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破!一元境!

人间万物主祈安年第 128 / 156 章56,958 字

乾阳丹入腹瞬间化作一道暖流,流向周璟澜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随后海纳百川进入了丹田处的元湖。

进入元湖的磅礴元气先是被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拦截了一部分,再被日月印记吸收部分,剩余的才投入元湖之中。

所幸,周璟澜距离三段解元只差临门一脚,在这股元气的推动下,水到渠成般的突破了解元三段。

解元三段对应人的精气神。

所以一突破,周璟澜就感觉似乎有一层蒙在灵魂上的纱被去除,随着灵魂壮大,感知力和记忆力又得到很大的提升,他甚至能听到外面轻微的树叶飒飒之声,甚至能回想起一岁半的时候爷爷教给自己的第一首诗。

三段解元完成,元湖上空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周璟澜睁眼,一种喜悦感油然而生。

“没了?”一旁的匹夫瞪着眼问道。

“没了啊。”周璟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匹夫之前所说,这枚乾阳丹足以把周璟澜推到一元境,但现在他似乎只突破到了解元三段。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要不然再吃一颗?”匹夫愣了一下道。

周璟澜捂着怀里的瓷瓶,在匹夫的注视下很不舍得的又掏出一颗乾阳丹吞了进去。

“两位大哥别吃了,给我留点吧。”周璟澜在心里默默的和漂浮在日月印记中间的两位大爷商量着。

似乎是听到了周璟澜的心声,这次一纸一笔没有吞元气,只有日月印记吸取了一小部分。

元气缓缓注入元湖之中,当乾阳丹的药力化完的时候,周璟澜的元湖还是没满。

周璟澜又一次碰上匹夫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尴尬了。

“没理由啊,两枚乾阳丹的药力不可能这么少啊,难道说这小子之前喝过一元水?”

匹夫心里萌生了一种猜测,但很快就被排除。

一元水极为珍贵,在市面上已经绝迹,只有真正的大佬和世家才会有。被专门用以培养有天赋的后人,为其奠定根基。

经过一元水洗礼过的元湖根基稳重,但有个缺点,那就是突破需要更多元气。

但这小子资料显示就是普通家庭而已,当初穷得连辟谷丹都吃不起。

匹夫百思不得其解。

“要不……再来一颗?”匹夫都已经开始冒汗了。

看着瓷瓶里面仅剩的三颗乾阳丹,周璟澜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他拿命下大墓才换来的啊。

但周璟澜不是磨蹭的人,他很果断的把三颗乾元丹倒了出来,眼里闪烁着疯狂,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

轰!

三颗乾元丹在周璟澜的体内化开,汇成一股洪流在经脉中奔腾,使得他粗壮的经脉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随后,百川入海,洪流投入元湖之中。

元湖的元气水位在药力注入之后节节攀升,很快就溢满了元湖,剩余的大量元气在元湖上空萦绕。

元湖圆满!

此时此刻,周璟澜才算是完全达成三段解元的成就,随时可以一步踏入一元境,真正在修行之路上登堂入室。

周璟澜很满意。

但是漂浮在虚空之中的一纸一笔却不满意。

贤者之书投射出一道虚影,法度之笔笔走龙蛇,在虚影之上写出一个字符,是小篆的“容”字。

有容乃大的容。

这字符光芒四射,瞬间投入元湖之中,元湖瞬间沸腾,而后猛然往下一沉。

轰然一声,元湖居然扩大了三成。

此前满溢的元湖水位又下降了一些,萦绕在元湖上空的剩余元气再次补充进来,很快就被元湖吸入,再次回复到圆满的状态。

剩余的边角料两位大哥看不上,则是被日月印记所吸收。

圆满,真正的圆满!

周璟澜伸手,一团元气在其手掌凝聚。

他扔出元气,元气团和墙体轰然碰撞,其威力不下于一个小型手雷。

“咦,这墙好硬。”周璟澜撇撇嘴,显然对元气的威力不满意。

匹夫瞳孔微缩,他能看出周璟澜元气虽然质量比不上一元境,但雄浑程度早已超出。

“这次圆满了吧?”匹夫问道。

周璟澜点点头,有些心疼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瓶。

五颗乾阳丹,我的心我的肝,好心疼啊……

好在,一切值得,周璟澜如是安慰自己。

匹夫伸手,那幅日月摩尼图的残卷就出现在手里,他指着上面一处道:“这是日月摩尼图的元气运行路线,你现在根据路线运转周天,我会以先天剑气助你元湖孕育第一缕先天元气,踏入一元境。”

孕育先天元气是一元境的标准,一元起始万象更新说的就是来源于元湖中的这第一缕先天元气,如同开天辟地孕育先天生灵一样,拥有无限可能。

周璟澜正色点头,他也知道这第一缕先天元气的重要性,不同品质的先天元气几乎可以确定修行上限,若不是匹夫倾力相助,他这一辈子的修行一眼就能看到头。

周璟澜目不转睛盯着日月摩尼图中间的一副人体经脉穴位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条就是元气的运行路线。

人体内的穴位灿若繁星,元气运行路线是无数先贤用生命探索出来的,所以星图才显得弥足珍贵。

而不同品阶的星图带给修士的增幅也是天差地别,传闻一等星图可以战力增幅数倍甚至十倍。

无数线条在脑海中交织,周璟澜模拟元气的复杂运行路线。

失败!

失败!!

失败!!!

尝试了数十次都是失败。

不是周璟澜太弱,而是路线太过复杂,他需要操控元气通过指定的经脉路线和穴位,只要出现一丝偏差便是失败。

周璟澜盘膝而坐,瞬间进入无求无思的状态,经过三段解元再次增幅的精神力全都投入到元气的运行图之上。

时间无声流逝着,一轮圆月凌空,无数星辰众星拱月。

不知过了多久,周璟澜睁开眼,正对上匹夫带着一缕询问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

在脑海里已经成功将元气运行模拟了上百遍,无一失败。

现在……开始吧。

周璟澜眼里精芒闪烁,继续进入无求无思的境界,调动元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

经脉,穴位,脏腑。

他轻车熟路,元气愈发活跃,照着星图运行,元气也在发生莫名的变化。

这一缕元气在一边壮大,一边淬炼。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这一缕元气回归元湖,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毫不起眼。但周璟澜敏锐察觉到,这一缕元气日月摩尼图修行路线的淬炼,已经发生了蜕变。

就像乱哄哄的教室,角落坐着一个埋头苦学的乖宝宝。

当即,周璟澜调动更多元气运转周天,元湖中的元气如潮水一般涌入经脉、穴位之中。

元气如潮,居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如虎豹雷音一般。

这家伙胆子这么大?

一旁的匹夫眼角直抽。

调动这么多元气进行淬炼,稍一不慎走错运行路线,往轻了说都得丢半条命。

不得不说这小子很有魄力。

周天不停运转,周璟澜元湖之中的元气经过淬炼变得更为凝实,圆满的元湖水位也开始下降。

慢慢的,水位越来越低,元湖含量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变的枯竭。

由缺到满,再由满到缺,盈缺之间蕴含着哲理。

“就在此刻!”

周璟澜睁眼,感知到凝练到极致的元气,心中一股玄奥之极的韵味在流淌,精神力全都跟随日月摩尼图记载的要诀在运转。

元气凝练到最后,有形变无形,就会形成最初的一缕先天之气!

“先天剑气,再度凝练,疾!”

看到周璟澜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匹夫指尖泛起一缕无形剑气,这是他性命交修的剑气,是自己先天元气和四极剑道结合的产物。

那无形剑气直接进入周璟澜的身体,强势无匹地破开周璟澜元湖之上的禁制,将周璟澜元湖中的元气再一次压缩,淬炼!

就在此时,一纸一笔感知到外物入侵,同时射出一道击芒将剑气击退!

“噗……”匹夫面色苍白口吐鲜血,他受到了反噬。

感知到剑气受损,匹夫本就没有痊愈的道伤更为严重,眼里带着惊恐:“这到底是谁留下的后手,居然能一下击退我的先天四极剑气……”

外界的动静周璟澜毫不知情,此刻他的元气已经几乎被压缩到极致,晶莹璀璨如晶石,仅有绿豆大小。

他额头冒出汗珠,还在疯狂运转日月摩尼图,试图将元气再度凝练。

修行者第一次蜕变就是一元境,压缩全身元气,在最极致的时候诞生出独属于自身的先天元气。但不同力度的压缩程度蜕变出的先天元气也有强弱,周璟澜想做到最极致!

西瓜和米粒大小的元气孕育出的先天元气哪个更强?是人都知道。

凝练,再凝练!

这一刻周璟澜几乎把所有的狠劲全都用上,因为猛烈的压缩全身疼痛,他死死咬着牙,口中泛起血腥之气。

慢慢的,周璟澜经脉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皮肤也绷出血珠,他的执念和狠劲已经让自己陷入崩溃的边缘!

“坚持住啊。”匹夫看着脱离掌控的这一幕,眼里闪过焦急。

就在周璟澜离崩溃还差一步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51章先天日月之气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 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周璟澜元湖上空的日月印记不知缘何,此时正在疯狂闪烁。

这印记是在鹏城突破二段解元时出现的,自出现之后就在元湖上方的天空中挂着,一纸一笔抢它的地盘,抢它的元气,它也不生气,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受到日月印记的影响,室外天空中那一轮被众星拱月般拥簇的满月,突然射出一缕不可见不可查的微光,透过房顶进入到周璟澜的天灵盖,这一场面连匹夫都没看到。

这微光进入周璟澜的体内便自动按照日月摩尼图的路线运转,比起周璟澜用精神力操控的速度和精准度何止高了十倍?

几乎一瞬间微光就运转周天,最终和凝练的元气合二为一。

月之盈缺是因为地球、月亮和太阳的天体运转形成的,而月光本质上也是日光,所以这一缕微光就是日月摩尼图和日月印记共同作用吸取而来的,具体为什么会这样,周璟澜解释不了,连匹夫也解释不了。

受这一缕微光的影响,周璟澜的元气再度凝练,最后形成似存在又不存在的一个点。

这种感觉就如同宇宙初生,一切都存在,一切又都不存在,一切都是蒙昧的状态。

《尸子》云: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宇就是空间,宙就是时间。

这个“点”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像漂浮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奇点,终于有一天,这个奇点开始爆炸,于是,宇宙诞生了。

奇点骤然收缩,然后猛然爆炸。

啵。

一元境,突破!

一股先天之气在周璟澜的丹田之中诞生,随着这股气的诞生,元湖消失不见,取代而至的是一处玄之又玄的空间,它叫初元空间。

初为起始开端,元为万物之本。

这股先天之气带着扫清蒙昧的清明,带着日的灼烈,带着月的皎洁,带着法的尺度,带着儒的仁德,还带有一丝剑的锋锐和正直。

这一股先天之气顺着日月摩尼图运转周天,一路上抹平了经脉的所有暗伤。

一元境,脱去后天蒙昧,由凡入圣第一步,周璟澜终于踏了过去。

他睁开眼,眼神很平静。

在初元空间形成时,冥冥之中他感知到日月印记是有人故意留给自己的后手,那个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老道爷爷了。

而这股先天之日被他命名为先天日月之气,名字取自日月摩尼图和老道爷爷留下的日月印记。

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我会去揭开所有的谜团。

周璟澜握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和静室的特质墙体碰一碰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正经人的人设,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匹夫,走喝酒去……”

周璟澜转脸,看到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匹夫,面色大变:“你怎么了!”

说着,周璟澜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这一行为犯了大忌,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可以瞬间把他的先天之气收取或者搅散,最后结果不言而喻。

他这缕先天日月之气的强度对于匹夫来说很差,但本质却奇高。

匹夫卸下防备,任由周璟澜的元气在体内游走,他惊奇地发现这股元气对自己的道伤居然有益!

益处不大,但好在有啊。

“你是怎么了?是之前的伤还没好么?”周璟澜问道。

匹夫脸色略有好转:“我那是道伤,得休养几个月。听小叶子说你快突破了,想着日月摩尼图和我的先天剑气对你突破有好处,就提前出关了。”

听闻这话,周璟澜突然沉默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良久,周璟澜开口。

匹夫笑了笑,周璟澜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带着很强的老一辈人身上才有的江 湖气,也就是这股江湖气让匹夫很欣赏。

“别跟老子煽情,说好的请我喝酒,走。”匹夫洒然起身。

他因为大战和强行突破四极境,受的是道伤,并不是寻常的伤势,只能通过时间慢慢抹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所以对于匹夫来说,喝酒似乎更重要。

“要不改天?”周璟澜提议。

“不行,就今天,老子今天高兴。”匹夫拽着周璟澜就往外走:“听说组织还给了你一笔奖金,今天老子要吃大餐。”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力度,周璟澜也放下了心,任由匹夫拽着自己:“走走走,今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周公子买单!”

于是这一对好基友选择了……

路边摊。

两人随意点了些下酒菜和啤酒,吹着若有若无的夜风,也颇为惬意。

碰杯之后,周璟澜灌了几口啤酒,抹了抹嘴问道:“我听叶静璇说你有些麻烦?”

“小麻烦而已。”匹夫翘着腿叼着烟,看上去就是一副市井小民的模样,他轻声道:“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觊觎咱们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而已。他们自诩儒家正统,想通过道德绑架和威逼利诱的方式让我交出贤者之书。”

周璟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要不要交,其实你手里的贤者之书……”

匹夫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假的是吧?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

匹夫笑道:“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他们以势压人,那我就顺势而为。”

随后他摇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曾经的儒家恪守儒道,以横渠四句为本,每一代出世的儒家子弟都是行事光明举止浩然的英豪。现在很多人已经在世俗的染缸中忘记了本心,有很多子弟甚至连孔圣人的典籍都不学了。”

周璟澜点头不语,他对于儒家的大义始终怀着一颗崇敬的心。

“能好声好气过来商量的话,我自然以礼相待;想要欺负我匹夫,那就要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了。”

匹夫吐出烟头,眼里闪烁着精光。

周璟澜知道匹夫这人骨头硬,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贤者之书的正本还在自己的初元空间躺着呢,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唤也唤不出来。

酒过三巡,匹夫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抬头笑道:“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现在转发给你。”

“啥账号?”周璟澜一脸呆逼的样子。

匹夫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不会以为突破一元境之后就完活了吧?”

“一元境怎么修炼?以后资源怎么获取?后续的境界和突破方式是什么样的?这些你都造嘛?”

周璟澜摇头:“不造。”

“所以啊。”匹夫道:“在你突破一元境的时候,我就把你的身份报了上去,现在你的账号注册好了,我已经转发给你了,回头你好好研究一下。”

“网络账号啊?这么高级么?”周璟澜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

匹夫无语道:“都什么年代了肯定要用网络啊,放心吧,咱们的网站加密程度和国安差不多,很安全。”

似乎是看出周璟澜的疑虑,匹夫又点着一根烟,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是什么?我们也是人,只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壮一点而已。”

“普通人为了一家老小和柴米油盐努力奋斗,我们也在为修行资源努力。都是为了生存,都是茫茫苦海中苦渡的小船而已。”

“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把普通人当做蝼蚁,那是邪道的思维。”

“哦……”周璟澜点点头。

他只是刚刚从普通人踏入修行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思维,在修行一事上还是一张白纸。

当周璟澜问起为什么匹夫明明实力已经几乎触及到天花板了还这么随意的时候。

匹夫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之后才回答。

“远离红尘苦修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以后你都会知道的。”

聊完正事,这俩货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一边吹着牛逼喝着酒,一边看着路边的长腿美女。

吃饱喝足,匹夫接到电话,二人遂分道扬镳。

到住处的周璟澜还没有褪去突破一元境的兴奋和喜悦,简单洗了个澡就兴冲冲坐在了电脑旁。

打开匹夫发过来的网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覆盖全屏的图。

图的内容是一望无际的泛着灰白色的水面,上面有点点轻舟。

这图不知是何人所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苦海无涯的绝望和无奈,轻舟苦渡的艰难,以及隐约而来的自强不息的精神。

最上方是笔力遒劲的两个字。

苦渡。

“苦渡,苦渡……”

周璟澜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电脑上的这幅图,心里默默感悟着。

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就是茫茫的苦海,每个人都像是苦海中的轻舟一样,可能会抛锚,可能会迷茫,但更多的都是在苦渡着。

这一刻,周璟澜似乎触摸到了苦渡这一组织的宗旨和理念。

点开“苦渡”二字旁的隐藏链接,输入独属于自己的密钥,再输出账号密码,周璟澜进入了自己在苦渡的界面。

界面很普通,像极了某款办公的OA系统,周璟澜的头像和信息在左上方,其他区域是大片大片的灰色。

“周璟澜,男,年龄20,一元境初期……”

左上方简单记录着周璟澜的信息,下方是他的权限和积分。

权限:1

积分:10

周璟澜撇撇嘴,继续探索着系统。

除了信息栏,只有两个系统可以点进去。

任务系统,积分系统。

其他区域似乎是因为积分或者权限不足,全都是点不到的灰色栏。

积分系统里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兑换物。

“乾阳丹、烈阳丹、穹虚丹……”

“三炎烈日剑、鱼肠剑(仿)、天煌甲……”

“莽牛图、风云起势图、登仙图……”

林林总总的丹药、宝器、星图看得周璟澜眼花缭乱,他一边看一边流口水,但兑换物下面的积分却让他嘴角直抽。

最贵的兑换物居然需要三千万积分!

这还只是第一层!

自己的积分只有10点!

看完积分系统,周璟澜抹了抹嘴角,点开了任务系统。

任务系统依然需要权限,目前以周璟澜的权限等级只有寥寥几个任务可以接取。

任务名称:试药

任务发布者:洛城孙家

任务奖励:积分10点

任务内容:为孙家试药,每一种药物奖励积分10点。具体药物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无生命危险,但任务后遗症未知。

……

任务名称:遗迹探索

任务发布者:北疆军部

任务奖励:基础积分100点

任务内容:北疆雪山发现未知空间,疑似遗迹,该任务需探索遗迹外围,绘制地图,记录遗迹生物。具体积分报酬为……

任务提示:该任务为一元境最高等级风险,风险未知,收益等级高,请慎重接取。

……

看完这几个任务,周璟澜火热的心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从任务背后感觉到了一种悲凉的气息,多少像自己一样没有背景的人为了资源和积分,宁愿成为别人的试药师,宁愿进入刚发现的无人遗迹。

相比之下,自己进入的秦皇疑冢已经算是安全到不能再安全了,毕竟有前人探索在先,已经做出了对应的攻略。

要不是匹夫和陆源生俩货在疑冢里面瞎捣鼓导致墓室变化,李茂手下的兵如江浩等人也不会牺牲。

他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一次试药10积分,而一枚乾阳丹则需要100积分。乾阳丹市场价20万上下,也就是说试一次药大概就是2万块钱的报酬,去一次未知遗迹探险的报酬是20万。

不算低,但比起风险来说确实也不高了。

换言之,周璟澜要不是成功把匹夫救出来并且带出伪·贤者之书,他的报酬差不多就是100积分。

突破一元境他就用了五颗乾阳丹,那后续的资源……

一股苦海无涯的意味在心底荡漾。

但很快周璟澜就振作了精神,握住拳头,萌生出强烈的斗志。

等境界稳固,自己就去接取任务,全面见识一下这个未知的修行界。

积分和任务系统只占了系统的一小部分,其他区域因为权限问题根本无法访问,周璟澜便准备退出系统,等境界稳固之后便接取任务赚取资源。

“嗯?”

鼠标离右上角的X还有半寸,周璟澜突然注意到左下角闪烁的光点。

鼠标移过去发现是邮件栏,点开邮件里面赫然是一个PDF文件。

周璟澜嘴角一抽,暗道一声城里人真会玩。

PDF里面记载是周璟澜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是苦渡组织对于修行之路最全面的介绍和讲解,由浅入深。

星图的等级划分和增幅分析。

一元境的修行注意事项。

奇珍异宝图鉴。

境界的划分。

已知遗迹的信息汇总。

异种元气的修炼。

洋洋洒洒数百页,除了那些周璟澜境界低微不适合接触的信息之外,几乎涵盖了周璟澜能想到的修行全部事项。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良久之后,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他很庆幸当初因为学校的几宗案件和苦渡沾上了边。

苦渡组织对成员的人品要求很高,进入组织必须经过长期的暗中观察和人品考验,虽说苦渡论成员数量和财力远远不如繁花,但成员之间的关系和组织氛围却远远超出。

PDF的内容周璟澜已经强行记了下来,只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消化,他进入密室之中,回忆着关于一元境修行的内容,趁热打铁进入了修行的状态。

日月摩尼图虽然只是残卷,但蕴含的内容却浩如烟海,周璟澜目前连皮毛都没吃透,他需要在日夜不辍的修行中感悟。

先天日月之气是周璟澜觉醒的先天之气,按照修行界的说法也算是某种异种元气,这种元气比起普通修士修炼的元气质量更高,但对于修行资源的需求也会更高。

先天之气在体内游走,周璟澜精神力附着其上,默默感知着这股元气对于体质和经脉的改变。

初元空间之中。

日月印记悬挂,中间依然漂浮着一纸一笔,随着周璟澜的修炼,一丝一缕的元气在初元空间中出现。

水滴石穿,绳锯木断。

这股元气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程度改善着周璟澜的体质,假以时日,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

另一边,回到苦渡的匹夫带着一身酒气,看到坐在大堂看书的诸葛绘。

“来了?”匹夫挑眉。

“来了。”诸葛绘点头。

“那我去了?”

“去吧。”

匹夫信步离去。

苦渡的一处会议室。

这会议室一片黑暗,无灯无光,茶香四溢,只有隐约传出的绵长呼吸声昭示着会议室里是有人的。

啪嗒一声,会议室的门打开。

匹夫嘴里叼着烟,轻车熟路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位置坐下,烟头在一片黑暗的会议室中忽明忽暗。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很久之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匹夫,听说你从秦皇疑冢里面带出了我们儒家的至宝?”

匹夫打了个哈哈。

左边又有人开口:“问你话呢,在我等面前你在装些什么?区区四极而已,谁家没有?”

匹夫点了一根烟。

下方又传来一句声音:“我等家族和苦渡关系莫逆,当年组织创办还借了儒家的力,如今你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些不妥吧?”

匹夫喝了一口茶。

看到匹夫这衣服目中无人的样子,下方炸了锅。

本都是身份显赫的人物,在会议室枯等匹夫就已经觉得丢了面子,如今又被这小辈轻视,已经开始心生怒气了。

匹夫听到下面七嘴八舌的攻讦,轻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水,仰头茶水在嗓子眼里咕噜咕噜转动,然后一口吐到了旁边。

匹夫笑问:“敢问这次兴师动众而来,当家的是孔家,还是颜家、曾家、孟家,还是荀家啊?”

“堂堂孔圣后人,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

哪怕是黑暗之中,众人都看得到匹夫嘴角的讥讽。

匹夫话音刚落,会议室气温骤降,一股股无形的压力在碰撞,在荡漾。

匹夫脸色突然发白了一瞬,但马上又回归正常。

他的衣摆被泼天的气势压得猎猎作响,但脸上仍然带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他强忍着压力眼神灼灼看向左边第一席位的位置。

左边第一席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长相英俊发丝乌黑,穿着白色唐装,整个人带着一股磊落的气质。

他名孔求道,在新文化运动时就已接任孔家家住之位。

孔求道手指轻轻拍打着桌面,声音不大,但随着手指落下,一股无形的波纹从其指尖泛起涟漪,一圈圈往外荡漾,所过之处压力消弭无形。

孔求道看着匹夫的方向,身上射出一股磅礴浩然的气息,受到这气息的影响匹夫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匹夫,我们开门见山。”

孔求道开口:“我从你身上感知到了贤者之书的气息,我的感知是不会错的。”

“贤者之书是儒家至宝,但说实话象征意义更大一些,对于儒家之外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此番我和诸位家主一同前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贤者之书。”

“我们儒家不会以势压人,也不会巧取豪夺。这贤者之书你开个价,是卖是换你尽管提。”

孔求道声音温润,语气平和,匹夫从他的话里没有挑出任何毛病。

“孔家主讲究。”匹夫道:“我确实从疑冢里面带出来一本贤者之书。”

说着,匹夫手里出现一张乳白色的纸张。

那纸张浩然之气弥漫,煌煌堂堂。

作为儒家后人不可能认不出贤者之书,下方的人看到这纸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是……”

匹夫话锋一转:“各位用元气探测一下就知道,这贤者之书是假的。或者说,它只是真实贤者之书的投影,很快就会消散。”

很快一道道元气触碰到贤者之书之上,又很快退散。

孔求道点头:“确实如此。我们儒家有秘法可以将其延长一段时间,但此物的价格却大打折扣了。还是那句话,你要卖还是要换?”

“我要一枚五百年的文胆。”匹夫开口。

孔求道摇头:“完整的贤者之书可换千年文胆,此物换不起。”

匹夫寸步不让:“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文胆,其他都可以谈。”

场面陷入僵持。

何为文胆?

古有大儒夜读典籍,有鬼怪入宅阴风阵阵,大儒面不改色读书朗朗,鬼怪问为何不怕?大儒答读圣贤书修浩然气,百鬼不侵。鬼怪无法近其身,遂退。

这就是对文胆的记载。

文人读圣贤书,懂人情明事理,不惧强权不屈威武,胸中一口浩然气能够做到百病不侵邪灵退散,长此以往就会在体内形成一枚文胆。

文胆就是文人一生的智慧、信念、知识形成的结晶。

匹夫所求的百年文胆,在儒家世家也是极为宝贵的珍奇。

只有一心向道的文人才有可能修成文胆,千年下来真正一心向道的又有多少?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流传了几千年,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以物换物,看的就是双方的接受底线,并没有价值高低之分。

在沙漠之中,用一瓶矿泉水也能换到千万资产。

最终,匹夫用伪贤者之书,再加上在秦皇疑冢翻阅的大量典籍,成功换取了一枚五百年的文胆。

值得一提的是,交易是孔求道拍板的,但这枚文胆却是颜家出的。

交易完成,皆大欢喜。

苦渡门口,孔求道不着痕迹地和匹夫对视了一眼,和诸葛绘等人稍作寒暄就离开了。

“还顺利吧?”诸葛绘问道。

匹夫点头:“孔求道果然不愧是儒家泰斗,行事光明磊落。要不是他压着颜家、曾家几大家主,谈判不可能这么顺利。”

诸葛绘抚着颌下长须道:“老会长说孔求道是当代社会最后一个大儒,果然名不虚传。”

“文胆拿到了,咱们走吧。”匹夫看着诸葛绘,眼里带着一丝激动。

诸葛绘点头,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京都城外,匹夫和诸葛绘从云层落下,坐着早已等待多时的专车缓缓驶入京都。

京都东城区,距离故宫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很小的巷子,这种巷子在京都很常见,巷子尽头是一个四合院。

四合院中种植着各种名贵兰花,连素冠荷鼎这种异品都有。兰花在月光下摇曳着,似乎在沐浴月色吸取月之精华。

院子东南角有个血红色的太师椅,这椅子和匹夫在杂货铺的极为相像,太师椅旁是一个简易的茶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朴素,喝着茶水,一脸幸福地望着月下摇曳的兰花。

匹夫和诸葛绘并肩走进四合院大门,看到老者之后异口同声喊道:“老会长!”

老者扭头,看到二人之后有些惊愕:“你俩怎么来了?”

“老会长!”匹夫站在太师椅前,居然有些局促,他脸上微红道:“我,我突破四极了。”

他的表情像极了考双百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学生。

“好好好!”老者抚掌大笑,而后问道:“应该是借助历史底蕴突破的吧?”

“是的。”匹夫点头:“陕晋那边出现秦皇疑冢,我被困其中日夜感悟,最终得到儒家贤者之书的复制体,感悟历史洪流从而突破。”

老者点点头,招呼二人坐下。

老者一边煮茶一边说道:“我等修士的路越来越窄了,华夏成国,太祖将龙气散入华夏血脉,以求人人成龙,导致元气匮乏底蕴缺失,你能突破四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再往后路会更难,你要有思想准备。”

匹夫点头:“我记住了。”

“老会长。”诸葛绘笑道:“匹夫用疑冢带出来的贤者之书,跟儒家换取了一枚文胆。有了这文胆,您的伤势想必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诸葛绘说话间,匹夫伸出手,手上浮现几份材料。

五百年文胆,幽蓝色的泠蓝蛊,碧绿的寒玉蝉,血红色的十二瓣莲花……都是及其罕见的珍奇,用于治疗老者的伤势。

看到这些珍奇,老者面色一寒,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桌面上。

“胡闹!”老者道:“贤者之书何等珍贵,文胆何等珍贵,怎么能浪费在我这废人身上?”

“诸葛绘,你们是不是忘了苦渡的宗旨?”

此话一出,匹夫和诸葛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抱拳齐道:“永不敢忘!”

老者面色减缓,招呼二人坐下。

水开,茶香四溢。

“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路到头了。”老者倒着茶水:“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有机会的。别把有限的资源用在我身上,很浪费。”

“我在这边沐浴龙气,养养花种种草,命还长着呢。能看到国家兴盛,人人如龙,我也有脸去下面见老首长他们了。”

诸葛绘三口饮茶之后,对老者道:“老会长,匹夫突破四极可能是某种信号的开端。他新吸纳了一个成员,据匹夫猜测,这新人可能是某些人的棋子,也在试图走出那一步。”

“我们能力有限,还是需要您来主持大局。”

“哦?”老者抬眉看向匹夫:“你把情况说说。”

匹夫知无不言,把和周璟澜相关的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老者摩挲着下巴的白色胡须思索着,片刻后他开口道:“按照你所说的信息,这个叫周璟澜的小子应该是鄂省那边的老道士的后手,他们那群人行事倒算得上正派,所以培养出来的人不会差的。”

“此事我们静观其变就好,只要加入苦渡都是自己人,切不可有所偏颇。”

“连老道那群出世的人都入世了,我这把老骨头还真不能自暴自弃啊。”

匹夫大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您愿意用这文胆了?”

老者道:“你都把文胆送上门了,老头子要是拒绝岂不是不识抬举?”

又不是刚才吹胡子瞪眼的时候了……匹夫心里嘀咕着。

三人在月色下品茗赏月,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这老者名为吴恙,他的一生可谓是波澜壮阔。年少修行,后来从军,走过长征,打过鬼子,看着华夏从千疮百孔中沐浴战火崛起,屹立在世界之巅。

得益于这段传奇经历,吴恙很早就突破四极,走到四极之巅,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身受重伤,才退居幕后,由诸葛绘等人主持苦渡大局。

像诸葛绘、匹夫等人,当年都受过吴恙的提携和恩惠,或是救命之恩,或是提点教导之恩。

所以匹夫对他是又敬又怕。

吴恙带着文胆闭关去了,匹夫和诸葛绘告辞离去。

“你要不要在京都待几天?”

四合院门口,诸葛绘挽留道。他与匹夫是好友,自然想要他多留几天。

匹夫摇头:“不了,京都有你主持大局足矣。我身上还有道伤,准备回鄂省好好休养。”

“也好。”诸葛绘抚须笑道:“等你养好伤,咱们苦渡就多一个四极高端战力了。”

“下次见面再痛饮。”

“鄂省那边也不太平,一切小心。”

“保重。”

“保重。”

京都之外,匹夫脚踩银龙剑穿梭在云层之中,长发飞扬,衣袂飘飘。

在匹夫心里,老会长吴恙是亦师亦父的存在,他向孔求道提出换取文胆也是为了给吴恙治伤。

此间事了,匹夫月下御剑心情大好,几欲仰天长啸。

蓦然,匹夫停滞在空中。

“和光同尘阵……”匹夫喊道:“是哪位大儒大半夜不睡觉出来瞎溜达?”

“呵呵。”一道身影出现在匹夫前方。

那身影身穿白袍,头发扎成发髻,周身散发着强横迫人的气势。

“颜拓。”匹夫冷眼道:“你拦我是为了拦路剪径么?”

颜拓笑道:“说什么话,我等文人怎么可能做出拦路剪径之事?我只不过是有事想和匹夫兄商讨。”

“何事?”匹夫暗暗调动剑气。

颜拓微微拱手,一脸真诚地说道:“听说匹夫兄有我儒家的五百年文胆,颜某斗胆想要购买,或是换取,不知匹夫兄是否可以割爱?”

匹夫被颜拓这副样子逗笑了,耸耸肩回应:“文胆不在我身上,我已经送人了。没事的话我先撤了,拜拜。”

颜拓面色微变,依然是一脸真诚:“文胆如此珍贵,匹夫兄这话你觉得我会信么?既然匹夫兄不以诚待人,那颜某也只能以直报怨,自己去匹夫兄初元空间找了。”

“忒!”

匹夫剑气未道,一口唾沫先喷了出去。

而后剑气如虹,一道冷冽锋锐的剑气激·射而出,在空气中摩擦得呜呜作响,十分之一个眨眼就已经到了颜拓眼前。

颜拓身上剑光闪烁,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他面带讥讽:“区区一个出入四极的剑修,也敢在我颜家人面前玩剑?”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颜拓身前浮现出一柄青铜长剑,这剑中正平和,但却裹挟着浓浓的浩然之气。一束三米多宽的浩然剑气呼啸而来,以泰山压顶之势盖了下来。

匹夫眼都不眨,他的四极剑气锋锐一往无前,只有迎战没有躲避。

两股剑气叮叮当当碰撞,在夜空中激起无数火花,元气迸发四射,方圆十几里的夜空早已暗了下来。

“敢在京都附近动手,你不要命了?”匹夫道伤未愈,经脉已经在隐隐作痛,他指着颜拓厉喝道。

颜拓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笑容:“我已经用和光同尘阵封住了三百里的天幕,足够我拿下你了。”

“哦对,别想着元气传讯了,我也全都封住了。”

匹夫心底一沉,这老东西也太阴了。

“那五百年文胆是我给后人准备的,被你换走了。现在你把它交出来,我给你同等价值的宝物,你也不会亏。”

颜拓道:“你不是我的对手,这是你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我最后一次以诚待你,你不要自误。”

多说无益,只能战了。

匹夫忍着经脉的疼痛,剑尖浮现一抹浅绿,嘴上却在虚与委蛇着:“颜拓,以你的消息渠道可以知道我拿到文胆第一时间就来京都了。我急着过来就是为了把文胆送出去,这样,你跟我一块去京都,我跟别人要回来还给你可以吧。”

难道真的送出去了?

颜拓神色有些狐疑,他确实得到情报匹夫带着文胆来京都了,这才在京都外设伏。

突然颜拓面色一变,背后浮现一枚门板大小的盾牌,堪堪挡住突然出现的浅绿色剑气,盾牌上火星四溅,无数元气湮灭无形。

颜拓脸色发白,举起青铜剑遥指匹夫,滚滚剑气如潮水般涌出,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气势盖压而去。

“还是被你发现了。”匹夫表情有些遗憾,银龙剑射出一条银色剑龙,剑龙咆哮着和颜拓的剑气冲撞到了一起。

匹夫的剑是一往无前的锋锐,而颜拓的剑却是带着滚滚大势,两种风格的剑意在天幕之上碰撞,无数云霭被绞碎,无数元气蒸腾。

若不是颜拓以儒家的和光同尘阵遮蔽天幕,这种元气的碰撞在几十里外的京都都会看得到。

剑气绞碎了方圆数十里的云霭,一股元气蒸腾产生的雾气在夜幕中弥漫,遮住了漫天星辰。

匹夫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凛然看着颜拓。

修儒的人感知太敏锐了,他唯一破局的机会也被颜拓挡住,经历数千次元气的碰撞,他的道伤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颜拓也打出了真火,他低估了匹夫的实力,没想到攻伐之剑的战力比中正之剑要强那么多,再加上匹夫许多诡异的攻伐之术,饶是以他稳稳踏入四极境的实力也吃了不小的亏。

颜拓的青铜剑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波动。

感知到这股波动,匹夫的眼角抽了抽,那是颜拓的儒道之力,以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对战,说明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地步。

他丝毫不惧,独属于自己的剑意在周身荡漾,带着宁折不弯的意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锋利。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可以打个几天几夜,也可以在一招之间决胜负。颜拓唯恐拖下去会生变故,所以才选择以道论道这种凶险的方式。

“半路设伏,拦路剪径,你的儒道也不过如此!”

说完这句话,匹夫的剑意暴涨,他发丝轻扬,剑意磅礴而去。

“你还没有资格评价我的道。”

颜拓语气淡漠,儒家之道堂堂正正,带着滚滚大势汹涌喷薄,和剑意无声撞在一起。

剑道和儒道的碰撞使得虚空震动,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虚空中震荡,受到震荡的两人嘴角同时溢血,但两人都无暇顾及,只将全部心神放在这场艰险的道之碰撞上面。

这片天幕被道之力几乎绞碎,无数颜色各异的元气在奔腾游走,引起电弧阵阵,雷声隆隆。

而颜拓提前布下的和光同尘阵也被两股道之力冲破,一瞬间光芒四起,照亮半边天空,几十里外的京都都看的清清楚楚。

颜拓艰难伸手,从初元空间掏出一张纸,赫然是贤者之书的复制体。

“贤者之书,助我儒道。”颜拓牙齿被鲜血染红,一字一顿道。

对面的匹夫只能眼睁睁看着,同时在心里暗骂,这老东西果然是心思细腻,连伪贤者之书都带出来了。

“够了。”

不知何处传出来一句天音,战场中间出现一道身影,这人长相英俊,发丝乌黑,正是孔求道。

颜拓的儒道之力遇到孔求道就像阳光下的雪花一样瞬间融化,随着孔求道的挥手,匹夫的剑气也消弭无形。

方圆十数里的混乱天幕瞬间恢复了平静,星月重新出现。

孔求道瞥了一眼颜拓,伸手就抓住了伪贤者之书,而后者却话都不敢说。

“孔家主,你也是来换回文胆的?”匹夫经脉剧痛,但面色如常问道。

孔求道摇头:“文胆已经换出,岂有取回的道理?”

他对着颜拓厉喝一声:“你这么多年都学到狗肚子了?居然能干出拦路剪径的行径?”

“我…我是想和匹夫兄换文胆,不是抢。”颜拓缩了缩脖子。

“去夫子画像前面壁三个月,抄写十万遍儒家典籍,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想不通我就收了你的道行,听懂没?”孔求道语气淡漠。

颜拓面色发白,但没有丝毫忤逆,颤颤巍巍的狼狈离开。

孔求道带着匹夫落在不远处的山头,站在山顶望着天上的月,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的神情。

匹夫调息片刻,对着孔求道的背影抱拳道:“感谢孔家主救命之恩。”

孔求道摇摇头:“不用道谢,是儒家对不起你,稍后我会差人把治疗道伤的药给你送去。”

匹夫这人吃软不吃硬,孔求道这么客气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斟酌着说道:“拦路的是颜拓,不是孔家的人,孔家主不必如此。”

孔求道转身,脸上还带着悲凉,他轻声道:“孔夫子门人三千,颜家后人以颜为姓也是为了沾染孔家的荣光。作为七十二贤的后人,颜拓的行为就代表孔家的脸面。”

“短短数千年,颜家后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我这孔家家主的位置真是做的丢人啊。”

“世道已经变了。”匹夫想了想说道。

“天地变化,世道变化,但人心是可以保持不变的。”孔求道又望着月亮:“夫子主张有教无类,和华夏领袖人人如龙的思想很像。这片天地无论怎么变化,人心不变,总会走出一条路的。”

匹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和孔求道接触寥寥几次,能感受到后者的胸襟,不愧被老会长称其为最后一个大儒。

他光明磊落,秉持本心,身居高位却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

匹夫佩服的人不多,从今天起又多了一个。

孔求道知道匹夫身上有道伤,在多次出手后愈加严重,若不好好调理,可能会跌落刚刚突破的境界。

所以匹夫盘膝调理的时候,孔求道一直站在山巅。月光洒落,夜风习习,他衣袂飘飘,飘逸如谪仙。

天色渐亮,很快一轮红日挣脱地平线跳了出来,朝霞漫天。阳光洒落大地,润泽万物。

对于天地众生来说,这又是美好的一天。

匹夫吐出一口淤血,抬头看到孔求道的背影,他的眼眸里闪过异样的神色。

“近期不要再动手了,否则道伤裂开,你境界会跌落并且再也无法恢复。”孔求道头也不回说道。

说完,他从山顶一跃而下,就此离开。

“如果儒家都像孔求道一样,他们很可能在这个时代把那条断路走出来。”匹夫望向朝阳笃定道。

……

匹夫回到基地的时候,周璟澜正在撅着屁股看电脑。

听到脚步声,周璟澜点着鼠标头也不回:“你又受伤了啊?真不让人省心。”

他闻到了匹夫呼吸中的血腥味,这是脏腑和经脉受伤才有的表现。

匹夫没有回答,走到电脑旁,看到周璟澜做的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啥?”匹夫指着表格问道。

周璟澜解释道:“这是我给自己制定的计划表。”

“我突破一元境把乾阳丹用完了,后续的修行突破需要大量的资源,所以我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任务系统显示一枚乾阳丹要100积分,我可以通过不停接任务赚取积分,这表格就是接取任务的清单和注意事项。”

“只要我不停接任务,就能很快升级权限,然后接取级别更高、报酬更丰厚的任务!”

“如此一来就会形成良性循环,大事可期!”

周璟澜的眼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但匹夫听起来却有些心酸。

他作为苦渡高层深深知道,任务系统就是为最底层的修士准备的,真正的天之骄子,其背后的资源足以支撑修炼,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悟道。

周璟澜只说任务可以赚取积分,对于任务的凶险程度和死亡指标却绝口不提。

“我可以给你资源。”匹夫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小白脸,还能指望你养我一辈子啊?我已经欠你够多了。”

匹夫知道周璟澜的性格,也没再坚持。

他轻声道:“明天回鄂省,我会给你安排性价比高一点的任务。”

“这算不算走后门?”

“规则之内不算走后门,整个苦渡高层都知道你是我的干儿子,是我的门徒,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周璟澜听到这话直接跳脚,指着匹夫喊道:“我去你大爷的李如眉,你又占老子便宜。”

匹夫眯着眼笑了:“我帮你检查检查你境界有没有彻底稳固下来。”

话音未落,周璟澜脚底就已经元气喷射,一瞬间就跃出去十几米。

但他快,匹夫更快。

匹夫一只手拽住周璟澜的脖领子就往密室走。

“匹夫大哥我跟你开玩笑的。”周璟澜求饶道。

“嗯我知道。”匹夫面色不变,一股强劲剑气把密室的门带上。

密室之中瞬间响起友好交流的论道之声。

翌日,鄂省苦渡的一群人踏上回鄂省的归途。

“你眼睛咋回事?”飞机上,叶静璇摘下墨镜脸上古怪地看着周璟澜。

周璟澜赶忙带上墨镜,面色不变看着窗外层层白云,淡淡道:“昨晚上起来上厕所碰的。”

叶静璇看了一眼匹夫。

“他突破一元境,很想知道自己的战力如何,所以找我切磋来着。”匹夫嚼着口香糖,欣赏地看着不远处身材婀娜穿着蓝白旗袍的空姐。

叶静璇扶额无语。

真是拿这俩人没办法。

飞机在云层之中穿梭,周璟澜靠在窗边,窗外被阳光晕染的云团美不胜收,但他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这老梆子心眼真小,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打人屁股,你等老子修为超过你的。

周璟澜一手捂着黢黑的眼眶,一手揉着屁股,心里恨不得把匹夫扒光了揍。

匹夫嘴唇微动,声音聚成丝在叶静璇耳边响起:“回头你找人给周璟澜的学校开个证明,就说周璟澜跟一宗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有关,需要配合查案。周璟澜可以不去上课,只需参加期末考试即可。”

“鄂省那边的任务,挑一些安全系数高的优先派给周璟澜。”

叶静璇点点头,对匹夫给周璟澜开特权这件事毫不意外。

组织里面都传开了,说有个新人救了匹夫的命,被匹夫认作干儿子,视如己出。

叶静璇严重怀疑干儿子这事是匹夫这家伙自己传出去的。

但匹夫在苦渡几十年从来都是公平公正,这还是第一次给谁特殊照顾,足以说明他对周璟澜的重视。

“你杂货铺里面那么多资源,直接送给你干儿子不就行了?”叶静璇嘴角扬起斜斜的月,笑得很调皮。

“我干儿子比较轴,白送的话他不愿意要。”匹夫看向周璟澜的黑眼圈笑得很贱。

窗边的周璟澜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有些狐疑地看着二人,但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听到二人的传音。

九十月份的江城依然很热,刚一落地,叶静璇就带着周璟澜去了学校,依照匹夫的意思提交了说明。

叶静璇身份特殊,学校自然是给足了面子,允许周璟澜平时不上课,但要求期末考试必须及格。

于是法学院多了一个传说,说是周璟澜被富婆包养了,富婆专门去学校给周璟澜办了休学……

那富婆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五官更是精致,美得明媚又带着英气,引得无数人晚上睡不着,大骂周璟澜是狗贼。

一切收拾完毕,周璟澜住在了静安路的杂货铺。

回到警局的叶静璇看到了穿得跟火云邪神一样对着窗户抽烟的老张。

叶静璇皱眉道:“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在我办公室抽烟,乌烟瘴气的臭死了。”

老张没做声,用手指捏灭了烟头,顿了一会才声音嘶哑的开口:“登临失踪了。”

“什么?”叶静璇道:“他不是被你派过去……”

老张点头:“对,从他过去之后我和他就是单线联系,但是最近他被派去执行一个任务,随后就消失了。”

“说明我们的怀疑是对的。”叶静璇坐在办公桌前,随手抽出一本卷宗,脸色有些不好看:“登临传出来的消息若是真的,足以让鄂省的修行界天翻地覆了。”

“登临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没有把握的消息他是不会外传的。”

叶静璇知道老张和万登临的关系,看到他又掏出一根烟也没有制止,翻开卷宗看了起来。

……

一处未知的山庄。

这山庄坐落在深山之中,占地足有数千亩,内有独栋别墅,亭台楼阁,花园假山,奇珍异兽。

别墅三楼的房间内。

一个女子正站在窗边抽着烟。

她身穿红裙,手指纤细,指甲血红,夹着烟看上去有种诡异的美感。

良久,女子掐灭烟,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俊逸硬朗,睁开的双眸却没有一丝灵气,宛若死人。

“登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女子走到床边握住男人的手,声音有些哀怨:“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呢?跟着我和父亲,你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会毁了我们家,会引起翻天覆地的风波。”

女子红唇在男人手背印出性感的唇印,她嘴角微扬,眼里有一丝病态的疯狂:“既然你背叛我,那你就在这躺着永远陪着我吧。”

“我会养你一辈子,找最好的医生给我们作试管婴儿。”

“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可爱呢……”

“我会用最好的资源培养他,然后把你背后的人全部杀掉,到时候我再让你清醒过来。”

“你不要哭哦,我会很心疼的。”

女子轻轻抹去男人眼角滑落的泪滴,伸出丁香小舌,将手指上的泪滴舔得一干二净。

杂货铺的这一段时光给周璟澜的修行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很久之后周璟澜回想他的一生,坦言若不是杂货铺的这一段时间,他根本不能取得如此成就。

日月摩尼图博大精深,上面记载的元气运行路线、战技散手等品阶都很高,足够周璟澜奠定根基。

加上匹夫在杂货铺养伤时的指点,周璟澜对于修行的理解与日俱增。

体内元气奔涌,先天之气荡漾,周璟澜的体质和精神每天都在增强,虽然初初踏入一元境,但元气雄浑可比一元境中期。

匹夫为了周璟澜的根基着想,特地要求他把每一缕元气都凝练到极致,否则绝不允许突破。

“舒坦啊。”

天气凉爽,周璟澜伸着懒腰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通宵达旦的苦修,他终于修成一式散手,威力惊人,故此心情大好。

抬头,梧桐树上正有一只喜鹊在叫。

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匹夫被其好友接走治疗道伤,说起来周璟澜对此人也有印象,当初匹夫去疑冢之前曾交代周璟澜,若三月未归,便让他去桥文县找一个叫蒋经的算命先生。

这名为蒋经的算命先生,就是匹夫的至交好友,擅阴阳通八卦,是正儿八经的易学传人。

杂货铺生意惨淡无比,而匹夫又压着周璟澜的境界,不让他现在去接任务。于是周璟澜闲来无事就躺在那血红太师椅上看书。

他渐渐爱上了泡茶。

看着书,喝着茶,听着老式收音机里的老歌,有种市井闲暇的意味。

一张一弛之间,周璟澜的境界也在以一种缓慢平稳的速度稳固着。现在周璟澜心念一动,先天元气可以出现在方圆十米左右的任何一处。

十米之内,蚊虫不见。

如果有人问周璟澜十米之内人快还是枪快,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十米之内,我比枪快。

一元境三重境界,修到深处元气可以覆盖百米。

像匹夫或是此前出现的冥王,他们的实力已经无法简单用数据来衡量了。冥王随手一剑劈了三千亩的繁花据点,强弩之末的匹夫毁了数百里山林,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修行之路还任重道远。

生意惨淡,所以周璟澜很早就关上店门,在房间里筛选着任务。

电话突然响起。

看到对面的名字,周璟澜笑了。

“有何指教啊少爷?”周璟澜调侃道。

对面马上传来萧麟的骂声:“你才少爷,你全家都是少爷。”

“你现在在江城是吧?”

“是。”

“我在魔都,这两天要去江城办事,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大人物。顺便把你那个吞金兽带过去,丫太能吃了,老子快养不起了。”

“来吧,过来我请你喝酒。”

说话间,对面又传来声音:“先生,您一共消费513464元,收您折扣价51万元整,请问是刷卡还是扫码?”

周璟澜听到这里啐了一口,骂了一句狗大户,马上挂断了电话。

妈的老子为了修炼资源拿命拼,你狗大户一顿饭吃51万,还说养不起霜云,骗鬼呢。

不过萧麟要来江城的消息还是让周璟澜很高兴。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第二天傍晚,杂货铺的后院之中。

后院栽了一棵参天菩提树,树下的石桌上摆了几道下酒菜,周璟澜和萧麟相对而坐。不远处是堆成山的水果,水果堆里有一只不停蠕动的雪白小兽。

“你那个事成了?”感知到萧麟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周璟澜问道。

萧麟笑着点头:“还得多亏你了,我把龙涎玉献给家族立下大功,现在家里的产业已经都交给我了。这次来江城就是换几件奇珍给我奠定根基的。”

“修行之路很难走。”周璟澜道。

二人碰杯,萧麟抹抹嘴:“还好吧,家里准备了很多资源,足以让我弯道超车了。”

周璟澜嘴角一抽,但还是告诫道:“许多势力和世家都很强,但他们走得也都很艰难。”

萧麟见周璟澜神色认真,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点了点头没再争辩。

周璟澜倒上满满一杯白酒,举杯道:“咱也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规矩,不过既然你也踏上这条路了,那咱们也算是道友了。干杯吧道友。”

“好说,以后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麟正色道。

二人随即一饮而尽。

两个人一贫一富,机缘巧合结识,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今又同走上修行路,寿命绵长,自然有意并肩前行。

夜半,二人躺在树下的草地上,看着夜空。

“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大人物。”萧麟满嘴酒气开口道。

周璟澜摇头:“不去了吧。”

萧麟用手肘捣了一下周璟澜,语气颇有不满:“跟老子客气个屁。我要见的人在鄂省背景很深,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周璟澜沉默了片刻,想着心里的计划,同意了。

“等会,谁教的它喝酒啊卧槽?!”周璟澜转脸看到石桌上对瓶吹的霜云,脸都绿了。

萧麟有点尴尬:“这小东西太聪明了,自己学会的。”

霜云放下酒瓶,对周璟澜做了个鬼脸,转身扭起了屁股。

周璟澜咬牙道:“我回头去查查这小东西的品种,找机会把它炖了。”

“这家伙很不一般。”萧麟转脸盯着霜云:“我此前找家里查过,没有关于这只小兽的任何信息,像是凭空出现的品种。”

“家里想要把它抓去研究,让我压下了。”

“行吧。”周璟澜撇嘴道:“天天吃高档水果也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喝酒,老子哪里养得起它。”

萧麟笑道:“无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研究它,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刚出山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这小兽食量惊人,现在已经趋于稳定。”

“它是杂食动物,除了水果之外,蔬菜肉食也吃。”

“所以你把它当成狗养就行,一个月几千块够维持它基本生活了。”

周璟澜默默计算着,疑冢回来的奖金还有一些,够他和霜云吃一段时间了。但后续还是要想办法赚钱才行。

萧麟和周璟澜约好去见大人物的时间,就带着酒气离开了。

周璟澜回到房间的时候,任务系统正好更新。

看到其中一条任务,周璟澜眼神一冷。

这一夜周璟澜彻夜未眠,对着电脑开始完善着心里的计划,桌上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周璟澜伸了一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小憩。

桌上的烟灰缸插满烟头。

烟灰缸旁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某个论坛。

论坛板块繁多,人才济济。华夏有个很出名的组织叫红客联盟,曾经为了保护华夏尊严,8万黑客入侵漂亮国网站使其系统全面崩溃,而发起这场黑客运动的一群黑客就是来自于该论坛。

周璟澜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在论坛冲浪,甚至出于某种目的和论坛的一些博主成了朋友。

此刻手机论坛赫然是某个狗仔聚集的板块,娱乐圈超过八成的瓜都来自于此。

周璟澜睁开眼,点开和论坛某位博主的私聊界面。

五分钟后,周璟澜在聊天软件给这博主转了一笔钱,随后又在任务系统中接下一个耗时长但危险系数很低的任务。

这类任务匹夫是允许他接的。

第二天周璟澜消失不见,去向不明。

就在周璟澜消失之后的五分钟,在桥文县养伤的匹夫接到了叶静璇的电话。

“什么?!”匹夫豁然起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电话那头,叶静璇的声音响起。

“今天早上接到新情报,导致一宗任务评级提升,从一星升为三星。”

“但是这任务已经有人接了。”

“接的人正是周璟澜。”

匹夫吼道:“那赶紧把任务撤回来啊,让周璟澜这小子回来!”

叶静璇无奈道:“周璟澜已经失踪了,这小子似乎有很强的反侦察手段,到现在都没查到他去哪了。”

“看个人都给老子看不住,一天天的净不让老子省心。”

匹夫骂骂咧咧挂断电话,转脸对旁边慢悠悠饮茶的山羊胡中年道:“老蒋我得回去了。”

山羊胡中年抿了一口茶水,擦擦嘴道:“道伤还没好,你哪都不能去。”

“不行我必须得走。”匹夫摆手。

中年斜眼瞥着匹夫:“我不让你走,你走不了。”

匹夫瞪眼道:“哎哟呵,你还跟我装上了,要不咱俩练练?今天老子非走不可!”

中年不语,双手不断捏印,残影不断。

然后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条斯理说道:“电话我听了,那小子命格硬,死不了。”

“倒是你,三个月不能动手,要不然你就废了。”

蒋经开口,金律玉言,千金难求。

当初去疑冢走得匆忙,未向蒋经问吉凶,所以才差点身死。他说周璟澜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匹夫脸色瞬间变得谄媚,双手合十道:“好大哥,我跟你闹着玩呢,弟弟一定听你的好好养伤,多陪你一段时日。”

周璟澜悄然走后,一场风波正在悄无声息的出现,以一种星星之火的态势缓缓蔓延。

魔都一座普通的单身公寓内。

公寓只有十几平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寸土寸金的魔都,这公寓每月租金也得大几千。

从公寓风格来看,公寓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冰箱上、墙上贴满了照片,照片是个年轻的男孩子,长相嘛,很漂亮。

“魂淡王八蛋,又攻击我滴哥哥,老娘祖安钻石水平跟你开玩笑的?”

粉色电脑旁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十七八岁上下,嘴里叼着一根女士香烟,双手在键盘上纷飞,像是正在跟某些人友好交流。

电脑屏幕上,女孩在以一两秒一行的速度打字发送。

“说我哥哥娘炮,你们钱狗脸跟鞋拔子似的,苍蝇站在上面都得崴脚。”

“一说话夹着个腚眼子,也不怕把腿夹断。”

“唱歌难听的要死,哼哼唧唧,哪有我们哥哥温柔。”

“演戏又烂,面无表情死鱼眼,他配那么高的片酬么?还抢我哥哥的资源,呸臭不要脸!”

……

从内容上来看,这女孩应该是某个明星的粉丝,正在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友好交流。

电脑下方任务栏已经打开了十几个企鹅群的聊天框,女孩双手纷飞游刃有余。

突然有一个群黄色信号闪烁,有个陌生人发出一张图片又很快撤回。但女孩眼疾手快,零点几秒之内就完成了截图保存。

点开图片,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钱狗,你完了!”

女孩随即点开一个企鹅群,啪嗒啪嗒开始打字:“姐妹们,重大新闻……”

不多时,群里一个个潜水的都冒了出来,没几分钟居然有上千条信息回复。

第二天,关于影视歌三栖红星、当红炸子鸡钱帆夜会女郎的消息甚嚣尘上,以比拟病毒传染的速度疯狂传播。

贴吧、八卦网站、短视频平台。

钱帆的经纪公司第一时间出面辟谣,晒出公告和律师函,称网传不实,一切都是有心人在造谣,图片更是粗鄙的P图。

娱乐圈一向如此,所以很多人只是将其当成瓜来吃,很快热度就会消散。

但被称为娱乐圈纪委的刘洪亮突然在某博发言,称掌握钱帆高达十几次半夜和不同女郎私会的照片和视频,有些尺度大到必须打码才能发出来。

刘洪亮是啥角色啊,那可是娱乐圈臭名昭著的大嘴巴,手底下掌握着私家侦探和狗仔队,偷拍技术一流而且后台过硬。

近几年刘洪亮只要出手,大瓜必熟,被他弄倒的当红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约炮的,出轨的,养小三的,吸毒的……

堪称扫把沾屎,碰谁谁死。

魔都东方明珠对面的高档酒店内。

钱帆面色狰狞,将手里的红酒杯捏成了齑粉,红酒化作水团在手里捏着。

“刘洪亮的公关做的怎么样了?”一旁钱帆的经纪人坐在沙发上问着。

“贴吧和短视频平台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是刘洪亮有点难搞。”助理手指纷飞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击着:“这家伙手里确实有钱哥的照片和视频,开口要五千万。”

“五千万,老子能买他命了。”钱帆咬牙道。

经纪人摆手道:“你别说话。”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跟你说多少遍了,出去小心点,躲避摄像头和狗仔,怎么就是不听呢?”

钱帆摇头道:“我是被人针对了。”

“刘洪亮那边的照片我已经看了,都是这几个月拍的,所以我是这几个月才被有心人盯上的。”

“五千万我不可能给,不行的话我就派人把他弄了……”

经纪人白眼一翻,语气生硬:“弄弄弄,就知道弄,刘洪亮是京圈的狗,不到最后最好不要撕破脸。”

“他们推出斯言出来给你打擂台,就是为了抢占资源,这都是规则之内的事。”

“真要打打杀杀,你把他们杀了,他们不杀你啊?京圈针对你,可能会扒出你以前的事,不过你也别怕,斯言的黑料我们也有不少。”

“刘洪亮那边我会找人交涉,但是你得出一半的钱。”

钱帆拳头握得嘎嘣响,又他妈出钱,前几个月因为经济学院的命案自己已经大出血,连视若珍宝的泠蓝蛊都没了。

“要是查出来谁针对老子,我必杀你。”

京城的一处高端会所。

“查出来是谁了么?”

一个身穿白色骚包西装的青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万多一根的雪茄。

“没有。”旁边的青年摇头:“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好像就是个巧合。下面的人分析可能是钱帆或者斯言的私生饭跟踪拍的。”

“随他去吧。”白色西装抿了一口酒:“不管背后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这把刀我们当了。”

“传下去,全力出手,把钱帆给老子干废。”

“还有,让斯言那个小兔子最近老实点。”

刘洪亮在背后之人的授意下收了钱帆一方的好处,在某博简单发了一句“喝多了发着玩的”。

事情渐渐平息,互联网对于这种瓜的记忆一向很差,加上钱帆一方的舆论引导,网友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钱帆那边也放松了下来。

周六凌晨两点,一则消息悄悄传播。

几个月前鄂省一所高校有两个女生香消玉殒,案件的某些细节流露出来,似乎这两个女学生在生前都和某个明星有过交集。

喜欢吃瓜是人的天性,许多大V下场开扒,最后扒出来好像这两个女生都是某个明星的粉丝,在校园粉丝会很活跃。

是哪个明星呢?

万能的网友自发行动了起来,很快就扒出这明星就是前几天爆出大瓜的钱帆。

随后,又一个自称法医助理的人“违规”爆料,这两个女孩生前患有X病。

好好的学生怎么可能会得那种病呢?

一夜之间,许多女人偷偷去了医院。

有年轻的,有风韵犹存的。

但结果毫无例外,这些女人都有X病,而且都是同一种病。

很快就有女生扛不住心理压力开始在各种平台爆料,她曾在某个浪漫的夜晚,邂逅了心心念念的明星,于是在酒精的催动下,情到浓时无法自拔,发生了某些不可描述之事。

事后感觉有些不适,去医院一查,居然得了不干净的病。

作为一个无辜的女生,有合理理由怀疑那个病是明星传染的。

有一个无辜的姐妹带头冲锋,更多姐妹开炮,统一晒出病例。

矛头直指钱帆!

多次约P!涉嫌杀人!有X病!

这些黑料若被证实,足以让一个公众人物陷入无尽深渊。

最后有个黑客匿名发帖,称其黑入了某医院系统,翻出钱帆几年前在医院的病例,证实了钱帆有X病的事实。

繁花内部做出决定,舍弃钱帆。

一夜之间,演唱会取消,代言解约,电视剧下架……

钱帆从炙手可热的明星,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病毒携带者。

墙倒众人推,很快钱帆的更多黑料被爆出。比如上学的时候掀女同学裙子,比如偷看隔壁大娘洗澡,比如连邻居家的母猪都不放过……

后来,钱帆进去登缝纫机了。

再后来,他因为X病被保外就医,独自死在了某个大雪飘飞的巷子中。

不知道他临死的时候,那种冰冷和疼痛,是否和无助躺在水房的苗欢一样?

奇怪的是,就在钱帆死的第二天,赵钰芳和苗欢的坟上都长出了一朵花。

雪白的小花在大雪纷飞的寒风中倔强屹立着,洁白如少女的青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周璟澜曾经在校园里质问叶静璇,这个世界还有公道么?叶静璇回答他,你有实力就有公道,你有实力就可以制定规则,没实力的话就能忍则忍。

周璟澜没有反驳。

但周璟澜想告诉叶静璇的是,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小人物也有逆袭的那一天。

钱帆随手就可以找人伏杀周璟澜,哪怕是实力钱帆也能稳吃周璟澜,但他最终还是被周璟澜这个记仇的小人物给阴了。

整个过程,周璟澜都没有亲自下场,他甚至和其他网友一样,津津乐道的吃着瓜。

周璟澜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已经是消失的三天后了,这三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在周璟澜开门进入杂货铺的三分钟后,叶静璇就风风火火进来了,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你去哪了?三天都没回来?”

周璟澜抬头看到叶静璇的娇俏模样,笑道:“怎么了叶大美女,找我有事么?”

叶静璇劈头就问:“你是不是接了一个任务。”

周璟澜点头:“嗯呐!”

“嗯个屁。”叶静璇道:“那个任务问题很大,我还以为你已经去执行任务了。”

“哪有那么愣头青,接了任务就去执行,我不得准备准备啊?”周璟澜耸耸肩,随后笑嘻嘻道:“叶美女你是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啊,这我刚回来三分钟你就过来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叶静璇皱眉:“我对小屁孩没兴趣,公事公办而已,那个任务你真的不能去。”

周璟澜摇头:“我要去。”

“怎么跟你说不通呢?”叶静璇急了:“我可以从后台撤销你的任务。”

“别当我没看规则,只要我不同意,哪怕任务级别发生改变,对我也是生效的。”

“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叶静璇俏脸通红。

周璟澜看着叶静璇绝美的侧脸,轻声开口:“你对我的背景资料很熟悉,应该知道我的发小是死在谁手里的。”

叶静璇突然想到周璟澜接取的那个任务,沉默了。

“我曾经在无数夜里辗转难眠,只要闭眼就看到张俊死不瞑目的惨状。你说的对,我没有实力只能忍,但现在我看到了报仇的契机,或者说有了可以查出真凶的契机,你觉得我会放弃么?”

“张俊是死在繁花和太宇安保手里,我是一定要查出幕后主使是谁的。”

周璟澜话语很轻,但蕴藏的坚决足以开山劈石。

叶静璇被说的有点动容,但还是很坚定说道:“不行。这任务出现变故,牵扯到的事情太多了,以你一元境的境界很可能会死。”

“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周璟澜咧嘴笑:“匹夫都在疑冢里面丢了半条命,我在里面如履平地,足以说明天命在我。”

周璟澜的执拗让叶静璇头大,两人拉扯许久,最终双方都做了退让。原先星级升级的任务被撤回,给周璟澜替换了新的任务。

新任务和太宇安保依然有关系。

“需不需要我给你重新弄一个身份?”叶静璇问道。

周璟澜掏出一沓材料:“按照这些材料准备。”

“好,你多保重。”叶静璇接过材料转身离开。

叶静璇走后,周璟澜静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抚摸着胸前的血红扳指,脑子里都是和张俊曾经的点点滴滴。

傍晚,周璟澜沐浴更衣,穿上萧麟送来的高定西装,坐上门口等待的黑色豪车。

“你踏马居然比我还帅?”萧麟指着周璟澜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周璟澜嘴角上扬:“低调低调。”

路上,萧麟低头道:“这次带你去的地方很高档,要见的人在鄂省背景很深,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周璟澜点了点头。

“齐家四虎你听过没?”萧麟问。

“齐家四虎?好耳熟…”周璟澜眉头微皱,很快就翻出关于这个称谓的信息:“你说的是温良恭俭那四个大佬?”

“对。”萧麟喝了一口水:“齐家除了没有从军从政之外,几乎涵盖了我们日常的全部领域,温良恭俭四个大佬屹立几十年屹立不倒,地位斐然。我这次带你见的就是老二齐仲良,鄂省本地商圈的扛把子,我家的产业想在鄂省铺开都要看他的脸色。”

“不对啊……”

周璟澜揉着眉心:“伯仲叔季孟,温良恭俭让,我记得他们是兄弟五个啊。”

他初中时看过一篇简单的报导,是某个报纸对齐仲良的采访,此时多年前的记忆被重新翻出。

萧麟有些惊讶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略有耳闻。”周璟澜咧嘴,为自己的记忆里小小嘚瑟了一下。

萧麟继续介绍道:“齐家五代从商,齐家老爷子当年在西南地区捐钱捐物,为抗战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后来齐老爷子去世,几兄弟为了泼天家产抢破了头,老五齐孟让心灰意冷退出家族。”

“齐家四兄弟分了家产之后,凭借遗传的经商天赋各自混得风生水起。齐家兄弟年岁增加之后念及旧情,渐渐消除了当年心里的芥蒂,一笑泯恩仇,齐家就此成为庞然大物,齐家四虎的名头也传了出去。”

“但是不管齐家多么显赫,齐家老五一直没有回归家族,也一直没有出现过。齐孟让的存在也渐渐鲜为人知。”

萧麟家境显赫,很多秘闻都知道,二人一路闲聊着,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车辆平稳行驶着,周璟澜看到外面的景色有些惊奇:“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齐家的山庄。”萧麟道:“这边的山全都是他们家的,不仅有庄园、温泉酒店,山上还有数不清的药材。亳州知道吧?全世界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和交易中心,齐家是亳州最大的中药材供应商。”

“我靠,这么大的山得种多少中药材啊。”萧麟望着外面绵延的山体轮廓,不禁咋舌。

“这世界上穷人多,但有钱人也多得超乎你的想象。”萧麟道。

周璟澜对此深以为然。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处庄园门口,此时庄园内部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外面已经停满了豪车。

周璟澜自从在鹏城开了萧麟的保时捷之后,也花了一些时间了解豪车,他一眼扫过去,几十辆车中最便宜的也得几百万,他甚至看到一辆全球限量的劳。

周璟澜和萧麟跟随侍应生一块进入庄园,穿过假山和花园,在一处人工湖前停了下来。

湖面水波粼粼,被灯光和月色铺满。

湖畔人影攒动,周璟澜一看就来了精神,酒会啊,我熟啊……

想当年我在鹏城当服务员的时候……

“我先去应酬一会,等会带你去见大人物。”

萧麟知道周璟澜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在周璟澜思绪万千的时候,独自一人走进了人群。

他信手拿起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像蝴蝶般穿梭在人群之中。

“林妹妹越来越漂亮了啊,好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世伯,别来无恙,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呢…”

“老齐,你这家伙看到老子装没看到是吧!”

……

闲庭信步,游刃有余。

相比于萧麟这种富家子弟,周璟澜虽然看上去形象很不错,但内心还是怯场的,他坐在湖边看着交际花一样的萧麟,眼角闪过一丝佩服。

周璟澜在湖边默默喝着小饮料,晚风习习,他脸上似乎带着心事。

不多时,人群轰动,周璟澜抬头就看到萧麟在对自己招手。

“正主来了。”

此时湖对岸有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身材高挑,紧身的长裙将其姣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她面容精致,眼角有一点泪痣,更增添了一丝韵味。

“各位久等了,我父亲有事抽不开身,由我来招待大家,还请各位莫怪。”女子微微欠身,露出胸前大片的雪白。

“她就是齐仲良的女儿,齐玉染,这女人很不简单。”一旁萧麟低声介绍着:“她十几岁就在国外完成了学业,回国之后接手家里的生意,在鄂省年轻一辈里能力出类拔萃,被内定为下一代继承人。”

周璟澜看着齐玉染的表现深以为然。

她举着酒杯,恰到好处地和每个人打着招呼,几乎每一句话都直击重点,说明她认识并了解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哥哥好久不见啊,真是越来越帅了。”不多时,齐玉染端着酒杯走到了萧麟面前,笑容明媚:“你可真是狠心啊,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我这不是专程过来找你爹提亲了么!”萧麟咧嘴一笑,朝周璟澜的方向点了点头:“这我兄弟,周璟澜。”

以萧麟在圈子里的地位和性格,他能着重介绍并称之为兄弟的,齐玉染还是第一次见,所以她眼里带着一丝审视看了一眼周璟澜。

“你好,我叫齐玉染。”齐玉染笑意盈盈伸出了手。

“周璟澜。”周璟澜轻轻握了一下齐玉染的手就马上松开。

“手感咋样?”萧麟在周璟澜旁边耳语着。

“你真不要脸。”周璟澜无语地看了一眼萧麟,咧嘴一笑:“很软很滑。”

“喂,你俩是不是当我不存在啊。”齐玉染嘴角一撇,风情万种:“不过萧哥哥,你这个兄弟确实比你帅诶,小哥哥在哪高就呀?”

萧麟撇嘴:“在我旁边还看别的男人,你可真让我伤心啊。我这兄弟还是大学生,你就别打他主意了。”

齐玉染捂嘴:“纯情男大,我更喜欢了。”

简单说笑后,齐玉染轻声道:“等晚会结束之后我给你发消息,带你去见我父亲。”

“你们可以在庄园简单参观一下,天色已晚,后山就别去了,很危险。”

“好。”萧麟点头。

庄园的喷泉处。

“嘿,想啥呢?该不会真的以为齐玉染会看上你吧?”萧麟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趣道。

周璟澜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女的有点可怕。她虽然看着你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总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萧麟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你要这样想就对了。齐玉染从参与家族事务到现在十几年,觊觎她美貌和家产的人数不胜数,但没有一人得手。”

“有人想倚仗权势和背景来硬的,甚至有我们这种世家,有意思的是齐玉染这么多年依然安然无恙。”

“我知道你啥意思。”萧麟似乎知道周璟澜要问什么,摆了摆手道:“齐家不是修行世家,起码从目前的资料来看,他们并非修行世家,只专注于世俗产业。”

“齐玉染曾经被京都魏家的儿子盯上过,想要霸王硬上弓,最后机缘巧合才被救下,在整个过程中齐玉染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修士的特征。后来魏家儿子成为白痴,魏家差点把齐家掀了,但查来查去发现齐家一个修士都没有,魏家儿子的事完全是意外,所以才没有迁怒齐家。”

周璟澜眉头紧皱。

世俗世家真的能抵抗住修行世家的权势和背景么?周璟澜是不信的。

不说别的,周璟澜区区一元境的境界,若想在世俗作恶,也能成为一代恶霸。周璟澜自问他没有齐玉染的智慧和手段。

突然他心神一动若有所感,有些疑惑地看向蛰伏巨兽一般的山脉轮廓。

“怎么了?”萧麟看到周璟澜的异状有些疑惑。

周璟澜摇摇头没说话。

初元空间里,那根代表着法度的法度之笔正在震颤,几欲撕开初元空间,在贤者之书的安抚下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法度之笔和贤者之书都是上古传下来的宝器,若有异动,则必然有异常情况发生。

法度之笔蕴含法家精神,公正,严格,规矩。它发生异动,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周璟澜轻声开口道:“要不等会你自己过去,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自己在这边溜达溜达。”

“不是说好的……”

萧麟话没说完就被周璟澜打断,他笑道:“我一个大学生认识这种大人物也没用,再说你们的事多少掺杂一些机密,有我在估计很多话题都没法展开聊。”

萧麟知道周璟澜的性格很轴,也没有再劝。

如果是修士世家周璟澜还有兴趣认识一下,毕竟多条朋友多条路。但目前来看的话,齐家处处透着诡异,周璟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可不敢踩进这个泥潭。

“还有,跟齐家打交道的时候小心点,我总感觉他们有点不对劲……”想了想,周璟澜还是皱着眉头开了口。

萧麟怔了一下没有反驳,毕竟他一直以为周璟澜可能有修行界的背景,老周都说齐家不对劲了,那指定是不对劲了。

月色渐浓,庄园酒会也走到了尾声,许多年轻人也开着自己的卡宴或是库里南,带着女伴开始了下半场活动。

萧麟接到齐玉染的电话,独自一人去了不远处的独栋别墅。

湖水涟涟,夜风习习,周璟澜则漫无目的在庄园里逛着,不得不说这庄园很不错。

当周璟澜靠近庄园后山的时候,法度之笔轻轻一震,他心里突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那眼神很冷冽也很危险。

周璟澜退后几步,危机感瞬间消失。

“后山似乎也有大秘密啊。”周璟澜皱着眉头没敢再往前,一个人回到了庄园门口。

黑色车辆里,周璟澜枕着双手望着星空顶,意识沉入初元空间。

法度之笔,贤者之书,这两个大佬依然漂浮在空间之中,老神在在的样子。

从得到它们开始,周璟澜就一直在和二者意识沟通,试图挖掘出它们更多的功能,但目前为止收效甚微。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才会动几下,像极了孕中期妈妈肚子里的宝宝。

“叮咚!”

叶静璇英姿飒爽的头像闪烁。

“材料已备好。”

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回复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叶静璇发了一个鄙视的表情。

又一条消息弹出,是萧麟发来的。

看完消息之后,周璟澜把手机揣在兜里,对司机道“王哥,麻烦把我送回去吧。”

司机点头,缓缓开动了汽车。

另一边,齐家别墅内。

萧麟被管家带到书房之中。

书房古色盎然,书架是极为昂贵的南海龙纹木,同等重量比黄金还贵。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大多是郑板桥或唐寅的手笔,书架旁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翡翠玉雕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齐仲良正在和齐玉染轻声交谈着,看到萧麟进来齐玉染起身迎了上去,招呼萧麟入座。

稍作寒暄后,萧麟直奔主题道:“听说齐伯父爱好收藏,名下藏品无数,大侄儿特地来求藏品的。”

一旁齐玉染微微嘟嘴道:“不是说来提亲的嘛…”

萧麟咧嘴一笑:“两件事不冲突,一件一件来。”

齐仲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别人刚送来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唇齿含香,心情大好。

“大侄儿想要什么藏品,尽管提。”

萧麟伸出三根指头道:“一块南海暖香玉,一块营川石,一根昆仑建木须……”

齐仲良有些差异地看了一眼萧麟,笑道:“看来你花了不少功夫打听我的藏品,连营川石在我手里都知道?你准备拿出什么价格来买?”

萧麟道:“天瑜娱乐10%的股份,华丰地产15%股份。”

天瑜娱乐,华丰地产,都是萧家极为重要的世俗产业,下辖各个领域的分子公司,市值极高。萧麟开出的价格很有诚意。

连齐玉染都眼神微动,没想到萧麟会开出这么高的价格。

齐仲良双眼微眯,手指在书桌上轻轻扣着,似乎是在衡量这些股份的价值。

这时齐玉染开了口:“萧哥哥,我们家在并没有涉足娱乐行业,也不懂其中的门道,能不能换成别的?”

“换成什么?”

齐玉染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晕,朱唇轻启:“萧哥哥你知道的,我们齐家产业繁多,现在已经接近饱和,有的产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穷则思变,我想把天瑜娱乐的股份换成萧家外贸公司的一些股份,不求多,只要我们能参与萧家的外贸活动就行,你看可以么?”

外贸。

萧麟瞳孔一缩。

这小妞心很大啊。

齐家四虎都是以内陆产业为主,没有一家涉及到外贸。但萧家不同,萧家自晚清就是浙省最大的外贸商,如今更是外贸巨鳄,七大洲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有萧家的足迹,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萧麟心里突然回想起周璟澜的话,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嘴上却在口花花:“要不你直接嫁过来吧,你也知道最近我在萧家得势了,嫁给我也不算辱没了你。”

“嫁给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生意上的事都好说。”

齐玉染笑得很妩媚:“好的呀,但是我们还没谈恋爱就结婚是不是有点不大好,要不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咱们好好谈谈恋爱?”

萧麟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解开一枚扣子,手臂搭在了椅背上:“新时代时间宝贵,我们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齐仲良见这王八蛋在嘴上占便宜,心知是为了夺取谈判主导权,心里暗骂一声开了口:“玉染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天瑜娱乐换外贸的参与权,至于你俩的婚事,玉染只要同意我就没意见。”

“你同意么?”萧麟抓向齐玉染白腻的手腕。

齐玉染身躯一转躲了过去,笑道:“我没有意见,明天开始咱们就约会,外贸权的事萧哥哥就答应我吧。”

萧麟在半夜时分悄然离开了齐家,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没人知道他们在书房谈了什么,但从萧麟的表情看应该是达成了目的。

齐家书房内。

齐仲良喝着几百万一斤的茶叶,心情大好,嘴里甚至还哼着小曲。

“玉染,你负责和萧家对接,把贵省那一批货洗干净。”齐仲良面带得意:“幸亏老子一直盯着萧家,提前把营川石那些东西搞到手,这才打开了局面。记住,万事谨慎,咱们齐家布局几十年,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还有,万登临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齐玉染身穿红色长裙,翘着二郎腿,显得一双腿格外长,她舔着嘴角的红酒笑道:“女儿晓得。”

虽说是笑,但齐玉染的眼里却带着一丝慑人的冰冷。

深夜的庄园出奇的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虫鸣划破夜空。

齐玉染站在窗前抽着烟,血红色的嘴唇吐出一口细密的烟雾。

抽完烟,转脸的时候面上的阴霾散去,她踱步走到床前坐下。

“登临,快了快了,我们齐家很快就可以鱼跃龙门羽化成龙了。”齐玉染深情地抚摸着万登临的脸庞:“我要出一趟门,等我回来,咱们就要个宝宝。”

“你的体质这么珍贵,加上我的体质,咱们的宝宝必将俯视这个世界,带领齐家走向一个新的高度。”

齐玉染抓着万登临的手放在自己的俏脸上,眼里闪烁的情感让人捉摸不透。

深情,爱恋,冷血,挣扎,算计……

第二天傍晚。

某苍蝇馆子。

周璟澜穿着朴素,正在低头倒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中年手指粗糙,鬓角发白,眼角皱纹密布。

“俺叔,听说你以前好赶大集喝早酒,这是俺专门带来的地瓜烧,你尝尝是那个味不?”

周璟澜一边倒酒一边说话,口音淳朴。

“有心了你,还想着我。”中年端起一杯地瓜烧一口就干了一半,咧嘴一笑:“就是这个味,还是地瓜烧喝着带劲。”

中年名叫赵政,老家鲁省的,在太宇安保当保安。

而周璟澜此时的身份是赵政在老家出了五服的本家,名为赵升,其父母早年去浙省打工,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信。

实际上他们一家三口都死在了某个诡异的事件当中,对外宣称是失踪。

赵政与赵升一家多年未见,周璟澜对赵政的情况了如指掌,再加上老家已经核实了周璟澜的身份,所以赵政丝毫没有怀疑眼前的赵升是假的。

鲁省汉子的酒量惊人,热菜还没上多久,赵政已经喝完了一斤地瓜烧。

周璟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又给赵政倒上满满一杯,略带悲戚道:“叔你也知道,俺爸俺妈都不在了,我回到老家听说你在这边上班,你能不能带带我?”

赵政抹了抹嘴道:“俺听你婶子说了,也是命苦俺兄弟,年纪轻轻就走了。这样吧,明天我带你见俺主管。”

有了老实憨厚的赵政背书,同样“老实憨厚”的周璟澜就这么进入了太宇安保,担任一名普通的保安,工资三千四。

主要负责就是看看门,搬搬抬抬,通下水道之类的简单工作,太宇安保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由于周璟澜干活勤快话又少,见人就掏烟,见活就上,很快他就在小圈子里打开了局面。

“小赵,你去档案室帮我拷贝一下材料。”

“刘姐俺不会啊。”

“很简单,刘姐上次教过你的。”

“好的刘姐。”

周璟澜拿着刘姐的卡,轻车熟路走向档案室,在档案室门口还陪门卫抽了根烟。

进入档案室,周璟澜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口袋里的手在疯狂打着字。

“老浪,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公司员工账号的认证,网站也发给你了。”

“尽快处理,我不能在档案室待太久,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等我五分钟。”耳机里传来一句粗犷的语音。

周璟澜假装业务不熟,在电脑旁噼里啪啦拷贝着资料,整个过程目不斜视,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五分钟后,周璟澜带着拷贝的资料离开了档案室。

“刘姐,您的资料,俺不太会弄,您检查看看有没有问题……”周璟澜一脸憨厚老实地把U盘递给刘姐。

刘姐检查片刻,笑道:“没问题,你学得很快。”

“没问题就行。”周璟澜咧嘴一笑,马上又被人叫去修电灯泡了。

半个月后。

周璟澜坐在电脑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笔记本上写着一条一条的汇总信息。

“冯传,4月27日入职。”

“6月2日去南洋执行安保任务,归来被提拔队长,奖励三万元。”

“7月7日,被派遣前往南伞镇运货,归来途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同行四人,郑长征于8月7日突发疾病死亡,太宇安保补偿其家人四十万元。”

“葛风于9月14日在巡风高速出车祸当场去世,肇事者逃逸途中撞上护栏不治身亡。”

“钱建国突发脑梗,现仍在魔都脑科医院治疗。”

……

周璟澜看完汇总信息,眉头紧蹙。

四个人去南伞镇运货,回来之后全都出事了,两死一伤一失踪。关键是他们具体运的什么货,在资料库和档案室居然全都找不到。

这种风格怎么似曾相识?

周璟澜捏着眉头,掐灭烟打了个电话。

“老浪,你帮我查一下钱建国的病例,在魔都脑科医院。”

“包括他住院期间的探望人员也查一下。”

对面响起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而后粗犷的声音传来:“钱建国三天前刚死,死因是脑补血管破裂,除了太宇安保去探望过之外,只有钱建国的亲友有探望记录。一会我把病例发给你。”

“钱建国的葬礼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明天,就在本市,地址我发你。”

第二天一大早,周璟澜若无其事地在公司门口晃悠,保证所有人只要在门口就可以看到他“忙碌”的样子。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周璟澜嘴角一扬,随即放下手里的箱子,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领导,你喊我?”周璟澜憨厚道。

安保部的某个小领导道:“会开车不?”

“会会会。”周璟澜点头如捣蒜。

“公司员工葬礼,你代表公司去参加,需要买个花圈,给员工家属送三千的慰问金。”

“路子有点远,需要开两个小时的车,能搞定么?”

周璟澜在小领导说的时候就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了,这领导刚一说完,周璟澜就眨巴着眼把手机递了过去:“领导您看看还有其安排没?”

“嗯,不错,去吧。”小领导咧嘴笑了笑,扔车钥匙的同时还给周璟澜赏了一包烟。

周璟澜开着印有公司LOGO的车,跑去买了个很大的花圈,导航前往钱建国的家。

钱建国的家在江城城外的一个村子,车辆出了城,公路两侧是一排排杨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车辆跟着导航缓缓驶入村庄,钱建国家附近已经停满了车,大多数都是电动三轮,将狭窄的村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钱建国院子里已经摆上了灵堂,哀乐阵阵,闻者伤心。钱建国的后辈跪在灵堂两侧,披麻戴孝。

周璟澜代表公司将花圈送上,又在丧薄登记处以公司名义上了三千块钱。在农村,三千块钱的丧金已经算是非常高了,所以顿时引起了轰动。

连钱建国的妻子都亲自出来迎接。

“真是麻烦你们了,还专门派人过来一趟。”钱建国的妻子名为袁桂花,她满面愁容,但还是很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周璟澜心里暗叹一声,握住了袁桂花的手:“大嫂请节哀,钱哥是我们的好大哥,他发生这种事我们谁都不想的。”

袁桂花抹了抹眼角的泪,儿女都在上学,钱建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的去世几乎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倒塌。

葬礼如期举行着。

周璟澜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心里难免悲哀。

如果没猜错的话,钱建国很可能是被杀的,而凶手有可能就是太宇安保。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悲哀?

随着钱建国入土为安,新的坟茔告知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人活着,但如今只剩下了一堆黄土。

周璟澜回到钱建国家里的时候,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灵堂已拆,院子里散落的纸钱也被清扫一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嫂,这是我们同事凑的一点钱,你收着。”

屋里,周璟澜掏出三千块钱递给袁桂花。

这钱是周璟澜自己出的,他卡里的钱所剩不多,但还是咬牙拿出了三千块。

“这……”袁桂花双手颤抖着,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收下了钱。

钱建国一死,家里顶梁柱倒塌,袁桂花不得不自己面对这一切。

“逝者已矣,生者节哀,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周璟澜宽慰着袁桂花,随口聊着家常。

闲聊中,周璟澜得知钱建国生前最后一次出差正是去的南伞镇,回来之后手机曾被公司收走,后来又还了回来。

收手机?

周璟澜微微蹙眉,问道:“那钱大哥有没有说公司为什么要把他手机收走?”

“没有。”袁桂花摇头道:“老钱生性老实,嘴也很严,关于公司的事他从来不跟我们说的。”

“他在公司干了好几年,收入比在家种地要高很多,所以公司说啥他就干啥。”

“那我能看一下手机么?”周璟澜询问道。

袁桂花点头,起身从箱子里拿出钱建国生前使用的手机。

周璟澜接过手机低头查看,这是一部老款的黑色小米手机,看上去起码使用了五六年,机体已经出现很大程度的磨损,而且卡顿严重。

软件聊天记录,备忘录,通话记录,短信,购物软件记录。

周璟澜快速把手机上的软件过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要不要把手机拿走,让老浪用技术手段查一下?

不对,太宇安保曾经把钱建国手机收走过一次,肯定使用过技术手段了。

周璟澜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视线突然定在一个企鹅图标的聊天软件上。

他打开了这个企鹅聊天软件。

按说自从绿泡泡软件兴起之后,企鹅的聊天和语音功能几乎被全部平替,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才会热衷企鹅软件的种种新奇功能。

钱建国几十岁的人了,也用企鹅软件?

周璟澜虽然没有经历过杀马特的年代,但处于好奇在网上也了解过90后那叛逆而又追求自由的精神,所以对企鹅软件并不陌生。

钱建国企鹅名字叫厚德载物,头像是一棵巨树,很有年代感的一个账号。

好友寥寥无几,周璟澜挨个点开也没有发现异常。

企鹅空间的说说也只有几条,无非是要努力挣钱养活家人,或是骄傲孩子成绩出色,发说说的时间也停留在几年前。

鬼使神差一般的,他打开了企鹅空间的日志功能。

“果然有东西!”周璟澜眼前一亮。

日志功能有个草稿箱,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钱建国的日常和心路历程,随意一滑都有数百条。

周璟澜按照时间,从六月份开始看起。

“公司说有个新活,要去南伞镇运送货物,路子远时间长,但是给的补贴很高。小妮子闹着要换台新电脑,等回来就可以买了。”

“南伞镇,说是已经快到边境了,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十几辆货车,花了七八天才到这里,一路上都没睡个好觉,真累啊。但是一想到老婆孩子就又有劲了。”

“公司说我们要在镇子上待几天,所以我们租了个仓库,吃住都在仓库里面。但是今天有个箱子不小心让小刘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全都是古董那些东西。幸亏东西没摔坏,但是小刘当天晚上就不见了。”

“我开始有点慌了,难道这十几辆车里面都是古董?为啥要把古董都拉到边境镇子,葛风说搞不好是走私,是犯法的,我更慌了。”

“我用手机搜了一下,走私是死罪。我只是负责运货的,应该没事吧?”

“今天晚上天真黑,伸手不见五指。公司要求我们把三辆车开到镇子外的港口,那里有船在等。车上的箱子可真大,雇的苦工卸了一夜才把三辆车的货都装上船。”

“虽然很累,但是第二天公司每人奖了一千块。我们好好吃了一顿,我因为血压高所以没敢喝酒。”

“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半夜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一辆车里面发出一阵一阵的光,在漆黑的仓库里面显得很吓人。车里面拉的是什么啊?我没敢打开车门看,吓得赶紧回去睡觉。”

“半个月过去了,终于把货全都装完了,我们重新找了司机开着空车返回,但是开到一个山窝窝里面的时候,冯传说家里有急事提前走了。有啥事不能到城市里面再走啊,非要在山窝窝里面提前走,真是的。”

“那个山窝窝也奇怪,冯传刚走没多久山里头就有一束一束的光扫射,跟放烟花似的,还有轰隆隆的声音,老吓人了。”

“回到公司之后,我们部门聚了个餐,连部门总监都亲自来了,还给我敬了杯酒,没办法我就喝了,但是喝完酒回家我就感觉有点不舒服,果然是年纪大了。”

“闺女的电脑买了,我还给老婆买了一身新衣裳,她很开心,晚上还主动过来同房。”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头一阵一阵的疼,是不是生病了。”

……

周璟澜把手机还给了袁桂花,稍作停留就离开了钱建国的家。

小雨迷蒙,像是上帝拿着补水喷雾剂往地上喷。

周璟澜把车停在路边,放平车座位躺了下来。

从钱建国的日志,结合他们这一队人的结局,周璟澜不难猜到这些人是被灭口了。

冯传也是因为发现了异常,所以在山里提前离开,还在山中爆发了大战,最终不知所踪。

因为看到了箱子里的古董就被灭口?还是说另有隐情?

周璟澜思索片刻,脑海里死死抓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感,结合最近所查到的各种信息,抽丝剥茧,终于拨开层层迷雾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得到结论的同时,周璟澜长出了一口气,降下车窗点燃一根烟。

脑海中正在进行头脑风暴,连元气都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元气、烟雾和迷蒙的烟雨交织成迷人的曲线。

与此同时,一个未知的办公室内。

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手里正在看着一份报告,旁边战战兢兢站着一个秃顶男。

中年狠狠把报告摔在了桌上,随着报告摔落的还有秃顶男额头的汗滴。

“真是废物,简简单单一个运货的任务都完不成。”

秃顶男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额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我的失误,让货漏了出来,不过我已经把收尾工作做完了。”

“做完了?”中年斜瞥了一眼秃顶男:“冯传的身份确定了么?他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秃顶男硬着头皮道:“身份还在确认,根据下面传来的信息说,他受了致死伤,活不长了。”

“真他妈废物。”中年点燃一根雪茄,冷峻的脸在烟雾中忽隐忽现。

良久,中年道:“很快就要进行下一次送货,这次更重要,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否则你就脱光了卧在铁轨上吧。”

秃顶男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他知道眼前这中年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

周璟澜回到太宇安保的时候,指派他去吊唁的小领导很开心,咧着嘴又给周璟澜塞了一包烟。

本来是他自己的任务,但是这家伙嫌天气不好路子远,只用两包烟就打发周璟澜跑腿,自己跑去和情人狠狠沟通了一下软件硬化工程技巧。

周璟澜依然还是一副好老人的憨厚模样,有活就干任劳任怨。

他有预感,自己精心立的人设很快就可以起到作用了。

终于,小领导又一次找上了周璟澜。

“小赵,你想不想挣钱?”小领导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周璟澜咧嘴笑,赶忙从兜里掏出烟:“当然想啊,张哥有什么指示?”

张哥道:“你来公司时间也不短了,公司对你也是知根知底,你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人品很好,所以公司决定给你一个挣大钱的任务,这任务需要出差,时间也很长,你愿意去么?”

“只要能挣钱,我都愿意。”周璟澜点头如捣蒜。

“那好,你等我通知。”张哥扭着肥硕的屁股离开了。

周璟澜看着张哥离去的背影,眼里闪烁着一丝精光。

很快,周璟澜收到了张哥的通知,接到通知的周璟澜随意收拾了一件换洗衣服,就按照指示到了公司的一处停车场。

停车场此时已经站了六七个人。

“现在每人先发五千,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给家里报备,报备之后签保密协议,手机上交。如果谁把任务泄露出去,我们会按照协议追究三十万的违约金。”

“任务奖金每人五万,任务执行过程中,吃喝拉撒抽烟喝酒全都免费,但是只有一个要求,百分百服从,能不能做到?”

“能!”听到这待遇,包括周璟澜在内的八个人全都齐刷刷大喊。

“现在出发!”

八个人坐在一辆厢货,车辆缓缓出发。

“哥几个,咱们这次任务是去哪里啊?”车厢里,有个小眼胖子嚼着槟榔问道。他名为黄宇,湘省人,孤儿。

“别多问。”旁边的冷峻中年呵斥,中年名为石宏,退伍军人,是太宇安保资助的第一批贫困生。

石宏旁边的中年呵呵一笑:“没事,他们早晚都会知道。我们这次任务是在贵省。”中年约莫五十岁,鬓角花白双手粗糙,名叫卫柏,很多人称之为卫伯。

“哇,贵省这么远为啥不坐飞机啊。”小胖子咋咋呼呼。

卫伯笑道:“公司任务都是保密优先,坐飞机不就暴露行踪了么?”

“也是哈。”小胖子点点头,吧唧吧唧嚼着槟榔不再说话。

周璟澜一声不吭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些人。

他们或是为了丰厚的奖金,或是对公司有深厚的感情,但在高层眼里,他们却只是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车辆一路奔驰,众人的激情也在慢慢减退,除了歇脚时吃喝拉撒的免费之外,众人都已经变得麻木。

十天之后,路陡然变得狭窄且倾斜,从车厢后面望去,两边已经是遮天林立的树丛。

已经入山!

车辆继续在山中行使了四天,才在一处山谷口停了下来。

“哎呀,真是累啊。”小胖子跳下来掏出槟榔丢进嘴里,点燃一根烟突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其余几人也下了车,缓缓活动着筋骨。

周璟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的山谷,谷口外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堪堪可以容一辆车通行,小路也被两侧的树木和灌丛遮蔽,稍远一点就看不到小路的痕迹。

余光瞥向谷内,周璟澜眼神一动。

谷内居然有建筑,一栋一栋紧紧挨着,鳞次栉比。建筑内停放着一排排卡车,许多穿着灰色工装服的工人像蚂蚁一般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周璟澜甚至看到远处有一座信号塔,信号塔下停放着一架直升机!

何等的财力才能在深山之中开辟一座工业园区出来?

他们又在图谋什么?

不多时,又有几辆厢货驶入山谷,看厢货上的LOGO,是太宇安保在全国各地分公司的车辆。

等人全都到齐,周璟澜扫了一眼,四十八人。

这时从山谷中走出一行人,为首之人周璟澜在太宇安保见过,名为秦忠,是太宇安保绝对的高层。

秦忠大声道:“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排队过安检,进入园区!”

园区门口是两道安检门,众人排队鱼贯而入。

第一道安检门和机场的很像,但第二道门像是石质的,散发着迷蒙的气息,周璟澜没见过,但他看到门的第一眼,体内的元气就开始加速运转。

他赶忙运转日月摩尼图,按住元气的蒸腾。

“难道是测量元气的仪器?”周璟澜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通过第二道门。

周璟澜意识进入初元空间和一纸一笔不断沟通着。

第一个,第二个……

第八个人进入安检门的时候,第一道门发生刺耳的滴滴声,站在秦忠身后的两人瞬间冲了过来制住此人。

一番摸索,左边那人伸手成爪,一下撕开了此人的头皮!头皮下面是一颗很小的芯片!

秦忠面色不变,轻轻摇了摇头,这人就被强行带走。

人群出现了些许骚动,有几人不动声色往人群后走去。

“来了就别走了。”秦忠吐出一口冰冷的话,后方几人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窜了过去,将想要逃离的人抓住,提着进入了园区。

周璟澜面色如常,但心里开始打鼓,若是被查出异常,他能逃出去么?

安检还在继续。

夹带私货的几人都被处理,所以第一道门的安检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道门的安检继续进行。

众人基本都是普通人,所以在经过石门的时候,门没有丝毫反应。

周璟澜因为刚才的混乱,排在倒数第三个。

周围的环境映照在脑海中,他已经做好一旦被查出来就暴起而逃的准备。

“嗡嗡嗡……”

一阵轰鸣打断了周璟澜的思绪,他睁眼望去,石门正在闪烁着红光,站在石门中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

中年在石门闪烁时体表泛起淡绿色光芒,元气出体,这是一元境的经典特征!他双腿泛起元气涟漪,径直冲向斜后方的密林之中,眨眼间就窜出十几米,路线和周璟澜预想的完全一致!

秦忠嘴角泛起残忍的笑容,摆了摆手,旁边的黑衣男子点头,体表元气暴涨,窜出去的速度比逃走的中年还快!

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兔起鹘落就窜出去百米,但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距离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黑衣男子伸手,元气凝聚成血红的巨爪,一掌轰出!

中年变色一变,转身,推掌!

轰!

撞击间,周遭树木倒塌,木屑纷飞,中年狠狠倒在灌丛之中。

“抓活的!”秦忠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的手距离中年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中年脖颈已经渗出鲜血。

“你是什么人?”秦忠慢悠悠走了过去,俯视着中年。

中年咧嘴一笑:“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秦忠嘴角扬起冷冽的笑,对黑衣男子道:“带走,把他嘴撬开。”

“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做的事一定会遭报应的。”中年说完这句话头一歪,七窍流血而死。

“他自断了心脉。”黑衣男子道。

“唉。”秦忠叹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的事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让我知道谁背后嚼舌根,他的舌头也别要了。”秦忠道:“继续。”

“我继续尼玛啊……”周璟澜暗骂。

黑衣男子的境界明显高于自己,从刚才那元气凝结的举爪就看得出来,如果换成自己,结局比中年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如果现在跑的话……

周璟澜看着秦忠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呼吸绵长,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元气波动。

不能跑。

“老道爷爷,法度之笔爷爷,贤者之书爷爷,救我狗命啊。”

终于轮到自己,周璟澜轻轻抚摸着胸口的血色扳指,深吸一口气踏入石门。

石门迷蒙,周璟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余光看着秦忠背后的几人,盘算着逃跑的路线。

“下一个。”负责安检的人喊道。

周璟澜斜眼看了一眼石门,走了下去。

“怕不怕?”小胖子嚼着槟榔,低声问道。

周璟澜摇摇头,一脸憨厚。

同时拽了一下裤裆。

差点吓尿这种事我会说出去?

安检结束,剩余的三十多人被带着进入了园区。

“等下你们会被安排到宿舍休息,所有人的工作后续会单独安排。记住别乱跑,园区里面挂红牌子的地方绝不允许踏足半步,否则后果自负。”领班介绍着园区的布局,嘴里警告道。

周璟澜视力惊人,举目望去园区到处都挂着红牌。

宿舍楼大门紧闭,居然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周璟澜也领到了自己的房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单间,房间有十平米左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天花板上挂着一颗360度旋转的摄像头。

周璟澜不动声色,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和新来的那些人一样,在宿舍看没联网的电视,在食堂统一就餐,在园区安全区内晃悠。

这感觉像极了…坐牢。

而周璟澜也终于把整个园区的布局摸清楚。

这座建造在山谷中的园区,占地千亩,基本分为生活区,运输区,储存区,以及禁区。

其中储存区大半区域竖立着红牌,而禁区则是全部红牌林立,警告着所有人禁止入内!

禁区门口居然有实枪荷弹的人守卫,太宇安保居然能搞到枪?要知道华夏是禁枪的国家!

园区外没有墙,但横亘着密密麻麻手腕粗的电线,周璟澜跟随参观时曾亲眼见到一头成年的大水牛接触电线的瞬间就被电死,血肉模糊!

这就是与世隔绝的一座园区!

夜晚,园区死一般的寂静。

秦忠看着手里的名单。

“剩下这些人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么?”秦忠喝了一口浓茶问道。

旁边的青年点头:“来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这几天又进行了二次筛查,没查出异常。”

“那几个夹带私货的什么来头?”

“嘴很硬,都处理了。”青年摇头。

“唉。”秦忠摇摇头:“还是底蕴不够啊,否则哪需要费这么大的劲,连感元门都是别人淘汰下来的破烂。我们好不容易搞来的渠道,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你们几个辛苦一下,酬劳我会上报,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青年露出智珠在握的表情:“放心,一切有我。”

这一日,周璟澜在宿舍领到了自己的任务卡。

任务内容是负责戊字仓库的一切事务。

包括仓库的整理,仓库物品的安全保护,出货入货登记等等事宜。

换言之,只要是跟仓库有关的活都是周璟澜负责。

“这仓库有点大啊…”周璟澜刷卡进入仓库大门,看到里面的空间,露出惊愕的表情。

在此之前他已经知道,园区一共有8座仓库,但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大。

仓库有十几米高,一眼望去,堆叠着数百个箱子,有的是普通的木箱,有的甚至是集装箱!

周璟澜脑海里勾勒着园区的地图,发现这8座仓库呈众星拱月的态势,紧紧包围着中心的禁区。

感觉离真相更近了一步,周璟澜不着痕迹地看着仓库上面的监控,推着推车开始整理散落的箱子。

钱建国的日志记录过,仓库箱子散落,看到箱子里面物品的几人最后下场都很惨,周璟澜可不敢重蹈覆辙。

“嗯?”

摸到其中一个箱子,周璟澜感知到箱子里面居然有微弱的波动。

这种波动他很熟悉,是蕴元宝器!

难道这仓库里面都是蕴元宝器?

不能吧,一仓库的蕴元宝器,那得多少钱?周璟澜感觉就算以萧麟家的财力,也买不起8个仓库的蕴元宝器!

周璟澜不动声色,在整理的同时把箱子摸了个遍。

果然只有寥寥几个箱子有元气波动。

周璟澜“满头大汗”努力工作,只用了两天多时间就把箱子整理的七七八八,装有蕴元宝器的箱子被他刻意留在了外围。

“你听说了么?跟我们同一批来的人,有三个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打个半死扔到后山去了。”

“啊?这么狠么?荒山野岭的,还能有活路么?”

“别多问,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公司花那么多钱让我们办事,只要事情办好就不会有问题。”

食堂之中,周璟澜耳朵耸动,听着周围人的低声交谈,把最后一口饭填到了嘴里。

食堂往东是宿舍,往西北方是仓库,周璟澜吃完饭径直往西北方走去。

“你去哪里?”巡逻队皱眉问答。

周璟澜一脸憨厚笑着:“仓库里东西又多又乱,俺今天晚上住仓库加班。”

一方面是巡逻队认识园区所有人,知道周璟澜是守仓库的。另一方面,住在仓库也是常规操作,很多人工作完不成都是住在作业区的。

所以巡逻队不疑有他,快步离去。

回到仓库的周璟澜,在箱子附近铺了个建议的床铺,拉着推车继续整理箱子,时不时还敲打检查着集装箱。

当然这一切都在监控之中。

“这家伙是什么人,还真是勤快啊。”

监控室内,一个胖子嚼着口香糖抠着脚。

另外一人笑道:“鄂省来的,好像是个孤儿,人挺老实。”

“确实老实。”胖子深以为然。

深夜,除了禁区隐隐传来的声响,整个园区陷入了寂静。

周璟澜侧身而躺,监控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体内日月摩尼图运转,他的手贴在箱子上,尝试感知箱子里蕴元宝器内的元气。

他屏息凝神,感知到被层层包裹的蕴元宝器,精神力操纵一缕先天之气贴近这一尊莲灯,缓慢汲取。

渐渐的,莲灯轻轻一颤,其中的元气顺着周璟澜的手指进入体内,迅速被同化吸收。

“有用!”周璟澜睁眼,双目明亮。

别人不知道,但是周璟澜知道,太宇安保这些货都是要走私的!

自己孑然一身,面对太宇安保犹如蚍蜉撼树,他甚至怀疑哪怕自己想办法出去报警都没用。

与其让这些蕴元宝器和古董走出国门,还不如自己汲取元气修炼!周璟澜对窃取元气的行为没有丝毫道德负担。

周璟澜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在这仓库之中如鱼得水,一缕缕元气从莲灯之中灌入周璟澜体内,经过元初空间的压缩,化做自己的先天日月之气。

一夜过去,周璟澜神采奕奕,元气壮大了何止一圈!

他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收敛了元气波动,确认仓库没有元气残留之后,简单洗漱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的广场上,每天都要到场打卡,雷打不动。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壮汉双手背负,腰杆挺直,他叫刘阳,是负责这一片区的总管。

刘阳看着下面站得歪扭七八的人群,冷声道:“你们不要以为在这里待遇好就躺平,每个人的任务和最终的报酬是成正比的。若是任务完成的不好,别说钱了,命都别想保住!”

话说到一半,刘阳看到姗姗来迟的周璟澜,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里我要表扬仓库组赵升,他年纪不大但是干活勤快,为了让后续工作更容易完成,甚至晚上睡在仓库。”

“赵升……”刘阳喝道。

周璟澜马上腰杆挺直:“俺在!”

“奖励你一千块钱,顺便可以跟家里打电话十分钟。”刘阳道。

周璟澜咧嘴一笑:“谢谢领导!”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看向周璟澜的眼神都变了。

相对于那一千块钱,能跟家人打电话才是最大的诱惑!

整个园区,除去孤儿之外,哪个有家室的人不是为了让自己家人过得更好才出来的,家是他们最深的羁绊!

周璟澜给赵政打了个电话。

园区电话是有监听的,所以简单的嘘寒问暖之后,周璟澜就挂断了。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对于园区其他人来说却是无与伦比的诱惑。

散会之后就有人找上了周璟澜,正是卫伯。

“卫伯您找我啥事啊。”周璟澜一脸憨厚,接过卫伯递过来的烟。

卫伯呵呵一笑,拿出打火机给周璟澜点烟,后者马上用手捂上。

“小赵啊,有个人卫伯想跟你商量商量。”卫伯抽着烟笑眯眯说着。

周璟澜咧嘴道:“有事您说。”

“上头也不知道咋想的,我这么大年纪还分给我守仓库的任务。”卫伯笑道:“我不像你这么有劲,现在我那堆箱子还没弄完呢…”

“小赵你看这样行不,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捯饬捯饬箱子,上头奖励的钱我都给你,我就想给家里打个电话说说话。”

周璟澜问道:“咱这样操作,上头允许么?”

卫伯点头:“我刚才问了,这种事上头不管。”

“那成。”周璟澜咧嘴一笑:“等俺把仓库的箱子弄完,俺就去帮你弄。”

卫伯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往周璟澜怀里塞了几张票子。

看来要更加努力工作了呢。

周璟澜嘴角泛过一丝笑意。

仓库之中,周璟澜双手放在箱子上,一股一股元气顺着莲灯注入他的体内。

打听到秦忠那群人不在园区,周璟澜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以近乎掠夺的方式从莲灯中汲取元气。

只是一个多小时,那莲灯就被周璟澜掠夺一空。

感受着初元空间中蓬勃的元气,周璟澜握了握拳头,继续吸取!

一元境是元气的积累,只要有元气就能晋升,周璟澜根基雄厚财力微弱,缺的就是元气!

蕴元宝器价值不菲,以周璟澜的财力摸都别想摸一下,这番际遇无异于老鼠进了大米缸。

一天时间,周璟澜就把戊字仓库蕴元宝器中的元气吸取一空!

紧接着,周璟澜去卫伯所在的庚字仓库帮忙,这仓库仅有一件蕴元宝器,凌晨时分,仓库整理完毕的同时,这一件宝器的元气也被周璟澜顺手吃掉。

不出意外的,卫伯也获得了金钱和打电话的奖励,卫伯悄悄把钱给了周璟澜。

其他人得知其中缘由之后,也找上了周璟澜,尝到甜头的周璟澜来者不拒,接下来的三天,奔走在各个仓库之中。

丁字仓库。

周璟澜站在一米多高的箱子面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明明感知到里面有蕴元宝器,操纵元气进入箱子,却找不到哪一件是蕴元宝器。

怪事!

就好像你感知到旁边站了一个人,他甚至还往你脖子后面吹起,但睁开眼却啥也看不到。

周璟澜不信邪,心神沉入初元空间,在一丝一缕元气雾霭中向一纸一笔求助。

不多时,两位大佬传来微弱的意识,似乎是在说箱子里面的宝器和周璟澜不搭。

求助无果,周璟澜只能不甘心地放弃。

不吃这树果,还有那树桃。

周璟澜寻到集装箱内的另一樽蕴元宝器,手掌贴在集装箱上,静静吸取。

元气在四肢百骸中激荡,这种温润的感觉让周璟澜迷醉。

这是实力稳步提升的感觉。

此前周璟澜突破一元境之后,元气可以游荡在周遭十米之内,心念一动,元气如臂指使。

在园区这短短时日,他的元气已经覆盖了十五米,还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提升。

当然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是跟在秦忠后面那几人的对手,要知道出手之人元气凝结的大手能逸散二十多米还能凝而不散,光这一招周璟澜就接不下来。

除非动用日月摩尼图的手段。

周璟澜自从被匹夫醍醐灌顶般的骂了一顿之后,修行可谓是日夜不辍,日月摩尼图博大精深,哪怕到现在他也只是领悟了九牛一毛,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受益匪浅。

初元空间内,窃取的元气被一纸一笔收完过路费之后,其他全都游弋在空间内,一点点变得充盈。

周璟澜估计,再需要三四件蕴元宝器,他就可以顺势突破到一元境中期!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所有人注意,马上放下手头工作来中央广场集合!”

对讲机突然传来集合指令,而且是连发三遍。

周璟澜略显遗憾地放开手,凝神片刻,将逸散的元气全部收拢,缓步走出仓库。

周璟澜到的时候,中央广场已经聚拢了上百人,正在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交谈着。

“肃静!”

刘阳背着双手喝道:“每个人根据手里的分工表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必须就位,迟到五分钟的扣钱,迟到十分钟直接扔出园区!”

周璟澜收到分工表之后低头找到了自己“赵升”的名字。

扫了一眼其他分工,周璟澜意识到自己盗天机的机会已经没了。

人群散开,周璟澜快步走到丁字仓库,此时仓库门口已经停放着几辆挂车,还有零散的十几人。

“你们负责的工作是把丁字仓库全部货物装车,这十几个是外聘的装卸工,赶紧开工!”

主管发号施令之后,众人开始工作,他摆手把周璟澜叫了过去。

“领导,啥事啊。”周璟澜点头哈腰,一副老实人模样。

“这批货你负责运送,必须要保证把货送到目的地,再跟车回来。”主管面色严肃道:“你最近表现很好,希望你继续加油,只要好好干,少不了你的钱。”

“你不用去装货,在旁边看着就好。”主管扬起一抹很丑的笑,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上去,说道:“感谢领导栽培,俺保证完成任务!”

主管不同声色把烟装进口袋,一本正经摆摆手:“别搞这一套,好好工作就行。”

主管扭着屁股离开了,周璟澜走向人群发了一圈烟,点燃一根倚在挂车门旁,盯着装卸货的流程。

“哥们,这趟辛苦你了。”周璟澜给挂车司机递了一根烟。

挂车司机接过烟点了点头,眼睛盯着仓库一言不发。

这司机二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左右,是属于扔在人群里都不起眼的长相,身上的行政夹克平添了几分老气。

周璟澜看了两眼司机,总感觉这人有点怪。

一般情况不管是什么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气质,比如叶静璇是英气中带着温柔,匹夫是表面玩世不恭但心里装满了故事,周璟澜则是混不吝的少年气和老派江湖气的结合气质。

但眼前这个司机,周璟澜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匹配的气质。

普通到极点,除了普通没有别的任何特点。

怪异。

过了片刻,司机似乎是意识到周璟澜在看他,有些歉意地点点头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事情,这趟活你也辛苦了。”

“好说,哥们怎么称呼啊?”周璟澜笑道。

司机又神游天外了几秒,轻声道:“我叫赵至诚。”

“本家啊,俺叫赵升。”周璟澜道。

赵至诚看着周璟澜,脸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说道:“真是本家啊,那可真是太巧了。”

不知为何,周璟澜被赵至诚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有十几个装卸工的帮忙,再加上仓库设备齐全,货物很快就装满了挂车,单单丁字仓库这一处,就装了四辆挂车!

登记之后,周璟澜坐上了赵至诚的挂车,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随行的还有七八个园区负责安保的人。

周璟澜的眼睛定格在这些人的后腰上,鼓鼓囊囊。

枪!

车辆缓缓驶出园区。

车辆在山路中缓慢前行着,周璟澜心里在想事情,而赵至诚大多数都是一言不发,所以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园区所在的这座深山,终年长青,老林密布,即使是深秋也散发着一种生命的蓬勃。

车辆晃晃悠悠开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出这座大山,周璟澜不禁想到,若是园区里的人想要逃跑,就算冲破园区的重重关卡,想要走出去也是痴人说梦。

“呼叫一号车,呼叫一号车,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传来声音。

周璟澜打开对讲机道:“收到,请指示!”

“一号车行走路线有误,马上核实!”

周璟澜扭头道:“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赵至诚道:“没走错,之前那条路前面堵住了。”

周璟澜闻言回复。

对面陷入几分钟的寂静,似乎是在核实赵至诚的话。

几分钟之后,对讲机呜呜作响:“警报解除,继续前进。”

车辆继续在山路上行进,周璟澜一言不发,心里萦绕起一种怪异的迷雾。

到了一处被老树包围的密林,赵至诚停车拉住手闸。

“你干啥?”周璟澜瞪着眼问道。

“撒尿。”赵至诚解开皮带走向旁边一颗巨树。

周璟澜也感觉有些尿意上涌,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他突然听到赵至诚那边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凝神望去,只见草木攒动。

“全频道注意,有情况!”周璟澜打开对讲机低声喝道。

“什么情况?”对方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不知道。”周璟澜摇头:“一号车司机下车撒尿,但是人不见了。”

话音刚落,丛林中传出赵至诚的呼叫:“救命,有情况!”

“啊!”赵至诚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惊恐而又挣扎的呼喊。

听到赵至诚的呼叫声,周璟澜从后视镜看到,后车跳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衣的壮汉,其中赫然有秦忠身边跟随的几个修士。

周璟澜关上车门,趴在车窗往外看。

不多时他看到赵至诚被两人抬了出来。

只见赵至诚浑身染血,双目圆睁,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胸口一滩血迹已经将衣服染透,一丝丝血液染红了地面。

两个黑衣壮汉走上前,想要检查赵至诚的死活。

突然!

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至诚,手中出现一把极短的匕首,手一抬就划破了两个壮汉的喉咙!

壮汉捂住喉咙,想要说话但喉咙漏风,轰然倒地!

赵至诚左手拍地飘然起身,兔起鹘落间就窜进人群,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有四五人掏出枪对准赵至诚就开枪!

“砰砰砰!”

枪声回荡,但赵至诚似乎能感知到弹道轨迹,身躯弯起诡异的弧度,将子弹尽数躲避!

不仅如此,他抛出手里薄如蝉翼的短匕,那短匕似有灵性,闪烁着光泽在空中呜呜作响,刷刷刷几下就割断了四人的喉咙!

周璟澜看着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元气!这闷油瓶居然是修士?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园区安检的。

说时迟那时快,从赵至诚暴起杀人,到短匕割断四人喉咙,也仅仅过了四五秒!

赵至诚伸手抓住飞回的短匕,和窜上来的四个修士对峙着。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截我的道?”当初在园区安检出手的男子开口道,他名为孙含,是这四个人的领头人。

赵至诚开口:“身为天选之人,本可造福人类,却选择为违法犯罪保驾护航,你们枉为修士。”

孙含嗤笑,双手元气荡漾,他喝道:“所有人不准靠近,在附近搜索,有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瞬间,人群散开,只有孙含四人缓缓包围住赵至诚。

赵至诚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他没有同伙,只身一人就敢截道剪径!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来历,我饶你不死。”孙含冷笑道:“区区一元境若没有背景,你绝无胆量敢拦车!”

赵至诚余光孙含说话的同时,四人将自己四面八方都封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道:“区区一元境?你们难道不是?”

“还有,你们在园区乱棍打死曝尸荒野的赵老头……”

“是我养父!”

最后一句话说完,赵至诚直接甩出短匕,覆盖着元气的锋利短匕几乎要刺破空气,朝着孙含急射而去!

在甩出短匕的同时,赵至诚身子一缩,一步就往右踏出一丈多,双手元气泛滥,狠狠推出!

右边正是四人元气波动最弱的尤高生。

尤高生面色微变,双手一抓凝出元气巨爪,轰向赵至诚。

赵至诚手掌即将接触到元气巨爪的时候,身体如同风中柳絮,硬生生止住前进惯性,右脚一踩,脚下四面八方裂出蛛网,再一次改变方向,往后窜出两丈远!

短短几秒,扔出短匕,对轰尤高生,居然都是虚招,赵至诚的意图是躲开四人的包围!

孙含脸色难看地看着赵至诚,双手红雾弥漫,另外三人手上也弥漫着红色的雾气。

眨眼间,四人手上都凝聚出血红的爪子,爪有四指,狰狞且丑陋。

四人以孙含为首,奔向赵至诚的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道红色残影!

赵至诚双手搓动元气,身影极速后退,但很快就无处可退,后面就是挂车!

“老子跟你们拼啦!”赵至诚脸上带着壮烈赴死的表情,元气在身前凝成盾牌状的元气盾,双掌拍出!

元气巨爪和元气盾轰然碰撞,一股猛烈的元气波动炸开,瞬间炸碎了挂车的车厢!

“人呢?”

元气波动散去,赵至诚已然消失不见!

孙含闭上眼,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片刻指向东南方:“他受了伤,跑不远,高生、牛翻你俩在这守着,我带黄标去追。”

孙含带着黄标远去。

早就躲在车后的周璟澜瞠目结舌。

我尼玛这赵至诚是什么人?好深的算计!

周璟澜全程看完赵至诚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

先是装死让壮汉放松警惕,再然后暴起杀人,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引起孙含几人的注意。

再是扔短匕,对轰尤高生。

再是和孙含四人对轰!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铺垫!

赵至诚等的就是最后那一记对轰。

周璟澜从车头的缝隙分明看到,对轰一瞬间赵至诚就喷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伤。

但同时车厢也被轰碎。

赵至诚血都不擦,直直窜到车厢内的集装箱,从里面拿出一卷老旧的手稿,背后被轰得血色弥漫,但是他面色都没变一下,趁着元气轰炸的冲击力远遁而去!

这是什么心性和算计?周璟澜不仅佩服,这人年龄和自己相仿,但心计却如此深沉。

但随即就额头冒汗。

我靠,车厢被轰碎,里面的箱子七零八落,看到箱子的人会不会被灭口?

周璟澜突然想起被灭口的钱建国几人,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眼角瞥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尤高生和牛翻,以及实枪荷弹的黑衣壮汉,周璟澜自忖没有赵至诚的算计,无法脱身。

想了想,周璟澜悄然爬到副驾座位,屏息凝神,看了一眼挂车不远处掉了一块皮的大树,平复心情,一掌把自己拍晕了过去。

“小爷这次发达了……”晕之前,周璟澜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心中暗喜。

就在周璟澜晕倒后的十几分钟后,孙含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孙哥,怎样?”尤高生迎了过去。

孙含道:“重伤,跑了。他后心中了我一记血玉印,活不了的。”

说话间,孙含瞥了一眼被轰碎的车厢,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有没有丢东西?”孙含问道。

牛翻声音有些颤抖道:“刚我和高生核对了一下,碎了七十六件,丢了两件……”

“废物!”孙含喝了一句,转念想到这车厢也有自己的一份力,放缓了语气继续问:“少了什么?”

“一份明代的手稿,还有一把…秦皇疑冢的青铜剑。”

“都有谁看到车里东西了?”孙含继续问道。

尤高生回答道:“我刚询问了一遍,有七人回答的时候心绪波动很大,应该是看到了。”

“处理了没有。”孙含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都处理了。”尤高生道。

孙含面色稍缓地点了点头,拉开有些变形的车门,看到了晕倒在车上的周璟澜。

周璟澜醒来,感觉脸上很疼,脑瓜子都有点嗡嗡的。应该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摇了摇脑袋,他看到车外站着的孙含四人,一脸憨厚道:“发生…发生啥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孙含问道。

周璟澜道:“俺不知道啊。”

“司机停车说去撒尿,好大一会都没回来,俺就用对讲机提醒大伙。后来听到外面好像在打架,还有砰砰砰的声音,俺有点害怕就趴在车上没敢动弹。”

“后来不知道咋回事,俺好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就晕倒了,再然后就醒了。”

周璟澜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后怕。

孙含用元气感知着周璟澜的心绪,发现他回答的时候心跳正常,心绪平静,应该不是撒谎。

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孙含掌心吞吐着元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周璟澜的脑袋拍碎。

但转念一想,孙含还是散去了元气。

周璟澜和赵至诚接触过,可能能提供一些线索,若是真发现他有问题,再杀不迟!

经历了赵至诚的截道,再加上车队减员,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进,孙含几人只能原地待命,等待救援。

几个小时后,一辆皮卡车缓缓驶来,车上跳下来十几人,动作迅捷,面色冷冽。

孙含将司机和护送的人全都聚在一堆,亲自带人清点货品,二次装车。

忙活许久之后,再次发车,这次孙含亲自开着头车。

周璟澜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下去!”孙含喝道:“你现在跟着车回去接受调查。”

“那俺的活咋办,主管说这一趟俺能挣不少钱呢!”周璟澜梗着脖子有些害怕地问道。

“钱是挣不完的。”孙含看了一眼周璟澜。

有没有命花就不一定了,孙含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车队离去,周璟澜被安排跟随救援车回园区。

走到救援车前,周璟澜憨憨地放了个臭屁,突然捂着肚子面色难看。

“大哥,我肚子疼,能去…”

救援车是一辆皮卡,司机捂着鼻子抽出几张纸扔了过去:“快去快回。”

“俺很快的。”周璟澜接过纸,撅着屁股就走向那棵掉了皮的大树。

拨开树后的灌丛,树叶下被掩埋的东西映入眼帘。

赫然是一把青铜剑和一枚血红色的扳指!

这就是周璟澜在乱战之中再次大胆盗的天机!

若说赵至诚是心机深沉,那周璟澜这次也是胆大心细,不遑多让!

就在刚才,车厢炸裂的一瞬间,周璟澜就瞥到了那一把青铜剑,那剑周璟澜见过,就在自己掉入洞穴的墓室!

虽然不知道作为国宝文物的青铜剑为何会被太宇安保得到,但电光火石间,周璟澜在元气炸裂的迷雾未散之时,就窜了出去一把抓住青铜剑,为了防止青铜剑元气波动引起注意,他甚至把胸前的扳指扯了下来,和青铜剑一起放在树后!

他甚至还用元气抓下一块树皮,就是为了后续能取回青铜剑和扳指。

事实证明自己赌对了!

蹲在灌丛中,周璟澜挖了个坑将青铜剑埋了进去,重新戴起扳指。

救援车回到园区,周璟澜被径直带进一处禁区!

走过长长的甬道,周璟澜被带到一处昏暗的静室。

静室之中坐着一人,花白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犀利如鹰隼,正是秦忠。秦忠背后站着两人,其中一人名为绍辉,比之孙含的实力和地位还要高!

“说说吧,你是怎么和司机勾搭截取公司货物的。”秦忠声音冷冽,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郁。

听到此话,周璟澜连连摆手,说话都开始结巴了:“领导,俺没和赵至诚勾搭,俺和赵至诚也是在园区才见过一面,以前根本不认识啊。”

“连名字你都知道,看来是早有勾搭了?”

周璟澜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

“不说是吧,带走!”秦忠冷喝一声,门外来了两个壮汉,一边一个把周璟澜拖了出去。

“领导,俺真的不认识赵至诚啊!”周璟澜的声音在甬道回荡。

“这个赵升的资料和监控你们都看了,有没有发现问题?”秦忠道。

站在门旁的人名为徐甘,是片区负责人,他和绍辉对视了一眼,回道:“秦总,这个赵升是我负责的片区,他资料我看过很多次,监控视频我也全都过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我觉得他应该没问题…”

“嗯?什么是应该?若是发现他有问题,你与他同罪。”秦忠瞪了一眼。

徐甘低头不语。

秦忠转脸看着绍辉道:“孙含给我发消息了,他也感觉这小子没什么问题,你刚才看出端倪了么?”

绍辉摇头:“没有,而且在我的感知之下,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这小子是修士,而且实力比我还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

“一种,这小子的资料都是真的。”

秦忠笑道:“你的实力我是见过的。”

“我们底子薄,下面都是酒囊饭袋,据孙含所说这小子有几分机灵劲,如果能经过考验,我不介意把他提拔上去。毕竟当年我也是这么被提拔上来的…”

“你是这里的老大,你说了算。”绍辉道。

另一边,周璟澜被带到一个房间,两人将其锁在椅子上就离开了。

周璟澜被锁在椅子上,看着房间的布置,突然知道秦忠的目的了。

这房间找不到光源,或者说到处都是光源,整个房间都很明亮,低头甚至看不到椅子的影子。

四面八方全都是白色,茫茫无际的白。

周璟澜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传记,这种布置好像是用来折磨特务的。特务经过专业训练,普通的严刑拷打根本没用,所以就有人想到用这种方式。

房间通体白色,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同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背后的椅子是特制的电椅,想睡觉的时候就嗞啦嗞啦来两下。

不能睡觉,感觉不到时间,满目白色,只需要几天不管多强的特务都会精神崩溃。

“这踏马接个任务,还要经受这种折磨,回去得加钱…”

周璟澜表面上看去表情惊恐动作挣扎,都是做给监控看的。

实际上这种折磨对他来说作用有限。

周璟澜脑子里有着日月摩尼图浩如烟海的修行法门,正需要借着在仓库汲取的元气沉淀下来好好修炼。

“夫如日落月升,日月交替,精气清浊,光暗晦灭……”

周璟澜心神沉入日月摩尼图中。

但在监控下面,赵升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流口水睡觉。

房间后面的监控室内。

“这混小子可真是心大啊,这都能睡得着,你看口水都流哪去了……”

“这才哪到哪,我还没见到有人能撑三天的,这才第一天。”

“这几天给他吃好点吧,要是撑下去,搞不好这家伙真的被提拔上去了。”

“傻人有傻福呗。”

“谁说不是呢…”

“不过按照规定,好像是不能睡觉的吧?”

滋啦啦~

这是椅子通电的声音。

周璟澜全身肌肉紧绷,头发暴起,整个人感觉像是被大锤砸了一样。

“啊!!!”

周璟澜浑身都在疼,眼珠子通红不停吼叫。

这次不是装的,是真踏马疼啊,他有种被电尿了的感觉。

“禁止睡觉,下次如果睡觉的话,电力还会增加。”

周璟澜涕泗横流浑身抽搐,对着天花板大喊道:“别电了别电了,俺快被电死了。”

“想问啥你就问啊,别折磨人了,俺都快尿了。”周璟澜带着哭腔。

电子音再次响起:“把你知道的,和赵至诚有关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尼玛的。”周璟澜破口大骂:“俺都说了啊,俺跟赵至诚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园区,他半路说去尿尿然后就下车了,后面的事俺都就啥都不知道了。”

“呵呵,不说实话,你继续待着吧。”

周璟澜情绪有些崩溃,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凌晨时分,周璟澜再次被电醒。

他哑着嗓子低声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把我放出去吧,求求你们了……”

半小时后。

周璟澜坐在秦忠对面,浑身哆嗦着,低着头轻声说着:“赵至诚是俺本家兄弟,俺俩在园区碰面之后,他说想偷车上的东西,卖了之后跟俺分钱。”

“俺同意了,所以才跟他做了配合。”

“别让俺去那个屋里了,你们咋处理俺都认了。”

听到这话的秦忠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身后的绍辉则嘴角一抽。

这混小子可真能胡扯啊。

不过正是这样漏洞百出,才显得真实。

“行了,你去吃点好吃的,回去好好休息,有事我会叫你。”秦忠道。

周璟澜眼睛通红抬头看着秦忠,声音有些颤抖:“领…领导,俺都招了,是不是也算戴罪立功,不能现在就吃断头饭吧。”

“谁跟你说断头饭的?”

“电视里都是这么放的,俺看过…”

秦忠哑然失笑道:“去吧,不是断头饭。”

周璟澜惴惴不安地被人带走。

“怎么样,看出什么没有?”秦忠扭头问道。

绍辉撇嘴:“我没看出什么问题,不过这混小子满嘴胡说八道,估计是被电傻了。”

“特务都扛不住的审讯方式,他能扛住才奇怪。”

回到宿舍之后,周璟澜对着墙侧躺。

“老道爷爷…”

他抚摸着胸前的扳指,思绪万千。

如今他可以确定,自己能够躲避感元门和绍辉等人的检测,就是因为这枚扳指。

若不是扳指能够屏蔽元气,在这戒备森严的园区,他可能已经死十次了。

自己在这凶险的修行界举步维艰,不知何时才有能力解开老道爷爷留下的谜团。

第二天,园区突然宣布,提拔赵升为片区主管,掌管四分之一的园区。

一天时间,就从9527成了华安!

宣布之后,周璟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要求他请客吃饭的。

周璟澜平时的人设就是憨厚踏实,跟谁都乐呵呵的,办事又勤快,所以人缘极好,就连一向以严肃著称的石宏都笑着过来恭喜。

周璟澜笑呵呵发了一圈烟,表示晚上会在食堂包房摆几桌,人群这才散去。

“赵升,恭喜啊。”石宏拍着周璟澜的肩膀,硬邦邦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当初连我都没想到,你一个跟屁虫能混成我领导。”

周璟澜笑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宏哥永远是我宏哥。”

石宏收去笑意,正色道:“在咱们公司做事一定要记住,多做事少说话,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石宏从小是被太宇安保资助上学的,当兵退伍之后更是被重点培养,所以对公司感情很深。

所以他由衷希望周璟澜能为公司做更多的事。

“我记住了宏哥。”周璟澜点点头。

“晚上我也去,咱们好好喝一杯。”

石宏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负责和周璟澜对接工作的人名为陈红,是园区少有的女人。她三十岁左右,穿着板正的正装,一双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陈红也是从小被太宇安保资助培养的,忠诚度毋庸置疑。

“赵总,我叫陈红,由我来带你熟悉你负责的业务。”陈红向周璟澜伸出手。

俩人握手之后,周璟澜笑道:“你比俺大,别叫赵总了。你就叫俺小赵,俺叫你赵姐吧。”

真是个楞种。

陈红想起秦忠说的话,嘴角一撇。

周璟澜主管的片区主要是两座仓库,一栋研发楼,以及后面一座禁区!

参观完仓库和研发楼之后,周璟澜被带到一处无菌消毒室,要求洗完澡之后一丝不挂穿上无菌服,连扳指都存放起来不让带。

穿过层层门卡,同样换上无菌服的陈红刷卡打开了最后一座大门。

而周璟澜看着走路摇曳生姿的陈红,突然恶趣味地想着,陈红不会也是啥也没穿吧……

进入大门之后,周璟澜被里面的场景惊得长大了嘴。

大门之后,居然有数百人,他们脸色木然做着手里的工作,看上去像是行尸走肉。

而这些人正在建造奇怪的建筑。

中间是方圆十几米的高台,高台造型下宽上窄,一层一层堆叠而上,足有九层。最上一层镶嵌有八根一丈高的柱子,造型各异。

高台四周,是一排排小型雕像,最小的仅有三十公分高,但造型很精致。

有各种动物造型,也有说不上名字的怪异造型。

周璟澜扫了一眼,入目约有数百处雕像,众星拱月般拱卫着中间的高台。

“这是啥呀?”周璟澜问道。

陈红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周璟澜道:“赵总,我就是个小人物,你问我也是白问。”

周璟澜突然心中一凛,赶忙笑道:“俺没别的意思,咱们公司的规矩俺还是懂的,多做事少说话嘛。俺就是没见过这种场面而已。”

陈红道:“这里的进度以后需要你来盯着,图纸和各种标准后续都会有人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严格按照图纸执行,误差不允许超过一公分。”

“俺会好好干的。”周璟澜赶忙表态。

“你现在跟我来。”

周璟澜跟着陈红穿过人群。

这里后面就是山壁,山壁上开凿了一扇两米多高的门户。

门户之后,走过十几米隧道,再打开一扇门,豁然开朗,此处居然连接着后方的茫茫大山!

门后,已经有七八人在等候。

这些人看到陈红之后齐齐躬身道:“红姐!”

陈红点头,带着周璟澜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七八人旁边躺着一个瘦弱的中年。

这中年面带恐惧,张开嘴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双手不停比划着,到后来干脆跪在地上不停磕头,不多时额头就已经红肿。

“刚才那些人你都看到了,这些都是公司出钱养的聋哑人,他们不识字,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只懂手语。”

陈红神情漠然道:“这人在工作的时候偷了公司的金子,按照公司规定要处死,你来处理。”

“我?”周璟澜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道:“他偷东西送公安局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处死啊?这不是明着违法吗?”

“这些聋哑人就是社会的渣滓,公司养着他们就是恩惠,就是在世父母。”陈红道:“给你十分钟,你不杀他,你就死。”

说完,陈红带着七八人走进了那冰冷的门户。

周璟澜眼睛通红,浑身都在颤抖。

我去尼玛的收养聋哑人,刚才张嘴的时候周璟澜分明看到中年舌头被割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里面的人都是公司找来的吧?

为了不泄露消息,孤儿,聋哑人,不识字,这些要素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公司心里完美的牛马。

所以那些人才神情麻木,脸上带着死气。

被人抓来,割掉舌头,扎聋耳朵,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园区之中日复一日苟活着。

如果生了病,他们会给治么?

周璟澜看着眼前的中年,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已经扎到了肉里。

他心中沸腾,堵得难受。

去尼玛的不杀他我就死!

老子就算带着他死在大山之中,也绝不愿意为了苟活而杀人!

“我带你走。”周璟澜蹲在地上,双目通红,朝中年伸手。

中年咧嘴一笑摇摇头,双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哑语,谢谢。

紧接着,中年撇下旁边的树枝,在地上飞快写着字。

我懂唇语,你替我说话,谢谢。

我出不去了,不能连累你。

……

周璟澜一言不发,看着中年潦草而又丑陋的字迹,写完一句紧接着擦掉然后继续写。

看到最后,周璟澜留下两行泪。

他看着中年说道:“我答应你。”

听到这话,中年咧嘴笑了,然后迅速躺在地上,将写字的这一片土地弄得一片狼藉。

中年指了指天上,周璟澜抬头望去。

参天巨树的顶部如伞盖,几乎遮蔽了天空,但仍然有阳光透了进来,一丝一缕,犹如天上洒金,润泽万物。

随后,中年悄无声息地将撇得锋利的树枝,狠狠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一瞬间,鲜血染红了土地。

周璟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他转脸,看到中年躺在地上,嘴角溢血,但消瘦的脸上挂着笑容。

中年看着天空,那是他家的方向。

周璟澜跪在中年身侧,堵在胸口的情绪喷薄而出,他扬天大吼,虎目含泪。接着,他脑袋重重着地,痛苦而又内疚地默然落泪。

中年用自己的命救了自己。

身后,陈红带着几人悄然出现,她看到跪在中年身侧的周璟澜,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异样。

曾几何时,自己的心也是有温度的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冰冷了呢?

周璟澜用树枝捅死了盗取金子的中年,这个行为通过了秦忠对他的最后一层考验,所以彻底获得了秦忠的信任。

深夜,高台的建造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些聋哑人被公司当做牲口使唤,24小时两班倒,日夜不停。

周璟澜对着图纸,一处一处看着那些雕像。

一夜过后,一无所获。

看来只有等全部建成之后才能看出端倪了。

有了权限之后,周璟澜可以自由出入其负责的区域,包括禁区。

三天后,周璟澜在仓库中悄然突破,跨入一元境的中期。

感知到体内澎湃的元气,周璟澜的嘴角终于浮现了一抹笑容。

中年的自杀让他产生了很大的阴影,他很久才走出阴霾。

园区中间又走了一批货,周璟澜估计已经有上千件古董字画瓷器流失国外了,将国家财富走私出去,太宇安保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没有能力解救这些苦命的聋哑人,也没有能力拦下这些古董字画的走私。

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下来,查清太宇安保背后的黑手,查清他们的阴谋。

日夜不停的建造,高台终于要建成了。

周璟澜作为片区主管,当然在场,接受竣工的检测。

每一处雕像的位置,大小,朝向,都不能有偏差,否则会受到严厉处罚。

周璟澜眯着眼看着空旷的高台,终于知道这处高台是什么了。

祭坛!

祭坛中间放着一尊大鼎,周边围绕着八根石柱,祭坛下方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摆放着雕像群。

像极了某种祭祀的仪式。

就在最后一处雕像完成摆放的时候。

周璟澜心神一震。

他突然感受到祭坛似乎形成了大阵,在源源不断从天空和地下吸取能量。

这种能量很怪,不是传统的元气,是一种周璟澜没见过的能量属性。

一种厚重,一种轻盈。

祭坛即将正式催动,周璟澜被强行驱逐了出去,要第二天才允许进入。

晚上,周璟澜回忆着祭坛的每一个细节,想要找出其中端倪。

电视里声音嘈杂,正播放着86版西游记。

周璟澜听到电视里的台词,眼睛突然睁开,脑海里一团团迷雾终于被他抓住了线头,只需要抽丝剥茧,就能解开祭坛的奥秘!

另一边。

赵至诚面色苍白,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坐着一个正在写字的女子,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麻衣,不施粉黛,头发用一根丝线简简单单扎了起来。

她五官虽不是极美,但组合起来恰到好处,越是细看越觉得好看。

她手指纤细白皙,正伏案写字,整个人散发着静雅的气质。

听到开门声,女子头也不抬,一边写字一遍道:“回来了?”

赵至诚点头:“果然如你所料,有惊无险。”

女子写完字抬起头,她额头饱满光洁,眼神里散发着睿智的光芒。她用毛巾简单擦了擦手道:“你五行属金,西南方属土,山中多土木,土生金,金克木,所以你不管怎么样都会性命无虞。”

“既然确定他们在走私,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赵至诚于公于私都和太宇安保有大仇,自然希望尽快摧毁这个组织。

女子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太宇安保在世俗所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想想走私文物是多大的罪名,他们这么多文物哪来的?在没有万全把握之下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修士修的是意,势,道。太宇安保那些东西对真正有底蕴的修士来说吸引力有限,所以他们只能雇佣到一元境的修士。”

“这也是太宇安保还能蹦跶的原因,他们以为做的隐蔽,其实只是小打小闹,走私而已。”

“齐家底子薄,这些只是表面的障眼法而已,我怀疑他们还有天大的阴谋。”

“太宇安保背后真是齐家?”赵至诚眼神有些惊愕。

“八九不离十。”女子用手指扣着额头:“齐家和萧家在外贸上面达成了战略合作,没过多久太宇安保就开始大肆出口贸易,这显然是齐家的手笔。但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我一时也想不到背后的端倪。”

“齐家底子薄,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女子看着墙上的字画,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会帮你的。”赵至诚轻声道。

女子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桌上铺着的宣纸,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娟秀的字。

齐,五。

……

《西游记》里面,六小龄童老师饰演的孙悟空对着昴日星官的母亲毗蓝婆菩萨喊了一声“老鸡婆”。

就这一声把周璟澜喊得茅塞顿开。

脑海里对于雕像的形象逐渐清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祭坛下方四面众星拱月般的雕像,对应的正是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星宿是古人在春分前后初昏时的天象为依据,此时朱雀七宿在南,苍龙七宿在东,玄武七宿在北,白虎七宿在西。

二十八星宿有方位、有五行、有天人交错,包含的道与理简直是浩如烟海。

除此之外,周璟澜还隐约感觉到雕像群中夹杂着一种怪异的风格,给人一种阴骘的感觉。

这种东西周璟澜就看不懂了。

周璟澜一夜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准备去祭坛看看。

园区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生气,周璟澜细心地发现少了很多人。

祭坛外围的铁皮栏杆已经被撤除,取而代之的是两排持枪的守卫,而门口也放着一尊石质的门,正是感元门。

过了感元门的周璟澜不自觉有些后怕,幸亏没让脱光再进入感元门,要不然自己搞不好真的就暴露了。

刚进入祭坛那处空间,周璟澜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放眼望去,祭坛上面立着一尊青铜鼎。

祭坛入口处,秦忠负手而立,旁边是一身职业装的陈红。

奇怪的是,和秦忠寸步不离的绍辉并不在。

“秦总,发生什么了?”周璟澜问道。

看到秦忠扭头,周璟澜马上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你看俺这个笨脑子,多做事少说话,俺又忘了。”

“有啥需要俺做的,秦忠您说话。”

秦忠点头道:“小陈,今天晚上你带着小赵去干活,记住,今晚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出差错。”

陈红点头不语。

周璟澜不多说话,再次看着那些雕像,确定那就是代表着星宿。

而鼎里面应该就是血!

什么祭祀需要血?

周璟澜有种感觉,晚上就是最终谜题解开之时。

夜晚,一轮白玉盘挂在星空之中,园区被笼上一层薄纱。

周璟澜被陈红带到祭坛后方,看到这场景,周璟澜血气上涌,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排排孩童被固定在柱子上,最大看上去也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只有四五岁。

左边是两米多高的精密仪器,仪器之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孩童前方正有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将管道尾端的细长尖刺插入孩童的心脏部位。

仪器上面的屏幕马上显示出孩童体内的影像,尖刺接触到心脏,白大褂摁住尾端的按钮,一缕血液就被汲取出来,注入仪器之中。

仪器下方的凹槽,正有滴滴血液流下。

“这?”周璟澜睁大了双眼,指着孩童的手都在抖。

“多做事少说话。”陈红面色沉静。

周璟澜喝道:“俺都不知道咋回事,俺怎么多做事,这都是孩子啊!”

陈红有些嘲讽地看着周璟澜:“孩子和大人不都是人么?你用树枝捅死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样啊?”

周璟澜语顿,低声道:“红姐俺错了,但是你得告诉我咋回事啊,要不然俺咋干活?”

陈红扶了一下眼角的无框眼镜,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跟我来。”

陈红带着周璟澜拾级走到园区高处的阳台,指着左边道:“你看。”

周璟澜顺着看过去,看到月光下蚂蚁一般忙忙碌碌的人群。

“人活一世,总要有点追求对吧。”陈红轻声道:“这些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为的就是钱。”

“或者是买一套小点的房子给儿子结婚,或是供孩子读书,或是给亲人看病。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觉得累,因为有钱挣。”

“再看那边。”陈红眼里带着嘲弄指着右边,那里是被牛马一般对待的最底层的聋哑人。

“他们以前都是流浪汉,是这个世界的渣滓,没有身份,没有亲朋,没有道德。”

“这个社会每天都会有流浪汉冻死饿死,每天都有人去偷,去抢,甚至去强暴女人。”

“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所以他们的命就是我们的。”

“还有那些被抽血的孤儿,被父母遗弃,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笑话。他们没有底线没有教养,这种问题儿童长大之后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危害你知道么?”

“而你呢?”陈红扶了一下眼镜框,直勾勾盯着周璟澜:“你想要什么?钱你喜不喜欢?女人你喜不喜欢?豪车豪宅你喜不喜欢?”

“你年纪轻轻,又没什么文化,多少年才能挣到钱买房子娶老婆?然后再庸庸碌碌过一生,房贷,车贷,孩子上学。”

“你甘心么?”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很多事都想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好。”

“你只要在公司好好干,钱会有,女人也会有。”

“至于那些可怜的人性,等你有钱了再去提吧。”

陈红靠近周璟澜,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这几天事情办好,我安排几个**陪你几天,都是雏。”

陈红高跟鞋啪嗒啪嗒下了楼。

周璟澜站在阳台上,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不得不说,陈红很会洗脑,她知道年轻人喜欢什么。

现代社会有谁能拒绝金钱和美女的诱惑?

只需要抛下道德底线,自己就能拥有豪宅豪车,就能左拥右抱,一跃成为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

周璟澜看着左边忙碌的人群,忙而不乱,流着汗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里满是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右边是一群行尸走肉,眼神呆滞,没有灵魂,他们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掌控。

“这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周璟澜捂着自己胸前的火热,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低语着:“他们不管是基于什么原因成为流浪汉和孤儿,哪怕对社会无益,那也不是被你们抓来扎耳割舌放血的理由。”

“这世界的规则不是你们制定的,是法律和道德支撑的,不能因为你们有钱有权就可以草菅人命。”

“我爱钱,但我忘不掉刘哥临死之前看着天空的表情。”

“那是对美好世界的热爱,和对亲人的牵绊。”

周璟澜看着一轮圆月,踩灭烟头,脚步坚定地下了楼。

回到祭坛,周璟澜就看到白大褂捧着玉质器皿,将血液滴入青铜鼎之中。

“红姐让我过来盯着,你跟我说一下这个要怎么操作?”周璟澜面色阴沉冷酷。

陈红似乎是跟白大褂有过交代,白大褂道:“每个时辰要把对应的血液滴入鼎中,不能倒错。”

“每个时辰随便倒么?”周璟澜问道。

“不是。”白大褂摇头:“现在是十点零五分,对应的是亥时。那就需要亥时出生的十二生肖童男童女心头血。”

周璟澜估算了一下,每个时辰二十四个人,那就是288个孩童。

他皱着眉头看向鼎里的血液,有些不满地道:“这才多少血啊,够不够的?多抽点。”

白大褂有些吃惊,但还是回答道:“心头血不能多抽,那些童男童女营养不良,抽几次就会死。”

“死就死了呗。”周璟澜满不在乎道:“让下面的人多抓点来不就行了?”

白大褂摇头:“没那么简单,大部分都是孤儿,有一些是在山上抓的,根本不知道生辰八字。还要通过一系列的方式才能确定下来,很耗时间。”

“哦。”周璟澜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专业,你继续吧,有事叫我。”

说罢,周璟澜背着双手在祭坛周围巡视去了。

另一边,陈红对秦忠低声道:“他想通了。”

“哦?”秦忠问道:“怎么说?”

陈红道:“他怕血不够用,让多去抓一些。”

秦忠摇头失笑:“人呐,转变就在一瞬间,哪有人是不趋利的呢?你如果答应了他什么条件,尽量满足,我兜着。”

陈红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周璟澜每天无所事事,背着手在园区逛来逛去,一副想通了的样子。

根据白大褂所说,这种心头血的祭祀需要七天。

第七天晚上,周璟澜站在祭坛处等待,看到白大褂走过来,马上搓着手迎过去。

“哥们,商量个事呗?”周璟澜搓着手嘿嘿笑。

白大褂道:“你说。”

“是这样的哈。”周璟澜道:“红姐说那些小孩的尸体需要处理,要不然暴露出来很麻烦,需要你过去做好防疫还有啥的工作。这边的活俺来替你弄,弄完早下班,红姐给俺找了几个**……”

白大褂戴着口罩,但还是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你也看好几天了,多的我不说,这玉盆的血必须一滴一滴的进鼎里,一滴都不能剩,滴完就可以了。”

“这活简单,放心吧。”周璟澜拍胸脯保证。

“你先弄着,我等会过来。”白大褂说完就离开了。

周璟澜看着白大褂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器皿中的血不多,周璟澜不慌不忙,一滴一滴往鼎中滴落。

血液滴到鼎壁上,像是遇到了海绵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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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万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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