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大局已定
紫灵墟神从虚空中站起身，目光穿透层层空间落在那道漆黑裂痕上。
他没有出手。
金灵墟神也没有。
白灵墟神双手拢在袖中，面带忧色。
一直沉默的黑灵墟神终于从虚空中站起，黑雾在他身周炸开，露出那张苍老面孔上罕见的凝重。
他是真神域的墟神。
真神域的规则被撼动，他这个当值墟神责无旁贷。
他抬手，黑色规则之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出，化作无数条粗大如山脉的锁链，将能量核心所过之处的空间裂缝强行缝合。
“这群混蛋。”黑灵墟神额头青筋暴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本神地盘上打出这种级别的攻击，擦屁股还得本神亲自来。”
那道能量核心已经撞到万界皇城近前。
直径近万丈的光球内蕴的能量一旦释放，足以将数千万里虚空夷为平地。
然后楚天抬手。
万界皇城动了。
不是防御罩，不是躲避，不是任何被动应对。
皇城直接撞了过去。
万界皇城城巅，人皇皇旗猎猎作响。
十重上苍古城的本源纹路同时在城墙上亮起——暗金色的混沌魔纹丶血色的修罗杀纹丶五彩斑斓的元素神纹丶银白色的永恒道纹丶透明色的虚空维度纹路丶漆黑如墨的深渊吞噬纹丶金属光泽的圣灵机械纹丶青色的天妖图腾纹丶灰雾般的幽冥轮回纹丶紫色的太虚本源纹。
十重本源纹路被同时激活，光芒沿着皇道阵纹汇聚到皇城正面，凝聚成一个比能量核心更加庞大丶更加璀璨的金色龙头。
龙嘴张开。
金色龙吟贯穿真神域的苍穹，声波所过之处，六大古城城墙齐齐龟裂，附庸城池的阵纹大面积熄灭。
那不是防御，是吞噬。
金龙一口将能量核心吞入腹中，然后整个龙躯开始剧烈颤动。
能量核心在金龙头部位置疯狂膨胀，试图从内部撕裂金龙。
吞噬与反吞噬的力量以皇城正前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一圈又一圈比万丈海啸更可怖的涟漪。
每一圈涟漪掠过，虚空中都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是真神域规则本身被两种力量挤压后产生的结构断裂。
金灵墟神与白灵墟神同时出手，金色与白色的规则神链铺展开来，与黑灵的锁链交织在一起，从三个方向勉强兜住了被涟漪撕裂的千万里虚空。
在三大墟神合力镇压下勉强修复的天地之间，金龙腹部的光芒骤然收敛。
它完成了转化。
金龙甩尾，从张开的龙口中喷出一道十色交织的光柱。
那光柱的直径不大，只有千丈，但光柱内部十种本源纹路被压缩到极致后重新排列，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丶从未在万界墟中出现过的力量——十重本源融合之力。
六座上苍古城的天骄领袖们仰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十色光柱。
永恒神城的天骄领袖站在城楼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被光柱的轰鸣彻底淹没。
虚空王城的天骄领袖闭上了眼睛。
元素神城的城楼上，有人开始跳城逃命。
但虚空封禁符封住了双方的空间——他们自己也无法传送离开。
那本就是同归于尽的符文。
光柱落在六芒星阵上。
六芒星阵撑了片刻。
那片刻的僵持将接触点的虚空反覆碾碎了近千次，黑灵墟神面无表情地一遍遍缝合裂缝，缝合到后来锁链的凝聚速度已经跟不上碎裂的节奏，乾脆放弃修补核心区域，只将外围空间勉强兜住。
然后六芒星阵开始崩碎——不是从中心碎裂，是沿着每一座古城注入本源的通路倒灌回去。
永恒神城的银白阵纹最先承受不住，光柱沿路炸碎阵纹脉络，将整座永恒神城连同攀附其上的数百座附庸城池齐根打爆。
碎片还没来得及飞出太远，便在十色光柱中直接湮灭。
紧接着虚空王城被连带掀翻，光柱穿透它的透明城墙，从城尾炸出，将半座城体撕成两截。
元素神城丶深渊王城丶圣灵古城丶天妖古城——六座古城在光柱过境之后只剩漫天碎片。
数千座附庸城池更是连碎片都没留下。
一击之下，六座上苍古城全部打爆。
十色光柱的余波继续向后扩散，穿透了空无一物的虚空，最终撞上真神域的边缘壁垒，在壁垒上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三大墟神齐齐喷出一口本源之力，同时加固壁垒才勉强挡住裂纹继续蔓延。
黑灵墟神收回手掌，黑雾重新笼罩他的面孔。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本神当了多少纪元的真神域墟神，从没见过有人能在真神域打出这种级别的攻击。上苍古城联合一击已经够离谱了——他一个人驱动万界皇城，反过来把六座城全打爆了。”
金灵墟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作为真神境而言，确实过分了。”
白灵墟神叹了口气：“往后这个纪元，真神域再出什么天骄，怕是都要被拿来跟他比——还是不要比了。比不了。”
紫灵墟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万界皇城城楼上那道金色身影，唇角压不住地微微扬起。
真神域虚空中，六座上苍古城的碎片散落成漫天光点。数万附庸城池灰飞烟灭，联军主力在这一击中全军覆没，只有少数逃得足够远的残部得以幸存。
万界皇城的金龙重新化为十重本源纹路，安静地流转在金色城墙上。
皇城之巅，楚天负手而立，半步未退。
万界皇城穿梭虚空，出现在深渊王城上空。金色的城墙遮天蔽日，阴影将整座深渊王城笼罩其中。
深渊王城城墙上的漆黑阵纹疯狂闪烁，试图启动传送阵逃离。
紫金波纹早已将周围空间彻底锁死——传送阵纹亮了几次，每次都在紫金波纹的挤压下碎成光点。
楚天没有多余的动作。
皇城直接压下来。金龙瀑布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无数条金龙盘旋飞舞，龙吟贯穿虚空，震荡得深渊王城内所有建筑齐齐碎裂。
深渊王城的漆黑城墙在金光中崩解，无数纪元的深渊本源化为黑色光河，被金龙裹挟着倒卷入皇城城墙。
城墙上又多了一层漆黑如墨的深渊吞噬纹——至此，六重本源叠加完毕。
皇城再次穿梭虚空。
圣灵古城，城墙由无数精密的机械阵纹构成，每一块城砖都在不断重组变化，试图寻找逃脱规则束缚的方法。
万界皇城的金光无视一切变化，直接锁定了本源核心。
楚天站在城楼上，一拳从城巅砸入，圣灵古城从中心炸开，机械阵纹碎片如雨般洒落虚空。
又一层本源纹路刻上皇城城墙——七重。
……
幽冥古城。城墙在金龙瀑布中无声消融，灰雾般的幽冥本源被吞噬殆尽。九重。
太虚古城。这是真神域虚空中最后一座还在逃窜的上苍古城。
楚天一步踏出，直接落在太虚古城的城楼之上。
城内的太虚族天骄们仰头，看到那道金色身影近在咫尺，脸上浮现出绝望——他们甚至连逃遁的念头都已经放弃。
楚天五指张开，一掌拍在脚下。
太虚古城的核心阵眼在脚底炸裂，紫色的太虚本源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奔腾的紫色长河，横跨虚空，注入万界皇城。
十重。
皇城城墙上，十重上苍古城的本源纹路交织在一起。
暗金色的混沌魔纹丶血色的修罗杀纹丶五彩斑斓的元素神纹丶银白色的永恒道纹丶透明色的虚空维度纹路丶漆黑如墨的深渊吞噬纹丶金属光泽的圣灵机械纹丶青色的天妖图腾纹丶灰雾般的幽冥轮回纹丶紫色的太虚本源纹。
十种截然不同的禁忌本源在金色城墙上流转不息，层层叠叠的异象如一幅亘古未有的画卷。
皇城从近百万丈开始继续膨胀，金龙阵纹演化到连楚天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条。
城巅的金色皇旗猎猎作响，“人神帝朝”四个大字如烈日当空，照亮千百万里虚空。
皇城城墙上，十重本源叠加后的光海已经浓稠如液态，将人族天骄们彻底淹没。
第五次本源灌注。
那些在之前积累中只差临门一脚的天骄开始全面突破。
古荒圣女杨雪的天王战体金光沸腾，在十重本源的淬炼下蜕变，凝聚出天王不灭金身——这是古荒宗第六代宗主在神话境才推演出的至高体质。
她仰天长啸，金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炸开，震得皇城城墙都在嗡鸣。
九幽战体丶焚天圣体丶星辰不灭体丶青冥王体——一个又一个传说中的体质在这一刻被凝聚出来。
两百余位人族天骄的气息攀升到顶峰，交织在一起的异象贯穿真神域的苍穹，惊动了万界墟深处的墟神界。
紫灵墟神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真神域，一统了。”
金灵墟神的金色长裙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她望着光幕中那座承载十重本源的金色皇城，开口道：“本神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无数纪元的兴衰更迭，以为已经不会为什么事而惊骇了。但真神境做到这一步……从古至今不曾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
白灵墟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黑灵墟神靠在自己的墟神座上，黑雾收敛到只剩薄薄一层，疲惫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木然。
他刚刚已经骂过了。
骂完之后的现在，只剩下沉默。
他忽然有些羡慕紫灵。
同样是墟神，同样押注了一个时代——紫灵押了人皇，赢了。
那个时代他虽然不服，但终究承认紫灵眼光好。
这个时代他又押了上苍族群，而紫灵又押了人族。
结果不用多说了。
光幕另一端，混沌神界主殿内，十位上苍皇者也在沉默中看着人族的异象冲天。
他们看得更清楚——那些人族天骄凝聚的宝体丶圣体丶异象，每一道都有当年人皇手下那些至强者的影子。
苍天镇渊宝体，天渊太保的成名体质。
北斗七星宝体，星辰战将的至高传承。
天王不灭金身，古荒战王的不传之秘。
但比那些至强者更可怕的是——当年那些至强者年轻时，可没有十大上苍古城的本源给他们淬体，没有纪元古塔的本源给他们洗礼，更没有得到他们自己的传承之后再站在他们肩膀上往上走。
混沌神皇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一丝不确定：“若是天骄大比也不能阻挡楚天，上苍族群将面临真正的危机。”
没有人回答他。
万界皇城之巅，楚天负手而立。
黑发在皇城风中轻轻飘舞，一半流淌着深邃的魔光，一半绽放着璀璨的皇道金芒。
眉心处，帝冠印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映照得他的面容明灭不定。
身后是十重本源纹路交织而成的金色城墙，两百余位人族天骄的突破异象将皇城笼罩在一片五光十色的光海之中。
脚下，是曾经属于十大上苍族群的禁忌古城残骸，化为漫天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万界墟四大域，从天神域到真神域——两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