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秦皇疑冢重见天日
一朝得道,天地为我而改变。
这句话应在了匹夫的身上。
他剑道初成,怀里的伪·贤者之书也为他高兴,儒家并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孔圣人就是身材高大的剑术高手。
剑之道也符合儒家的思想,堂堂正正。
所以伪·贤者之书自动涌出最精纯的儒家元气,为匹夫的修复注入一缕又一缕源泉。
漆黑的夜一片死寂,满地狼藉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大战。
……
“亏大了。”
宁旭起身心有余悸,若不是护体宝器的庇佑,自己已经死在那一招归真剑之下了,连携带的丹药都被打成了齑粉。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已经恢复了一成元气,足以击杀匹夫。
“果然不愧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禁忌之剑名不虚传,不过光是一把银龙剑可不能弥补我的损失,那贤者之书我也要了。”
匹夫和陆源生在疑冢中的遭遇他已有耳闻,所以他断定,自己一定是最先恢复元气的那一个。
“是吗?”
身后传来毫无感情的一句话。
宁旭心里一激灵,转脸望去,身后发丝披散眼神冷厉的人不是匹夫还能是谁?
“怎么可能,你不可能恢复这么快!”宁旭大叫。
匹夫缓缓开口:“你们繁花的人真狠,自己人都要算计。刚才陆源生说要同时占有我的贤者之书和银龙剑,甚至要把你杀了。我看他不厚道就送他归西了。”
“你也算计我,那就跟他一块去了吧。”
宁旭双眸萦绕元气看向陆源生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具无头尸体,不远处陆源生睁大双眼满脸恐惧,似乎是生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宁旭转脸,扑通一声跪地:“匹夫,李大爷,李爷爷,你不能杀我!”
“我是繁花陕晋两省的舵主,身居高位,你若杀了我会引起繁花和苦渡的大决战!”
“你要是饶了我,我把全部财富全都给你!”
“我珍藏的丹药和宝器,我的女人,全都是你的!”
匹夫发丝摆动,他不屑道:“繁花?你们这种垃圾组织,若我有实力,终有一天我会将其一剑斩之。”
“至于你,老老实实下去和陆源生作伴吧。”
说罢,匹夫的指尖冒出一粒微小的剑种,那是匹夫刚萌发的剑道。
宁旭瞳孔皱缩,声音凄厉喊道:“剑种!你已经踏过四极!”
“现代社会怎么可能有人能突破到四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地是不允许的啊!”
“我不服!我不甘心!”
下一瞬间,宁旭的头颅飞出,重重落地。
他临死前的表情和陆源生一般无二。
匹夫的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四极果然是人道巅峰,重伤垂死都有这么强的战力。”匹夫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艰难走向远处趴在地上身上盖满草木碎屑的周璟澜。
半跪在地,匹夫咳嗽着欲将周璟澜扶起来,嘴里念叨着:“咱俩同生共死,你还救了我一命,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父母吾养之……”
“嗯?”
话还没说完,匹夫愣住了,他赶忙把周璟澜翻过来检查一番。
骨头断了十几根,骨骼损伤数十处,经脉阻塞,有几十处经脉断裂,五脏六腑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没死?”
匹夫元气在周璟澜体内游荡,发现他的心脉被一股温润的气息所包裹着,心跳沉稳且有力。
陆源生的一击本应将周璟澜击杀,但得益于这一股温润之气护住心脉,最终只是重伤昏迷而已。
确定这温润的气息和贤者之书同源,匹夫松了一口气,元气在周璟澜经脉运行,他发现周璟澜的经脉比之一元境初期还要坚韧粗壮。
“看来这小子在疑冢中有奇遇啊。”
“没事就好,要不然这救命之恩我报不了,道心也会受损。”
……
“近日陕省出现奇景,深山之中有璀璨光芒绚烂,远观如烟花。国家考古队称该深山之中发现先秦古墓,已将深山封锁,政府提示,为保证古墓顺利发掘和民众安全,禁止普通民众进入封锁区……”
电视里女主持字正腔圆播报着,周璟澜倚靠在床头百无聊赖磕着瓜子。
听到动静,周璟澜抬眼看到英姿飒爽的叶静璇走了进来。
“秦皇疑冢重现天日,会不会有点早啊?很多墓室机关还没有完全破解呢!”周璟澜有些疑惑地问道。
叶静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还好意思说?你跟匹夫弄出多大动静你们不知道么?”
“附近将近十公里的地方草木全都枯萎,遍地沟壑,要不以疑冢为由封锁山林,让普通民众看到会引起多大恐慌啊?”
“还有,你们把繁花陕晋两省的舵主宁旭给宰了,还有陆源生也是繁花高层。一下子惹了大祸,现在我们还在跟他们扯皮。”
“我这一天天焦头烂额的,你俩倒好,放起假来了?”
叶静璇喋喋不休,似乎真的是忙坏了。
周璟澜连连摆手道:“停停停,大姐你说错了吧。跟我有啥关系,我一上来就被KO了,差点连命都没保住,那些祸都是匹夫闯的吧?”
叶静璇看了一眼没说话,她知道周璟澜说的是实话。
当时看到匹夫和周璟澜的样子,真把她吓了一跳。
一个半死不活,另一个死了一半……
“恢复得咋样了?”叶静璇剥了个橘子递了过来。
周璟澜接过橘子填到嘴里,含糊不清道:“多亏了你们给的丹药和药物,我已经好差不多了。”
他断了几十根骨头,有被陆源生揍的,也有被不明AOE伤的,若不是苦渡提供了药物,现在估计还在躺着。
“这是你应得的。”叶静璇道:“你把匹夫救出来是大功一件,之前答应你的修炼资源和星图后续都会给你送过来。”
星图……
周璟澜眼神火热,他垂涎星图已久。
“匹夫怎么样了?”周璟澜询问。
叶静璇笑道:“作为几十年来第一个踏入四极门槛的人,组织对匹夫很重视。他很好,正在闭关,等出关之后我们苦渡将会有一个剑道四极大佬。”
“繁花那边呢?”
“些许麻烦而已。”叶静璇摇头道:“我们和繁花本就不和,明争暗斗已久。他们觊觎匹夫手里的宝器,二打一没打过,让匹夫突破境界反杀,能怪得了谁?”
周璟澜心中大定,但看到叶静璇眉间若有若无的阴霾,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麻烦么?”他身体前倾,不小心摸到了叶静璇的手。
叶静璇抽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贤者之书对于儒家的重要性太高了,消息泄露出去之后,许多人都在给组织施压,想要换走贤者之书。其中以儒家五圣的后人为主,他们都是实力雄厚的家族,组织有些为难。”
儒家五圣,孔子孔丘,颜子颜回,曾子曾参,子思孔伋,孟子孟轲。
其中颜回和曾参是孔子的弟子,子思是孔子的孙子同时也是曾参的弟子,孟子则是子思的弟子。
这几家在儒家的地位毋庸置疑,作为孔圣后人没人扛得住贤者之书的诱惑。
周璟澜把手伸到薄被里不停摸着自己的丹田位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啊,外面的贤者之书是赝品啊,正主就在元湖上面飘着呢。
看到周璟澜的动作,叶静璇道:“你你你,你在干嘛?我还在这呢,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周璟澜:???
“大姐我干啥了啊?我就是感觉饿了摸了下肚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周璟澜解释道。
我可是纯情小男生啊,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那种。
随后,叶静璇以大姐姐的口吻说道:“我懂,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大病初愈开始饱暖思淫·欲,又看到我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的美女,有冲动是正常的。”
说着叶静璇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我会安排下去,一个小时内不会有人打扰,你自己解决吧。晚上我再找你说正事。”
周璟澜:o(╥﹏╥)o
夜晚,周璟澜盘坐在静室之中,身上散发着草药的馨香。
他刚刚泡完药浴。
刚被疑冢那里带过来的时候,周璟澜只剩半条命了。骨骼断裂擦伤,经脉阻塞,脏腑受损,若不是被贤者之书的一口浩然气吊着,恐怕现在已经葬下了。
是匹夫安排了数十种名贵草药搭配药浴,辅之以丹药,徐徐图之,在治伤的同时不损其根基。
这些天来,周璟澜没有修炼,只是每天以元气梳理被陆源生击伤的内脏和经脉。
匹夫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要是以金钱来算的话,匹夫已经超过萧麟成为周璟澜的最大债主。
吐出一口带着药气的浊气,周璟澜恶狠狠的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王八蛋陆源生,老子好心救你一命,你差点把老子宰了,你给老子等着。”
转念一想,陆源生已经让匹夫宰了,而且以陆源生的实力,周璟澜就是个蝼蚁而已。
想到这里,周璟澜沉默了,对于繁花的行事风格又多了一层理解。
行事狠辣,不讲道义,恩将仇报,不择手段。
“周璟澜,你完事了么?我进来了哈!”
门外传来叶静璇清冷的温御音,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明的味道。
周璟澜脸色一黑,喊道:“什么完事不完事,你进来就是了。”
叶静璇穿着紧身牛仔裤摇曳着身姿走了进来,盯着周璟澜的小腹处,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年轻人身体真好。”
“大姐你有事没事,一个女孩子咋就不矜持呢?”
周璟澜脸色更黑了。
叶静璇笑着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上午总部把星图送过来了,我特地给你送来。”
说罢,叶静璇的面色变得凝重,她坐在周璟澜的对面,怀里掏出一块玉简。
“星图的重要性你应该知道,我们组织的星图只能用贡献度换取,或是作为立功之人的奖励。”
“所有星图均不允许外传,否则将会被组织灭杀。”
“你救出匹夫完成任务,同时也算是立下大功,本来打算奖励你七等星图,但组织经过考虑,决定升格奖励,给予你六等星图的奖励。”
周璟澜呼吸有些急促看着叶静璇手中的玉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六等星图!
上三等的星图几乎全部失传,所以中三等的星图已然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了!
以周璟澜的身份背景,最低的九等星图都足以让他奋斗终生,更别说是六等了。
发了发了……
看着周璟澜的表情,叶静璇眼里也闪过一丝羡慕,当年她为了星图可算是吃尽了苦头……
不过这小子也是坚韧,孤身一人从疑冢中带出匹夫,这奖励他也配得上。
叶静璇继续说着:“星图是以元气记录在玉简之中,打开之后很快就会消散,所以你必须要凝神静气,以最短的时间记下星图。”
“同时你要发誓绝不外传。”
周璟澜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玉简,听到此话马上回应:“发发发,你让我咋发我咋发。”
叶静璇撇嘴,这魂淡,老娘天生丽质,你踏马眼神居然从头到尾都在玉简上面。
发誓之后,周璟澜郑重接过玉简。
“以我的境界也不确定你现在是不是修行星图的最佳状态,所以我建议你过几天让长老看看。”
周璟澜爱不释手把玩着玉简,连连答应。
修行的事周璟澜一向都是虚心学习的。
最后周璟澜问道:“我问一下这六等星图叫啥名啊?”
叶静璇回道:“风云起势图。”
风云起势图,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风云,雄霸天下!
排云掌啊,风神腿啊,天霜拳啊,三分归元气啊……
金鳞岂是池中…哦不对,跑偏了。
看到周璟澜这幅中二模样,叶静璇无语摇了摇头,离开了静室。
这半路出家的小修士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当夜,周璟澜一夜未眠,不停摩挲着手里的玉简,像是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般兴奋,久久无法进入修行的状态。
这一夜,他复盘了进入疑冢的经历,不断反思哪些地方需要进步,哪些灵光一闪的战斗经验值得记录。
最终,他望着窗外初生的朝阳,长叹一声:“我终于给自己搏出了一片未来。”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一边调养状态,一边参加关于秦皇疑冢重见天日的会议。
疑冢的破解和考古并非儿戏,国家很重视,所以周璟澜就成了特邀的参会人员。
同时参与会议的还有古文字专家、历史学家、古董鉴赏专家等等,连邹元让老爷子听说墓里有泓汐阵,也从故宫专程赶了过来。
周璟澜手持激光笔站在台上,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将自己在疑冢中的经历说出,同时把一路之上各墓室的分布和机关破解之法也说了出来。
不过他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法度之笔,比如贤者之书和乱葬坑的事。
匹夫和周璟澜已经探测了疑冢的大半区域,匹夫因为实力强横,对于墓室机关的了解和掌握超出所有人,周璟澜与其同行,也掌握了许多细节。
比如那水银的千里江山图墓室,一共有多少种变化,每种变化要如何破解,这些匹夫都破解了出来。
随着会议的进行,疑冢的探测每天都有进展,值得一提的是,领队依然是李茂一行人。
李茂已经从队员牺牲的痛苦中走出来,对于他而言,能让秦皇疑冢重见天日,让全世界见识到华夏璀璨的历史,就是对江浩等人最大的告慰。
当然哪怕是最后,能面向世人的也只是疑冢的一部分,但这已经足够。
秦作为华夏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其遗留下的文物和文献,能够影响现代数十个不同的领域,意义非凡。
十天后,匹夫出关。
闭关的密室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每一个都是苦渡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此刻却甘愿在门口等候。
匹夫穿着普通的青色劲装,全身气息收敛,有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匹夫,感觉如何,是否已经踏出那一步?”为首的人名为诸葛绘,是总部的四极大佬,同时也是苦渡的创始人之一,于清中期在泰山之上成就四极。
此人地位极高,但对匹夫说话却很客气,知道匹夫的些许往事,所以只以匹夫之名相称。
匹夫点头。
瞬间人群轰然炸裂。
四极境!几十年来唯一被外界知晓的四极境!而且还是四十多岁的四极境!
上一个有明确记载的四极境是昆明的黄煌,在轿子雪山隐居修行,不闻世事。传言曾参加过太平天国,但看到太平天国最终的结局之后,心有感悟,从此隐居雪山之上。
以前的匹夫表面虽然慵懒又带着玩世不恭,但其修行的气质是凌厉的、锋锐的,现在的匹夫却完全没有了丝毫锋利的感觉。
他已经完全把剑气和剑意收敛,不出剑则已,出剑便是风云变色。
若是陆源生和宁旭还活着,匹夫有自信一剑斩之。
“诸位。”匹夫开了口:“你们知道我匹夫喜静不喜闹,诸位的心意我已收到,我还有事,诸位请便吧。”
众人皆知匹夫的性子,很快便尽皆散去。
匹夫把叶静璇留了下来。
“周璟澜怎么样了?”提到周璟澜的名字,匹夫的语气明显多了一丝温度。
叶静璇道:“已经好差不多了,总部看在你的名字上,把风云起势图奖励给他了。”
匹夫点头,走到屋檐下望着一轮细细的弯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匹夫道:“把风云起势图换成修炼资源吧,他的星图我来想办法,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匹夫身影消失,连叶静璇都没看出他是怎么离去的。
“周璟澜,你算是抱上一条大腿了啊。”叶静璇喃喃道。
“你咋来了,伤好了没有啊!”看到匹夫的第一眼,周璟澜兴奋地开口问道。
他和匹夫本就性格相投,加上在疑冢之中生死并肩,早已结下深厚的情谊。
“听叶静璇说,你把我带回来的时候,咱哥俩都是半死不活,现在咋样了啊?晚上我请客,咱俩去喝点啊?”
……
周璟澜一直在说,匹夫不说话一直在听,但他的眼神很温和。
见面第一眼就问自己伤好了没有,这种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匹夫不答话,周璟澜有些不爽,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匹夫:“怎么,突破四极大佬就牛逼了呗?装什么高手风范啊!”
听到这里,匹夫脸色一变,又回到那种慵懒的状态,他吹了吹垂落的发丝道:“哎哟被你看出来了,你就说我这气质牛不牛逼。”
周璟澜翻着白眼:“你这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你在疑冢屁股都快兜不住了,撅着腚搁那烤黑水蛭吃,让陆源生把腮帮子都打肿了。所以在我面前装高手风范没有用,哈哈哈……”
匹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捏着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你这么说老子想起来了,拿烟来骗我是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等老子出来的……”
周璟澜一顿,轻轻整理着匹夫的衣领,笑道:“咱哥俩谁跟谁啊,走我请你喝酒去。”
“喝酒等会再说。”
匹夫提着周璟澜的领子,一瞬间就窜进了房间。一百多斤的周璟澜在匹夫手里好像一条丝巾,轻若无物。
“你别这么看我啊。”周璟澜捂着裤裆,满脸惊恐,他感觉匹夫好像在隔着衣服看自己。
这老梆子不会是个gay吧。
匹夫眼里剑意闪烁,两束剑光在周璟澜周身上下扫荡,使得周璟澜有种赤身裸体的感觉。
周璟澜强有力跳动的心脏,经脉中流动的元气,胸前的血红扳指,除了元湖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元湖一片朦胧,连我的剑气都进不去,难道说这小子是……”
匹夫摸着下巴思索着。
他不认识那个血红扳指,但是能隐隐感知到周璟澜身上有高人布下的局,而那高人的实力还要高于自己。否则以匹夫的实力,他能数得清周璟澜身上有几根毛。
“放心,老子对男人没兴趣。”匹夫恶作剧地用剑气割破了周璟澜的裤子。
周璟澜嘶吼着:“你不要过来啊!!!”
匹夫笑得很坏:“周围已经被我用元气封住,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进来的。”
“那,那你轻点……”周璟澜蜷缩着,眼角有一滴细细的泪珠凝结。
“哈哈哈!”匹夫心情大好。
说闹间,匹夫操纵着凌厉的元气,在周璟澜的经脉和脏腑之中运转,很快周璟澜的匹夫表面就渗出了灰黑色的液体,闻上去有点血腥夹杂着中药的味道。
匹夫道:“这些都是你的暗伤和药毒,我已经用剑气给你涤荡干净。若不除去的话,以你的状态修炼星图突破一元境,会留下很大的瘾患。”
知道被匹夫耍了一道,周璟澜咬着牙:“你这家伙怎么没点正形。”
匹夫摆摆手:“快去洗澡,我在静室等你。”
……
静室之中,茶香四溢,匹夫随意把玩着玉简。
“正常来说,风云起势图作为六等星图,配你已经足够了。”
“但是我匹夫滴水之恩涌泉报,你救我一命,咱俩以后就是生死兄弟。”
“除了我家传星图之外,我此生最大的机缘之一就是一副星图,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看到周璟澜的表情,匹夫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笑道:“我孑然一身,几十年也没有跟谁交过心,咱俩是同一个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你不要有负担。”
周璟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这星图的来历你想不想听?”匹夫笑道。
周璟澜竖起耳朵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匹夫喝了一杯茶水,开始讲述。
“明太祖朱元璋在其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中,曾经加入过一个民间组织,那个组织名字叫——明教。”
“就是你们看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那个明教。”
“明教传入我们这里后,融合道家和佛家的一些思想,尊东汉张角为祖,崇拜日月,在历代教主和各种法王的心血浇筑下,他们创出一副修炼星图,名为日月摩尼图,摩尼就是他们教里的光明之神。”
“朱元璋因为和当时的明教教主不和,朱洪武登基后,明教教主怕他给自己穿小鞋清缴明教,就带着日月摩尼图溜了,据说去了东海蓬莱岛,朱元璋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
“朱元璋死后,其孙朱允炆即位,即位后大肆削藩,惹得他四叔燕王朱棣起兵,朱允炆兵败失踪。明成祖朱棣即位后,曾派郑和七下西洋,一是追查朱允炆的下落,二是寻找日月摩尼图。”
“我十年前去倭国执行暗杀任务,追杀一个窃取华夏国运的亲日卖国贼,偶然在一座岛上得到了一副星图残卷,回国之后经历多方打听,确定这残图就是日月摩尼图。”
“我不知道完整的日月摩尼图是几等星图,但这幅残图已经有四等星图的品阶,若是等你以后境界高深补齐残图,晋升上三等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样,有兴趣没?”
说完,匹夫饶有兴致看着周璟澜。
“简直太有兴趣了。”周璟澜舔着嘴唇回答道。
明教诶,倚天屠龙记诶,他可是金大大的忠实读者!
匹夫伸手:“那你把风云起势图的玉简给我吧,我已经跟小叶子打招呼了,她会给你换成修炼的资源。今天你就借着日月摩尼图突破一元境吧,我会给你护法。”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匹夫带着承载风云起势图的玉简离开。
而周璟澜则满脸兴奋地抚摸着怀里的日月摩尼图。
这星图不知是何材质做成,摸上去手感粗糙像是某种皮革,在岁月的变迁中已然泛黄。
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图案符文和文字周璟澜没有细看,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心越不能乱。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哪怕老师讲的都是重点也没几个人会静心听课,这是同一个道理。
将星图放在旁边,周璟澜盘膝而坐,闭上眼缓缓开始修炼。
秦皇疑冢一行虽然多次经历生死危机,但带给周璟澜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需要更多时间进行消化和沉淀。
他修行根基弱,但在种种奇遇之下,这种弱势已经被抹平,以一种无可阻拦的强劲势头后来居上。
傍晚,匹夫归来,看到沉浸在无求无思状态的周璟澜,很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虽然平时有些跳脱有些皮,但面对星图这种重宝还能进入无求无思的修行状态,其心性确实了得,也不知道是谁培养出来的……
再一次运转周天,感知到元湖之中蓬勃的元气,内心涌出强烈的满足感。他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旁边静坐的匹夫。
“你来多久了啊?”周璟澜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匹夫道:“刚来。”
说着,匹夫扔过来一个瓷瓶,周璟澜顺手接住。
“你已经踩到三段解元的门槛,离突破一元境也就是一步之差。这里面是乾阳丹,一颗足以让你突破了。”
“乾阳丹?”周璟澜第一次听到这种丹药,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东西多少钱一颗?”
匹夫撇撇嘴:“别问了,你吃就行。”
匹夫越不想说周璟澜就越想知道,缠着问了很久,匹夫烦不胜烦地告诉了乾阳丹的价格。
二十万,有价无市。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把这个乾阳丹卖了,然后我自己慢慢修炼突破三段解元?”周璟澜心都在抽搐,咬牙道:“毕竟你知道的,我修行时间短,靠吃药突破会根基不稳的……”
匹夫看到周璟澜一副守财奴的模样不禁失笑:“解元三段需要的只有元气,理论上完全可以纯靠吃药突破,只有在突破一元境时才需要真正的根基铸造。”
“很多世家子弟踏入修行之路的时候,可以一天就凭借资源完成解元三段,然后再进行根基沉淀。”
“乾阳丹之所以贵,是因为里面含有一点点一元水的成分,一元水是铸造根基的最好资源,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
“再说,你已经凭借自己突破了二段解元,离第三段也只差临门一脚,根基厚重,正需要一元水来达成圆满。”
道理我都懂,但这是二十万啊……
最终周璟澜还是咬着牙吞下了一枚乾阳丹。
乾阳丹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暖流,流向周璟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随后海纳百川进入了丹田处的元湖。
进入元湖的磅礴元气先是被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拦截了一部分,再被日月印记吸收部分,剩余的才投入元湖之中。
所幸,周璟澜距离三段解元只差临门一脚,在这股元气的推动下,水到渠成般的突破了解元三段。
解元三段对应人的精气神。
所以一突破,周璟澜就感觉似乎有一层蒙在灵魂上的纱被去除,随着灵魂壮大,感知力和记忆力又得到很大的提升,他甚至能听到外面轻微的树叶飒飒之声,甚至能回想起一岁半的时候爷爷教给自己的第一首诗。
三段解元完成,元湖上空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周璟澜睁眼,一种喜悦感油然而生。
“没了?”一旁的匹夫瞪着眼问道。
“没了啊。”周璟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匹夫之前所说,这枚乾阳丹足以把周璟澜推到一元境,但现在他似乎只突破到了解元三段。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要不然再吃一颗?”匹夫愣了一下道。
周璟澜捂着怀里的瓷瓶,在匹夫的注视下很不舍得的又掏出一颗乾阳丹吞了进去。
“两位大哥别吃了,给我留点吧。”周璟澜在心里默默的和漂浮在日月印记中间的两位大爷商量着。
似乎是听到了周璟澜的心声,这次一纸一笔没有吞元气,只有日月印记吸取了一小部分。
元气缓缓注入元湖之中,当乾阳丹的药力化完的时候,周璟澜的元湖还是没满。
周璟澜又一次碰上匹夫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尴尬了。
“没理由啊,两枚乾阳丹的药力不可能这么少啊,难道说这小子之前喝过一元水?”
匹夫心里萌生了一种猜测,但很快就被排除。
一元水极为珍贵,在市面上已经绝迹,只有真正的大佬和世家才会有。被专门用以培养有天赋的后人,为其奠定根基。
经过一元水洗礼过的元湖根基稳重,但有个缺点,那就是突破需要更多元气。
但这小子资料显示就是普通家庭而已,当初穷得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匹夫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再来一颗?”匹夫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看着瓷瓶里面仅剩的三颗乾阳丹,周璟澜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拿命下大墓才换来的啊。
但周璟澜不是磨蹭的人,他很果断的把三颗乾元丹倒了出来,眼里闪烁着疯狂,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
轰!
三颗乾元丹在周璟澜的体内化开,汇成一股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使得他粗壮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随后,百川入海,洪流投入元湖之中。
元湖的元气水位在药力注入之后节节攀升,很快就溢满了元湖,剩余的大量元气在元湖上空萦绕。
元湖圆满!
此时此刻,周璟澜才算是完全达成三段解元的成就,随时可以一步踏入一元境,真正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
周璟澜很满意。
但是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一纸一笔却不满意。
贤者之书投射出一道虚影,法度之笔笔走龙蛇,在虚影之上写出一个字符,是小篆的“容”字。
有容乃大的容。
这字符光芒四射,瞬间投入元湖之中,元湖瞬间沸腾,而后猛然往下一沉。
轰然一声,元湖居然扩大了三成。
此前满溢的元湖水位又下降了一些,萦绕在元湖上空的剩余元气再次补充进来,很快就被元湖吸入,再次回复到圆满的状态。
剩余的边角料两位大哥看不上,则是被日月印记所吸收。
圆满,真正的圆满!
周璟澜伸手,一团元气在其手掌凝聚。
他扔出元气,元气团和墙体轰然碰撞,其威力不下于一个小型手雷。
“咦,这墙好硬。”周璟澜撇撇嘴,显然对元气的威力不满意。
匹夫瞳孔微缩,他能看出周璟澜元气虽然质量比不上一元境,但雄浑程度早已超出。
“这次圆满了吧?”匹夫问道。
周璟澜点点头,有些心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瓶。
五颗乾阳丹,我的心我的肝,好心疼啊……
好在,一切值得,周璟澜如是安慰自己。
匹夫伸手,那幅日月摩尼图的残卷就出现在手里,他指着上面一处道:“这是日月摩尼图的元气运行路线,你现在根据路线运转周天,我会以先天剑气助你元湖孕育第一缕先天元气,踏入一元境。”
孕育先天元气是一元境的标准,一元起始万象更新说的就是来源于元湖中的这第一缕先天元气,如同开天辟地孕育先天生灵一样,拥有无限可能。
周璟澜正色点头,他也知道这第一缕先天元气的重要性,不同品质的先天元气几乎可以确定修行上限,若不是匹夫倾力相助,他这一辈子的修行一眼就能看到头。
周璟澜目不转睛盯着日月摩尼图中间的一副人体经脉穴位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就是元气的运行路线。
人体内的穴位灿若繁星,元气运行路线是无数先贤用生命探索出来的,所以星图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不同品阶的星图带给修士的增幅也是天差地别,传闻一等星图可以战力增幅数倍甚至十倍。
无数线条在脑海中交织,周璟澜模拟元气的复杂运行路线。
失败!
失败!!
失败!!!
尝试了数十次都是失败。
不是周璟澜太弱,而是路线太过复杂,他需要操控元气通过指定的经脉路线和穴位,只要出现一丝偏差便是失败。
周璟澜盘膝而坐,瞬间进入无求无思的状态,经过三段解元再次增幅的精神力全都投入到元气的运行图之上。
时间无声流逝着,一轮圆月凌空,无数星辰众星拱月。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睁开眼,正对上匹夫带着一缕询问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在脑海里已经成功将元气运行模拟了上百遍,无一失败。
现在……开始吧。
周璟澜眼里精芒闪烁,继续进入无求无思的境界,调动元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经脉,穴位,脏腑。
他轻车熟路,元气愈发活跃,照着星图运行,元气也在发生莫名的变化。
这一缕元气在一边壮大,一边淬炼。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这一缕元气回归元湖,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毫不起眼。但周璟澜敏锐察觉到,这一缕元气日月摩尼图修行路线的淬炼,已经发生了蜕变。
就像乱哄哄的教室,角落坐着一个埋头苦学的乖宝宝。
当即,周璟澜调动更多元气运转周天,元湖中的元气如潮水一般涌入经脉、穴位之中。
元气如潮,居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虎豹雷音一般。
这家伙胆子这么大?
一旁的匹夫眼角直抽。
调动这么多元气进行淬炼,稍一不慎走错运行路线,往轻了说都得丢半条命。
不得不说这小子很有魄力。
周天不停运转,周璟澜元湖之中的元气经过淬炼变得更为凝实,圆满的元湖水位也开始下降。
慢慢的,水位越来越低,元湖含量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变的枯竭。
由缺到满,再由满到缺,盈缺之间蕴含着哲理。
“就在此刻!”
周璟澜睁眼,感知到凝练到极致的元气,心中一股玄奥之极的韵味在流淌,精神力全都跟随日月摩尼图记载的要诀在运转。
元气凝练到最后,有形变无形,就会形成最初的一缕先天之气!
“先天剑气,再度凝练,疾!”
看到周璟澜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匹夫指尖泛起一缕无形剑气,这是他性命交修的剑气,是自己先天元气和四极剑道结合的产物。
那无形剑气直接进入周璟澜的身体,强势无匹地破开周璟澜元湖之上的禁制,将周璟澜元湖中的元气再一次压缩,淬炼!
就在此时,一纸一笔感知到外物入侵,同时射出一道击芒将剑气击退!
“噗……”匹夫面色苍白口吐鲜血,他受到了反噬。
感知到剑气受损,匹夫本就没有痊愈的道伤更为严重,眼里带着惊恐:“这到底是谁留下的后手,居然能一下击退我的先天四极剑气……”
外界的动静周璟澜毫不知情,此刻他的元气已经几乎被压缩到极致,晶莹璀璨如晶石,仅有绿豆大小。
他额头冒出汗珠,还在疯狂运转日月摩尼图,试图将元气再度凝练。
修行者第一次蜕变就是一元境,压缩全身元气,在最极致的时候诞生出独属于自身的先天元气。但不同力度的压缩程度蜕变出的先天元气也有强弱,周璟澜想做到最极致!
西瓜和米粒大小的元气孕育出的先天元气哪个更强?是人都知道。
凝练,再凝练!
这一刻周璟澜几乎把所有的狠劲全都用上,因为猛烈的压缩全身疼痛,他死死咬着牙,口中泛起血腥之气。
慢慢的,周璟澜经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皮肤也绷出血珠,他的执念和狠劲已经让自己陷入崩溃的边缘!
“坚持住啊。”匹夫看着脱离掌控的这一幕,眼里闪过焦急。
就在周璟澜离崩溃还差一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51章先天日月之气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 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 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到住处的周璟澜还没有褪去突破一元境的兴奋和喜悦,简单洗了个澡就兴冲冲坐在了电脑旁。
打开匹夫发过来的网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覆盖全屏的图。
图的内容是一望无际的泛着灰白色的水面,上面有点点轻舟。
这图不知是何人所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苦海无涯的绝望和无奈,轻舟苦渡的艰难,以及隐约而来的自强不息的精神。
最上方是笔力遒劲的两个字。
苦渡。
“苦渡,苦渡……”
周璟澜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电脑上的这幅图,心里默默感悟着。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就是茫茫的苦海,每个人都像是苦海中的轻舟一样,可能会抛锚,可能会迷茫,但更多的都是在苦渡着。
这一刻,周璟澜似乎触摸到了苦渡这一组织的宗旨和理念。
点开“苦渡”二字旁的隐藏链接,输入独属于自己的密钥,再输出账号密码,周璟澜进入了自己在苦渡的界面。
界面很普通,像极了某款办公的OA系统,周璟澜的头像和信息在左上方,其他区域是大片大片的灰色。
“周璟澜,男,年龄20,一元境初期……”
左上方简单记录着周璟澜的信息,下方是他的权限和积分。
权限:1
积分:10
周璟澜撇撇嘴,继续探索着系统。
除了信息栏,只有两个系统可以点进去。
任务系统,积分系统。
其他区域似乎是因为积分或者权限不足,全都是点不到的灰色栏。
积分系统里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兑换物。
“乾阳丹、烈阳丹、穹虚丹……”
“三炎烈日剑、鱼肠剑(仿)、天煌甲……”
“莽牛图、风云起势图、登仙图……”
林林总总的丹药、宝器、星图看得周璟澜眼花缭乱,他一边看一边流口水,但兑换物下面的积分却让他嘴角直抽。
最贵的兑换物居然需要三千万积分!
这还只是第一层!
自己的积分只有10点!
看完积分系统,周璟澜抹了抹嘴角,点开了任务系统。
任务系统依然需要权限,目前以周璟澜的权限等级只有寥寥几个任务可以接取。
任务名称:试药
任务发布者:洛城孙家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内容:为孙家试药,每一种药物奖励积分10点。具体药物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无生命危险,但任务后遗症未知。
……
任务名称:遗迹探索
任务发布者:北疆军部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00点
任务内容:北疆雪山发现未知空间,疑似遗迹,该任务需探索遗迹外围,绘制地图,记录遗迹生物。具体积分报酬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为一元境最高等级风险,风险未知,收益等级高,请慎重接取。
……
看完这几个任务,周璟澜火热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从任务背后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气息,多少像自己一样没有背景的人为了资源和积分,宁愿成为别人的试药师,宁愿进入刚发现的无人遗迹。
相比之下,自己进入的秦皇疑冢已经算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毕竟有前人探索在先,已经做出了对应的攻略。
要不是匹夫和陆源生俩货在疑冢里面瞎捣鼓导致墓室变化,李茂手下的兵如江浩等人也不会牺牲。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一次试药10积分,而一枚乾阳丹则需要100积分。乾阳丹市场价20万上下,也就是说试一次药大概就是2万块钱的报酬,去一次未知遗迹探险的报酬是20万。
不算低,但比起风险来说确实也不高了。
换言之,周璟澜要不是成功把匹夫救出来并且带出伪·贤者之书,他的报酬差不多就是100积分。
突破一元境他就用了五颗乾阳丹,那后续的资源……
一股苦海无涯的意味在心底荡漾。
但很快周璟澜就振作了精神,握住拳头,萌生出强烈的斗志。
等境界稳固,自己就去接取任务,全面见识一下这个未知的修行界。
积分和任务系统只占了系统的一小部分,其他区域因为权限问题根本无法访问,周璟澜便准备退出系统,等境界稳固之后便接取任务赚取资源。
“嗯?”
鼠标离右上角的X还有半寸,周璟澜突然注意到左下角闪烁的光点。
鼠标移过去发现是邮件栏,点开邮件里面赫然是一个PDF文件。
周璟澜嘴角一抽,暗道一声城里人真会玩。
PDF里面记载是周璟澜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是苦渡组织对于修行之路最全面的介绍和讲解,由浅入深。
星图的等级划分和增幅分析。
一元境的修行注意事项。
奇珍异宝图鉴。
境界的划分。
已知遗迹的信息汇总。
异种元气的修炼。
洋洋洒洒数百页,除了那些周璟澜境界低微不适合接触的信息之外,几乎涵盖了周璟澜能想到的修行全部事项。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良久之后,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他很庆幸当初因为学校的几宗案件和苦渡沾上了边。
苦渡组织对成员的人品要求很高,进入组织必须经过长期的暗中观察和人品考验,虽说苦渡论成员数量和财力远远不如繁花,但成员之间的关系和组织氛围却远远超出。
PDF的内容周璟澜已经强行记了下来,只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消化,他进入密室之中,回忆着关于一元境修行的内容,趁热打铁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日月摩尼图虽然只是残卷,但蕴含的内容却浩如烟海,周璟澜目前连皮毛都没吃透,他需要在日夜不辍的修行中感悟。
先天日月之气是周璟澜觉醒的先天之气,按照修行界的说法也算是某种异种元气,这种元气比起普通修士修炼的元气质量更高,但对于修行资源的需求也会更高。
先天之气在体内游走,周璟澜精神力附着其上,默默感知着这股元气对于体质和经脉的改变。
初元空间之中。
日月印记悬挂,中间依然漂浮着一纸一笔,随着周璟澜的修炼,一丝一缕的元气在初元空间中出现。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这股元气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程度改善着周璟澜的体质,假以时日,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
另一边,回到苦渡的匹夫带着一身酒气,看到坐在大堂看书的诸葛绘。
“来了?”匹夫挑眉。
“来了。”诸葛绘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匹夫信步离去。
苦渡的一处会议室。
这会议室一片黑暗,无灯无光,茶香四溢,只有隐约传出的绵长呼吸声昭示着会议室里是有人的。
啪嗒一声,会议室的门打开。
匹夫嘴里叼着烟,轻车熟路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位置坐下,烟头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中忽明忽暗。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很久之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匹夫,听说你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了我们儒家的至宝?”
匹夫打了个哈哈。
左边又有人开口:“问你话呢,在我等面前你在装些什么?区区四极而已,谁家没有?”
匹夫点了一根烟。
下方又传来一句声音:“我等家族和苦渡关系莫逆,当年组织创办还借了儒家的力,如今你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些不妥吧?”
匹夫喝了一口茶。
看到匹夫这衣服目中无人的样子,下方炸了锅。
本都是身份显赫的人物,在会议室枯等匹夫就已经觉得丢了面子,如今又被这小辈轻视,已经开始心生怒气了。
匹夫听到下面七嘴八舌的攻讦,轻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水,仰头茶水在嗓子眼里咕噜咕噜转动,然后一口吐到了旁边。
匹夫笑问:“敢问这次兴师动众而来,当家的是孔家,还是颜家、曾家、孟家,还是荀家啊?”
“堂堂孔圣后人,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
哪怕是黑暗之中,众人都看得到匹夫嘴角的讥讽。
匹夫话音刚落,会议室气温骤降,一股股无形的压力在碰撞,在荡漾。
匹夫脸色突然发白了一瞬,但马上又回归正常。
他的衣摆被泼天的气势压得猎猎作响,但脸上仍然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他强忍着压力眼神灼灼看向左边第一席位的位置。
左边第一席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长相英俊发丝乌黑,穿着白色唐装,整个人带着一股磊落的气质。
他名孔求道,在新文化运动时就已接任孔家家住之位。
孔求道手指轻轻拍打着桌面,声音不大,但随着手指落下,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其指尖泛起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所过之处压力消弭无形。
孔求道看着匹夫的方向,身上射出一股磅礴浩然的气息,受到这气息的影响匹夫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匹夫,我们开门见山。”
孔求道开口:“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贤者之书的气息,我的感知是不会错的。”
“贤者之书是儒家至宝,但说实话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对于儒家之外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此番我和诸位家主一同前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贤者之书。”
“我们儒家不会以势压人,也不会巧取豪夺。这贤者之书你开个价,是卖是换你尽管提。”
孔求道声音温润,语气平和,匹夫从他的话里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孔家主讲究。”匹夫道:“我确实从疑冢里面带出来一本贤者之书。”
说着,匹夫手里出现一张乳白色的纸张。
那纸张浩然之气弥漫,煌煌堂堂。
作为儒家后人不可能认不出贤者之书,下方的人看到这纸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是……”
匹夫话锋一转:“各位用元气探测一下就知道,这贤者之书是假的。或者说,它只是真实贤者之书的投影,很快就会消散。”
很快一道道元气触碰到贤者之书之上,又很快退散。
孔求道点头:“确实如此。我们儒家有秘法可以将其延长一段时间,但此物的价格却大打折扣了。还是那句话,你要卖还是要换?”
“我要一枚五百年的文胆。”匹夫开口。
孔求道摇头:“完整的贤者之书可换千年文胆,此物换不起。”
匹夫寸步不让:“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文胆,其他都可以谈。”
场面陷入僵持。
何为文胆?
古有大儒夜读典籍,有鬼怪入宅阴风阵阵,大儒面不改色读书朗朗,鬼怪问为何不怕?大儒答读圣贤书修浩然气,百鬼不侵。鬼怪无法近其身,遂退。
这就是对文胆的记载。
文人读圣贤书,懂人情明事理,不惧强权不屈威武,胸中一口浩然气能够做到百病不侵邪灵退散,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形成一枚文胆。
文胆就是文人一生的智慧、信念、知识形成的结晶。
匹夫所求的百年文胆,在儒家世家也是极为宝贵的珍奇。
只有一心向道的文人才有可能修成文胆,千年下来真正一心向道的又有多少?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流传了几千年,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以物换物,看的就是双方的接受底线,并没有价值高低之分。
在沙漠之中,用一瓶矿泉水也能换到千万资产。
最终,匹夫用伪贤者之书,再加上在秦皇疑冢翻阅的大量典籍,成功换取了一枚五百年的文胆。
值得一提的是,交易是孔求道拍板的,但这枚文胆却是颜家出的。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苦渡门口,孔求道不着痕迹地和匹夫对视了一眼,和诸葛绘等人稍作寒暄就离开了。
“还顺利吧?”诸葛绘问道。
匹夫点头:“孔求道果然不愧是儒家泰斗,行事光明磊落。要不是他压着颜家、曾家几大家主,谈判不可能这么顺利。”
诸葛绘抚着颌下长须道:“老会长说孔求道是当代社会最后一个大儒,果然名不虚传。”
“文胆拿到了,咱们走吧。”匹夫看着诸葛绘,眼里带着一丝激动。
诸葛绘点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京都城外,匹夫和诸葛绘从云层落下,坐着早已等待多时的专车缓缓驶入京都。
京都东城区,距离故宫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很小的巷子,这种巷子在京都很常见,巷子尽头是一个四合院。
四合院中种植着各种名贵兰花,连素冠荷鼎这种异品都有。兰花在月光下摇曳着,似乎在沐浴月色吸取月之精华。
院子东南角有个血红色的太师椅,这椅子和匹夫在杂货铺的极为相像,太师椅旁是一个简易的茶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喝着茶水,一脸幸福地望着月下摇曳的兰花。
匹夫和诸葛绘并肩走进四合院大门,看到老者之后异口同声喊道:“老会长!”
老者扭头,看到二人之后有些惊愕:“你俩怎么来了?”
“老会长!”匹夫站在太师椅前,居然有些局促,他脸上微红道:“我,我突破四极了。”
他的表情像极了考双百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学生。
“好好好!”老者抚掌大笑,而后问道:“应该是借助历史底蕴突破的吧?”
“是的。”匹夫点头:“陕晋那边出现秦皇疑冢,我被困其中日夜感悟,最终得到儒家贤者之书的复制体,感悟历史洪流从而突破。”
老者点点头,招呼二人坐下。
老者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等修士的路越来越窄了,华夏成国,太祖将龙气散入华夏血脉,以求人人成龙,导致元气匮乏底蕴缺失,你能突破四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再往后路会更难,你要有思想准备。”
匹夫点头:“我记住了。”
“老会长。”诸葛绘笑道:“匹夫用疑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跟儒家换取了一枚文胆。有了这文胆,您的伤势想必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诸葛绘说话间,匹夫伸出手,手上浮现几份材料。
五百年文胆,幽蓝色的泠蓝蛊,碧绿的寒玉蝉,血红色的十二瓣莲花……都是及其罕见的珍奇,用于治疗老者的伤势。
看到这些珍奇,老者面色一寒,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桌面上。
“胡闹!”老者道:“贤者之书何等珍贵,文胆何等珍贵,怎么能浪费在我这废人身上?”
“诸葛绘,你们是不是忘了苦渡的宗旨?”
此话一出,匹夫和诸葛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抱拳齐道:“永不敢忘!”
老者面色减缓,招呼二人坐下。
水开,茶香四溢。
“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路到头了。”老者倒着茶水:“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有机会的。别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我身上,很浪费。”
“我在这边沐浴龙气,养养花种种草,命还长着呢。能看到国家兴盛,人人如龙,我也有脸去下面见老首长他们了。”
诸葛绘三口饮茶之后,对老者道:“老会长,匹夫突破四极可能是某种信号的开端。他新吸纳了一个成员,据匹夫猜测,这新人可能是某些人的棋子,也在试图走出那一步。”
“我们能力有限,还是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哦?”老者抬眉看向匹夫:“你把情况说说。”
匹夫知无不言,把和周璟澜相关的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老者摩挲着下巴的白色胡须思索着,片刻后他开口道:“按照你所说的信息,这个叫周璟澜的小子应该是鄂省那边的老道士的后手,他们那群人行事倒算得上正派,所以培养出来的人不会差的。”
“此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只要加入苦渡都是自己人,切不可有所偏颇。”
“连老道那群出世的人都入世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能自暴自弃啊。”
匹夫大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愿意用这文胆了?”
老者道:“你都把文胆送上门了,老头子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
又不是刚才吹胡子瞪眼的时候了……匹夫心里嘀咕着。
三人在月色下品茗赏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老者名为吴恙,他的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年少修行,后来从军,走过长征,打过鬼子,看着华夏从千疮百孔中沐浴战火崛起,屹立在世界之巅。
得益于这段传奇经历,吴恙很早就突破四极,走到四极之巅,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身受重伤,才退居幕后,由诸葛绘等人主持苦渡大局。
像诸葛绘、匹夫等人,当年都受过吴恙的提携和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点教导之恩。
所以匹夫对他是又敬又怕。
吴恙带着文胆闭关去了,匹夫和诸葛绘告辞离去。
“你要不要在京都待几天?”
四合院门口,诸葛绘挽留道。他与匹夫是好友,自然想要他多留几天。
匹夫摇头:“不了,京都有你主持大局足矣。我身上还有道伤,准备回鄂省好好休养。”
“也好。”诸葛绘抚须笑道:“等你养好伤,咱们苦渡就多一个四极高端战力了。”
“下次见面再痛饮。”
“鄂省那边也不太平,一切小心。”
“保重。”
“保重。”
京都之外,匹夫脚踩银龙剑穿梭在云层之中,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在匹夫心里,老会长吴恙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向孔求道提出换取文胆也是为了给吴恙治伤。
此间事了,匹夫月下御剑心情大好,几欲仰天长啸。
蓦然,匹夫停滞在空中。
“和光同尘阵……”匹夫喊道:“是哪位大儒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溜达?”
“呵呵。”一道身影出现在匹夫前方。
那身影身穿白袍,头发扎成发髻,周身散发着强横迫人的气势。
“颜拓。”匹夫冷眼道:“你拦我是为了拦路剪径么?”
颜拓笑道:“说什么话,我等文人怎么可能做出拦路剪径之事?我只不过是有事想和匹夫兄商讨。”
“何事?”匹夫暗暗调动剑气。
颜拓微微拱手,一脸真诚地说道:“听说匹夫兄有我儒家的五百年文胆,颜某斗胆想要购买,或是换取,不知匹夫兄是否可以割爱?”
匹夫被颜拓这副样子逗笑了,耸耸肩回应:“文胆不在我身上,我已经送人了。没事的话我先撤了,拜拜。”
颜拓面色微变,依然是一脸真诚:“文胆如此珍贵,匹夫兄这话你觉得我会信么?既然匹夫兄不以诚待人,那颜某也只能以直报怨,自己去匹夫兄初元空间找了。”
“忒!”
匹夫剑气未道,一口唾沫先喷了出去。
而后剑气如虹,一道冷冽锋锐的剑气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摩擦得呜呜作响,十分之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颜拓眼前。
颜拓身上剑光闪烁,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他面带讥讽:“区区一个出入四极的剑修,也敢在我颜家人面前玩剑?”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颜拓身前浮现出一柄青铜长剑,这剑中正平和,但却裹挟着浓浓的浩然之气。一束三米多宽的浩然剑气呼啸而来,以泰山压顶之势盖了下来。
匹夫眼都不眨,他的四极剑气锋锐一往无前,只有迎战没有躲避。
两股剑气叮叮当当碰撞,在夜空中激起无数火花,元气迸发四射,方圆十几里的夜空早已暗了下来。
“敢在京都附近动手,你不要命了?”匹夫道伤未愈,经脉已经在隐隐作痛,他指着颜拓厉喝道。
颜拓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容:“我已经用和光同尘阵封住了三百里的天幕,足够我拿下你了。”
“哦对,别想着元气传讯了,我也全都封住了。”
匹夫心底一沉,这老东西也太阴了。
“那五百年文胆是我给后人准备的,被你换走了。现在你把它交出来,我给你同等价值的宝物,你也不会亏。”
颜拓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我最后一次以诚待你,你不要自误。”
多说无益,只能战了。
匹夫忍着经脉的疼痛,剑尖浮现一抹浅绿,嘴上却在虚与委蛇着:“颜拓,以你的消息渠道可以知道我拿到文胆第一时间就来京都了。我急着过来就是为了把文胆送出去,这样,你跟我一块去京都,我跟别人要回来还给你可以吧。”
难道真的送出去了?
颜拓神色有些狐疑,他确实得到情报匹夫带着文胆来京都了,这才在京都外设伏。
突然颜拓面色一变,背后浮现一枚门板大小的盾牌,堪堪挡住突然出现的浅绿色剑气,盾牌上火星四溅,无数元气湮灭无形。
颜拓脸色发白,举起青铜剑遥指匹夫,滚滚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盖压而去。
“还是被你发现了。”匹夫表情有些遗憾,银龙剑射出一条银色剑龙,剑龙咆哮着和颜拓的剑气冲撞到了一起。
匹夫的剑是一往无前的锋锐,而颜拓的剑却是带着滚滚大势,两种风格的剑意在天幕之上碰撞,无数云霭被绞碎,无数元气蒸腾。
若不是颜拓以儒家的和光同尘阵遮蔽天幕,这种元气的碰撞在几十里外的京都都会看得到。
剑气绞碎了方圆数十里的云霭,一股元气蒸腾产生的雾气在夜幕中弥漫,遮住了漫天星辰。
匹夫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凛然看着颜拓。
修儒的人感知太敏锐了,他唯一破局的机会也被颜拓挡住,经历数千次元气的碰撞,他的道伤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颜拓也打出了真火,他低估了匹夫的实力,没想到攻伐之剑的战力比中正之剑要强那么多,再加上匹夫许多诡异的攻伐之术,饶是以他稳稳踏入四极境的实力也吃了不小的亏。
颜拓的青铜剑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波动。
感知到这股波动,匹夫的眼角抽了抽,那是颜拓的儒道之力,以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对战,说明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地步。
他丝毫不惧,独属于自己的剑意在周身荡漾,带着宁折不弯的意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锋利。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打个几天几夜,也可以在一招之间决胜负。颜拓唯恐拖下去会生变故,所以才选择以道论道这种凶险的方式。
“半路设伏,拦路剪径,你的儒道也不过如此!”
说完这句话,匹夫的剑意暴涨,他发丝轻扬,剑意磅礴而去。
“你还没有资格评价我的道。”
颜拓语气淡漠,儒家之道堂堂正正,带着滚滚大势汹涌喷薄,和剑意无声撞在一起。
剑道和儒道的碰撞使得虚空震动,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虚空中震荡,受到震荡的两人嘴角同时溢血,但两人都无暇顾及,只将全部心神放在这场艰险的道之碰撞上面。
这片天幕被道之力几乎绞碎,无数颜色各异的元气在奔腾游走,引起电弧阵阵,雷声隆隆。
而颜拓提前布下的和光同尘阵也被两股道之力冲破,一瞬间光芒四起,照亮半边天空,几十里外的京都都看的清清楚楚。
颜拓艰难伸手,从初元空间掏出一张纸,赫然是贤者之书的复制体。
“贤者之书,助我儒道。”颜拓牙齿被鲜血染红,一字一顿道。
对面的匹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时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果然是心思细腻,连伪贤者之书都带出来了。
“够了。”
不知何处传出来一句天音,战场中间出现一道身影,这人长相英俊,发丝乌黑,正是孔求道。
颜拓的儒道之力遇到孔求道就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瞬间融化,随着孔求道的挥手,匹夫的剑气也消弭无形。
方圆十数里的混乱天幕瞬间恢复了平静,星月重新出现。
孔求道瞥了一眼颜拓,伸手就抓住了伪贤者之书,而后者却话都不敢说。
“孔家主,你也是来换回文胆的?”匹夫经脉剧痛,但面色如常问道。
孔求道摇头:“文胆已经换出,岂有取回的道理?”
他对着颜拓厉喝一声:“你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了?居然能干出拦路剪径的行径?”
“我…我是想和匹夫兄换文胆,不是抢。”颜拓缩了缩脖子。
“去夫子画像前面壁三个月,抄写十万遍儒家典籍,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想不通我就收了你的道行,听懂没?”孔求道语气淡漠。
颜拓面色发白,但没有丝毫忤逆,颤颤巍巍的狼狈离开。
孔求道带着匹夫落在不远处的山头,站在山顶望着天上的月,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神情。
匹夫调息片刻,对着孔求道的背影抱拳道:“感谢孔家主救命之恩。”
孔求道摇摇头:“不用道谢,是儒家对不起你,稍后我会差人把治疗道伤的药给你送去。”
匹夫这人吃软不吃硬,孔求道这么客气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斟酌着说道:“拦路的是颜拓,不是孔家的人,孔家主不必如此。”
孔求道转身,脸上还带着悲凉,他轻声道:“孔夫子门人三千,颜家后人以颜为姓也是为了沾染孔家的荣光。作为七十二贤的后人,颜拓的行为就代表孔家的脸面。”
“短短数千年,颜家后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这孔家家主的位置真是做的丢人啊。”
“世道已经变了。”匹夫想了想说道。
“天地变化,世道变化,但人心是可以保持不变的。”孔求道又望着月亮:“夫子主张有教无类,和华夏领袖人人如龙的思想很像。这片天地无论怎么变化,人心不变,总会走出一条路的。”
匹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和孔求道接触寥寥几次,能感受到后者的胸襟,不愧被老会长称其为最后一个大儒。
他光明磊落,秉持本心,身居高位却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
匹夫佩服的人不多,从今天起又多了一个。
孔求道知道匹夫身上有道伤,在多次出手后愈加严重,若不好好调理,可能会跌落刚刚突破的境界。
所以匹夫盘膝调理的时候,孔求道一直站在山巅。月光洒落,夜风习习,他衣袂飘飘,飘逸如谪仙。
天色渐亮,很快一轮红日挣脱地平线跳了出来,朝霞漫天。阳光洒落大地,润泽万物。
对于天地众生来说,这又是美好的一天。
匹夫吐出一口淤血,抬头看到孔求道的背影,他的眼眸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近期不要再动手了,否则道伤裂开,你境界会跌落并且再也无法恢复。”孔求道头也不回说道。
说完,他从山顶一跃而下,就此离开。
“如果儒家都像孔求道一样,他们很可能在这个时代把那条断路走出来。”匹夫望向朝阳笃定道。
……
匹夫回到基地的时候,周璟澜正在撅着屁股看电脑。
听到脚步声,周璟澜点着鼠标头也不回:“你又受伤了啊?真不让人省心。”
他闻到了匹夫呼吸中的血腥味,这是脏腑和经脉受伤才有的表现。
匹夫没有回答,走到电脑旁,看到周璟澜做的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啥?”匹夫指着表格问道。
周璟澜解释道:“这是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表。”
“我突破一元境把乾阳丹用完了,后续的修行突破需要大量的资源,所以我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任务系统显示一枚乾阳丹要100积分,我可以通过不停接任务赚取积分,这表格就是接取任务的清单和注意事项。”
“只要我不停接任务,就能很快升级权限,然后接取级别更高、报酬更丰厚的任务!”
“如此一来就会形成良性循环,大事可期!”
周璟澜的眼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但匹夫听起来却有些心酸。
他作为苦渡高层深深知道,任务系统就是为最底层的修士准备的,真正的天之骄子,其背后的资源足以支撑修炼,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悟道。
周璟澜只说任务可以赚取积分,对于任务的凶险程度和死亡指标却绝口不提。
“我可以给你资源。”匹夫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小白脸,还能指望你养我一辈子啊?我已经欠你够多了。”
匹夫知道周璟澜的性格,也没再坚持。
他轻声道:“明天回鄂省,我会给你安排性价比高一点的任务。”
“这算不算走后门?”
“规则之内不算走后门,整个苦渡高层都知道你是我的干儿子,是我的门徒,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周璟澜听到这话直接跳脚,指着匹夫喊道:“我去你大爷的李如眉,你又占老子便宜。”
匹夫眯着眼笑了:“我帮你检查检查你境界有没有彻底稳固下来。”
话音未落,周璟澜脚底就已经元气喷射,一瞬间就跃出去十几米。
但他快,匹夫更快。
匹夫一只手拽住周璟澜的脖领子就往密室走。
“匹夫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周璟澜求饶道。
“嗯我知道。”匹夫面色不变,一股强劲剑气把密室的门带上。
密室之中瞬间响起友好交流的论道之声。
翌日,鄂省苦渡的一群人踏上回鄂省的归途。
“你眼睛咋回事?”飞机上,叶静璇摘下墨镜脸上古怪地看着周璟澜。
周璟澜赶忙带上墨镜,面色不变看着窗外层层白云,淡淡道:“昨晚上起来上厕所碰的。”
叶静璇看了一眼匹夫。
“他突破一元境,很想知道自己的战力如何,所以找我切磋来着。”匹夫嚼着口香糖,欣赏地看着不远处身材婀娜穿着蓝白旗袍的空姐。
叶静璇扶额无语。
真是拿这俩人没办法。
飞机在云层之中穿梭,周璟澜靠在窗边,窗外被阳光晕染的云团美不胜收,但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老梆子心眼真小,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打人屁股,你等老子修为超过你的。
周璟澜一手捂着黢黑的眼眶,一手揉着屁股,心里恨不得把匹夫扒光了揍。
匹夫嘴唇微动,声音聚成丝在叶静璇耳边响起:“回头你找人给周璟澜的学校开个证明,就说周璟澜跟一宗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有关,需要配合查案。周璟澜可以不去上课,只需参加期末考试即可。”
“鄂省那边的任务,挑一些安全系数高的优先派给周璟澜。”
叶静璇点点头,对匹夫给周璟澜开特权这件事毫不意外。
组织里面都传开了,说有个新人救了匹夫的命,被匹夫认作干儿子,视如己出。
叶静璇严重怀疑干儿子这事是匹夫这家伙自己传出去的。
但匹夫在苦渡几十年从来都是公平公正,这还是第一次给谁特殊照顾,足以说明他对周璟澜的重视。
“你杂货铺里面那么多资源,直接送给你干儿子不就行了?”叶静璇嘴角扬起斜斜的月,笑得很调皮。
“我干儿子比较轴,白送的话他不愿意要。”匹夫看向周璟澜的黑眼圈笑得很贱。
窗边的周璟澜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有些狐疑地看着二人,但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听到二人的传音。
九十月份的江城依然很热,刚一落地,叶静璇就带着周璟澜去了学校,依照匹夫的意思提交了说明。
叶静璇身份特殊,学校自然是给足了面子,允许周璟澜平时不上课,但要求期末考试必须及格。
于是法学院多了一个传说,说是周璟澜被富婆包养了,富婆专门去学校给周璟澜办了休学……
那富婆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五官更是精致,美得明媚又带着英气,引得无数人晚上睡不着,大骂周璟澜是狗贼。
一切收拾完毕,周璟澜住在了静安路的杂货铺。
回到警局的叶静璇看到了穿得跟火云邪神一样对着窗户抽烟的老张。
叶静璇皱眉道:“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在我办公室抽烟,乌烟瘴气的臭死了。”
老张没做声,用手指捏灭了烟头,顿了一会才声音嘶哑的开口:“登临失踪了。”
“什么?”叶静璇道:“他不是被你派过去……”
老张点头:“对,从他过去之后我和他就是单线联系,但是最近他被派去执行一个任务,随后就消失了。”
“说明我们的怀疑是对的。”叶静璇坐在办公桌前,随手抽出一本卷宗,脸色有些不好看:“登临传出来的消息若是真的,足以让鄂省的修行界天翻地覆了。”
“登临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没有把握的消息他是不会外传的。”
叶静璇知道老张和万登临的关系,看到他又掏出一根烟也没有制止,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
一处未知的山庄。
这山庄坐落在深山之中,占地足有数千亩,内有独栋别墅,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奇珍异兽。
别墅三楼的房间内。
一个女子正站在窗边抽着烟。
她身穿红裙,手指纤细,指甲血红,夹着烟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良久,女子掐灭烟,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俊逸硬朗,睁开的双眸却没有一丝灵气,宛若死人。
“登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女子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声音有些哀怨:“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呢?跟着我和父亲,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会毁了我们家,会引起翻天覆地的风波。”
女子红唇在男人手背印出性感的唇印,她嘴角微扬,眼里有一丝病态的疯狂:“既然你背叛我,那你就在这躺着永远陪着我吧。”
“我会养你一辈子,找最好的医生给我们作试管婴儿。”
“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可爱呢……”
“我会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然后把你背后的人全部杀掉,到时候我再让你清醒过来。”
“你不要哭哦,我会很心疼的。”
女子轻轻抹去男人眼角滑落的泪滴,伸出丁香小舌,将手指上的泪滴舔得一干二净。
杂货铺的这一段时光给周璟澜的修行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很久之后周璟澜回想他的一生,坦言若不是杂货铺的这一段时间,他根本不能取得如此成就。
日月摩尼图博大精深,上面记载的元气运行路线、战技散手等品阶都很高,足够周璟澜奠定根基。
加上匹夫在杂货铺养伤时的指点,周璟澜对于修行的理解与日俱增。
体内元气奔涌,先天之气荡漾,周璟澜的体质和精神每天都在增强,虽然初初踏入一元境,但元气雄浑可比一元境中期。
匹夫为了周璟澜的根基着想,特地要求他把每一缕元气都凝练到极致,否则绝不允许突破。
“舒坦啊。”
天气凉爽,周璟澜伸着懒腰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通宵达旦的苦修,他终于修成一式散手,威力惊人,故此心情大好。
抬头,梧桐树上正有一只喜鹊在叫。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匹夫被其好友接走治疗道伤,说起来周璟澜对此人也有印象,当初匹夫去疑冢之前曾交代周璟澜,若三月未归,便让他去桥文县找一个叫蒋经的算命先生。
这名为蒋经的算命先生,就是匹夫的至交好友,擅阴阳通八卦,是正儿八经的易学传人。
杂货铺生意惨淡无比,而匹夫又压着周璟澜的境界,不让他现在去接任务。于是周璟澜闲来无事就躺在那血红太师椅上看书。
他渐渐爱上了泡茶。
看着书,喝着茶,听着老式收音机里的老歌,有种市井闲暇的意味。
一张一弛之间,周璟澜的境界也在以一种缓慢平稳的速度稳固着。现在周璟澜心念一动,先天元气可以出现在方圆十米左右的任何一处。
十米之内,蚊虫不见。
如果有人问周璟澜十米之内人快还是枪快,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十米之内,我比枪快。
一元境三重境界,修到深处元气可以覆盖百米。
像匹夫或是此前出现的冥王,他们的实力已经无法简单用数据来衡量了。冥王随手一剑劈了三千亩的繁花据点,强弩之末的匹夫毁了数百里山林,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修行之路还任重道远。
生意惨淡,所以周璟澜很早就关上店门,在房间里筛选着任务。
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对面的名字,周璟澜笑了。
“有何指教啊少爷?”周璟澜调侃道。
对面马上传来萧麟的骂声:“你才少爷,你全家都是少爷。”
“你现在在江城是吧?”
“是。”
“我在魔都,这两天要去江城办事,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大人物。顺便把你那个吞金兽带过去,丫太能吃了,老子快养不起了。”
“来吧,过来我请你喝酒。”
说话间,对面又传来声音:“先生,您一共消费513464元,收您折扣价51万元整,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
周璟澜听到这里啐了一口,骂了一句狗大户,马上挂断了电话。
妈的老子为了修炼资源拿命拼,你狗大户一顿饭吃51万,还说养不起霜云,骗鬼呢。
不过萧麟要来江城的消息还是让周璟澜很高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二天傍晚,杂货铺的后院之中。
后院栽了一棵参天菩提树,树下的石桌上摆了几道下酒菜,周璟澜和萧麟相对而坐。不远处是堆成山的水果,水果堆里有一只不停蠕动的雪白小兽。
“你那个事成了?”感知到萧麟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周璟澜问道。
萧麟笑着点头:“还得多亏你了,我把龙涎玉献给家族立下大功,现在家里的产业已经都交给我了。这次来江城就是换几件奇珍给我奠定根基的。”
“修行之路很难走。”周璟澜道。
二人碰杯,萧麟抹抹嘴:“还好吧,家里准备了很多资源,足以让我弯道超车了。”
周璟澜嘴角一抽,但还是告诫道:“许多势力和世家都很强,但他们走得也都很艰难。”
萧麟见周璟澜神色认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点了点头没再争辩。
周璟澜倒上满满一杯白酒,举杯道:“咱也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规矩,不过既然你也踏上这条路了,那咱们也算是道友了。干杯吧道友。”
“好说,以后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麟正色道。
二人随即一饮而尽。
两个人一贫一富,机缘巧合结识,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今又同走上修行路,寿命绵长,自然有意并肩前行。
夜半,二人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看着夜空。
“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大人物。”萧麟满嘴酒气开口道。
周璟澜摇头:“不去了吧。”
萧麟用手肘捣了一下周璟澜,语气颇有不满:“跟老子客气个屁。我要见的人在鄂省背景很深,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周璟澜沉默了片刻,想着心里的计划,同意了。
“等会,谁教的它喝酒啊卧槽?!”周璟澜转脸看到石桌上对瓶吹的霜云,脸都绿了。
萧麟有点尴尬:“这小东西太聪明了,自己学会的。”
霜云放下酒瓶,对周璟澜做了个鬼脸,转身扭起了屁股。
周璟澜咬牙道:“我回头去查查这小东西的品种,找机会把它炖了。”
“这家伙很不一般。”萧麟转脸盯着霜云:“我此前找家里查过,没有关于这只小兽的任何信息,像是凭空出现的品种。”
“家里想要把它抓去研究,让我压下了。”
“行吧。”周璟澜撇嘴道:“天天吃高档水果也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喝酒,老子哪里养得起它。”
萧麟笑道:“无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研究它,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刚出山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这小兽食量惊人,现在已经趋于稳定。”
“它是杂食动物,除了水果之外,蔬菜肉食也吃。”
“所以你把它当成狗养就行,一个月几千块够维持它基本生活了。”
周璟澜默默计算着,疑冢回来的奖金还有一些,够他和霜云吃一段时间了。但后续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萧麟和周璟澜约好去见大人物的时间,就带着酒气离开了。
周璟澜回到房间的时候,任务系统正好更新。
看到其中一条任务,周璟澜眼神一冷。
这一夜周璟澜彻夜未眠,对着电脑开始完善着心里的计划,桌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璟澜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小憩。
桌上的烟灰缸插满烟头。
烟灰缸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某个论坛。
论坛板块繁多,人才济济。华夏有个很出名的组织叫红客联盟,曾经为了保护华夏尊严,8万黑客入侵漂亮国网站使其系统全面崩溃,而发起这场黑客运动的一群黑客就是来自于该论坛。
周璟澜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论坛冲浪,甚至出于某种目的和论坛的一些博主成了朋友。
此刻手机论坛赫然是某个狗仔聚集的板块,娱乐圈超过八成的瓜都来自于此。
周璟澜睁开眼,点开和论坛某位博主的私聊界面。
五分钟后,周璟澜在聊天软件给这博主转了一笔钱,随后又在任务系统中接下一个耗时长但危险系数很低的任务。
这类任务匹夫是允许他接的。
第二天周璟澜消失不见,去向不明。
就在周璟澜消失之后的五分钟,在桥文县养伤的匹夫接到了叶静璇的电话。
“什么?!”匹夫豁然起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叶静璇的声音响起。
“今天早上接到新情报,导致一宗任务评级提升,从一星升为三星。”
“但是这任务已经有人接了。”
“接的人正是周璟澜。”
匹夫吼道:“那赶紧把任务撤回来啊,让周璟澜这小子回来!”
叶静璇无奈道:“周璟澜已经失踪了,这小子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手段,到现在都没查到他去哪了。”
“看个人都给老子看不住,一天天的净不让老子省心。”
匹夫骂骂咧咧挂断电话,转脸对旁边慢悠悠饮茶的山羊胡中年道:“老蒋我得回去了。”
山羊胡中年抿了一口茶水,擦擦嘴道:“道伤还没好,你哪都不能去。”
“不行我必须得走。”匹夫摆手。
中年斜眼瞥着匹夫:“我不让你走,你走不了。”
匹夫瞪眼道:“哎哟呵,你还跟我装上了,要不咱俩练练?今天老子非走不可!”
中年不语,双手不断捏印,残影不断。
然后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条斯理说道:“电话我听了,那小子命格硬,死不了。”
“倒是你,三个月不能动手,要不然你就废了。”
蒋经开口,金律玉言,千金难求。
当初去疑冢走得匆忙,未向蒋经问吉凶,所以才差点身死。他说周璟澜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匹夫脸色瞬间变得谄媚,双手合十道:“好大哥,我跟你闹着玩呢,弟弟一定听你的好好养伤,多陪你一段时日。”
周璟澜悄然走后,一场风波正在悄无声息的出现,以一种星星之火的态势缓缓蔓延。
魔都一座普通的单身公寓内。
公寓只有十几平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寸土寸金的魔都,这公寓每月租金也得大几千。
从公寓风格来看,公寓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冰箱上、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是个年轻的男孩子,长相嘛,很漂亮。
“魂淡王八蛋,又攻击我滴哥哥,老娘祖安钻石水平跟你开玩笑的?”
粉色电脑旁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十七八岁上下,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双手在键盘上纷飞,像是正在跟某些人友好交流。
电脑屏幕上,女孩在以一两秒一行的速度打字发送。
“说我哥哥娘炮,你们钱狗脸跟鞋拔子似的,苍蝇站在上面都得崴脚。”
“一说话夹着个腚眼子,也不怕把腿夹断。”
“唱歌难听的要死,哼哼唧唧,哪有我们哥哥温柔。”
“演戏又烂,面无表情死鱼眼,他配那么高的片酬么?还抢我哥哥的资源,呸臭不要脸!”
……
从内容上来看,这女孩应该是某个明星的粉丝,正在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友好交流。
电脑下方任务栏已经打开了十几个企鹅群的聊天框,女孩双手纷飞游刃有余。
突然有一个群黄色信号闪烁,有个陌生人发出一张图片又很快撤回。但女孩眼疾手快,零点几秒之内就完成了截图保存。
点开图片,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钱狗,你完了!”
女孩随即点开一个企鹅群,啪嗒啪嗒开始打字:“姐妹们,重大新闻……”
不多时,群里一个个潜水的都冒了出来,没几分钟居然有上千条信息回复。
第二天,关于影视歌三栖红星、当红炸子鸡钱帆夜会女郎的消息甚嚣尘上,以比拟病毒传染的速度疯狂传播。
贴吧、八卦网站、短视频平台。
钱帆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出面辟谣,晒出公告和律师函,称网传不实,一切都是有心人在造谣,图片更是粗鄙的P图。
娱乐圈一向如此,所以很多人只是将其当成瓜来吃,很快热度就会消散。
但被称为娱乐圈纪委的刘洪亮突然在某博发言,称掌握钱帆高达十几次半夜和不同女郎私会的照片和视频,有些尺度大到必须打码才能发出来。
刘洪亮是啥角色啊,那可是娱乐圈臭名昭著的大嘴巴,手底下掌握着私家侦探和狗仔队,偷拍技术一流而且后台过硬。
近几年刘洪亮只要出手,大瓜必熟,被他弄倒的当红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约炮的,出轨的,养小三的,吸毒的……
堪称扫把沾屎,碰谁谁死。
魔都东方明珠对面的高档酒店内。
钱帆面色狰狞,将手里的红酒杯捏成了齑粉,红酒化作水团在手里捏着。
“刘洪亮的公关做的怎么样了?”一旁钱帆的经纪人坐在沙发上问着。
“贴吧和短视频平台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刘洪亮有点难搞。”助理手指纷飞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着:“这家伙手里确实有钱哥的照片和视频,开口要五千万。”
“五千万,老子能买他命了。”钱帆咬牙道。
经纪人摆手道:“你别说话。”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跟你说多少遍了,出去小心点,躲避摄像头和狗仔,怎么就是不听呢?”
钱帆摇头道:“我是被人针对了。”
“刘洪亮那边的照片我已经看了,都是这几个月拍的,所以我是这几个月才被有心人盯上的。”
“五千万我不可能给,不行的话我就派人把他弄了……”
经纪人白眼一翻,语气生硬:“弄弄弄,就知道弄,刘洪亮是京圈的狗,不到最后最好不要撕破脸。”
“他们推出斯言出来给你打擂台,就是为了抢占资源,这都是规则之内的事。”
“真要打打杀杀,你把他们杀了,他们不杀你啊?京圈针对你,可能会扒出你以前的事,不过你也别怕,斯言的黑料我们也有不少。”
“刘洪亮那边我会找人交涉,但是你得出一半的钱。”
钱帆拳头握得嘎嘣响,又他妈出钱,前几个月因为经济学院的命案自己已经大出血,连视若珍宝的泠蓝蛊都没了。
“要是查出来谁针对老子,我必杀你。”
京城的一处高端会所。
“查出来是谁了么?”
一个身穿白色骚包西装的青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万多一根的雪茄。
“没有。”旁边的青年摇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好像就是个巧合。下面的人分析可能是钱帆或者斯言的私生饭跟踪拍的。”
“随他去吧。”白色西装抿了一口酒:“不管背后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这把刀我们当了。”
“传下去,全力出手,把钱帆给老子干废。”
“还有,让斯言那个小兔子最近老实点。”
刘洪亮在背后之人的授意下收了钱帆一方的好处,在某博简单发了一句“喝多了发着玩的”。
事情渐渐平息,互联网对于这种瓜的记忆一向很差,加上钱帆一方的舆论引导,网友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钱帆那边也放松了下来。
周六凌晨两点,一则消息悄悄传播。
几个月前鄂省一所高校有两个女生香消玉殒,案件的某些细节流露出来,似乎这两个女学生在生前都和某个明星有过交集。
喜欢吃瓜是人的天性,许多大V下场开扒,最后扒出来好像这两个女生都是某个明星的粉丝,在校园粉丝会很活跃。
是哪个明星呢?
万能的网友自发行动了起来,很快就扒出这明星就是前几天爆出大瓜的钱帆。
随后,又一个自称法医助理的人“违规”爆料,这两个女孩生前患有X病。
好好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呢?
一夜之间,许多女人偷偷去了医院。
有年轻的,有风韵犹存的。
但结果毫无例外,这些女人都有X病,而且都是同一种病。
很快就有女生扛不住心理压力开始在各种平台爆料,她曾在某个浪漫的夜晚,邂逅了心心念念的明星,于是在酒精的催动下,情到浓时无法自拔,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之事。
事后感觉有些不适,去医院一查,居然得了不干净的病。
作为一个无辜的女生,有合理理由怀疑那个病是明星传染的。
有一个无辜的姐妹带头冲锋,更多姐妹开炮,统一晒出病例。
矛头直指钱帆!
多次约P!涉嫌杀人!有X病!
这些黑料若被证实,足以让一个公众人物陷入无尽深渊。
最后有个黑客匿名发帖,称其黑入了某医院系统,翻出钱帆几年前在医院的病例,证实了钱帆有X病的事实。
繁花内部做出决定,舍弃钱帆。
一夜之间,演唱会取消,代言解约,电视剧下架……
钱帆从炙手可热的明星,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病毒携带者。
墙倒众人推,很快钱帆的更多黑料被爆出。比如上学的时候掀女同学裙子,比如偷看隔壁大娘洗澡,比如连邻居家的母猪都不放过……
后来,钱帆进去登缝纫机了。
再后来,他因为X病被保外就医,独自死在了某个大雪飘飞的巷子中。
不知道他临死的时候,那种冰冷和疼痛,是否和无助躺在水房的苗欢一样?
奇怪的是,就在钱帆死的第二天,赵钰芳和苗欢的坟上都长出了一朵花。
雪白的小花在大雪纷飞的寒风中倔强屹立着,洁白如少女的青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周璟澜曾经在校园里质问叶静璇,这个世界还有公道么?叶静璇回答他,你有实力就有公道,你有实力就可以制定规则,没实力的话就能忍则忍。
周璟澜没有反驳。
但周璟澜想告诉叶静璇的是,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小人物也有逆袭的那一天。
钱帆随手就可以找人伏杀周璟澜,哪怕是实力钱帆也能稳吃周璟澜,但他最终还是被周璟澜这个记仇的小人物给阴了。
整个过程,周璟澜都没有亲自下场,他甚至和其他网友一样,津津乐道的吃着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