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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顺天？逆天？】
「那就是惹到天道了，天道就像一个守护秩序的管理者。
如果出现违背秩序，天道就会压制那个存在。
轻则压制，重则扑灭！」
小女孩的语气很严厉。
陈言皱眉思索了一下：「好像，也不一定吧？」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女孩。
「你我修士，修行麽，不都是在逆天而行麽？」
说着，顿了顿，陈言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看过一个说法，说咱们这些修行者，修行修仙，都是在逆天。
本来这个世界的规则，人麽，不过百年寿命，但修行者，逆天而行，让自己得道成仙，就是在……」小女孩冷笑：「修行是逆天而行？谁告诉你的这种歪理邪说？」
呃……
陈言很想说是，是网文修仙的那帮作者……
「人的寿命，一般来说，最长不过百岁左右。这是常理。
但，你若是说修仙，突破寿命极限就是逆天的话……
那麽我问你，若有人出生就夭折，也是逆天了？该受天道惩罚？
若有人，青壮年的时候，就意外死亡，也是逆天了？该受天道惩罚？
大错特错！
道理和因果，不是这麽算的。」
陈言看着小女孩，等她继续说下去。
小女孩笑着捏破一个花生壳，剥出一粒花生丢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继续道：「人的正常寿数，只是一个常理。
但不是道理，不是因果。
什麽是因果？
元气可以蕴养身体，而修士用元气蕴养了身体，肉身强大，寿命就得到了增长。
这才是道理！
也就是说，若一个人什麽都不做，就是凡人一个，却活过了两百岁，那就是妖孽，天道必定扑杀！但一个人，若是用元气蕴养肉身，得以强大肉身，然後长寿，那就是天道允许的道理。
因为「元气蕴养肉身可以强化自己』，是道理的一部分！
当「常人正常寿数』这个道理，撞上了「元气蕴养肉身可以强化』这个道理的时候，互相作用之下，後一条就更占先，前一条就自动不作数了。」
陈言明白了。
「所以……因果？」
「所以，因！果！」
「所以，所有的修行，其实不是逆天，而是顺应天道？」
「是，你可以理解为，所有的修行行为，都是在寻找天道允许的规则，在规则范围内，找到对自己最有益的道理，利用它，强大自己！」
陈言看着小女孩，却忽然摇头，皱眉道：「那为什麽，这个世界的天道，要压制修行？既然「元气蕴养肉身可以强化自我』是道理，那麽这个世界的天道，为何……」
小女孩愣了一下，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陈言低头想了会儿，擡起头来，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来：「我倒是……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天道，即道理，这个世界万物运转的道理。
可这些无穷无尽的「道理」，是一开始就都有的麽？
譬如人，人的规则有哪些？
比如，怀胎十月，一朝分娩。比如人是哺乳动物……等等等等。
可，这个世界，一开始有人麽？
当人还不是人，还是猿猴呢？再往前倒的话，所有的生命还在海洋里呢？
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是一直在变化的。
每出现一个新的变化，就会多出一条新的规则，新的「道理」！
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修行，不允许出现更高层面的修士，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出现了什麽「变化」，导致出现了新的规则，新的「道理」！
而天道，在严格的执行这个规则。
小女孩看着陈言若有所思的样子，皱眉道：「我感觉你好像在思考一些很危险的事情。」
「嗯，不算很危险吧。」陈言笑了笑。
「你想破境。」
小女孩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语气很笃定肯定的样子：「你想破境天人，你想打破这个世界天道设置下的修行屏障。」
陈言叹了口气：「我表现的很明显麽？」
随後他笑看着小女孩：「不过今天和你聊完了，我倒是有了些新的想法一一嗯，本来在今天之前，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现在看来好像那个计划要做做改动了。」
小女孩盯着陈言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道：「你之前，不会是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想利用我来帮你破境天人吧？」
陈言嘿嘿笑了笑：「我原本计划是想藉助一下你来帮忙的。」
「你想我怎麽帮你？」
「我想用那块可以屏蔽天道的麻将牌……」
小女孩立刻摇头：「不可能的。那块麻将牌可以屏蔽天道，但只是在你没主动去招惹天道的前提，天道才看不到你。
可你一旦破了规则，那个麻将牌法宝也屏蔽不了天道的感应，到时候，它护不住你的。
你妄图打破天道的修行屏障，天道岂能感知不到？」
「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还要藉助你的力量来帮忙。」
陈言笑看着小女孩，缓缓道：「我用麻将牌屏蔽天道，先尝试破境。一旦惊动了天道，就请你出来，从镜像世界跑出去。
我破境不过是往天人境去，是破坏了天道的规则。但你可是元神境，比天人境还高了两个档次。有你出现，天道肯定是更在意你，到时候，天道肯定顾不上我这个小小的破境天人的存在，就算有天劫去扑杀，也肯定奔着目标更大的你而去啊！」
小女孩看着眼前的陈言，语气古怪：「我真的很佩服你，可以用这麽平静的语气说出这麽无耻的话来。「我也不是真的会害你。以你的修为，天道就算降下雷劫打你，头几道天雷，你也是能扛住的。扛不住的时候，你就往镜像世界里一钻。
总之，一面屏蔽天道的麻将牌，再加上你帮我吸引火力。可以给我争取不少时间，这便是我原本计划破境天人的机会。」
「我不干！」小女孩拚命摇晃脑袋。
「放心，我现在也不打算请你这麽做了。」陈言眯着眼睛：「今天和你聊完後，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如今，我有新的计划了。」
小女孩皱眉：「你到底想到了什麽主意，能在这个世界，让天道允许你破境天人？！我不信有这种法子！」
陈言笑了笑，他也不多解释，而是给小女孩留下了一句话：
「顺应天道就好。」
这个世界的天道，为什麽会压制修行？
陈言仔细想过这个事情，原因大概有两个。
第一呢，这个世界还很年轻一一这个年轻，是相比域界而言。域界那个世界，显然比这个世界的岁月要更久，久很多！
这一点，他在黑木部的那个藏书馆里，读了很多域界「远古」时代的历史文献就判断出来了。这个世界人类文明历史很短一相比域界来说，目前最老的文明也不过几千年。再往前的话，那都是原始社会了。
域界的修仙文明，都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
而修仙文明之前，那个藏书楼里的记载，似乎还有很漫长的另外一段「史前文明」，只是不知道为什麽後来忽然断掉了。
这麽算下来，域界的时代是很漫长久远的，而这个世界就很「新」。
这个世界，或许因为它很年轻，很新，所以导致了一个现象：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很稀薄，远远没有域界的天地元气那麽浓郁。
这个道理，就像「小池子里养不出大鲸鱼」。
天地规则，也不会允许小池塘里会孕育出鲸鱼那种庞大的水中生物，因为环境不允许。
稀薄的元气，也不允许出现更高级的修士！因为资源不够！
当稀薄的资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要鲸吞太多资源的巨物，那麽这个巨物的出现，对於整个环境，整个系统来说，就变成了一个破坏者。
天道，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这是陈言想到的第一个原因。
然而，这还不止，还有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远古时代，域界出现了空间通道，域界和这个世界，两个世界连接上了，域界的古代修士，跑到了这个世界来。
大肆开采这个世界的资源，以法力和修为，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然後，引发了这个世界的天道的震怒，降下可怕的天劫，血腥镇压了大批这种「外来入侵者」。就如同，免疫系统。
当免疫系统杀死了一种曾经感染过的病毒，就会对这种病毒留下记忆。
就会杜绝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对这个世界的天道来说，还多了一个规则。
这个规则是记忆之中留下的「前车之监」，即：外来的强大修行修士，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破坏！所以，要压制！
第一条原因，陈言觉得没什麽问题。但这个世界既然有天地元气，而且这个世界的天道也默认了「元气蕴养肉身可以变强」的规则……
说明，这个世界的天道，在基本规则上，是认可「修行」这件事情的。
可为何压制到天人境一下，那就是远古域界修士在发现了两界通道後，大规模入侵的那次，带来的副作用了。
所以，第二条原因，才是陈言琢磨的重点。
天道，真的是压制修行麽？
或许，不是的！
这个世界的天道，压制的是「外来的强大修行者」！
修行可以，但外来的，或者说，利用外来的力量，提前摸到了天人境的天花板，不行！
因为这个世界还没准备好，还没发育到修行资源足够出现大量高级修士，还没发育到，这个世界可以成长到孕育出修行体系或者修行文明的程度！
太早了！
说个简单粗暴的比喻。
人生来都有生殖系统。但未成年人不可以做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
早了，不行！天道要禁止！
天道认为，还不到时候。
之所以疯狂用雷劫打压天人境以上的存在，就是因为，天道判断，在这个世界出现的天人境以上，都是外来入侵力量！
从正常的步骤来说，这个世界，确实还不该出现成体系的修行，更不该出现天人境以上的修为存在！天地元气稀薄，修行资源算是很贫瘠。
贫瘠的土壤，不应该能长出参天大树。
而本土的修行模式，也不该孕育的这麽早。
如今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修行体系，功法也好，哪怕是断层的功法，残缺的功法，统统都是外来的！统统都是来自域界的！！
譬如楚可卿所在的云宗，祖上是从域界逃界来这个世界的！
再譬如老乌龟归庚这种妖修，也是祖上从域界逃来这个世界的。
如果不是域界跑来的这些人和精怪，这个世界自己是根本不存在「修行」这个体系的。
或许将来，很遥远的未来，这个世界会成长到元气足够浓郁，孕育出自己的修行体系。
但在这之前，还没到时候。
如今这个世界，虽然修士都是弱鸡，修行体系残缺。
但那是相比域界。
真的以这个世界自身稀薄而贫瘠的修行资源来看……有这种修行体系，都算是太过超前！
天道，不许可！
就像你生了个孩子，孩子才七八岁，就忽然跟你说要自己要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当家长的肯定要狠狠的打压回去啊！
天道讨厌的不是修行。
天道讨厌的是，域界的外来入侵力量，将这个世界的「修行」这件事情，大大的提前了。
此外，还有第三个原因。
这个原因，也是陈言和小女孩谈完後，忽然想到的。
修行，是顺应天道。利用天道允许的规则，强大自身……
问题在於，如今所有的修行体系，修行功法都是来自於………
域界！！
那麽，你用域界的功法，域界孕育出出来的修行规则，在这个世界修行？
顺应天道，你顺应的是哪个天道？
利用天道允许的规则，你利用的是哪家天道？
你不能用M国的法律，在龙国干事儿吧！
「所以，外来，是关键。」
陈言出了湖底洞府，从山间缓缓走下来，走出林子，走到山路，再沿着山路一路下山，走回别墅区……他走的很久，走的很慢很慢。
已知，这个世界的天道，是默认了「修行」这个事情可以存在的。
但是，它排斥外来的修行方式！
那麽，要想在这个世界得到天道的认可，不被天道打压。
重点就在於「外来」。
如何让这个世界的天道，认可自己是「自己人」，不是外来的入侵修行元素。
让这个世界的天道，接受自己，把自己当成「自己人」？
陈言叹了口气。
自己修行的功法，所会的所有法术，全部都是来自域界的。换句话来说，都是「外来」的。当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陈言打开院门，走到院子里。
此时雨已经停了下来，陈言一路从山上回来，心中想着心事，并没有用任何法术来隔绝雨水，所以走到家中的时候，头发和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来到家中院子里，他就看见坐在屋檐下躺椅中的顾青衣。
顾青衣擡着眼皮看向陈言，皱眉道：「怎麽把自己弄的这麽狼狈？」
说着，顾青衣起身来，虽然面色不善，却依然过来，伸手按在陈言的肩膀上。
很快，一股暖流顺着顾青衣的手流淌到了陈言的身上，热烘烘的暖意，冲刷陈言的全身，不过片刻功夫，陈言的头发和身上的衣衫，就已经变得乾燥起来。全身上下，也都是暖洋洋的。
陈言看着顾青衣，那古怪的目光看久了，让顾青衣都忍不住表情复杂，忍不住皱眉：
「你瞅啥！」
陈言嘿嘿一笑：「我在想，感觉你好像真的把我当一家人了。」
「你……就是我的家人啊。」顾青衣眼神有些复杂。
陈言想了想：「顾小娘，你真把我当好大儿了啊？
嗯，仔细想起来，其实你真对我挺好的。以前教我很多修行的东西，还送我母爱如山符，给我保命绝招。
这次怕我出事，还披荆斩棘勇闯界壁回来看我。
你为啥对我这麽好啊？」
顾青衣的眼神里抹过一丝古怪，却躲开目光，没好气道：「因为你够孝顺我啊！」
陈言一怔。
随後，他擡起头来，看着天空，若有所思。
「所以……得舔啊。」
陈言的这句所有索斯的「得舔」啊，却把顾青衣说的眼神仿佛更不自在了，狠狠瞪了过来一眼：「胡扯什麽玩意儿！」
陈言却仿佛想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心情很是轻松愉快：「顾小娘，我问你，天道即规则，规则即因果，是吧？」
顾青衣一听这个话题，脸色就郑重起来。
她毕竟已经是天人境以上，又是出过圣人的顶级世家出身，修行上的认知和见识自然深厚，缓缓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一一你的这份认知，倒也算是透彻。」
陈言摆摆手：「那麽，怎麽看穿因果呢？我是说，如何才知道，天道允许的规则，和天道认可的因果。想顺应天道，总要先能看明白，天道的规则，才能顺之而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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