住兔子,那是肉瘤子闹的,你怪俺身上算咋回事!”
听着黄焖鸡的话,本想倒打一耙,把水搅浑的陆远没绷住,咧嘴笑了一声。
果然啊,像出轨的女人随随便便就倒打一耙的本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且运用自如的。
陆远没这本事,这事陆远确实不占理儿。
“嘿!!”
“你还乐哩!”
“你乐啥嘞!俺说的不对?!”
黄焖鸡把两个小爪子叉在自己腰间,像人一样,一时间气急败坏。
陆远也不跟黄焖鸡说了,只是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别絮叨了。”
“明儿个给你两块桃酥!”
原本黄焖鸡还想再找茬说两句呢,可陆远这两块桃酥的话一说出口,黄焖鸡倒是突然怔住了。
黄焖鸡寻思半晌,伸出三根小爪子道:
“最少三块,没得商量!”
……
……
又是早上六点多,陆远从北屏山回来了。
一进家门,就看到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儿的抽着烟。
两人脚底下有不少烟蒂,看起来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陆远一进家门,两人赶紧丢下手中的烟跑了过来:
“陆哥儿。”
瞅这两人的样子,也知道两人昨儿个一晚上都没睡。
陆远一边朝着正屋走去,一边道:
“查出来什么东西了?”
两人一脸尴尬地互相看了眼后,跟在陆远后面摇了摇头道:
“没……”
“查了一晚上,啥也没查出来。”
而此时,陆远到了屋里,卸下自己的大竹篓子,回头望着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道:
“别查了。”
“查出来也没啥用。”
嗯?
这句话一说,让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愣了一下,连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这两人,陆远自然不用瞒着掖着,直接把那“肉瘤子”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下。
等说完后,陆远打开锅盖,白气扑面而来,里面自然是小妮子给陆远留的早饭。
昨儿个的饺子,没吃完。
今儿早上是煎的昨晚饺子,金黄金黄的嘎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坐下吃饭吧。”
“这事儿算我对不起你俩,害你们白折腾了一晚上,还喊了县里的同志一起。”
“但我也是昨儿个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陆远从里屋拎出来一瓶橘子汽水儿,还有一瓶白的,是昨儿个夜里小妮子拿出来的葵花标茅台。
那肉瘤子的事儿不能查下去了。
全村人一起干的,就算真查出来,是能把所有人都逮进去还是咋滴?
法不责众,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都是这样。
更何况,这事儿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
当年这种滥用私刑的事儿,实在常见,真要翻旧账,哪个村都有几例。
这种事儿上头也不会支持秋后算账的,影响实在不好。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陆远想最起码抓几个当年领头的。
但这种事儿,费力不讨好。
特别是,这事儿陆远又没权利去干,必须得靠周铁军跟王成安。
但陆远不想让王成安跟周铁军为了自己,去干那些得罪上头的事儿。
而陆远说完后,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立马着急道:
“噫!”
“陆哥儿,你说的啥话哩!”
“你说这话可真就不把俺俩当自己人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咱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听着两人的话,陆远咧嘴一笑,不再说这茬,而是点头道:
“成哩!”
“不说了,赶紧吃饭吧。”
饭吃到中途,陆远又是道:
“吃完了饭,收拾一下,我给你们拿本书看看。”
这两人冲着啥来的,陆远又不是不知道。
这人家帮了这么多,自然的,陆远也要有所表示,更何况之前也早就答应王成安了。
一听这话,本来有些困殃殃,还因为这事儿无疾而终,而有些精神萎靡的两人瞬间来了精神。
随后两人吃的那叫一个快,不到两分钟,两人就将筷子一放,酒都不喝了。
见到这一幕,陆远也不墨迹,进了自己的东间。
但实际上陆远就在门后面,将一本古籍从系统空间中拿出来,随后出了门递给两人道:
“书就这一本,你俩一起看,一起学。”
这可把王成安和周铁军两人兴奋坏了,连忙起身,这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这才双手接过。
而陆远则是继续坐下吃饭,小妮子的手艺真是不赖哩~
但约莫几分钟后,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却是拿着这本书左看右看一阵后,一脸古怪的望向陆远道:
“陆哥儿……”
“这玩意儿……不对吧??”
陆远不为所动,依旧低头吃着煎饺子。
这煎饺子肯定是刚出锅的时候好吃,嘎巴脆,油汪汪的。
但小妮子怕陆远回来晚了,凉了,就放在大锅里温着,现在倒是没那么脆了。
不过陆远这人,还就挺喜欢吃这种软和的饭。
一口一个,粘着新鲜的蒜泥,吃的那叫一个香哩!
“哪儿不对了?”
陆远吃的正香,头也不抬。
而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捧着这本书,又快速地翻看了一遍,随后这才确认,望着陆远道:
“陆哥儿,这上面……”
还不等这两人的话说完,坐在小马扎上面的陆远,抬头望着面前两人挑眉道:
“上面没有道法,没有把式,没有口诀,甚至没有教驱邪该用什么东西?”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连连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这本书里面,全篇都是字!
呃……
当然了,书是面肯定全是字了。
但两人要的不是这种通篇跟古文一样的字,讲得乱七八糟的,看都看不懂。
两人要的是那种教他们怎么驱邪抓鬼的。
他俩的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而这个……
陆远将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声音嘟嘟囔囔,但脸色极为认真:
“学道先学义。”
“在教你们那些本事之前,你们必须先知道什么是道士。”
“必须知道道士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该有什么样的心性,不该有什么样的心性。”
“很多很多,都要好好学,并且完全学进去。”
“如果这些学不进去,或者说不往心里去,我是绝对不可能教你们下面的。”
陆远把这事说得极其认真,他俩要是不把前面这些学好,陆远绝对不可能教下面的!
“不是我拿着端着,觉得自己有本事,先刁难你们一番。”
“如果你们不把前头的学完,而是先学了本事,那万一你们后面走了歪路呢?”
“就好像那邪人,用肉瘤子炼邪法。”
“有句话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先教了你们本事,你们觉得自己厉害了,以后在外面谁惹你们不顺心了,你们就背后给他扎小人。”
“或者保卫组也不干了,天天琢磨着那些邪门歪道。”
“到时候你们用这些本事做了恶事,我也是要沾因果的!”
说罢,陆远放下筷子站起来,望着面前愣神的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伸出手:
“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们,像这种书,还有一摞。”
“就说最快,你们没个半年看不完。”
“如果你们不乐意,不想这么麻烦,那就把书还我,我不教你们。”
“这天底下也不是就我陆远会这本事,你们真要认真找,以你们的本事很容易找到。”
说到这里,陆远咧嘴笑了笑:
“说不定县里监狱就关着不少哩。”
“你们两个现在去,那些人肯定愿意立马教,你们能立马学到那些本事。”
“但有一点……”
陆远脸上的笑容消失,望着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神色极其认真:
“你们若是学了那些本事,后面害人,那我肯定治你们!”
随后,陆远又把手一伸,望向完全愣住的周铁军跟王成安两人无比认真道:
“想好了没?”
“不想学,就把书还我。”
回过神来的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无比认真道:
“学!”
“俺俩就想成为陆哥儿这样的!”
听着两人无比笃定的话,陆远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手也收了回来咧嘴乐道:
“那还说啥嘞。”
“你们两个拿着书回去好好学吧。”
不过,两人却是没打算走,连忙表示道:
“不用回去,俺俩今儿个就在这儿吧。”
“明儿个休一天班儿,后儿个白天再回去。”
这年头是没有周末双休这说法的。
不过像是王成安跟周铁军这俩城里的保卫组,每个星期都能休一天,当然前提是不忙的时候。
两人既然愿意留下来,那就留下来。
这样有不懂的直接问陆远,倒是也方便。
陆远点了点头,朝着屋外大槐树下走去,说道:
“随你们俩,反正这半年你们就好好学这些东西。”
“这半年来,如果咱们出去治邪祟,你们就跟在我后面好好看。”
“这样也算是打基础,等以后真正要学把式,学口诀的时候,也学的更快。”
陆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屋外,看着那两人之前抽的满地烟头,不由得皱眉道:
“你俩把饭桌收拾收拾,碗刷出来。”
“还有这地扫了,瞅你俩造的!”
这两人不收拾,那就得小妮子回来收拾,这不纯伺候这俩人了?
那不成。
随即陆远又补充了一句道:
“另外,在这儿归在这儿,吃饭啥的,自带粮食嗷!”
陆远免费教,可不能把吃的也搭进去。
这年头地主家里也没余粮哇!
而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则是连连点点头应声道:
“好嘞好嘞!”
陆远这有些使唤人的话,非但没让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心里觉得别扭,反倒是高兴的不得了。
陆远越使唤他俩,他俩这心里就越是高兴!
最好是啥呢……
两人觉得,陆远最好是把他俩当驴使唤。
越是这样才越是对哩~
毕竟这样,那才证明陆远把他俩当自己人,这以后才会正儿八经的教!
更何况,帮师父收拾收拾碗筷,帮师娘打扫打扫院子,那咋啦?
再说那院子里的烟蒂,本来就是两人之前扔的!
两人当即分开行动,一个收拾碗筷,洗碗刷碗。
另外一个拿着盆儿,先在院子里稍微泼点水,然后开始扫院子。
陆远则是跟往常一样,往大槐树底下一躺,草帽脸上一扣,准备睡觉!
很快,两人收拾好了后,就在院子里的阴凉的地方,也搬了两个小马扎坐下来。
虽然一天一夜没睡觉,但两人现在正在兴头上,根本睡不着,先学了再说!
约莫十几分钟后,周铁军突然悄默声道:
“咱虽然没拜师,但陆哥儿跟师父也没啥两样儿,这拜师礼该送还得送嘞!”
旁边的王成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无比赞同道:
“对,该有的礼道咱得有!”
“要不然以后让旁人知道了,挑咱理儿哩!”
随后两人同时沉默,在思索要送啥东西。
约莫几分钟后,周铁军又是悄默声道:
“顾清婉是咱师娘吧?”
“师娘这边儿也得送嘞!”
而王成安根本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点头道:
“那肯定是师娘嘞,板上钉钉,跑不了!”
“不过师娘省城下来的,还是大小姐,一般东西看不上眼,咱俩好好琢磨琢磨,别瞎送。”
此时正在大槐树下刚要迷迷糊糊睡着的陆远,猛地睁开眼。
这两人叽里咕噜说啥捏!
“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别瞎嘟囔!”
躺在大槐树底下的陆远,拿下脸上的草帽,瞪着不远处的王成安与周铁军两人。
这两人一愣,随后便是赶紧赔笑点头道:
“好嘞好嘞~”
见这两人老实了,陆远这才重新盖上草帽继续睡觉。
没过一会,陆远彻底呼呼睡过去了。
而王成安和周铁军两人琢磨了一会儿,商议好了。
王成安准备给顾清婉买一套雪花膏,雅霜牌的,就是小铁盒子上面印着一支红梅的那种。
王成安寻思这种东西,最适合顾清婉了。
而周铁军则是想着给顾清婉送一件商品衣。
就直接在县里的百货大楼买那种洋气的,到时候跟王成安去买雪花膏的时候一起买上。
两人敲定好了后,这才安心看书。
至于说给陆远送啥,害~
给陆远送啥还用寻思?
陆远不喝酒,那就多送两条烟呗,要不就吃的喝的。
两人看到晌午头,也实在困得不行了。
一来是确实一天一夜没睡觉,这二来就是……
陆远给的这本书里全是字……
困不行了。
这夜里还要跟着陆远去巡山呢,赶紧睡一觉。
这院子里不能睡了,晌午头这里太阳太大,晒得不行。
唯一的一处阴凉地方,就是那大槐树底下,但是被陆远占着了。
两人只能回屋去东间陆远的土炕上了。
……
约莫是下午六点多,陆远迷迷糊糊起来了。
睁开眼就看到顾清婉正在水缸旁边洗菜,准备做晚饭。
说起来,今儿个早上陆远回来还看到水缸见底了,还寻思晚上去挑一缸子水回来呢。
现在……
想来是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去挑的。
现在两人正坐在院子里继续看陆远给的那本书呢。
这样挺好,既然跟这儿呆着,那自然就得干点儿活。
陆远在竹制躺椅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便是望向低头专心洗菜的小妮子问道:
“咱今儿个吃啥哩?”
顾清婉抬头看见陆远醒了,那张绝美的脸蛋儿上立马浮现一层笑意,随后便是立即甜甜的笑道:
“哥~”
“晚上吃包子~”
“面我早上走时就发好啦,待会儿调上馅儿就包。”
听着顾清婉的话,陆远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又是问道:
“啥馅儿的?”
顾清婉望向陆远眉眼弯弯,抿嘴笑道:
“白菜跟猪油渣~”
听到这儿,陆远又咽了下口水,那玩意儿想想就好吃嘞!
陆远本来想说让顾清婉多包点儿来着。
这猪油渣包子,杏花婶子是最喜欢吃了。
陆远记得有一年,实在是太困难了,一年到头就只能过年吃一顿白面。
这按理来说,过年,那不都得吃饺子嘛。
可这一年就这么一顿白面,杏花婶子最后包了猪油渣的包子。
那还是陆远长这么大,第一次过年吃包子,不吃饺子。
到现在陆远还记得那天晚上,杏花婶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笑着跟陆远说:
“反正过年就咱娘俩过,不讲究包子还是饺子,好吃就行。”
陆远想让顾清婉多包点儿,然后陆远拿一些给杏花婶子吃。
但是吧……
这白面到底不是陆远买的。
不管是白面的钱,还是那金贵的全国粮票,全都是人家顾清婉出的。
虽然陆远平日里也经常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但也不能太过分了。
毕竟,说到底两人又不是两口子,人还是得有点儿分寸感。
杏花婶子是陆远的家里人,可又不是人家顾清婉的家里人。
这就好像别人请你吃饭,然后你呼啦啦领着一帮人去吃,你让别人咋想呢?
陆远寻思寻思也没吭声。
回头自己多割点儿肉啥的,给杏花婶子送去。
这白面难整,这肉现在不有的是?
今晚!
就在今晚!
陆远已经想到自己今晚一进山,就看到野兔,野鸡,野猪,还有傻狍子在等着自己了。
“你俩看怎么样了?”
陆远来到王成安和周铁军两人这里,好奇地问道。
而说起这个,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面色尴尬的抬头望向陆远:
“呃……”
瞅着这两人尴尬的样子,陆远不由得咧嘴一笑道:
“是不是看不进去?”
两人尴尬地点了点头,还真是……
陆远倒是不意外,只是道:
“静下心来,慢慢看,越着急越看不进去。”
这正常,当年陆远刚穿来的时候,系统也是先给的这本书。
陆远也真是死活看不进去。
但最后没招儿哇,这儿也没个电视,手机啥的,甚至连本小人书都找不着。
最后看着看着也就看进去了。
……
夜里七点半。
天色已经昏黄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小妮子的包子也出锅了。
陆远三人将小矮桌搬到院子里,拿好小马扎。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风凉。
一个人一个碗,一人一双筷子,中间则是放着一个大蒸屉!
里面是冒着白气的大包子!
小妮子发的面是真好,蒸的也好,这面白白净净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柳叶形的大包子,每个下面都垫着一张被蒸汽蒸过后,发黄的苞米叶。
陆远坐下后,一边拿着小铁勺,往自己碗里舀蒜泥,一边看着黑漆漆的屋里吆喝道:
“小顾,赶紧出来吃饭嘞!”
“还忙活啥哩!”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早已经洗好手,坐好了。
两人望着大包子,直咽口水,现在就等着“师娘”上桌,两人赶紧开动了。
这玩意儿真是太香了!
而此时,小妮子从屋里出来了,一只手拎着一个大网兜,网兜里有七八个大包子。
另外一只手里则是端着一个大海碗,里面放着两个大包子。
这是?
陆远看到这儿不由得一愣,就见顾清婉望着陆远甜甜的笑道:
“哥~你们先吃~”
“我给二小哥,还有杏花婶子送去。”
顾清婉说到许二小的时候,举了举手中的大海碗,意思是这两个包子是给许二小的。
顾清婉说到杏花婶子的时候,则是拎了拎手中的大网兜,意思是这是给杏花婶子的。
这一幕,着实让陆远愣住了。
等回过神来,陆远刚起身想要说什么,顾清婉依旧带着甜甜的笑容,却又很认真道:
“我今天在场院里的时候,听旁人聊闲说远哥你跟他们关系可好啦,跟一家人似的。”
“以前远哥你没东西吃,都是他们接济你呢。”
“他们既然跟哥是一家人,那跟我也是呢~”
“哥,啥也不说啦,我先赶紧去送。”
“送晚了,他们就吃过晚饭啦,再吃就得等明天了,这包子就第一顿儿最好吃呢~”
小妮子说完就拎着包子匆匆走了。
陆远站在原地寻思一会儿,也不知道寻思啥。
等回过神来,看着旁边两个那都快馋死的王成安跟周铁军,陆远一撇嘴道:
“等小顾回来一起吃。”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一怔,随后连连点头道:
“那还说啥嘞!”
“那肯定等着一起吃嘛!”
……
八点半左右,四人吃完了饭。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去帮助拾掇碗筷。
陆远则是收拾自己的大竹篓子,准备待会儿进山。
“清婉……”
“清婉,清婉……”
陆远在东间的门后,跟做贼似的,伸手招呼正在正间里收拾东西的小妮子。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在外面扫地没进来,这屋里现在就陆远跟顾清婉两人。
这还是陆远第一次叫得这么亲密,小顾也不叫了,直接叫清婉。
这倒是给小妮子整的有些发愣,一时间莫名的那绝美的脸蛋儿浮上一丝红润。
还好这只点了煤油灯的房间光线昏暗,啥也看不出来。
“咋啦~”
“远哥~”
小妮子快步来到跟前儿,低声问道。
陆远却是有些扭捏尴尬,沉吟了一会儿后,才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道:
“嗯……”
“你桃酥还有吗……”
“能给我拿三块不?”
这之前答应黄焖鸡的,这事儿得办呐!
陆远可不是那种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人。
但眼下陆远可没桃酥,供销社里面那些硬的跟石头一样,陆远也不想拿那些玩意儿去糊弄黄焖鸡。
而此时的小妮子则是完全怔愣在原地。
这刚才陆远偷偷摸摸的样子,还让她过去,小妮子还以为陆远是要说啥悄悄话儿哩~
结果闹半天就是要三块儿桃酥。
回过神来的小妮子,眨了眨眼问道:
“哥,晚上的包子不好吃吗?”
顾清婉今儿个晚上给陆远准备的饭,就是包子。
都包好了塞到陆远的大竹篓子里面了。
陆远一怔,随后赶紧摆手道:
“好吃好吃,特别好吃。”
“就是……”
陆远还在琢磨用什么理由呢,结果话还没说完。
顾清婉在听到陆远说好吃后,已经眉开眼笑,声音甜腻道:
“好吃就行~”
“哥,我去给你拿桃酥~”
……
……
夜里九点,陆远领着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到了进山口。
“你们两个后儿早上走?”
陆远嘴里嚼着小妮子给的大白兔奶糖,突然回头问道。
跟在身后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嘴里也嚼着“师娘”给的大白兔奶糖,连连点头道:
“对,明儿个我俩请假休一天。”
听着两人的话,陆远琢磨了一下,随后便道:
“别后儿个早上了。”
“明儿个下午睡醒就回去吧。”
陆远给这俩算了下时间,最近北屏山里没啥事儿,陆远也不会动不动就六七点才回家。
一般来说,陆远寻完北河屯的林区后直接回家,也就是三四点。
等明天三四点三人回去后,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然后让这两人回去就行。
这样也不耽误两人后天一早去上班。
当然,最主要的是……
“然后正好开车带我进趟城,我去城里买点儿东西。”
陆远又补了这么一句。
陆远不是那种心安理得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人。
别看陆远嘴上跟顾清婉说的是一家人,但真要陆远硬收人家的好处,陆远心里也不得劲。
可能是有点儿大男子主义的心理作祟吧。
反正不还回去点什么东西,陆远心里难受。
所以,陆远琢磨着明天进趟城,给顾清婉买点儿新鲜玩意儿啥的回来。
要不然那白面,陆远咋可能天天吃的进去呢。
对于陆远的话,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自然没啥问题,当即便是点头道:
“成嘞!”
“到时候俺俩再开车给陆哥儿你送回来。”
对于这个,陆远则是直接摆手道:
“不用,我自己坐车回来就行,你俩有空好好看我给你俩的书。”
“往心里记,以后休班的时候过来一趟,我看看你俩学的怎么样。”
陆远的话说完后,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连连点头。
很快,陆远三人进了北屏山,这刚钻进树林,三人就瞧见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黄焖鸡。
黄焖鸡,之前王成安见过。
当时二郎神跟哮天犬下来的时候,王成安当时也在现场。
但是周铁军却是没见过。
当然了,关于那天晚上的情况,不管是二郎神还是黄焖鸡,王成安事后肯定也都跟周铁军说过。
只不过,这嘴上说,跟现实里亲眼见过,那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周铁军看着面前这个像人一样站直身子,两个小爪子掐着腰、一脸山大王模样的黄焖鸡,满是惊奇。
黄焖鸡却是不搭理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就盯着陆远。
一见陆远来到跟前儿,黄焖鸡直接小爪子一伸,声音尖细道:
“桃酥呢!”
嘿!
这讨债鬼!
陆远一挑眉毛,随后从兜里掏出来两块桃酥递了过去道:
“就两块,多了没有!”
黄焖鸡一瞧陆远手里就两块桃酥,当时就要急眼。
不过,还不等黄焖鸡说啥,陆远咧嘴一笑,另外一只手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
“逗逗你。”
陆远将三块桃酥都给了黄焖鸡后,顺手又给了黄焖鸡两块儿大白兔奶糖道:
“这个也好吃。”
此时黄焖鸡拿着三块大桃酥,几块大白兔奶糖,一时间也眉开眼笑,望着陆远叫嚷道:
“算你有良心哩!”
陆远不再搭茬,而是直接越过黄焖鸡朝着山里走去,说道:
“看看下的套子去。”
黄焖鸡立马转身跟上,一边吃着陆远刚给的桃酥,一边吆喝道:
“俺跟你说,这次保准有货!”
陆远听到这话,转头望向跟在自己脚边的黄焖鸡挑眉道:
“要是没有咋整?”
黄焖鸡一瞪那小黑豆眼,尖声道:
“嘿!”
“你不信黄爷哩!”
“要是一个也没有,这桃酥你都拿回去!”
陆远跟黄焖鸡走在最前头,随便闲聊着。
而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跟在后面,面面相觑。
看着那站直身子,用两条腿走路,还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陆远闲聊,完全像个小大人似的黄焖鸡。
两人这心里总是不由得升起一阵荒诞感。
……
清晨三点多,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一行人又回到了进山口这边,陆远手里拎着一只肥嘟嘟的兔子。
“看吧!”
“黄爷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还能骗你咋滴!”
“逮到了吧!”
黄焖鸡望着陆远,一脸神气。
陆远则是从兜里又掏出来一颗大白兔奶糖递了过去,咧嘴笑道:
“厉害厉害。”
“走了嗷,我们回去睡觉了。”
说完,陆远领着王成安跟周铁军回村儿了。
陆远这刚一走,黄焖鸡那小脸的神气劲儿瞬间没了。
那小尖脸儿一垮,四下里看了看。
就没见过这么衰的人!
这他娘的,以后自己还得天天逮个兔子给他挂套子上!
奶奶个腿儿哩!
哄孩子玩儿呢啊!
……
陆远三人回到家时,才三点半,小妮子都还没起床呢。
这是这段时间头一次这么早回来。
陆远点了根驱蚊绳,依旧是在大槐树底下睡觉,而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则是回东间的炕上。
这一觉就睡到快晌午的时候。
陆远睡得正香呢,就听到村里的大广播里面喊。
让王成安跟周铁军接电话。
两人迷迷糊糊爬起来去了大队部,没过一会儿两人又回来了。
“陆哥儿,赵主任知道你今天进城,说是晚上让咱仨去家里吃饭呢。”
昂?
赵主任?
陆远没睡醒,一脸迷糊的看着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个人。
一时间陆远脑袋中浮现了赵巧儿那张成熟美艳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威严的脸蛋儿。
该说不说,赵巧儿那又成熟又美艳又严肃的脸蛋儿真是太权威了。
这要是往后放个五十年,穿上红底儿高跟,黑色吊带袜儿,这不得多少男人往地上一躺就要喊:
“姐姐踩我~”
当即陆远点了点头,从竹制躺椅上起来道:
“洗把脸,现在就去。”
这早点儿去,早点儿回,要不然吃饭吃晚了,赶不上回来的车了。
三人洗漱好后,就直接去了场院。
陆远跟小妮子知会一声,让她晚上别做自己的饭了,然后顺便问问她想要啥,陆远给捎回来。
然后陆远又去了大队部。
这事儿得跟大队长,也就是村长,请个假,然后再知会一声村支书。
到了大队部,陆远一推门进去,就瞅见许德厚跟李保国两人在办公桌前抽着烟,不知道说啥呢。
“叔,村长,都在呢。”
“我请天假,进趟城。”
请假这事儿没啥说的,特别是陆远后面还跟着王成安跟周铁军,这还能不同意咋滴?
只是李保国一听陆远要进城,赶紧拿出来一张单子,准备递给陆远。
这张单子是啥,陆远倒是清楚。
这年头村里人想买点儿东西不容易,想进趟城也不容易。
这谁得空要去趟城里,那都得帮着买些东西回来。
到时候在城里东跑西跑麻烦得要命。
“赵主任请我去吃饭。”
陆远咧着个大嘴,望向刚要把单子递过来的李保国说道。
而李保国则是一脸懵圈的望向陆远道:
“哪个赵主任?”
陆远继续咧着个大嘴笑道:
“县革委的赵副主任。”
李保国:“???”
活爹!!
你咋不早说!
……
……
下午,进城的吉普车摇摇晃晃,在乡道的土路上一路疾驰。
“赵主任家里几个娃儿,是男娃女娃?”
坐在副驾的陆远突然问道。
虽然上次赵巧儿给陆远的那几条烟属于他的劳动所得。
但是,这登门去吃饭,也不好空着个手,讲究个礼尚往来嘛。
只是这送赵巧儿这么一个副主任东西,小东西又拿不出手,这大东西得花老鼻子钱。
所以干脆,送她家里孩子点儿东西。
男娃送点作业本,女娃送点橡皮筋就完事儿。
“赵主任家?”
“赵主任都还没结婚呢。”
王成安转头望向陆远咧嘴笑道。
听着这话,陆远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
“没结婚?”
“赵主任今年……”
上次陆远记得赵巧儿说过,说是比陆远大一轮,也就是十二岁。
三十二了还没结婚?
现在这年头又不是以后,二十四五结婚都算是晚婚了。
这三十二了……
开车的王成安跟坐在后排的周铁军两人自然也明白陆远的意思,一时间两人齐齐叹了口气道:
“赵主任这人事业心重……”
“前面没啥心思,这后面她家里好不容易给她撮合一个,还没俩月呢,她家就出事儿了。”
“那男的害怕就跑了,这些年赵主任也就一直没找……”
听着王成安和周铁军两人的话,陆远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至于说她家出啥事儿了……
这还用问嘛。
得,这得买好东西了。
还好陆远出来前,把这些年的家底全揣兜里了。
有种小时候觉得肯德基很贵,进去前兜里要揣几千块才有安全感。
吉普车“突突”地跑进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
县城里头的风不太干净,带着煤烟子味儿,油印子味儿,闻得陆远直皱眉头。
坐在车里的陆远好奇往车窗外翘望,这是陆远穿越三年来第一次进县城。
不过,想象中的繁华,却并没有出现。
陆远先看到的不是楼,也不是街,而是满街满墙的大字报。
白纸黑字,红纸黑字的各种各样的,就跟狗屁膏药似的,一眼望过去的全都是这些玩意儿。
有些字写得老大老大,特别扎眼,瞅着就让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什么“抓革命,促生产”,什么“斗私批修”,什么“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反正是各种你能想得到跟想不到的口号,到处都是。
路两边的铺子,大多也都是蔫不拉几的,没怎么开门。
不过街上的人倒是不少,只不过却没有给人一种热闹的感觉,反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拘谨。
不少人一见到陆远一行人坐着的吉普车,就立马躲得远远儿的。
吉普车再往前开一开,陆远就瞧见一群半大的娃儿。
他们胳膊上套着红色的袖章,手中举着个红色本子,不知道在嚷嚷啥。
还有几个手里拎着刷子跟浆糊桶,正在往街边那些新贴的大字报上,再刷上一层。
坐在车上的陆远是第一次瞧见这些,但却又莫名熟悉的一幕,心里说不上啥滋味儿。
“比以前消停多了,前两年啥都贴,啥都喊,天天儿换样子,跟唱大戏一样。”
开车的王成安看了眼坐在副驾,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远,突然说了一嘴。
坐在后座的周铁军只是静静的抽着烟,不吭声。
周铁军比王成安岁数大上八岁,更成熟,更老练,当然,也更能憋住心里话儿。
不管心里咋想的,不该说的一定不能往外说。
这年头,少说比多说好,但不说最好。
很快,吉普车开到了北屏县的百货大楼。
这里也没有想的那么热闹,外面墙上跟之前见过的一样,被各种狗皮膏药给糊满了。
这要不是王成安把车停到这三层楼前,陆远都认不出来这里原来是百货大楼。
“虽说叫是百货大楼,但里面也没啥东西。”
“陆哥儿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你说,我帮你找门路整。”
王成安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望向旁边也准备下车的陆远咧嘴笑道。
陆远点了点头没吭声,想先进去看看。
而这一进去,果然跟王成安说的差不多,里面稀稀拉拉的,柜台不是很多。
几个穿灰蓝色褂子的大姐,往柜台后面一杵,也没个笑模样。
瞅见人来人往的,眼皮子往上一掀,好像不是特别乐意搭理人。
不过,陆远三人一来,这些个大姐们倒是变得稍微有些热情起来。
当然陆远知道,这不是冲自己,是冲着身后的王成安跟周铁军,更准确来说是冲着他们身上的衣服。
有这两人在,陆远买东西方便多了。
陆远打算给小妮子买点儿雪花膏。
买牌子货,买雅霜的,不要那种从大桶里面舀出来的。
但那种牌子货要么需要工业券,要么得“有货”才能买。
但你要不是熟人,还没工业券,那包是没货。
但有王成安跟周铁军在,就好买多了,那大姐蹲下从柜台后面拿出来两盒给陆远。
一盒陆远送赵主任,一盒回去送小妮子。
要说现在真是没啥东西可送,就这些个玩意儿。
最后陆远又买了点牙膏牙刷,还有两块香胰子,那香胰子老香了。
那小妮子身上就总是有股这种香胰子味儿,可好闻了。
陆远买的都是实用的,不过这最后临走前儿,寻思寻思,鬼使神差的,陆远又买了根儿漂亮的红头绳。
那小妮子喜欢把头发绑起来,这头绳两头带着布灵布灵的玻璃珠,挺好看的。
整完这些,陆远这才坐车去赵巧儿家。
吉普车从百货大楼那头拐出来后,顺着城里那条不怎么宽的砖石路往西边儿绕。
这是去县里的机关大院,赵巧儿现在就一个人住在那里。
或者说,县里的机关干部们都住在大院儿里。
这越往机关大院儿走,街道旁边的人就越少。
之前别管那帮人是干啥的,是吆喝的,还是贴狗皮膏药的,最起码还有人。
但现在就是完全没啥人了,一股子萧瑟破败感。
就连路边的老槐树都长得半死不活,感觉快要完犊子了。
街上到处都是落叶,碎纸啥的,风一吹,挂的满街都是,也没人打扫。
很快,陆远三人到了县里的机关大院门口,这里瞅着也不咋地。
院墙是老灰抹的,外头一层白灰,这年头久了,这白灰成块儿成块儿的往下掉不说,还露出里面发黄发黑的砖头缝儿。
大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头牌子,上面写着机关大院几个字儿,但这牌子也不知道多久了,漆面都开裂了。
有的漆都掉了,只能约莫瞧出来写的啥。
王成安开着车到了岗亭这里停下,滴滴按了两下喇叭,又把头伸出去打招呼道:
“老刘!”
“开门呐!”
那大门旁边漏风的木头岗亭里探出来一个脑袋,在瞅见王成安后,立马笑着跑下来去把木头栏杆搬开。
“啥时候回来的,到家里喝两口哇?”
王成安却是直接摆了摆手道:
“回头再说吧,好几天没回家了都。”
说罢,王成安一脚油门直接开车进了机关大院。
这院子不大,几排平房围着,中间一块儿大空地上停着几辆吉普车,但更多还是那种三驴蹦子。
就是一个大摩托,旁边是一个小兜,里面还能再坐个人。
抗日剧里面,就有不少鬼子坐在那小兜里,前面架着个歪把子机枪。
除了车跟摩托这种稀罕玩意儿外,其他就很正常了,根本看不出来里面住的是北屏县里的机关干部。
各家各户的屋子前搭着晾衣绳,晒着洗到发白的褂子,床单,袜子啥的。
风一吹,晃悠悠的。
还有各家各户的门前,也都放着成堆儿的柴火。
虽然说城里现在不少人都用煤油了,但那煤油屁大点儿火,想煮熟个饭,费老劲了,关键那煤油费还贵。
所以有灶台,能烧火的,还是烧柴做饭。
只有住在筒子楼里没招的,才能用煤油。
这般看下来,这机关大院儿也就这样,没有想象中的好。
当然,住在这里的人,那都是在北屏县里实打实有头有脸的。
王成安把车开进来停下,一边给车熄火,一边指划着前头让陆远看:
“陆哥儿,赵主任就住在最里头那排,靠东边的那两间。”
陆远点了点头直接跳下了车,此时院儿里头不少端着盆儿洗菜准备做饭的人也都往这儿瞅。
他们自然不认识陆远,但却认识刚跳下的王成安,一见到王成安就招呼道:
“小王,这两天跑哪儿去了,也没见个人影儿!”
王成安跟这些人很熟悉,直接一摆手道:
“甭管啦!”
随后又有人指着陆远问道:
“这谁哩!”
“之前咋从来没见过嘞?”
王成安领着陆远就往里走,头也不回地摆手道:
“甭管啦!”
众人倒是也不生气,似乎早就知道王成安是个啥样的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多问。
这一路上往里走,陆远也在打量着这机关大院,打量了一会儿这心里头也明白了。
这地方虽然挂着机关大院儿的名头,但住的真不见多宽敞。
都是老式的那种砖平房,一间挨着一间,隔着墙都能听见邻居们说话。
当然,这方便干部家属们走动,也方便互相监视……
很快,陆远三人就来到赵巧儿家门口。
门口支着一个小小的木头台阶,靠门的位置放着一个旧脸盆架子。
白搪瓷盆上还有两道磕掉的豁口,看这东西也明白赵巧儿平时日子过的仔细,并不是那种铺张浪费的人。
当然了,谁家贪官儿也不能摆明面上。
王成安上前敲了敲那刷着棕红色油漆的小木门,叫道:
“主任,我领着陆哥儿来了。”
很快,里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来了。”
声音依旧是赵巧儿的声音,不过却比之前少了些冷冽,多了些温婉。
很快,门被打开,赵巧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就说过,这赵巧儿也不知道咋生的,在这个人均营养不良,男性一米六出头就算不错的年代。
她赤足就得有一米八往上,比陆远都高半个头,当然陆远才二十,还能窜一窜呢!
只是就目前的情况,就算能窜一窜,也够呛比赵巧儿高。
今天赵巧儿没再穿那一身正经严肃的干部服,而是一身寻常的家居服。
上身是一件红色的衬衫,下半身则是一件碎花轻纱长裙,脚上则是穿着一双凉拖儿。
不过,头发还是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
但还是比之前见到时少了一丝威严,也少了一丝距离感。
现在多了一丝美艳,多了一丝风情,更多了成熟女人才有的迷人韵味儿。
“来啦?”
“我还寻思你们得晚会儿呢。”
赵巧儿居高临下的望着陆远,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的出来赵巧儿还是很高兴陆远能来的。
陆远也是咧嘴笑道:
“一听赵姐要请我吃饭,就立马跑来哩~”
听着陆远的话,赵巧儿则是给了陆远一个嗔怪的白眼道:
“少不了你的。”
“都进来吧,马上就吃饭。”
说罢,赵巧儿便是侧过身子,陆远也不客气,第一个就往里进。
不过还不等陆远好好看看屋里的摆设,就听到王成安在门口咧嘴笑道:
“主任,陆哥儿,我就不在这儿吃了,我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回家一趟。”
“你们吃完了饭喊我就行,到时候我开车送陆哥儿去车站。”
说罢,王成安便是望向陆远咧嘴笑道:
“陆哥儿,前头那间就是我家。”
听着王成安的话,陆远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周铁军好奇的问道:
“你家住哪儿?”
这可别周铁军也走,到时候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注意影响哩~
而周铁军却是咧嘴笑着摇了摇头道:
“这儿是干部住的地方,我家不住这儿。”
听到这话,陆远倒是有些好奇道:
“不是说你们仨从小在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吗?”
这次不等周铁军说话,一旁的赵巧儿则是解释道: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住在另一个大院儿,现在都搬出来了。”
说罢,赵巧儿便是直接摆手道:
“行啦行啦,别在门口聊了。”
“小王你赶紧回去,你爹今儿个早上还问我呢,咱们几个赶紧进屋。”
最终,陆远跟周铁军进了屋,王成安则是回家去。
赵巧儿正领着陆远往另外一间屋子的餐厅引呢……
叮铃……
嗯?
陆远立即低头有些愕然地望着腰间的驱魔铃。
而也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赵主任,在家吗?”
这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还有腰间轻颤驱魔铃,让陆远不由得一愣。
陆远倒是没有立刻将门外的人跟邪祟强行绑在一块。
毕竟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当时驱魔铃第一次响的时候,正好小妮子敲门。
后面才知道,驱魔铃响,一不是因为小妮子是邪祟,二也不是因为陆远家里有邪祟。
纯是因为那个时候,黄焖鸡那家伙正贴着陆远家的墙根儿溜过去。
去了杏花婶子家,折腾那几只小母鸡去了。
而在陆远发愣的时候,赵巧儿也不由得脚步一停,好看的黛眉微微一皱。
看得出来,这个时候赵巧儿是不想让外人来的。
毕竟找陆远来要聊的事儿,肯定是关于那方面的事儿,这些事儿是不能让外人听见的。
就得当初在北屏山的四个人,关起门来说。
这个时候有外人在,很多赵巧儿想跟陆远说的,那可就不能说了。
赵巧儿没着急回答,只是看了旁边的陆远一眼,之前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收了收。
随后朝着陆远露出些许无奈的神情,很明显这来的人,赵巧儿不能不见。
“是小赵吧。”
最终,赵巧儿返回去,给开门。
而在赵巧儿回去的时候,陆远倒是注意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周铁军。
就……现在周铁军的样子……
咋说呢……
很明显,周铁军也认识门外的这个人。
但是对门外这个人的态度嘛。
难说。
说实话,周铁军现在脸上的那一丝表情,陆远都有点儿没搞懂。
怎么讲呢……
就憋着个嘴,你说他不喜欢外面这个人的话,好像不像……
你要说他喜欢外面这个人的话,更不像……
一时间,陆远的脑袋疯狂运转,很快陆远就想到,该怎么形容现在周铁军的表情了。
就……
好像是男的跟女朋友刚整完一次,刚出来,这还没缓一缓呢。
女朋友又把头发一绑,脑袋一低,又开始给男的整了。
现在周铁军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又难受又不难受,又愿意又不愿意。
与此同时,赵巧儿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
这人看起来比陆远大个四五岁,比周铁军稍微小一点的样子。
一见到这人,陆远还没啥反应,旁边的周铁军立马立正站好,朝着外面这人敬礼道:
“股长。”
嗯?
周铁军突然这一声,倒是让陆远愣了一下。
陆远知道周铁军是保卫组的治安股的。
所以,面前这个看起来就比陆远大个四五岁的小伙子,是北屏县治安股的股长?
说实话,这事儿,陆远心里还是挺吃惊的。
因为周铁军这个治安股,职能虽然赶不上王成安的政保股高。
治安股主要负责重大刑事案件,社会管控等工作,但这也是一个职能非常重要的部门。
可以说是仅此政保股了。
一般来说,不管是哪个股,能当上股长,少说年纪也得三四十岁了。
而对于治安股来说,这更是管着一大摊子事儿的地方。
这你要没点儿年纪,资历啥的,你也压不住人,镇不住场子。
可外面这人……
二十五六的年纪,个头不矮,挺胸昂头的,腰杆儿笔直。
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不旧的干部服,领口的扣子在这大夏天也是一丝不苟的扣着。
袖口之类的地方,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而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他那双白净的脸儿了。
这年头,一个大男人能白净成这个样子,那可真是很稀有了。
只不过,脸虽然白净,但却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认为没啥用,或者好欺负,好说话的小白脸儿。
正所谓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这人的眼睛亮着呢,里头还透着股机灵劲儿。
不像是什么眼神清澈的大学生,这眼神一瞅就是经过事儿的。
此时外面这位股长看到周铁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头道:
“诶,老周,你今天不是休班儿吗,咋跑这儿来了。”
周铁军一怔,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道:
“跟赵主任说点儿事……”
赵股长愣了一下,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随后转头望向赵巧儿。
而也在这中间的一瞬,陆远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赵股长把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赵主任,我来找你,也是有些要紧的情况汇报。”
这赵股长望向赵巧儿的神色颇为认真道。
赵巧儿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进来说吧。”
赶紧让他把事儿说完,然后赶紧走,要不耽误吃饭。
这赵股长也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赵巧儿一边领着众人往另一个屋子走,一边给陆远介绍道:
“这是咱们北屏县治安股的股长,赵立新。”
然后又给这赵立新介绍了下陆远:
“这是咱们北屏县,北河屯的护林员,陆远。”
而随着赵巧儿的话说完,这赵立新望向陆远眼神中的审视,更加明显了。
毕竟,一个村里护林员,怎么能到县委会副主任的家里?
还是饭点儿来的,这明显是要来吃饭的。
而且,还特意介绍一下……
这怎么想,都感觉不太正常。
赵立新脑袋里在思索,陆远,北河屯,护林员……
而还在赵立新脑袋里疯狂思索的时候,陆远倒是大大方方伸出手,望向赵立新咧嘴笑道:
“你好,赵同志。”
赵立新愣了下,随后便是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跟陆远握了一下:
“你好,小陆同志。”
随后两人松开手,赵立新直接转头望向一旁的赵巧儿道:
“主任,我这件事……”
说到这儿,赵立新声音压低了一些,意思很明显,要单独说。
赵巧儿愣了下后,倒是直接道: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直接说就行。”
“这都不是外人,我跟小周的关系你也知道,陆远……”
赵巧儿看了一眼陆远,随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又道:
“陆远是我的一个弟弟,都是一家人。”
赵立新听完赵巧儿的话后,倒是愣了下,但回过神来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眼见这样,赵巧儿倒只能是让陆远跟周铁军稍微一坐,她领着赵立新去了里屋。
陆远跟周铁军在这正间刚坐下,陆远还没等问周铁军这人的情况呢,屋外又砰砰的敲了两下门。
周铁军跑过去把门一开。
就看见王成安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盘正儿八经的炸里脊,还冒着热气儿。
“你咋回来了?”
周铁军站在门口,好奇地问着。
王成安直接挤进来道:
“回家打了声招呼,我爹知道今晚赵主任请吃饭,就让我来了。”
说罢,王成安一举手中这盘焦黄、金灿灿的炸里脊道:
“喏,还带着菜来的哩。”
说罢,王成安就看到坐在正间的陆远,一脸惊奇道:
“陆哥儿,咋坐这儿哩?”
不等陆远说话,周铁军关上屋门直接道:
“赵立新来了,不知道来说啥事儿,单独跟主任汇报去了。”
听着周铁军的话,王成安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一只手抓起一根炸里脊往嘴里一放,一边嚼着一边嘟囔道:
“嗷~~”
“运气小子来了啊……”
“估计又是有什么大案子了吧……”
运气小子?
这话倒是听得新鲜,陆远一脸好笑地望向王成安道:
“这话是啥意思?”
此时王成安来到陆远跟前,将一盘子刚炸好的里脊递到陆远面前连忙道:
“陆哥儿你尝尝,我娘炸的,老香了。”
“蘸着旁边的椒盐儿吃。”
陆远也没客气,夹起一根儿炸里脊,蘸了蘸椒盐,就往自己嘴里塞。
这刚进这机关大院的时候,说实话,陆远觉得这北屏县所谓的干部,这活的也不咋地嘛。
这住在这儿,还赶不上村长李保国家跟村支书许德厚家呢。
这两家,那都是三间大瓦房,还有个大院子嘞。
但实际上,也就是表面上看着好像一般般,但这里面……
其实还是差得太多太多了。
这炸里脊,又是纯瘦肉,又是白面,又是油的。
这就算许德厚家,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香吧,陆哥儿。”
“我娘手艺老好了,这是看我下乡好几天没回来,特意给我做的。”
“哥,再来一块儿。”
王成安一边说着,一边又是把这盘子往陆远面前一递。
陆远也不客气,又抓起一根儿放进嘴里。
妈耶,太香啦!
陆远决定了,回去多割点瘦肉,让小妮子也给自己炸两盘子。
自己跟小妮子一人造一盘子!
而在陆远嚼的时候,王成安则是也往自己嘴里放了一块儿,悄默声道:
“那小子调来三年,破了不知道多少大案子。”
“然后,倒霉的就是咱老周同志了。”
昂?
陆远一边嚼着炸里脊,一边望向旁边的周铁军。
此时周铁军则是一脸尬笑,眼神也乱飘,看哪儿都不是。
“咋说?”
陆远好奇地问道,然后悄默声的又往自己嘴里搁了一块儿炸里脊。
这玩意儿干嚼是真香哇!
王成安见陆远喜欢吃,就直接把这盘子炸里脊放到陆远旁边的桌子上,也坐了下来道:
“本来那副股长应该是咱老周的。”
“那小子一能干,这不给咱老周顶下来了?”
听着王成安的话,陆远这才恍然地点了点头。
副股长啊……
之前以为是正的来着。
倒也是,这不在正式场合,谁会神经病似得给人家职位面前加个副呢。
赵巧儿大家也一直叫的是主任,私下里可不叫什么副主任。
一时间,陆远也突然明白,刚才周铁军怎么会是那么个表情了。
就是……
运气小子?
还不用陆远问,坐下的王成安,脸上露出一副替周铁军不忿的表情道:
“说啥能干哩,其实就是运气好,纯瞎猫撞死耗子!”
“别的小组费那牛劲,跟狗撵兔子似得满县城乱跑,最后连根儿鸡毛都没逮到。”
“他往哪儿一蹲,嘿,猪撞树上,他撞猪上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刚调来那段时间,正好赶上几个大案子,全撞他手里了。”
看得出来,王成安跟周铁军的关系是真好,现在也真是替周铁军打抱不平。
“可怜老周哇,最后啥也没捞着。”
“那小子要是不靠那点子运气,咋可能窜老周前头。”
对于王成安的愤愤不平,周铁军脸上倒是没多大波澜。
“拉倒吧,也没你说的那样全靠运气。”
“他运气是好点儿,但人家也实打实得在雪地里猫了两个夜。”
“别再说了,传出去该说咱羡慕嫉妒人家了,这事儿我也认了,咱就是没那个命呗。”
周铁军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想要点上。
但很快周铁军又意识到,这里是赵巧儿的家,又赶紧从嘴里拿下来。
瞧得出来,周铁军心里也没那么想得开。
而王成安则是一脸不爽道:
“跟谁没在雪地里蹲过两天似的。”
“我跟你说,你就是窝囊,你咋不敢跟上面犟呢!”
“他刚来几年,撞上几个大案子就上去了?”
“凭啥?”
“那你没破过?”
“你破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硬骨头啃出来的!”
“你们股里的人也都服气你,你凭啥不敢跟上面争论争论!”
周铁军低着头没再吭声,那张国字脸,现在拧巴的不成样子。
在沉默了几秒后,老周到底把那支烟给重新放到嘴上,啪的一下,划起一支洋火儿。
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周铁军来到门口打开门,走出去道:
“我爹那两年不是出事儿了吗……”
“哪儿敢啊……”
“不说了,出去抽根烟,要开饭的时候叫我声……”
周铁军说完出了门,而王成安则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这个时候,却也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陆远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把嘴里的炸里脊吃完,也没再拿。
当然,刚才两人说话的时候,陆远偷摸吃了小半盘儿了,眼下听完这事儿,倒是吃不进去了。
此时王成安也略显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一时间坐在陆远旁边,腚上跟着火了似得的,根本坐不住,左扭过来,右扭过去,最终憋出来一句:
“陆哥儿,那小子进去多久了,咋还没出来,别耽误咱吃饭嘞。”
……
与此同时。
里屋。
赵巧儿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审讯单,美艳动人的脸上很是严肃。
“赵股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完这张审讯单后,赵巧儿微微扭头,看不出喜怒,面无表情的望向赵立新。
赵立新却是赶紧把脑袋往赵巧儿面前凑了凑,悄默声道:
“主任,您放心,黄天贵说的那些关于您的,我全都扯下来了,绝对不沾您半点。”
赵立新把脑袋凑过来说悄悄话的动作,让赵巧儿身子微微向后一倾,继续拉开两人的距离。
“赵股长,你可别在这儿开玩笑了。”
“我不需要你这种什么放心,咱们要实事求是!”
“什么黄天贵,我认都不认得,至于他说什么帮我父亲迁坟之类的,那更是开玩笑了。”
“他说的那天晚上,我可是一直在家里。”
“不信可以去问问周围的邻居,那天晚上我忙到夜里一点多才关灯睡觉。”
“怎么可能会在山里?”
“赵股长,咱们办案可得讲证据!”
“主任,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不是拿着这个过来威胁您,或者是怎么样的!”
赵立新看着赵巧儿现在的样子,自然是明白,赵巧儿完全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而对于赵立新的话,赵巧儿只是轻抬着精致的下巴,冷冷的注视着赵立新。
赵巧儿不知道赵立新来找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是威胁,那突然上门来是做什么?
但无所谓,赵巧儿可不怕威胁,那种事儿她既然干了,就绝对不会漏下什么把柄。
黄天贵不是赵巧儿去找的,甚至也不是王成安跟周铁军去找的。
而是转了好几个人找的。
黄天贵只在最后的时候才见到赵巧儿三人。
所以,黄天贵只有口供。
但只有口供有什么用?
不管是赵巧儿,还是王成安,周铁军,那几天晚上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无论是赵巧儿家里的灯很晚才关,还是王成安跟周铁军在保卫组值班的签到记录。
只靠黄天贵一份口供,就能打死她赵巧儿,那是在做梦了。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
黄天贵确实知道赵巧儿她爹的新坟在哪儿。
但……
那坟可没碑。
老坟的那块碑也早藏起来了。
谁又能证明那个新坟里面埋着的,是她赵巧儿的爹呢?
大不了就挖开看看呗。
先不说赵巧儿他爹的尸体都成啥样了,她赵巧儿自己都朝着他爹的脸上开了好几枪,全是血窟窿。
要真有人能认出那模样的,说是赵巧儿她爹,那真是神仙了。
当然,现场当时还有两个村里人。
不过……
那两个村里人,也做了防备,根本就不是周边村儿的,是从其他地方偷摸带过去的。
可以这么说,赵巧儿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她做事之前想的很多。
否则她也不会在她爹出事儿之后,还能待在副主任这个位置上。
所以,赵巧儿根本就不怕这赵立新的什么威胁。
赵巧儿只是想要知道,这赵立新跑到自己这儿……
是想要邀功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就有点儿太不明智了。
以为抓着领导的一点儿把柄,就以为能跟领导的关系更进一步?
那简直开玩笑,越是这样,赵巧儿就越是会将赵立新视为威胁。
更何况,这件事赵巧儿做的不说天衣无缝,但也是毫无把柄。
当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立新真要深挖,比如找到那两个关键的村民。
或者挖出来当时赵巧儿三人的不在场证明是造假。
那确实可以。
但在那之前,赵巧儿有把握先弄死赵立新。
只不过,关于赵立新这个人,赵巧儿还是熟悉的,这人看着年轻,但做事儿很老成。
实在是不像那种人。
“赵姐……”
“我根据黄天贵描述的地方,算了一下,你爹的坟埋的不好。”
赵立新压低了声音,连对赵巧儿的称呼,也从刚才的主任变成了姐。
而此时赵巧儿也懵了,可以说是满脸的问号。
不是……
自己爹……
招谁惹谁了?
怎么来一个就说什么坟埋的不好?
“你……”
回过神的来赵巧儿,望向面前神神秘秘的赵立新,试探性的问道:
“你也懂这些?”
赵立新毫不犹豫,直接点头道:
“懂!”
“而且很懂!”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可就没办法在装糊涂了。
赵巧儿沉吟片刻,最后面色古怪道:
“你说坟不好,是怎么个不好?”
说到这儿,赵巧儿停顿了一下,随后又是试探道:
“你说的是……旧的不好,还是新的不好?”
赵立新很坦诚,坦诚的都有点吓人,没有任何一点的弯弯绕绕,直接道:
“旧的不好,新的也不好。”
还不等赵巧儿说话,赵立新又是直接道:
“旧的最不好,妨人。”
“简单的来说是妨赵姐您。”
随后赵立新就开始叽里咕噜,叭叭叭,开始讲述旧的坟到底哪儿不好了。
而赵立新说的这些,赵巧儿越听越心惊。
因为赵立新说的跟陆远完全不差,可以说两个人的说法,完全对上了。
所以……
这赵立新也是真的懂!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说……新的也不好?
这事儿都不用赵巧儿多问,赵立新便是又立即道:
“而新的也不怎么样!”
赵立新把话说到这儿,赵巧儿那张美艳绝伦的成熟脸蛋儿上的防备与冰冷少了几分。
现在反倒是多了几分惊疑。
本来之前,赵巧儿以为这赵立新是在拿话儿点她,或者说是拿她爹的事儿做文章。
但是,就目前赵立新说的……
好像真是在跟她说这坟里的门道儿。
这……
而此时赵立新则是继续低声道:
“赵姐,您那新坟,我不知道是谁给您选的。”
“但那坟真是不怎么样。”
“那地儿往好里说,那叫中正平和,确实是不妨人了。”
“但说白了,那就是啥都不沾!”
听到这里,赵巧儿眨了眨眼,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这赵立新说新坟不好,赵巧儿还以为是什么跟老坟一样,继续妨人呢。
毕竟那可是陆远选的,陆远怎么可能会继续害自己。
而现在赵立新说的,跟当初陆远说的还是一样。
新坟就是这样的,当初陆远也讲了,新坟不是什么风水宝地,埋在那儿只是为了不继续妨自己。
而此时赵立新则是继续说道:
“赵姐,您要是不信这方面的东西,我今儿个肯定就不来找您了。”
“但您既然信,并且还找人迁坟了,那自然就要往好地方迁!”
“不能就图个不出毛病,不能就凑合。”
说罢,赵立新挺直胸膛,一脸认真道:
“赵姐,您要是信我,接下来我给您找个地儿。”
“不瞒您说,北屏山我太熟了。”
“哪道梁子最高,哪的沟子最深,哪块地儿藏风,哪儿地儿聚气,我全都熟!”
随着赵立新的话说完,赵巧儿知道赵立新不是拿着黄天贵这事儿要吆喝自己,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心里的疑影儿还是没散。
“你……图什么?”
“想要我帮你什么?”
最终,赵巧儿轻蹙黛眉,满是狐疑的望向赵立新。
既然上门说这事儿,还是说这种事儿,又一把全揽过去,自然是有所图的吧?
而赵立新却是一脸正色的摇头道:
“啥也不图,就想帮您。”
“您家里的事儿,我也有所了解,说实话就是怪心疼您的,想帮您。”
“你要觉得我想拉关系,或者因为这事儿,想要找您帮我干点儿啥,我是真没那个意思。”
“我今年才二十五,刚提的副股长没多久,我就算现在讨好您,那靠您也绝对不可能现在给我把这副的变成正的。”
“赵姐,我知道您之前受了很多冤枉跟迫害,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您。”
“这事儿您考虑一下,您要愿意,我帮您整。”
“您要不愿意,今天就当我没来过,您这事儿也别往外说。”
说罢,赵立新也不磨叽,直接起身道:
“组里还有案子,我就先回去了,赵姐,您先忙。”
赵立新说完就走了。
只留下满脸愕然的赵巧儿。
说实话……
如果之前没有碰到陆远,赵巧儿可能会相信赵立新,甚至现在心里会有些感动。
但现在……
饭桌上,转头赵巧儿就把刚才的事儿全说给陆远听了。
没办法。
陆远先来的,赵巧儿只相信陆远。
“你说这小子……”
“不能就是北屏山里面的那个邪人吧?”
饭桌上,王成安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而随着王成安说完,周铁军立即一怔,想到这个问题道:
“你别说!”
“好像真是嘞!”
一旁的陆远倒是没吭声,但旁边的赵巧儿却是一脸问号的望向陆远三人道:
“你们说啥呢?!”
当即,王成安和周铁军便把这两天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赵巧儿。
不过,这两人毕竟也都是听陆远说的,说完后,还看向陆远问道:
“陆哥儿,是这么回事吧。”
陆远点了点头,拿出一根烟儿想往嘴里放。
但也跟刚才周铁军一样,这烟放到嘴边又赶紧拿下来。
这是搁人家主任家里呢。
不过,这次陆远的这烟刚拿下来,一只白净的手又把陆远的手给抬起来,放回嘴上道:
“抽呗。”
下一秒,吧嗒一声,赵巧儿给陆远划了个洋火儿,递了过去。
坐在对面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看到这一幕,一点不羡慕。
谁让陆哥儿救了主任的命哩。
陆远看着到跟前儿的火,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听旁边的赵巧儿一脸嗔怪道:
“跟姐瞎客气啥。”
“快点儿,要不烧着姐的手了。”
听到这儿,陆远也不客气了,脑袋一凑,往前点上。
而赵巧儿也是转头望着旁边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道:
“你俩想抽,也自己点上。”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有些尴尬的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
陆远抽了一口后,点了点头望向赵巧儿道:
“差不多就是王成安跟周铁军说的那样。”
“不过……”
陆远皱了皱眉头道:
“但现在说他就是那邪人的话……”
“实在是有些武断了。”
“第一,这两天你们在南赵村周围查溺水死的人,还叫了你们县里保卫组的人去。”
“那他既然是治保股的副股长,那他肯定知道这件事。”
“这第二,我在给那“肉瘤子”解开那邪人封的噤口诀时,那邪人必定也会有所感应。”
“这个时候,赵立新跑到这里,看见周铁军也在,如果他是邪人,那他应该会猜到我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那不是傻子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说这件事?”
陆远的话,让现场众人都沉默了。
而陆远则是嘬了一口烟,继续道:
“还有一点,就是刚才没在他身上察觉出来,我在那肉瘤子上面感觉到的那丝真炁。”
陆远的话说完后,赵巧儿三人就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
“那……运气小子是图啥嘞?”
“他那句话说的也对,这小子刚提副股长没多久。”
“现在就算是把全县的领导都讨好了,他这二十五岁的也不可能成股长。”
王成安挠了挠脑袋,满脸的想不明白。
一旁的周铁军也是皱着眉头道:
“是啊……”
“图啥呢……”
“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这不也算是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
“难不成……是在为长期以后做打算?”
三个人一脸百思不得其解时,陆远就更不解了。
陆远的不解是……
“不是……”
“这事儿……有这么难寻思吗?”
陆远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着这三人。
而赵巧儿三人一脸连忙转头望向陆远道:
“啥意思?”
陆远一脸离谱的样子,忍不住道:
“不是,那赵立新就不能为了赵姐这个人吗?”
“赵姐长这样儿,他稀罕赵姐,这事儿不是很正常吗?”
之前便说过,赵巧儿长得可实在太权威了。
容貌简直绝色,是可以跟小妮子相提并论的。
但有一点,那小妮子是比不了的。
那就是顶级熟女的风情与韵味。
特别是啥呢,特别是赵巧儿还不是那种普通的熟女。
一米八的个头,赵巧儿还不是那种干瘦的高个子,更不是竹竿。
而是正儿八经的丰腴顶级熟女,丰腴不是肥,也不是胖。
怎么说呢……
奶比头大,腚比肩宽。
就这种身材往乡下一杵,哪个老娘们不得说赵巧儿以后能生十个儿子?
特别是赵巧儿还有一层旁人没有的滤镜。
县委会的副主任,平日里高高在上,严肃冷漠,那种没有感情的美目扫到你身上的威严感。
亲娘嘞。
你就说哪个男的对这样的女人没点儿想法?
哪个男人不想征服这样的满级熟女?
谁不想让这样在外面威严冷漠,不苟言笑的顶级熟女,在家里对你媚眼如丝,言听计从?
谁不想让这样的女人在家里对你撅着大肥腚,一边晃着,一边回头娇媚求你快点儿整?
赵巧儿这种级别的满级熟女,对那些喜欢御姐、少妇、熟女的人来说,这不是顶级毒药?
说句不好听的。
对那些有点儿特殊癖好的,赵巧儿往地上吐一口香痰,那些人都恨不得立马趴地上给舔干净。
所以,这事儿很难理解吗?
在陆远看来,这事儿一点儿不难理解啊。
而随着陆远说完,整个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快,还是赵巧儿先回过神来,这位之前总是严肃认真,甚至带着威严的县委会副主任。
现在脸上竟是莫名出现了一丝羞涩。
一时间,赵巧儿满是嗔怪的望着陆远啐了一声道:
“胡说啥哩,姐都多大岁数了,他才多大。”
陆远则是一脸懵的眨巴眼儿道:
“不是,这岁数咋啦?”
“他二十五,你三十二,这差的也不多啊?”
“关键,姐你也不是普通的三十二啊,您长这模样,别说三十二,您五十二也一堆人稀罕啊!”
“再说了,这有的人,就是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啊!”
“会照顾人,会疼人,别说他二十五,我一个二十的,赵姐愿意跟我,那我都乐出屁了都!”
“这要能娶了赵姐,一天连门都不想出!”
陆远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坏了!
说多了!!
而此时就见坐在对面的周铁军跟王成安两个人张着嘴望着陆远,那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此时陆远看向旁边的赵巧儿,正娇瞪着他。
那张清冷的绝美脸蛋儿上,竟是浮现了一丝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红晕。
“呿!”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哩!”
“什么出门不出门的,哪儿有你说的那样儿!”
回过神来的赵巧儿,满是羞愤的娇瞪着陆远。
赵巧儿的话儿,听起来好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但是瞅着她现在脸上的表情,还有那语气,那可真是一点儿没有生气的意思。
毕竟,这世上有哪个女人会讨厌别人说她长得漂亮呢?
赵巧儿自然也不能免俗。
特别是,这人如果是那种寻常就口花花,会溜须拍马的倒也算了。
可说这话的人,偏偏是陆远这种最为正经的。
这之前陆远可那是一句马屁都不拍,现在突然说这样的话。
这赵巧儿要是生气,那才怪了。
赵巧儿只是心里有些嗔怪,陆远也真是的,咋啥话都能说出口哩。
真是让人害臊的不行。
此时的陆远,自然也知道自己刚才一时话多了。
但眼巴前儿这情况,你要是退了不说了,那倒像是坐实自己刚才好像怎么着一样。
一时间,陆远继续维持自己那憨厚耿直的农村小伙人设,一本正经道:
“啥离谱哩!”
“那俺哪句话说错嘞?”
“赵姐,您平时自己照照镜子,就您这张脸谁不稀罕?”
“这天上的嫦娥都没您勾人哩!”
为了维持这憨厚耿直的人设,陆远连自称都从我变成了俺。
而坐在对面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彻底呆住了。
现在两人对陆远的敬仰,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
娘诶!
谁说陆哥儿不会拍马屁嘞!
这陆哥儿是只拍在最关键的时候!!
娘诶!
学吧!
跟着陆哥儿就好好学吧!!
一生一世学不完呐!!
此时的赵巧儿真是再也绷不住了。
这娃子说话咋这么夸张嘞!
把自己都比上嫦娥了……
当然,赵巧儿虽然知道陆远说的夸张,但这听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只不过这脸上却是无比嗔怪的望着陆远道:
“行啦行啦,越说越来劲了还。”
“赶紧吃饭。”
赵巧儿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大汤勺,给陆远舀鸡汤喝。
那成熟美艳的绝伦脸蛋儿,现在浮上一抹红晕,更显娇艳欲滴,美艳动人。
陆远此时心里倒是偷偷松了口气。
亲娘嘞,混过去可真是不容易……
“那赵立新说的,给我爹迁新坟这事儿,要不要听他的?”
此时,赵巧儿将一碗熬出油的黄澄澄鸡汤放到陆远面前。
对于刚才的事儿,赵巧儿给岔开了。
可不敢再听陆远说下去了,真是羞死个人。
这小东西真是啥话都敢往外说!
还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
赵巧儿不提刚才那茬儿了,陆远自然也不会再提。
对于赵巧儿的话,陆远寻思了寻思,随后认真道:
“其实,搬不搬都成,主要看赵姐你自个儿。”
陆远很是真诚的望着赵巧儿认真道:
“如果你信得过他,觉得他以后不会坏事儿啥的。”
“那就让他办,他既然说熟悉北屏山,想来真寻摸了几个好地方。”
“如果真要有的话,给你爹迁过去,这也真挺好。”
说到这儿,还不等赵巧儿考虑,陆远则又是认真道:
“但话又说回来,迁坟这事儿,确实能影响后人是不假。”
“这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儿嘛,祖坟冒青烟,后人跟着沾光啥的。”
“可问题是,如果太看重这件事儿的话,觉得找个风水宝地啥的给你爹一埋,往后就啥也不用愁了。”
“那这反倒成了坏事儿。”
听着陆远的话,赵巧儿三人都是眨巴眨巴眼儿认真的看着陆远,想听陆远继续讲下去。
陆远也不卖关子,直接又是道:
“这人活一辈子,甭管是好日子,还是坏日子,说起来,终究是要靠自己使劲儿往上窜的。”
“这祖坟就是埋的再好,想着天天往炕上一躺,这就来福气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别的不说,就讲风水这事儿,历朝历代的皇帝们埋的地方,有风水不好的?”
“那天底下哪儿的风水,能有他们的好?”
“可最后咋样了?”
“不是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吗?”
“那老麻子到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
听着陆远这话,赵巧儿三人都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非常认同陆远这句话。
而陆远则是继续道:
“反倒是,以后有点啥事儿,该是要你努力的时候,你却寻思反正你爹风水埋的好,会保佑你,所以不用自己。”
“一旦出现这种想法,就坏事了。”
“以后一遇到事儿,你心里先松了劲,该是要你自己往上窜的时候,你自己不使劲,那不完了嘛!”
“人其实最怕的,不是命里头差那一点儿,最怕的是自个儿先把自个儿那口气给松了。”
说到这儿,陆远直接望向面前沉默的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道:
“所以说,你俩以后就算跟我学了本事,也别想着弄点儿什么东西或者啥给自己借运。”
“这小道儿走多了,就走不上大道儿了。”
王成安跟周铁军两人听到陆远的话,连连点头,表示以后绝对不会。
见两人这般,陆远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头望向赵巧儿道:
“所以,赵姐,这事儿您自己拿主意就成。”
“您觉得以后您肯定不会松那口气儿,心里有尺度能拿捏好,那就整。”
“毕竟迁坟换风水好的地方,这肯定不是坏事儿。”
“但您要怕以后把持不住,就不整,反正你爹现在那个坟不会压着你,妨着你。”
陆远说的无比真诚。
绝对不是因为现在又出现一个懂这方面的人,陆远担心会影响他在赵巧儿心里的份量。
然后故意说迁坟没用,不让赵巧儿搞,好让赵巧儿以后全倚重自己。
陆远绝对没那意思。
也不屑于跟那什么赵立新争宠。
陆远要是那种人的话,这些日子早该拎着东西主动来赵巧儿这儿了。
陆远也不让赵巧儿现在做选择。
毕竟人之常情,谁碰到这种有助力的事情,有捷径的小路,都会想走一走。
现在让赵巧儿立马做选择,倒是弄得像陆远让赵巧儿在他跟赵立新之间做选择似的。
说实话,陆远也真不在乎赵巧儿最后怎么选。
她个人的选择,陆远可不沾因果。
当即,陆远就把话题岔开,咧嘴笑道:
“赵姐,你今天叫我来吃饭,就只是来吃饭,没别的事儿?”
此时还在思考的赵巧儿回过神来,给了陆远一个白眼儿,娇声道:
“怎么?”
“你帮姐那么大的一个忙,姐还不能请你吃顿饭,还非得图你点儿啥?”
对于赵巧儿的话,陆远则是连忙咧嘴笑道:
“噫~”
“赵姐,我这不是随口一问嘛!”
赵巧儿嘴角勾勒出一丝一闪而过的微笑,随后便道:
“给你买了身衣裳、鞋子啥的。”
“让你过来试试尺码,不合适立马去换。”
说完这些,还不等陆远说别的,赵巧儿倒是又突然道:
“除了这些,其实还真有件事儿想跟你说道说道。”
“就最近这几天,我总是睡不踏实……”
独孤凌兮一直以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勿忘我,所以在此看见旭在这周围种满了勿忘我觉得很奇怪。
六瓶血下去,就算我血液里面的远古之力稀少,那它也就跟喝了风油精一样的难受。
我的话说完,童鳕沉默了,我们目光对峙,然后我扶着宋仿继续往门口走去,可童鳕突然转换了口风。
“你还真是托大,要知道,主上拿出这三物已经是抬举你了,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识抬举?”一个追随在尚烨身边的青年冷声说道,他身上散发出杀意。
“我记得以前能够在神碑上烙印下名字的人是几百年前,当时有十几人做到过。”上官雨梦说道。
所有灵气都汇聚在一起,再次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强势直摧夏子轩天灵处。
宇智波鼬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在那里,眼眸低垂,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金色天域存在一种常理无法解释的神启,能让被选中的金色天域人在短时间内就能拥有极强的力量,飘雪如是,刘易斯也是,那个易北寒也这样,眼前这个李诚自然而是如此。
“嘿,怒天霸,你说星魁大人弄哪一出呢?”沙杰是个死脑筋,转不过弯。
话说,舞台上的那个青年,好像有点儿印象,是叫苏南对吧?貌似他还写了一首歌,前些天还霸占了微博等软件的搜热吧。
尤其对方毕竟是中级神王,攻击力强横无边,即使是大狱魔象都不能完全无视,不过,对方也不能压倒性的碾压金刚巨神。
奇乐收起翅膀,依靠魔法漂浮在空中,这个洞口,他若是带着翅膀,估计会被卡死在里面。
凌晨四点了,不过叶离没大看清具体的时间,她只看到了秦朗手腕上一道细细的伤痕,红色的,从手腕蔓延到手肘,血已经干涸了,但是红色伤痕衬着他男孩中少见的白皙皮肤,却依旧触目惊心。
其实也只是目前为止,没有办法理解的能力,在未来,也许,这些超能力都能够通过科技逐步实现,超能力其实也就是人类对自身渴望拥有的能力的一种幻想,有的人选择幻想,有的人选择将幻想付诸现实。
不过看着一脸恬静笑容的她,似乎也是触及了他心中的某处柔软,将允儿送到床上,自己继续工作,偶尔回头看几眼允儿,仿佛也是在给林承宰充电一样。
只见叶一飞高举九宝塔,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抽飞,然后狠狠的撞击在囚笼内壁上。
“哼!没规矩!主人在这,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开口!”梅娘冰冷的喝道。
“二十三,爷爷,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莫邵东一愣,不知道爷爷怎么了,究竟打的是什么哑谜。
听到铃声的金泰妍,很自然而然的拿起了手机。转过来一看,屏幕上的那串电话号码让金泰妍的眼眸里闪烁出了一些不寻常的目光。可是最后还是划过的接听键,放到了耳边。
守一道长持修多年,一直卡在第二步,差一点就能修成阴神,始终找不到门路。
山德鲁一副早料到你会如此的样子,忽然瞬间就召唤出一头轻型马匹横亘在莫雷行进的道路上。
这次参赛的有三百多名是本校武警,还有一百名是武警某省省总队的精英武警。
此刻,李启川和李启喜正坐在一起,焦急的等待着刘炳河带回来的消息。
陈风云哈哈一笑,身体不闪不避地冲过去,凌空一拳挥去,顿时拳风凌厉,与古老的掌风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岳州的知味记已经开了,她会一路开到长安去了,那时候她便能够再见知秋了吧。
但今天,当这个消息传开之后,整个鹰嘴崖的人都彻底混乱了,吵嚷之后就变成了一种彻底的安静,所有人都怀着极度复杂的心情看着陈旭。
“老天爷,四十亿钱,大秦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全国几年不吃不喝加起来也不够吧!”李顺张大嘴巴能够塞进去一个大鸭蛋。
蒋纤纤那句话,喊得凄厉刺耳,引得商场所有人都侧目望来,然后大家就纷纷的围了过来。
“糟了!”白眉大惊失色,急忙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朝着程毅的脑海中飞去!
他能感受到这些意念的情绪,这些意念能深入他的意念之中,影响着他的情绪。
反正她也想过去元家一趟,而且礼物什么的之前早就准备好了。虽然今天有点匆忙,但并不会因此失礼。
因为山岭城市距离巨人,泰坦,还有野蛮人极其其他种族相对来说比较中心的位置,巨岩城则比较靠近人类这边,当然巨岩城也是因为巨人与人类的交易逐渐兴盛起来的。
翎钧把照料十五的营生塞给了他,把冬至的妹妹,已经许给了初一,尚未来得及媒聘的盘锦,遣去照顾立夏这嫂嫂,才是挪了冬至这“完整”人出来,帮自己往各府走动送信。
如今她也没别的倚仗了,只盼着福临还有点人性,哪怕是想做个道貌岸然的君子,为着在他以往的好形象,今个也能放过她。
却被白星轻松躲过,同时趁此时机一腿在难以预测的角度猛然袭来。
走近澄瑞亭,众人远远地看见有些宫人倚着石雕栏板观鱼,走近才发现是宁悫妃带着二皇子福全在那里玩耍。
她结了账,服务员进来帮忙打包,沈芊芊和白棠已经又戴上了口罩和帽子。
孙延龄下意识地阻拦,她这一叫,要是把九姨娘叫来,就完蛋了,但他只嘶哑地发出一个无声的口型。
轮廓鲜明的肌肉在剧烈喘息下不住抖动,冷汗爬上了白皙皮肤表面。
我和汪华的相处过程属于不温不火的,他平时工作比较繁忙,所以我们一般一周只能见一到两面,平时就是通过电话和络联系。
“走吧,肯定是看了上次的报道才来的。”赵姐拍了拍她的肩,语带鼓励。
这个吻一触即离,不知怎么的,席冷就想到当初那个让他丢脸至极的大红唇印。
这年头赚点钱太难了,特别是在农村,花钱舍不得赚钱就更困难了,就比如他眼前这个卖粥的店老板,浑身穿着单薄,脸上也被冻的一片通红。
“哈哈,你看看你们的样子,再说了,这有什么的,再说我妈……妈妈也不想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吧”,说到这里,叶灵的声音有些低沉了。
叶灵向众人介绍说是资历最老,在商业界有一定份量的人---马天成,虽然年势已高,但家族资产不下三百个亿,也是白手起家,每到换届时都会被大家推举出來主持。
夏桥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夏秀才这个模样,他叫了一声爹。夏秀才没有应。夏桥转头去看田氏,一双眼睛里满是哀求。
此时反正无事,上官云干脆坐下来练功,他默念碧落赋心法口诀,慢慢引导真气流入百骸之中。不久宁玖儿在床上醒了过来,可她确实疲倦至极,便醒了睡,睡了醒,如此直过了四五个时辰,上官云竟发出一声长啸。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内,王逸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古嫣然的音容笑貌,不得不说古嫣然的美貌确实不容置疑,对王逸这种年纪的人更有着十足的诱惑。
皇后看着不过片刻就就咽了气的吴公公,心里满是惊慌,连吴公公都遭了毒手,那皇上岂不是……嘶……皇后不敢继续往下去想了。
倥孓巨兽立刻抬起巨斧格挡,火焰却立刻将巨斧包裹,点燃,顺着巨斧,王他手上窜。
而听了这话,两道人影中一直闭着眼的那道人影猛然睁开了双眼。
也就是说,以这个速度,只需要六年多一点,就能够赶到那个恒星的位置。
他身上背负的三年牢狱,在从A大风光毕业,奔‘波’前程的同学眼中,的确是一个很大的污点。
看着慕容非的背影,慕容银珠心头只松了一口气,两人总算是想见,而且还拿到了解药,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当初明知她那样固执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为了姐姐去做点什么,她肯定无怨无悔的等,他就是不想让她等,所以才那么狠心的推开她。
果奶很甜,带些酸味,很好吃。可是吃着吃着,那原本的奶香,突然变得很腥似的,让我胃不舒服,甚至想吐。
立马,玮柔荑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好了,然后低头,扣着手指,听候发落。
“知道这只乌龟的用意么?”慕天又开始黄婆卖瓜般的卖关子了。
不,也许世子只是故意这样说,以免失态扩张,毕竟先前攻打浩天城是他挑起的。可是,世子什么时候这般委曲求全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短短的七个字,道尽了人生之间多少美好,却又道尽了多少悲凉的结尾?
素和心中震撼,料想不到花风陌居然如此在乎他的父亲——花南云。
所有人的视线一并从宗阳和乌鸦身上收回,嘘声数落声此起彼伏。
百里飞龙毕竟是执事殿的长老,一些事情还是必须让他知道的,于是就把正空神君和王玄渊的来意说了出来。
“白某对东葫洲的金罗宗是闻名已久,今天能看到王兄的金罗宗秘法,实在是三生有幸,我和师弟任凭王兄差遣。”说话的这人正是王建章刚才提到的白寸海,是阴鬼宗的人,筑基后期实力。
看着眼前散发着可怕气息的少年,艾伯特也不敢多说了,众人都是吃惊地看着孤叶,只有洁儿是最淡定的。
翼暮俊目冲风濯飞过去一把锐利的眼刀,转头看着我,嘴角微微咧了下,还是没说话。
渡看见是孤叶来了就迎了上去“没错,与其慢慢调查,还不如进入陷阱来得直接”。
两三个呼吸之后,一个出口处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金sè的人影。
由于埃弗顿的球员们都重点照顾利物浦中场组织核心威尔士,并没有人注意到沃诺克的前插,沃诺克很轻松的就拿到足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球用力的向着自己的前方一踢,紧跟着自己也追了上去。
懞檬发现李飞昂电话那边没有了声音,气的直接挂断,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欧可豪的车子呼啸而过,赶紧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走了。
从罗睺的记忆里古岩得知,被镇压的另一大祖魔神灭,早已经被罗睺炼化,不然罗睺被封印几十万年,根本不可能有先前那般威势,不过这对于古岩而言,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毕竟巨头征战,那等后果太过于严重了,对于整个起源古路而言,破坏性都堪称不可想象。
广场上数万人齐齐运转法力,将自身法力注入身边的青色阵纹之中,万木噬灵阵的外阵全部启动。
万通天、夏擎枫、洛月晨、马隆等华夏高玩,均或点头或出声表示支持。
大比鸟鸣枪高高跃起,飞到半空,随后嘹亮高啼一声,积蓄气势。
等到切完蔬菜之后,手腕也有点酸,她。不自信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臂。
再次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记住上面每一个字,这才走过去,把信扔进水盆里。
付宇对苏老爷子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老爷子在定制药膳的时候,非常配合,态度也很积极。
“是我,教授,你这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东西让我玩。”静在这位艾普斯泰因教授面前,倒是显得极为活泼,仿佛是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
在黑水城长住的人们,很大一部分都没有拥有过五百枚金币,而对大陆第一冒险团的团长而言,甩出千八百枚金币,大概是扔出去可以听到个响的程度。
其他灵符则都一一作了改进优化,威力也比外面的要强上不少。感觉系统升级后,分析能力变强了不少。
而东曲则是为东直它们团体出头,想要将水洁挤下这个总指挥官的位置。
穆欣雨!你可不要怪我,要怪你就怪你娘,谁让她是药王谷神医的嫡传弟子,还藏着医典不肯交出来。
而是想等着她的手到了合适、顺手的位置,再一把抓住,狠狠的打过去。
大冬天的柳枝不好找,沈父颇费了周折才从一处大户人家中拿到的。
对他而言,这件事情不仅仅关系到将来他要争取的人族独立自治。
而当你们再出现时,他们已经离那处法阵很近了,而现在就是由林骏决定什么时候最适合动手了。
镇魔司也没有独立衙署,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把办公点设在青楼里。由于时间久了,如四象教等顶尖的有心人多少都猜到了万花楼是什么性质,不知本地黑帮们知不知道。
这些阴煞浊气就被困在了地界,然后开始自然的按照特性开始沉淀稳定下来。
梵兰心也在强忍着,如果实在忍不住也会叫喊几声减减压,不过她叫出来的声音都在打颤。
陈易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波鬼潮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强大的地鬼。
目睹过许墨辰和季君恩的大战,知道修仙者的存在,他也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布衣神算,其实水平还差很多。
龙族在凡间的十方世界,因为和皇帝龙运相关,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秦穆然见大势已去,已经在监狱内兵解,魂魄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至于即使他是景渊身旁的红人,是稷下学宫最有希望下一个顿悟先天的学子,也没什么权贵敢与其结交。
于是古烨将朱清韵从座椅上抱起来坐在办公桌上,给她风韵的美脸吹上一些风。
一大篇安抚人心,企图将事态压下的通报,顿时在卫星城官府的运作之下传遍了整个卫星城。
有吃的作为动力,林娜琏甚至走到了前面,给凑崎常夏开始带路。
他看到周围船只的水手都缩回船舱后,就一直在期待对方的还击手段。
只见一间屋门外,有一个披着鹅毛大氅、抱着紫玉暖炉的公子哥正在笑吟吟看着二人。
但是下一刻, 修斯却愣了一下,因为雨果直接丢掉了手中的灵魂割裂Ⅰ型,毫不留恋地退后两步。
“阿丽,我现在放你走!再也不要回来。你的孩子,我帮你养大成人。”大阴司一边说,一边解开绳子。
秦羽见主仆二人缓缓离去的模样,哭笑不得,若是白羽岚遇见个对的人倒还好,可哪天若是遇上了意欲谋害之人,岂非糟糕,那也跟着旁的人走了么。
这个显示屏类似平板,只需要用手指触碰就可以操作,但比平板先进一万倍,对着空气就可以触碰点击。
泽云本来要约静茹周末去张家口的天路草原,静茹一想到跟柱子去鲜花港把脚崴了现在才好,赶紧回绝说:不去不去。所以泽云只好又把她拉到万达广场,那里有商场,有美食,有影院,选项多。
一脚,陈莫的回旋踢随便踢中赛拉图的一个幻影,赛拉图万千幻影竟然全部同时被击飞。
“日后,我处理好了,再慢慢告诉你,这些事情,有些复杂,我不希望你牵扯太多,就生活在明处,不也挺好的么?”叶铭庭是打定了主意,不想与她说。
他叫陈福,是陈家养了多年的供奉,平日里受了陈家不少的好处,自然要帮着陈百炼撑场面,解决一些颇为棘手的麻烦事。
贾敏如今的身子已经养回来了一些了,在万麽麽的强烈要求下,她做足了两个月的月子,总算是得到了暗二一句:不会留下什么病根儿了,万麽麽才宣布她可以出门走动了。
“你师父,和我父亲怕是有一些交情,而且交情可不浅呢。”那青年冷笑得很是夸张,说话的声音冷漠如凉月。
后来菜上齐了,她终于消停下来,周国伟站起来,说了一番感谢赵子建为刑警队解决了大麻烦的话,然后就算正式开席了。
好在众人都是修者,身手矫健,灵法加持,终于跌跌撞撞的,在下午四时,赶到了帝灵墓所在的山峰。
刻木也紧跟着蹲下来扶住牧惜尘欲倒的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刚才施展的阵法,元气被榨干挤压得不剩一丁点了。
外面也是炮火连,声音已经振动着,它的耳朵很痛,这个地方到了真实的环境之中,一定是更加的危险。
夏梓鸢输入了查找匹配代码,将A市之中形迹可疑的人都查了一番,没想到,一番对比之下,居然没有。
更是引来了玄阳城中的那些豪门巨贵,宗门弟子趋之若鹜,想要一探这座金楼的真实面目。
曹钦自任内厂大都督以来不过三年,但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能用不同的方法网罗这样一批高手,其手段极不寻常。
另外一个解员显然是不忍心看到这样的一幕,摆摆手示意将镜头转走吧,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没眼看。这种单方面屠杀实在是太让人哭笑不得了。
然而此时一道传遍整座斗气大陆的笛音响彻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此乃无上仙音。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木荣早就一巴掌甩在张晨的脸上了。
夏梓鸢差一点就信了,怎么这次,他的话,明明应该是尖酸刻薄的,可是听着心里很暖。
还未等,彩鳞对着眼前的域外天魔做些什么的时候,这些域外天魔的魔皇便是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没有见到本人,不能进一步推断之前,霍斯北果断刹住了自己的思路。
“你保证过的,会回来的,我还有话没对你说……”白姗用着仅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悄悄低语,她的心头有些恍惚,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是。”伊兰立即回神,按着霍斯北的要求做,只是因为慢了半拍,机甲腿在半空中被瑞恩扫到,一下她就被踹飞了。
但同样,我的底线也不是赋税,甚至说我没有底线,我就是想看看他的那个传说中的兽人‘奴隶’。
狂喜之情迅速消散,本来沸腾的血液也仿佛被灌了一桶冰水,凉入骨髓。
伊兰望着霍斯北十分无语,凭这些都能猜出来,他也太敏锐了。而且,因为这个原因,他引得她一时失态,没控制好情绪,此示弱,然后再也不能冷淡拒绝。一哭不能硬气,伊兰在心中总结道。
泰兰德走路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月光洒在身上。她觉得今晚的经历将永远改变她,尤其是她和布洛克斯之间的相互感知是艾露恩所赐予的。
“那就一起见见呗,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奇怪了”钱无病抬头看看门口,侧耳听了听,似乎有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好像是他带来的亲卫的说话声。
我没在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在温德索尔和清扫战场的部队回来之后,大家才返回暴风城。
这招死亡一指几乎是沿着山的坡度发射出去的,沿途的凸起的土石和沿路的兽人战士在接触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而我在被我疼痛无比的肚子上拖行的时候也是紧紧的盯着萨尔那边,希望能看到我希望看到的事情。
其实,能够做到远程攻击的,仅仅精灵族的弓箭手而已,魔法师和石化巫医撞做一团,两秒之内,完全不可能有出手的能力。
行至半途,突然,一股若有若无的光线自天而降,照在他头顶上方。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周冥曦稳了稳心绪,拿出手机,拨打那串熟悉的号码。
“呵,怎么了?周总不相信我的诚意!”看着没有说话的周冥曦,李一涵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原先的骆家,那真是风光无限,因为在浮云市的根基很深,许多人都是求着上来合作。
正是凭借这种铁血手腕,近千年来,各大魔国之中,才没有出现像是‘魔鳞之祸’那样的恐怖动乱。
“对不起,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先祖的东西搞成了这副模样。”林易有些歉然的道。
布丁望向了苍穹之上那光芒无限,普照大地的金色大日,伸手轻轻指了过去。
“好大,好白!”石某人几乎脱口而出,不由自主热血一阵激荡。
水蓝色长衣之遮挡住了半边身子,丰胸玉腿勾的人眼花缭乱,光着脚丫半悬在空中,让不少人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样?跟你钟叔叔谈地还好吗?”钟子瑶拉着林毅晨坐下,从林毅晨的表情中她就可以看出来,看起来是相谈甚欢,所以钟子瑶没有追着林毅晨问结果,而是拉着他唠叨起来。
方白深吸一口气,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却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让他从万念俱灰之中清醒过来的,只有一个原因:报仇。
林雪瑶点头,又看了一眼莫离,旋即就这样进去了,屋内的摆设很简单,可却能让人有一种非常温馨的感觉,林雪瑶很喜欢这样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