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异变少年

人间万物主祈安年第 79 / 156 章19,489 字

鄂省,江城,藏龙岛。

时值五月,江城作为长江的大火炉的特质就已经展露无遗,气温飙升,穿短袖短裙已经是常态。

但因为靠着长江,加上此处原是一座原始森林,所以依然时有凉风阵阵,给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鄂省经济学院。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但学校对面的三条小吃街还是热闹无比,处处可见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

小吃街隔壁有一栋刚刚搬空的写字楼,略显荒凉已经停运的电动扶梯下,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少年正在大快朵颐。

许久。

“嗝……”

少年打了一个饱嗝,坐在写字楼门口的楼梯上,掏出一根利群点燃,深吸一口吐出长长的烟。

其身后不远处,是21个一次性塑料饭盒。

“比昨天又多吃了三个,又是两百多块钱没了……”少年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是深深抽了一口烟。

这少年是经济学院大二学生周璟澜。

自从五一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周璟澜就发现自己身上产生了一些道不明的变化。

首先是精神,以往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如今睡两个多小时就再也睡不着,却依然能保持神采奕奕。

然后就是饭量。

短短十几天时间,自己的饭量从一顿一碗饭,现如今已经增加到二十碗。

为了防止被当成怪物,周璟澜只能以去网吧通宵为由,晚上跑出来,买上十几二十份炒饭、炒粉、快餐等食物,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

但是现在又有了新的问题,钱不够了。

周璟澜父母都是在外打工,每月给周璟澜的生活费也就不到两千,放在以前,加上校内勤工俭学以及零工,月月还有剩余。

现如今一顿饭都要干掉二十多碗,刚拿到手的生活费已经所剩不多了。

总不能告诉老爹,你儿子最近变异了,需要大把钱吃饭?

且不说父母信不信,这种话他是真的难以启齿啊。

“难不成真的成了天命之子,才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我周天帝崛起之路就从今年开始了?”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天帝欲望,最强天帝系统绑定成功……”

“请问是否绑定?”

“确定。”

“奖励宿主金钱三亿,寿命三万年……”

周璟澜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自言自语着。

“没有系统的话,来个什么天帝传承也行,我不挑的。”

嘀咕了半天也没等到所谓的系统和传承,周璟澜把烟头一扔,大踏步转身离去。

“艾欧尼亚的菜鸟们,我来了!”

一夜悄然过去。

得益于精神上的异变,周璟澜的反应和手速都大大加强,玩起游戏自然是轻松,胜多输少的周璟澜心情大好,准备回寝室洗个澡上课去。

“嗯?发生什么了,这么多人?”

周璟澜发现校园里的人纷纷攘攘朝一个方向涌去,好奇心作祟也跟了过去。

图书馆后面的行政楼下面,早已挤满了人,摩肩接踵。

“请各位同学回到寝室和教室,不准靠近行政楼,负责扣学分处理……”

行政楼台阶前,有老师拿着大喇叭喊着。

但却无济于事,当代大学生的八卦之心岂是扣学分就能熄灭的?

周璟澜挤到人群前方,就看到早已拉好的隔离带,而在隔离带后面十几米远的地带,有三十多个人在那里围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但从着装上看,有医生,有警察。

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哎同学,前面发生啥事了?”

周璟澜用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男同学,问道。

“死人了!”

男同学一脸八卦,低声道:“有个女同学凌晨从行政楼跳下来了,看这一地的血肯定是死了,据说好像是西区金融学院的赵钰芳,可惜了,赵钰芳可是金融学院的院花啊……”

不再理会男同学的喋喋不休,周璟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身离开。

方才只一眼,整个场景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西区……大老远跑来东区跳楼,这对吗?

……

“静璇,怎么了?”

隔离带内的年轻警察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女警,眼神中带着一抹倾慕问道。

“没事。”叫静璇的女警摇了摇头,从周璟澜离去的方向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方才在那个方向,她好像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尽快确认死者身份,送去尸检确定死因。”静璇摘下白手套雷厉风行指挥着:“封锁行政楼,任何人不准进入,暂时将行政楼顶作为案发第一现场,无痕侦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得令的警察忙碌着,而静璇已经朝着警车的方向走去,发丝在阳光下摇曳着,很是好看。

“自杀还是?”

警车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跨栏背心的中年人,看到静璇上车问道。

“不好说。”静璇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到现在已经四五个小时,这学校水气足,死者身上的气息早已经逸散,只能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确定。”

“还有!”静璇微微斥道:“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身份,穿的跟火云邪神一样,你要跟周星星打架啊?”

中年默不作声,睡眼惺忪的眼睛盯着周璟澜寝室的方向,眼神里划过一缕不可见的光芒。

男生宿舍。

“听说了吗,赵钰芳跳楼了!”

“好像是她,可惜了啊,腿长腰细的,唱歌还好听……”

还没推开门,周璟澜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他们寝室是隔壁几个寝室的聚集地,打游戏开黑、打牌八卦都是在这。

和寝室的室友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周璟澜就去洗了个澡,在嘈杂的八卦声中进入梦乡。

无人可见,周璟澜的身上有莫名的波动闪烁。

网络时代虽然信息爆炸,但在学校和警察亦或是某些人的压力下,赵钰芳跳楼案从之前的甚嚣尘上慢慢便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甚至在网络搜索引擎和短视频平台上都是无搜索结果。

网友的记忆只有三秒,短短几天,这件事就平静了下来,只有某些同学私下八卦的时候会偶尔提一嘴。

周璟澜还是重复着之前的生活,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去校内图书馆勤工俭学,偶尔做一些校内兼职挣点生活费。

“老三,兰六宿舍通知晚上搬水,这次是70桶,一桶两块,去不去!”

刚放学,同寝室刘劲就找上了周璟澜。

“当然去!”周璟澜欣然应允。

兰六宿舍是女生宿舍。

天热用水量大,宿管又年纪大了,没有能力把桶装水提到宿舍各楼层,所以在学校会找男学生把水搬到楼层水房,酬劳是一桶两块。

得益于身体上的异变,周璟澜的体质得到了增强,双手各提一桶水也能在楼梯上健步如飞,远远把刘劲甩在了后面。

二楼……

三楼……

五楼水房。

周璟澜提着桶装水,刚拐过楼梯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到一丝阴冷的气息。

但随即就眉头舒展。

兰六宿舍五楼六楼住的都是大四学姐,很多学姐大四出去找工作不在宿舍住,再加上女生属阴,五楼人气不足有些阴冷也说得过去。

刘劲吭哧吭哧跟了上来,额头已经冒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一边吐槽一边取下水房钥匙:“你小子最近是打鸡血了啊?体力这么好……”

水房慢慢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只有五六平米的水房此时像是一个冰窖,黑暗,寒冷。

借着微弱的光芒,周璟澜侧身望去,瞳孔骤然缩了一缩。

水房最深处,依靠在墙上的,是一个穿着白裙,浑身挂满冰霜,连睫毛都冻成白霜的……

尸体。

拿着手机往里看的刘劲也发现了这一场景,汗毛竖起,张嘴就准备发泄出这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啊……呜……”

周璟澜捂着刘劲的嘴,轻声道:“别喊,退回来,关门,报警。”

水房的门关上,周璟澜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便守在了门边,闭上眼睛。

水房里的场景,纤毫毕现,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警察很快就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叫静璇的女警带队。

不同于上次赵钰芳是死在行政楼下的,很多早起的同学都看到了,一传十十传百。

这一具女尸在警察来之前,只有周璟澜和刘劲知道,加上时间是晚自习刚上课,所以消息封锁的很好。

静璇指挥警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走了女尸,同时也带走了周璟澜二人。

女尸的身份和死因轮不到周璟澜操心,但他和刘劲都被单独叫进审讯室录询问笔录。

基本信息确认后,女警静璇问道:“这具尸体发现时,你有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周璟澜回答道:“我和同学打开水房发现里面有点冷,进去就发现最里面躺着一具女尸,因为我是法学院的学生,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所以第一时间就退出水房关上了门。”

静璇翻看着刘劲的笔录,发现二人的回答基本一致,很多细节性的地方也回答的一样,基本排除串供的可能性,便准备离开,由记录民警继续询问。

“但是,警察叔叔……”周璟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个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如果说出来能不能不要记在笔录里面……”

静璇突然转身听着周璟澜:“你说。”

周璟澜一边回忆一边皱着眉头说道:“可能是光线的问题,我和刘劲第一次进入水房的时候,我依稀看到水房右边墙上有一道从门到最里面的痕迹,有点像蛇或者虫爬的,但是等你们到了水房再开门的时候,痕迹却消失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我的错觉吧,但是我认为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静璇道:“你还记得那痕迹的形状么?”

周璟澜如今甚至可以把那道痕迹百分百复刻出来,但为了保护自己,他点头道:“我尽力,但不能保证完全一样。”

画完痕迹,签完笔录,警察交代周璟澜和刘劲二人,如接到通知,需要随叫随到。

二人确认之后就离开了警局。

审讯室旁边的办公室内,打扮酷似火云邪神的中年正在喝着矿泉水瓶装的茶水,看着手机里的重生短剧,一脸惬意。

“砰!”

门被突然推开,静璇女警风风火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周璟澜画的痕迹图。

“老张,你看一下这个图。”静璇直接把图递了过去。

老张恋恋不舍把短剧按了暂停,接过图只一眼就睁大了眼。

“泠蓝蛊……”

“小小的一个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张捏了捏眉心抬头问道:“这图哪来的?”

“刚才来录笔录的那个学生画的。”静璇回答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毕竟只是大学生随手画的,他关于这些痕迹的笔录目前都无法确认真实性。”

老张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茶水,吐出茶叶渣说道:“泠蓝蛊,身长八厘至一寸二,其形如蛇生六足,其色冰蓝,喜食人。这是三年前才确认的一种新型蛊,刚才那学生不简单,这个图虽歪歪扭扭,但泠蓝蛊的爬痕却画得很传神。”

“而且。”老张补充道:“泠蓝蛊爬痕遇热即散这个特征也很符合那学生的笔录,我们现在马上去尸检室。”

尸检室内。

两具尸体并排躺着。

一具是水房女尸,另一具赫然是行政楼跳楼的赵钰芳。

带着口罩的法医指着水房女尸道:“差点就丢了我招牌。”

“泠蓝蛊是刚确认的蛊种,我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幸亏老张提醒,我通过结果推过程,在其左乳下找到泠蓝蛊的口器痕迹。否则要是以未知死亡报上去,我的脸都丢完了。”

“运气好罢了。”老张摇了摇头:“要不是那两个学生提前发现了这女尸,一个星期之后就会被泠蓝蛊吃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那这个呢?”静璇指着赵钰芳问道。

法医摇头:“这女尸是从楼上坠落,全身没有其他伤痕和气息,我本来想以坠楼自杀结案了,但是结合一下,我才发现这两起案件的关联。”

“什么关联?”老张与静璇问道。

“这两具女尸生前都有刚染上的性·病,而且病理分析一致,连染病时间都几乎一样,所以我怀疑这两起案件是有关联的。剩下的就交给你们来确定了。”

……

回学校的公交上,周璟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确信,这个世界和他将近20年看到的绝逼不一样!

好好的就饭量大增,身体产生了变异。

还有水房那如同冰窖一般的黑暗冰冷。

周璟澜不止一次回忆过水房的情景,那将近零下的温度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水房连一块冰都没有?除了女尸身上的冰霜之外,水房其他地方甚至是一片干燥!

这世界我已经不认识了。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连吃饭都快要吃不起的人。

周璟澜沉沉闭上双眼。

爱咋咋地吧。

刚回到学校还没来得及去晚自习的周璟澜,就被麻烦找上了门。

找他的正是女警静璇。

空旷的无人教室内。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静璇。”叶静璇平静的眼神似乎想把周璟澜看透:“有些案件上的细节我还需要跟你确认一下。”

“您请说。”周璟澜略显紧张的捏了捏手指。

“这张照片你看一下。”叶静璇递过来一张照片:“能否仔细回忆一下,这个照片和你在水房看到的痕迹是否一样?”

周璟澜看到照片的第一秒钟就确定二者是一模一样的,但还是装作回忆了片刻,才缓缓点头:“看上去差不多。”

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叶静璇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窗外灯光下的树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璟澜也没有做声。

教室显得有些寂静。

过了两分钟,叶静璇道:“赵钰芳跳楼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听过。”周璟澜点头。

“我听说你认识赵钰芳?你觉得她会是跳楼的么?”叶静璇显然不是试探,她明显是调查过赵钰芳的社会关系。

“我跟赵钰芳不是很熟……”周璟澜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轻声道:“她会不会跳楼我也没办法确认。”

叶静璇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周璟澜的眼睛道:“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尽快把案子破了。”

“破案?”

周璟澜内心沉吟着,这句话的意思是,警方几乎已经确定赵钰芳的案子是他杀了。

“所以还是希望你知无不言。”叶静璇又笑了笑。

不得不说,叶静璇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扎着的高马尾又给她增添了一丝飒爽。

看着灯光下叶静璇精致的脸蛋,周璟澜有点恍惚,但却感觉她的眼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周璟澜有些恍惚道:“我觉得赵钰芳不可能是自杀。”

“她是个自信到几乎自恋的女孩子,有洁癖而且特别在意外表。我想就算是跳楼的话,她也应该是躺着坠楼,而不是趴着。”

“因为就算是死,她也不愿意摔坏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蛋。”

“我曾经好多次晚上十一点左右看到她精心打扮离开学校,如果你们朝着这个方向查的话,应该能查到一些线索。”

“还有……”

话还没说完,周璟澜的内心突然咯噔一下,随即陷入无休止的冰冷和恐惧之中!

这些话,并非自己自愿说出口的!

难道是?催眠?

周璟澜死死盯着叶静璇,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是什么人?居然能操控我?

而对面的叶静璇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周璟澜的眼睛。

居然摆脱了?

叶静璇的眼里闪过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周璟澜的小腹。

察觉到叶静璇的目光,周璟澜突然夹紧了腿。

什么鬼,你在看哪里!

“别紧张。”叶静璇笑着拍了拍周璟澜的肩膀。

而后周璟澜就感觉到从肩膀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对我做什么?”周璟澜尽可能保持平静说着,但内心却十分紧张。

叶静璇收回手,突然笑眯眯的问道:“小朋友,你是哪里人啊?”

周璟澜深知自己的处境并不好,只能老实回答道:“鄂省吉县人。”

吉县?

叶静璇突然想起最近在组织内小范围流传的一件事……

“你知不知道日月山?”叶静璇问道。

周璟澜有些错愕。

她怎么知道日月山?

虽然周璟澜很不喜欢这种任人鱼肉的情形,但最终周璟澜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叶静璇的问题。

周璟澜生活的村落,就在日月山脚下。

日月山不高,但却有一座很奇特的山头,在山头上经常能看到日月同辉,故此而得名。

周璟澜祖辈据说是民国末年从晋省逃难来的,在日月山下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近些年随着经济大环境的变化,才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村落,前往城市求学和务工。

而后,叶静璇又问周璟澜是否知道日月山的山中有一座道观,以及对这座道观有多少了解。

听到这个问题,周璟澜突然心生防备。

“我不是很清楚,我从12岁就出去上学了。”周璟澜还是选择了隐瞒。

见从周璟澜的嘴里撬不出什么别的东西,叶静璇选择了离开。

周璟澜则坐在教室里,脊背发凉。

他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日月山,无为观。

周璟澜从小就无比熟悉的地方。

道观不大,周璟澜可以说对其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甚至他的童年在道观比在家里老院待的还久。

至于为什么对叶静璇隐瞒。

则是因为……

五一回家的时候,周璟澜发现观中的老道爷爷不见了。

道观一如往常,什么东西都在,就只有老道爷爷不见了。

不仅如此,老道爷爷甚至连道袍都没拿走。

因为这事周璟澜还难过了好久。

叶静璇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警察。他们和老道爷爷有什么渊源或者矛盾?

周璟澜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啊。

……

回到警局的叶静璇,第一时间将事情汇报给了老张。

听完事情经过的老张略有些错愕的看这叶静璇。

“你是说,那个叫周什么……”

“周璟澜。”

“哦对,周璟澜。那个叫周璟澜的学生,很可能跟无为观主有关联?”

“没错。”叶静璇很笃定的点了点头,条理清晰的分析着:“首先,周璟澜很快就摆脱了我的精神干扰,要知道一般的大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精神力。其次,我感觉到他已经处在解元的阶段了,但他的元湖却有些不一样,像是……”

“像是被封印了一般,所以表面上很难感应到。我还是借着和他身体的接触,用元气在他体内查探了一下才确定他已经解元了的。”

老张突然叹了口气:“解元,解元……一解元湖深似海,不知是福还是祸啊。这个周璟澜你多盯着点,不管怎么样他都算是帮了我们的忙,能碰到解元的年轻人,能帮就帮吧,就算把他吸纳进来也不是不行。”

二人又讨论了片刻,叶静璇便去根据周璟澜提供的思路寻求线索了。

而老张望着玉盘般的满月,静静抽着烟。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整个房间只剩下老张时不时的呢喃,以及忽隐忽现的烟头。

事实证明,周璟澜的分析是对的。

警方顺着周璟澜提供的思路,顺藤摸瓜,一遍又一遍翻查着附近方圆五十公里内的监控,酒店入住等线索,最终还是找到几次赵钰芳半夜乘坐摩的与一名男子私会的监控片段,但也仅仅是一些一闪而过的片段,无法辨认出男子的身形、面貌等。

就在线索即将中断的时候。

法医李明为尽快找出案件线索,请出人称断阴阳的师父段宝庆出山。仅仅是双眼闪烁金芒扫视了两具女尸一下,就确定了赵钰芳的死因。

他杀!

而暗恋叶静璇的小警察也在走访过程中,从桥东下面流浪汉的嘴里得到了重要线索!

“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流浪汉说的话你也能信?”领导的唾沫都快喷到了小警察的脸上。

小警察据理力争:“领导,你见过能写出‘吾本人间惊鸿客,看尽天下沧桑事’的流浪汉么?我已经调查了那流浪汉的身份,他曾经是鲁省的一位大学教授,因为被校方排挤陷害,儿子儿媳又全部车祸身亡,老伴也郁郁而终,所以心死之下流浪天涯。他说的话我认为是有可信度的。”

根据现有证据梳理思路,再次挖掘证据,真相呼之欲出!

……

江城瑞华酒店。

作为唯一按照七星级招待标准对外营业的酒店,其装修可谓奢侈,金碧辉煌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其价格更是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顶楼最豪华的套房外,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在铺满羊毛地毯的走廊中。

迎面看到推门而来擦拭嘴唇的女郎,中年男人不禁皱了皱眉。

女郎身材妙曼,面容姣好,身上的红色紧身连体短裙更是让女郎的身材显露无遗,但即便如此,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坨猪肉。

推门走进套房,落地窗边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他面对窗外灯红酒绿的都市,轻轻晃动着酒杯中及其昂贵的红酒。

“你来了?”青年的脸略微侧了侧,露出邪魅的侧脸:“来晚了,要不然刚才那种**我还能分你一个。”

“没兴趣。”中年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轻声说道:“你最近小心点,你被盯上了。”

“谁?”青年皱眉。

“你还好意思问是谁?”中年斥道:“经济学院那两条人命怎么来的?”

听闻此话,青年瞬间转过脸,脸上带有一丝惊愕:“这么快就查到我头上了?”

这青年赫然就是当红明星钱帆,以其邪魅英俊的面容和充满磁性的嗓音不知迷倒多少女人,上至四五十岁下至十几岁,欲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不可能啊……”青年没了在公众视野内的友善和温和,面容略有些狰狞:“那两个贱人,看上去清纯的不行,没想到没有一个是原装货,老子还以为能缓解我的病呢。最后要不是因为敲诈我,我也不会那么着急解决掉她们。”

“再说了,那学校附近的监控都让我处理了,跳楼那个现场让我伪装得天衣无缝,还有一个是泠蓝蛊处理的,现在应该都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怎么可能查到我头上?”

钱帆略有些气急败坏,他倒不是怕法律制裁,他害怕的是另外的东西。

“真他妈晦气,本来就是因为上头让我查死老道的事,我才来江城巡回演出一段时间。现在老道的事没查明白,还惹了一身骚。”

中年放下酒杯,皱着眉头道:“你说归说,离老子远点,唾沫都快喷我脸上了,我可不想得病。”

顿了顿,中年又说:“是经济学院两个学生意外发现了泠蓝蛊处理的女尸,其他线索是叶静璇查出来的。我估计快查到你头上了,当务之急是找个替死鬼赶紧把事情处理掉。”

钱帆恶狠狠道:“叶静璇,又是这个臭表子,要不是顾及大局,老子早就把她睡了。”

话语间,其手里的红酒杯,寸寸碎裂,最后化为齑粉,纷纷洒洒而下。

经济学院杀人的案子还是破了。

杀人凶手自首了。

根据凶手的讯问笔录,他是附近开黑出租车的司机,多次看到赵钰芳半夜外出,因垂涎其美色,在宿舍楼下尾随,在行政楼下将其迷晕,带到顶楼欲行不轨之事。但却不小心将其推下楼。

而水房女尸是计算机学院的大四女生苗欢,也是其在半夜迷昏在水房杀害的。

以上案情有案发现场凶手的指纹、作案工具指认、尸检报告等证据佐证……凶手赔偿死者家属高达上百万赔偿,最终家属签署谅解书……

当然,这些都是叶静璇告诉他的。

对此,周璟澜嗤之以鼻。

狗屁!

漏洞百出!

就这些东西也能成为完整的证据链?就这也能结案?就判了?

那么无辜枉死的两个花季少女谁来管?人死了就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么?就真的用那上百万赔偿就解决了么?

周璟澜气的浑身发抖,深深感受到无力。

他只是一个学生,他能怎么办呢。

叶静璇看着栖息在路边花朵上的白蝴蝶幽幽道:“死者家属也得到赔偿了,凶手也自首了,案子也破了,你还要怎么样呢?”

“破什么了?”周璟澜喝道:“你们警察就是这么破案的?就这种证据链也能立案,也能公诉?你们这些……”

周璟澜疯狂发泄着内心的不满,话语间越来越放肆。

“够了!”叶静璇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案子是有着完整的证据链才得以告破的,公众对此很认可,各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这就够了,你懂吗?”

可是,这对吗?

周璟澜没有说出这句话,但却在心里不停询问着。

这对吗?

他不由想起与赵钰芳认识的过程。

赵钰芳虽然自恋了些,但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孩,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能歌善舞,每年的院级和校级文艺活动中总少不了她的身影。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她却一个都看不上。

二十岁,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就如同一朵初开的花,绽放着,散发着她的香气,在阳光下尽情摇曳着花瓣,美好且恬静。

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就这么默默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周璟澜莫名感觉心里有些堵得慌。

过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气,对叶静璇道:“警察姐姐,你找我不会只是告诉我案件结果的吧?”

叶静璇看了一眼周璟澜,说道:“最近在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变化?”

嗯?

周璟澜点点头,他有种预感,自己马上就要接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明天上午10点去静文路78号,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叶静璇长腿一迈,转身就走。

“明天上午我要去图书馆勤工俭学,没空,你帮我约下午三点可以么?”周璟澜在背后喊着。

叶静璇脚下打了个趔趄。

是夜,周璟澜一夜未眠。

他的脑海闪过很多片段。

日月山,无为观,老道爷爷。

赵钰芳趴在血泊中的身躯。

水房苗欢身穿白裙挂满白霜的凄美景象。

以及,自己身上那些奇异的变化。

一些的答案,都在明天下午三点的静文路78号了。

翌日下午三点。

周璟澜走在两边栽满老梧桐的静文路上,阳光斑驳的从树叶间隙洒下,顿觉惬意。

静文路是江城的老街,后面便是临江的老国企,几十年前就是闹市,各种门店大楼鳞次栉比。近年来因为产业重心的偏移,静文路也没有了当年的辉煌,显现出了暮年的破败景象。

周璟澜一边看着老街墙头遍布的爬山虎,一边寻找着门牌。

“78号,到了。”周璟澜抬头,眼神一亮,而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

头上的牌匾赫然是……

好再来足浴店。

周璟澜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充满了一股莫名的难闻气息。

“洗脚还是按摩?”墙边镜子下面抠着脚的胖女人闻了闻手指,抬头问道。

周璟澜差点被胖女人嫣红的肥厚嘴唇吓尿,颤颤巍巍道:“请问这里是静文路78号么,我找……”

“老娘这里是77号,78号出门右手边。”胖女人到手的生意飞了,心情烦躁的指了指隔壁,芊芊玉手看上去像是涂了指甲油的卤猪蹄。

周璟澜一脸黑线走出足浴店,抬头就看到右边一家店。

老,破,小。

牌匾是斑驳而又厚重的木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时光杂货铺。

笔力遒劲,如龙游九幽,如虎啸山林。

“有人吗?”

周璟澜紧了紧双肩包的肩带,轻声礼貌问道。

见无人应答,他迈步走进了杂货铺。

杂货铺不大,只有四五个老旧的木柜,柜子上摆满了货品。

琉璃弹珠,发条青蛙,走兽棋,军旗,陀螺……

周璟澜走在木柜边,一种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可都是童年的玩具啊,见证了一代人的成长。

木柜最里面,一尊通体血红的木质太师椅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脸上罩着一本书,看不清面容,但太师椅轻微的摇晃着,足以看出男人的惬意。

旁边的老式收音机放着很有年代感的歌。

民国周旋的《夜上海》。

“您好……”周璟澜对和陌生人打交道并不擅长,轻声开口。

男人脸上的书轻轻滑落下来。

周璟澜看到书名,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如何让富婆爱上我》……

这对吗?

男人坐起身,嘴里喷着酒气:“你是小叶子介绍来的吧?”

小叶子?

应该是叶静璇了。

周璟澜点头,这才看到男人的面容。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一双桃花眼迷离,面容英俊且刚毅,如果不是脸上杂乱的胡须和因为喝酒而通红的眼睛,收拾收拾足以迷倒万千中年妇女。

“您好,我叫周璟澜,是叶静璇警官让我来找您的,她跟我说……”周璟澜礼貌道。

“行了行了,事情我知道了。”男人略有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帮我看会店,等我回来。”

周璟澜扫了一眼旁边的桌子,半碟花生米,半盘猪头肉,还有摔倒的酒瓶子,条件反射问了一句:“您去哪里。”

男人把书扔在太师椅上,穿着人字拖渐行渐远:“洗脚去。”

洗脚?

隔壁好再来足浴店?

周璟澜想到隔壁足有一百八十多斤、脸上涂满厚厚粉底外加厚重劣质口红、“芊芊玉手”如肥硕主体的浴足店妙女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就你这眼光也好意思让富婆爱上你啊,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大哥确实长得蛮帅,有当牛郎的资质……”

恶趣味的腹诽了两句,周璟澜扔下双肩包,捋起袖子就开始干起了活。

等男人趿拉着人字拖回来的时候,周璟澜已经把杂货铺全都收拾了一遍,连柜子都重新擦拭一番,把柜子上的物件也一一整齐。

此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嗯,不错。”

得益于图书馆勤工俭学的经历,周璟澜把柜子整理的异常整齐,看上去能把强迫症活活治好。

“饿了吧。”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坨黑乎乎的药丸扔给了周璟澜:“吃吧。”

周璟澜接过药丸,犹豫万分。

这玩意该不会是这王八蛋从脚上搓下来的灰吧……

你以为你是济公啊?

周璟澜突然感觉有点恶心,但胃里空空却呕不出来。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男子漫不经心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我看在小叶子的份上才拿出来的,吃吧。”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老子跟你拼了!

周璟澜咬着牙把药丸吞了下去。

刚一入腹,周璟澜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发出来,暖洋洋甚是舒服,那翻腾已久的饥饿感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这是什么,好神奇?

“市场价五千一枚,看在小叶子的份上,卖你三千吧。”男子说道:“扫码还是现金?”

周璟澜:“???”

这莫不是黑店?

最后周璟澜还是没有付钱。

开什么国际玩笑,三千一枚,我一个月生活费都没有三千。

但周璟澜还是知道了那枚黑乎乎药丸的名称:辟谷丹。

很俗气的名称,但是辟谷一词对于华夏人来说并不陌生,自古典籍中就有记载。

正如男子说的那样,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秦汉就有该说法。

而男子的名字周璟澜也知道了。

匹夫!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匹夫。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匹夫。

但是这名字怎么听上去都像是诨名亦或是绰号。

于是周璟澜弱弱问了一句:“请问,你全名叫啥。”

匹夫似乎是很抵触这个问题,在周璟澜不厌其烦的多次询问之下,给了他一脚。

直到很久之后,周璟澜才知道匹夫的姓名,才知道为啥匹夫会这么抵触自己的名字……

匹夫让周璟澜躺在太师椅上,手指搭在其脉搏之上,指尖似乎有气流喷薄,扎的周璟澜手腕有些酸麻疼痛。

良久,匹夫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去过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者是见过一些不寻常的人或事物?”

周璟澜脑海里闪过无为观,老老实实点头。

匹夫嘴里嘀咕着,似乎品出了叶静璇让周璟澜来找他的意图。

“在你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而这些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怎么解决。”匹夫嘴里含着烟头,语气含糊道:“但是前提是,帮你解决完之后,你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周璟澜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靠自己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他们对自己是有何所图,但起码能解决目前最紧要的问题。

见周璟澜应了下来,匹夫从周璟澜的口袋掏出一根黄鹤楼满天星自顾自点燃,仿佛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魂淡,那是我专门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周璟澜的心在滴血。

“你是大学生,很多东西你应该很快就能理解。”

良久,匹夫抽完一根又掏出第二根,开始跟周璟澜说话。

“古代有一些人认为,这个宇宙是由气组成的,宇宙这个词也早在春秋时期就由庄子提出。”

“所以就有先贤研究如何去利用这个气,如何用这个气来改变自己和整个宇宙。”

“这些人被称为炼气士。”

“当年秦始皇也是受先秦炼气士的影响,才有了皇和帝的概念,才会派炼气士徐福遣三千童男童女前往仙道寻求长生不死的方法。”

“当然,这些童男童女就是现在倭国的祖先。”

“随着一代一代炼气士的努力,在诸子百家共同的探索之下,在数以亿万先贤以身试法以命殉道的牺牲之下,慢慢的形成了一套关于气的修行和理论。”

“俗语说,一元起始万象更新,又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以这种构成世间万物的气被命名为元气。”

“而人体中的元气,又开始在脐下三寸丹田处孕育。”

“每个人的丹田处都有一处,如同游离在宇宙深处的陨石,不可查,不可知,称为元湖。”

“元湖像是一潭死水,湖上笼罩了蒙蒙迷雾,如同封印一般。随人生而来,随人死而消。”

“但如果元湖因为机缘巧合,或是常年锻炼,或是元气刺激,那么元湖之上的迷雾封印就会被激活,被解开,而这时元湖就可以被人所察觉。这个过程称为‘解元’。”

“随着解元的过程加深,元气会从各方面强化和影响人的精、气、神。当元湖全部解开,元湖就像是人体的元点,源源不断为人体提供元气,此时的人可称为一元境。”

“一元起始,万象更新。从此借假以修真,你会有超于常人的能力和寿命,修为高深甚至可以呼风唤雨,御剑飞行。”

“嗯,就和现在流行的玄幻修真小说差不多。而实际上,很多写手也都是我们的人……”

“而你,就是因为受到了刺激,已经开始解元。”

“所以你的体力和精神得到了强化,所以你总是吃不饱。”

“所以典籍中曾有‘日啖十象’的说法,你在网络平台也应该见过所谓大胃王,其饭量是常人的数十倍不止。”

“所以道人大多隐居深山,体态精瘦。就是为了减少消耗,在深山之中采日月精华草木精气以修行。”

“因为解元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能量作为补充和消耗。如果你能满足,那就可以解元。如果没有能量,那么解元就会停止。长此以往元湖就会重新被迷雾笼罩覆盖,重新游离在丹田之中。”

“而你被强化过的身体,因为代谢和能量需求远大于常人,你就会越来越能吃。很多解元失败的人,最终的结果就是。”

“饿死。”

说完最后一句话,匹夫直接把周璟澜口袋的烟盒拿出来,轻描淡写塞入了自己的口袋。

周璟澜完全没注意到匹夫的动作。

他呆愣愣坐着,脑海仿佛看到无数先贤以身试法浑身爆裂七窍流血的场景,仿佛看到有道人长风之上三万里,仿佛看到自己丹田之中有一座漂浮的元湖,仿佛看到自己如同神话故事和小说中一般御剑飞行。

新世界!

匹夫的一番话,打开了周璟澜新世界的大门!

但随之,周璟澜却又从匹夫的话里咀嚼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残忍!

不成功便成仁!

解元成功就可以称为一元境,解元失败很多都会饿死!

我能成功么?

那辟谷丹,一颗就要三千,也不知道解元成功需要多少颗。更何况,自己现在连一颗都买不起。

真要如同大胃王一般,像是一只不断进食的饕餮,最终在饥饿中走完一生么?

周璟澜想了很久,但怎么也想不出怎么办。

良久,他抬头问匹夫:“你之前说,你可以帮我解决,是么?”

“是。”匹夫点头:“只要你加入我们,解元的问题组织帮你解决。”

“加入的条件是什么?”

“以后如有需要,以身殉道。”

“好,我加入。”

“组织叫什么?”

“苦渡。”

周璟澜还是选择了加入苦渡。

因为只有加入,他才能不为每天的吃饭发愁,才能不去面对以后被活活饿死的命运,才能不拖累自己的父母家人。

至于以身殉道?

以后再说,现在的小命都保不住,还谈何以后呢?

就这样,周璟澜称为苦渡的编外成员,解元之后才能转正。

“解元分三解,对应精气神。你现在是刚开始一解,每月需要至少四颗辟谷丹才能满足消耗。”

“从今天起,不上课的时候你就来店里看店,打扫卫生。”

“等你把这些书烂熟于心,我就教你如何运用元湖中的元气,加快解元和修行。”

匹夫指了指角落的一个书柜。

周璟澜瞬间傻了眼。

一眼扫过去,书柜中起码摆放着上百本书。

“啊这……真的需要都看么?”周璟澜问道。

“不是都看。”匹夫瞥了一眼周璟澜,还没等其高兴便又泼了一盆冷水:“是全部烂熟于心。”

“人体繁复如浩瀚宇宙,先贤几千年的探索都无法了解其万一,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修行?”

“想要跟小说电视剧里面上来就修炼成仙,那是魔道。”

“每个修行炼气士都是医学大师,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你先把这几本书,还有这玩意吃透吧。”

匹夫说完就趿拉着人字拖就去隔壁洗脚了。

留下周璟澜看着面前的几本书,《黄帝内经·素问》、《黄帝内经·灵枢》、《人体经脉祥解》、《脉书》、《骨函经》、《铜人腧穴针灸图经》……

还有一尊一米多高的、密密麻麻标满穴位的铜人。

我是来考研的还是来修行的啊。

周璟澜薅着头发哀嚎着。

对于周璟澜来说,吃透这些书确实是有难度的,毕竟隔行如隔山。

但是他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要经历无数的磨难和孤独。

每个人都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每个人都知道,成功需要付出,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

所以周璟澜的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白天需要上课,没课的时候就躲在网吧包间偷偷学习所谓的这些知识。

至于为什么不在寝室电脑学,可能是因为年轻人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吧,如果被室友看到了要怎么解释?会不会遭受嘲笑和非议?

肯定会。

而周璟澜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心性并不能做到古井无波,他只是一个未满20岁的学生而已。

不说那拗口又晦涩的古籍。

单单是那尊铜人。

应是仿制的宋朝王惟一针灸铜人,上有354穴位,按12经脉联络。每一处穴位的名称,对应的位置,深度,针灸疗效……

周璟澜不知道专业的中医学生需要学多久,但在他自己看来,哪怕精神力增强了的自己,可能也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好在周璟澜已经不需要再去做兼职挣生活费,辟谷丹足够他一月生活。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学习,沉淀,消化。

人体骨骼的分布和形状。

器官的功能。

经络的分布。

穴位的位置。

这些都慢慢在周璟澜的脑海中形成一幅幅图。

第九天,周璟澜几乎可以闭着眼就把人体结构图观想出来,如同一幅分解图,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人体的穴位、经络等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位,秋毫毕现。

我可真是天才啊。

周璟澜自得不已。

连续几天晚上去英雄联盟的峡谷中大杀四方。

第十五天,时光杂货铺。

“手少阳经络腧穴若外关、翳风、颅息三穴受寒风吹拂三日,应以何法治疗?下针入何穴?针深几何?”

“气口何为五脏之主?”

“脾脏若以重力击打,会伤及几处穴位,分别为何名?”

“厥阴俞、膏肓俞的损伤会有何种外现?”

……

匹夫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与玩世不恭,考校起周璟澜时,严厉得如同私塾手持戒尺的先生,一双桃花眼精芒四射,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反观周璟澜,低头不语,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懂了,对人体穴位、骨骼等烂熟于心,考校之前还大放厥词,称会让匹夫看看什么是天才。

天才?

狗屁。

一番考校下来,周璟澜已经羞愧难当,想要挖洞钻进去。

大部分问题,他是一点都不懂。

或许是面子挂不住,周璟澜和匹夫据理力争:“我本来就不是学中医的,那么多古籍古文和图经,我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全部掌握!”

“废物!”

匹夫不屑怒斥:“你这种货色也配自称天才?”

“老子当年养的狗都比你聪明。”

“说你垃圾我都怕侮辱了垃圾。”

“你的精神和体力都经历了元气的强化,每日休息两个小时就已足够,精神力和记忆力是普通人的数倍甚至十倍。也就是说,如果你专注于研究此道,15日的成果甚至比得上普通人一年,而你呢?就记住点图经和骨骼图就沾沾自喜了?真是玷污了老子的辟谷丹!”

“老子辟谷丹五千一颗,你吃老子三颗了,一万五!你知道一万五是什么概念么?”

……

一句句尖锐的话像是刀子一般刺在周璟澜心窝,把他所谓的自尊和脸面刺得稀碎。

“老子还你!”周璟澜脸色通红大吼道,眼眶中甚至有些湿润。

“你还?”匹夫吐出一口烟,眼神轻蔑:“你拿什么还?嗯?拿你两块钱一桶挣的兼职,还是每个月几百块钱的勤工俭学,还是找你爸妈要啊?”

“真以为我们收你是因为你是天才?”

“你离天才差远了,就是看在帮了小叶子一个小忙的份上,给组织收一个炮灰而已,炮灰而已你懂么?”

“要不然你是饿死还是被人打死,关老子什么事?”

“老子不稀罕!”周璟澜再次大吼,指甲狠狠抠着手心,浑身都在抖。

匹夫轻笑。

而后趿拉着人字拖离开了。

“滚的时候记得把门给老子关好。”

杂货铺死一般的寂静,夕阳把周璟澜跪坐的身影拉得很长。

周璟澜把头埋在双腿中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想起自己沾沾自喜的嘴脸,想到偷偷躲在扶梯下面吃快餐的窘迫,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自己的未来。

他突然很难过。

如果这样下去,可能自己真的会饿死在某个阳光静好的清晨,亦或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

“啪嗒。”

周璟澜身下的地板上,有水滴落下炸开。

周璟澜起身,像是一瞬间变了一个人,坐到了红色木质太师椅旁边,重新翻开那本《黄帝内经·素问》……

杂货铺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挂钟在摆动着。

夜晚。

匹夫趿拉着人字拖,嘴里叼着牙签,一脸酒气哼着荤曲走到杂货铺门口。

“兔崽子,门不关,灯也不关……”匹夫嘴里骂骂咧咧,突然看到最里面伏案看书的周璟澜。

他轻笑了一下。

“孺子…可教啊,希望他能真正明白‘苦渡’的含义。”

专注的时间永远都是过得很快,等周璟澜终于抬起头伸了个懒腰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将近半夜。

“学校宿舍这会已经关门了,那就去网吧再学一夜吧。”周璟澜笑了笑,稍显英俊的面庞在灯光下折射着不一样的光芒。

周璟澜知道匹夫成天夜不归宿在外面浪,所以他兀自关上杂货铺的门和灯,背着书包在静文路昏暗的灯光下行走着。

街道静谧,只有路两边老梧桐的树叶偶尔晃动,周璟澜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洗礼,看着路灯下自己被拉成的影子,心里默默回忆着书中的内容。

静文路右拐有一段冗长的巷子,巷子尽头拐过去便是护城河。

时值深夜,巷子里没了白天满是摊位的景象,加上没有路灯,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尊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大嘴,漆黑而深邃。

“嗯?”

周璟澜突然被一阵不寻常的声音打断了回忆的思路。

好像是呼吸。

大晚上谁不睡觉站在巷子里,不吓鬼吓死个人。

很快,周璟澜就发现不对劲。

他视力极好,隐约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两个身影,身材魁梧,好像手里还拿着东西。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周璟澜转身准备绕路。

但转过身却发现,巷子入口处也站着两道身影,手里拿着的是……

刀!

砍刀!

“冲我来的?”

周璟澜沉吟着,有些疑惑。

作为一名学生,周璟澜自忖遵纪守法,并没有得罪过人,更别提是谁要拿刀堵自己了。

更别说是四个!

周璟澜瞳孔微缩,轻轻抓住衣角下摆,装作若无其事朝巷子口走去。

而对面的两人也提刀向他走来,且速度明显加快。

“踏踏踏……”

是后面两个持刀身影逐渐加快的步伐!

月黑!风高!

杀人夜!

只不过被杀的是自己!

周璟澜突然加快脚步,向前方的二人冲去。

离二人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周璟澜突然侧身,猛然加速!

好汉不吃眼前亏,冲过去!

“唰!”

耳边传来迅烈的声响,周璟澜右腿一拧,身体诡异的往左偏离了二十公分,就感觉一把刀从耳边滑过,他甚至感受到了砍刀的森森寒意。

耽误了这一瞬间的功夫。

周璟澜就被四个大汉追上。

四人也不说话,冷冷盯着周璟澜,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兔子。

周璟澜甚至能感受到四人的手掌和刀把摩擦的声响。

今天似乎是在劫难逃了?

那就,跟他们拼了!

群狼伺虎。

周璟澜额头冒着冷汗,一瞬间把全身的精力都提了起来,他专注的盯着四个黑衣壮汉,把其他的全都抛在脑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活下去。

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周璟澜还不是想象中可以移山填海御剑飞行的炼气士,他只是一个刚刚站在修行之门外面叩门的人。

唰!唰!唰!唰!

几乎同时,四个壮汉擎刀就从不同方向砍了过来,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一瞬间。

周璟澜心脏猛然跳动,像一只大马猴一样瞬间下蹲,转身,躲过三刀,用背包躲过第四刀。

几乎同时,左前方下劈的一刀突然上撩,一刀就划破了周璟澜的肩膀!

周璟澜眼神因为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变得冷冽起来。

真正的生死之间,如果不是自己躲得及时,那一刀可能划破的就是自己的颈动脉!

周璟澜脑子里不停想着脱身之法,如果一味逃跑的话,黑灯瞎火几乎不可能跑脱。

呼救?

等人过来,可能自己已经被剁成了饺子馅。

只能靠自己!

这时候,周璟澜脑海突然浮现一幅幅人体构造图。

骨骼,经脉,穴位……

他的眼里闪着精芒。

眼前的四个人,在他的眼里慢慢被分解。

大腿用力,肌肉颤动,必然会带动腰部力量,从而胳膊用力,劈刀!

右手劈刀,左边势必也会出现空门,而肋下、胸口的死穴,在周璟澜的眼里变得像黑夜中的明灯一般耀眼!

电光火石般,在一个眨眼的时间,这些东西就已经在脑里完成了!

唰!

就在这时,右边男子因为一招未奏效,似乎有些急躁,突然迈出左腿,右手持刀从下往上撩起,其肌肉震动,似乎上撩之后还有后手。

其他几人亦是配合精妙,四面八方的后路全都被刀锋封死!

周璟澜左手抓住方才被割裂的背包,包住左小臂格挡刀锋,身体微屈,右手虚握,指关节凸起,瞬间就打在右边男子胸前。

36死穴之胸口乳根穴!

“嗤!”

背包被砍烂,格挡的厚厚医书纸屑洒落!

“噗!”

被打中死穴的男子瞬间感觉胸口仿佛被大锤击中,心脏骤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要知道,周璟澜虽还没修行,但以其被元气强化过的身体,这一拳足以让他丧失战斗力!

男子躺在地上,想要挣扎起身,但这一击确实太重,男子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其他三人看都不看他一样,齐齐上前,三把砍刀如电风扇一般抡起,不停砍向周璟澜。

周璟澜一招奏效,不顾胳膊上的剧痛,脑海中灵光闪烁,脚下辗转腾挪躲避着砍刀,若实在避无可避便用受损的背包硬接。

哪怕是废一条胳膊也得保住命!

周璟澜躲避期间,对于三人的动作越来越熟悉,居然连续近十秒都没被砍刀摸到一下!

好机会!

突然之间,周璟澜右腿上撩,一脚就踢在最右边男子左小腿的三阴交穴位之上,趁着他趔趄,周璟澜屈身一下掏在其左肋下的带脉!

又一人丧失战斗力!直挺挺晕倒在地!

就在此时,周璟澜突然感觉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心知中刀,一个懒驴打滚躲过战圈,倚靠在巷子墙面上。

短短不过三十秒,两个壮汉失去战斗力,周璟澜左肩、左小臂、后背各中一刀!

轻轻活动身体,周璟澜心中大定,所幸的事只是伤到皮肉,并未砍到骨头,要不然自己马上就得跪。

剩余二人眼神依旧冰冷,但是却多了一抹诧异,没想到一个大学生居然有如此战斗力。

左边络腮胡和右边大长脸对视一眼,随即散开,一左一右把周璟澜围住,伺机而动。

似乎是要等到周璟澜失血过多。

心知不能拖的周璟澜瞬间朝巷口冲去,冲到大长脸旁边居然敢主动出击!

大长脸砍刀前刺,周璟澜似乎算准了轨迹,用左臂拍开刀身,一拳朝大长脸太阳穴打去!

有道是太阳和哑门,必然见阎王!说的就是头上的太阳穴和哑门穴!

大长脸有些惊愕,左臂格挡,同时被开拍的右手再一次劈砍而来。

哪知周璟澜右手乃是虚招,半空中改变轨迹,一拳打在其左肋,趁其不备像猴子一样窜出了巷子!

真他妈险!

真他妈疼!

巷子里短短时间,周璟澜肾上腺素飙升,几乎把强化的身体和精神力用到了极致,饶是如此还是被砍三刀,而且还有两个追兵!

周璟澜在静文路上朝着杂货铺的方向狂飙而去,只要到了杂货铺,以匹夫的实力,自己就安全了。

但是周璟澜却低估了背后追杀二人的决心!

突然络腮胡和大长脸脚底如有风助,速度快了一大截,在路灯下如同鬼魅一般,持刀而来,只是眨眼功夫就追到了周璟澜。

不对,他们不是普通人!

周璟澜瞳孔微缩,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夺命狂奔,一边跑一边利用着路边的老梧桐和停放的电动车!

二人横冲直撞,速度几乎没有减缓,电车呜哇呜哇响个不停,络腮胡的砍刀离周璟澜越来越近!

完了!

周璟澜自知无力躲避,绝望的闭上了眼。

“嗖……”

周璟澜听到声音,睁眼看到络腮胡的砍刀像是被一股巨力袭击,突然改变了轨迹。

眼角就看见趿拉着人字拖,一手捏着花生米,一手捏着啤酒的中年男子。

匹夫!

放心了,周璟澜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络腮胡和大长脸看见击飞砍刀的居然只是一颗花生米,心生警惕合到了一处。

匹夫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花生米,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繁花的人真是脸都不要了,谁准你们对普通人下手的?协议都不顾了么?是想死么?”

“你是谁,少管闲事!”络腮胡瓮声瓮气喝道。

匹夫咧嘴:“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怪不得敢动老子的人。这次没有二十万医药费,老子非得把吴正德的嘴撕烂。”

听到吴正德的名字,二人大感不妙,身上元气波动,砍刀似乎被渡上了一层银芒,在路灯下熠熠闪烁。

同时,脚下如生风,二人一上一下,一瞬间就对匹夫冲了上来。

其速度,其力度,胜过方才围堵周璟澜数倍!

但匹夫直至刀芒临近也没动一下,就眼睁睁看着砍刀刺向自己的眼睛!

就在砍刀离眼睛还有一寸的时候,二人感觉好像刺到了一堵墙上面,再也无法寸进。

不仅如此,想要抽也抽不出去!

“三才天谕境!”

一瞬间,二人的心跌进了谷底。

下一秒,络腮胡和大长脸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

“啊!”

睁开眼的周璟澜突然坐起身,然后就感觉身上传来的剧痛。

这是哪?

周璟澜略显茫然的看着周围的景象,是一间无比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个木柜,仅此而已。

我昨天是被围杀,然后被匹夫救了?

片刻,周璟澜回忆起昨晚的经历,不由涌上一丝后怕。

“醒啦?”

人没到,人字拖的声音先到,随即走进来一个男人,不是匹夫还是谁。

“是你救了我吧。”周璟澜劫后逢生,用力抬起胳膊对匹夫拱拱手:“感谢匹夫大哥救我狗命。”

匹夫坐在木桌旁,拨开一个砂糖橘丢在嘴里,含含糊糊道:“别谢,说起来你差点被砍死还是因为我们。”

“因为你们?”周璟澜疑惑问道:“你知道昨天的人是谁?”

“知道。”

匹夫道:“那几个人是钱帆派来的。”

“钱帆是谁?”周璟澜皱着眉头,不记得认识叫钱帆的人。

匹夫回答:“就是那个最近在网上很火的偶像。唱歌演戏的小鲜肉,钱帆。”

周璟澜更为不解。

偶像明星?

派人杀我?

我是根正苗红的大学生。

他是万人追捧的大明星。

周璟澜怎么也想不出哪里得罪了那个火透半边天的小鲜肉了。

“他有病吧!”

感受着身上的阵阵疼痛,百思不得其解的周璟澜破口大骂。

“嗯,没错,他是有病。”匹夫笑得很贱:“而且是一种很难治愈的性·病……”

大明星居然有那种病!

周璟澜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胳膊也不疼了背也不疼了,赶忙缠着匹夫刨根问底。

匹夫没有丝毫犹豫,就把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你先歇着吧,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匹夫起身离去,心中暗道:“调虎离山,冯星你是不想活了,跟我玩这一招。”

匹夫报仇不隔夜!

昨夜正是冯星突然联系匹夫,把他调走,才导致周璟澜差点遇害。

这让匹夫面子很挂不住。

周璟澜突然想起什么,冲着匹夫的背影大喊道:“你不是说讹了二十万医药费么?给我啊!”

匹夫脚步一顿,但头也不回道:“那是老子讹的钱,跟你有啥关系。”

话音刚落,两张一百面值的钞票缓缓飘落。

“王八蛋,早晚让人打死。”周璟澜骂道。

但很快,周璟澜就倚在墙边沉默了。

而后,周璟澜略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这都是什么事啊,越陷越深了。

原来,当初因为周璟澜的提醒,叶静璇才配合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钱帆身上。

虽然最终指向钱帆的是段宝庆的诊断,他一眼就认出这种病是钱帆身上的,因为当年吴正德的手下带着钱帆去段宝庆那里求过医。

后来钱帆没有遵循医嘱,所以病一直没好。

铁证如山!

根据某些协议,钱帆难逃一死。

最后是钱帆散尽家财,甚至连视若命根子的泠蓝蛊都交了出去,才给自己争取到了活命机会,找了个替死鬼顶罪。

而后钱帆偶然查到,案件之所以能破,有一个大学生从中间起到了不小作用,泠蓝蛊没有把苗欢的尸体处理完,也是因为这个大学生无意间发现了苗欢。

他惹不起段宝庆,但是他惹得起周璟澜。

所以就有了半夜巷子的围堵。

四个壮汉,两个是普通人,两个是处于解元阶段的炼气士。

这两个炼气士因为财力无法支撑解元的庞大消耗,无奈之下沦为打手。

而机缘巧合之下,一番打斗,被周璟澜打晕的恰好是那两个普通人。

至于为何刚开始络腮胡和大长脸没有运用元气直接杀人……

修行界规则,炼气士运用元气对普通人下手,杀!

这一规则无论对匹夫所在的苦渡,以及钱帆他们所在的繁花,还有许多自古流传的家族等,均适用。

当然有规则就有例外,如果是不被查出来或者用财富开路,可能也有一线生机……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有实力的人才能打破规则。

但显然,络腮胡和大长脸没有那个能力,所以他们极力隐藏自己是修士的身份。

周璟澜感觉自己被卷入了某个旋涡之中。

苦渡,繁花。

这两个似乎是很庞大的组织。

据匹夫所说,像钱帆这种日进斗金的大明星,只是繁花的中下层而已。

中下层的体量,已经是周璟澜惹不起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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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万物主 共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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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异变少年第2章 线索第3章 被盯上了第4章 公道?第5章 匹夫第6章 围杀第7章 死里逃生第8章 修行第9章 爷爷第10章 报警第11章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第12章 再探无为观第13章 冥王月夜斩繁花第14章 鹏城第15章 就是他!第16章 季澜第17章 萧麟第18章 这穿山甲有毒第19章 拍卖会第20章 清静无为第21章 神秘拍品第22章 解元二段第23章 御物第24章 富人一张嘴,穷人跑断腿第25章 哀牢部落第26章 大祭司第27章 异兽第28章 寻觅第29章 宿慧第30章 破解之法第31章 开学第32章 匹夫出事第33章 下墓第34章 我死事小第35章 机关第36章 黑水蛭第37章 激斗怪兽第38章 青铜门第39章 法度之笔第40章 秦皇疑冢第41章 李如眉第42章 贤者之书第43章 问心第44章 贤者之书终现第45章 伏杀第46章 四极剑道第47章 秦皇疑冢重见天日第48章 星图第49章 日月摩尼图第50章 突破!一元境!第51章 先天日月之气第52章 任务系统第53章 老会长第54章 儒家的截杀第55章 风波欲起第56章 计划第57章 小人物的复仇第58章 齐玉染第59章 交易第60章 太宇安保第61章 遗物第62章 入选第63章 戒备森严第64章 盗天机第65章 暴起杀人!第66章 考验第67章 再次考验第68章 祭坛第69章 龙形能量第70章 哪管身后滔天祸!第71章 疗伤第72章 吞噬,突破!第73章 战!第74章 惊天人!第75章 恶魔在人间第76章 联系匹夫第77章 梅花青龙卦第78章 地窖第1章 异变少年第2章 线索第3章 被盯上了第4章 公道?第5章 匹夫第6章 围杀第7章 死里逃生第8章 修行第9章 爷爷第10章 报警第11章 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第12章 再探无为观第13章 冥王月夜斩繁花第14章 鹏城第15章 就是他!第16章 季澜第17章 萧麟第18章 这穿山甲有毒第19章 拍卖会第20章 清静无为第21章 神秘拍品第22章 解元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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