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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真的会死】
「死路一条……」
顾青衣脸色变化，嘴里低声念着这四个字，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了，看着陈言，耐着性子继续劝说着：「她是圣人，圣人看得更远，域界的修行确实也是断了路，但那断的只是圣人之路！
破境天人，距离到圣人门槛，还有很遥远很遥远的一段！
她说的死路一条是没错，但圣人当不成，但总比你在这个世界，死在天人境要好！！」
陈言依然摇头：「我倒不这麽认为。」
「什麽？」
「我觉得，她说的死路一条，并不是你以为的断了圣人之路。而是……」
「而是什麽？」
「她对我说的那个死字，恐怕，就是字面意思。」
顾青衣脸色古怪，认真思考一下，摇头：「胡说八道！
域界的圣人虽然只有四十二位，但圣人之下的修士千千万万，不知道多少！
不都活着好好的麽？
天人境之上，还可以一路修炼到元神境，多少大能卡在元神境大圆满，卡了一辈子，不也活个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
陈言低头，看着顾青衣在情绪激动之下，不知道什麽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已经用力攥住了自己。他笑了笑，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掌揉捏了一下，苦笑道：「你先别急，你坐下，我和你说一件事情。」顾青衣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不过还是按下心头的火，坐了下来。
可是她屁股才一沾椅子，陈言的下一句话，就差点让顾青衣再次蹦了起来！
「其实，我去过域界了。」
两秒钟後，顾青衣惊呼了一下：「你说啥？！！」
陈言却好脾气的笑着。可是他说出来的话，一句一句的轰在顾青衣的耳朵里，却让顾青衣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凶畜族被挑衅，你哥哥顾金甲盗取神树汁，我是他的同夥。
雪崖关外的冰原，是我爆破炸坍塌的！
你能打赢和凶畜族的那一仗，我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合欢宗外顾家商船飞舟被截杀，我是目击者。
抓捕那个东海，是我亲手逮住的。
哦对了，我还去了一趟南疆，不归城里认识了你另外一个哥哥顾铜丙。
他差点杀了我，我也差点杀了他，不过後来我们狼狈为奸，成了朋友，他想招揽我跟他搞事情，我拒绝了。
我还去了鬼族黑木部，看着黑木部大清洗，十几个族老被屠杀一空。
最後我见了我家老太太，老太太把我关在一个地方关了好久，但也让我看到了很多隐秘的事情，最後老太太送我发了一笔横财，把我一脚踹回了这个世界，然後还关闭了通道，我才再也去不了域界了……」顾青衣整个人都麻了！！
她只觉得，陈言说的每个字她都明白，但连在一起，却一句话都听不懂了！
「说起来，咱俩其实在合欢宗的时候还差点见过，当时我在大厅里接受询问，你就坐在里面，我还听见你说话来着。」
顾青衣呼吸急促，然後沉默，然後呼吸再急促………
陈言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後退了一步，擡起双手，对着顾青衣做了一个标准的宗门礼节。「雪崖关下兄弟会第一百三十五弟，天魔阴阳合欢宗外门炼器堂下行走弟子，见过雪崖关镇将，顾青衣将军！
啊不对！应该是……见过，顾！铁！丁！将军！」
前面的话，顾青衣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还兀自一脸懵逼的样子。但「顾铁丁」三个字一出来……顾青衣当时，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你喊我什麽！！」
顾小娘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掌挥出，陈言痛叫一声，身子横着就往後飞了出去，直接从餐厅飞到了客厅。
好在顾小娘虽然震怒之下出手，但也还是有分寸的，这一掌打出，陈言落地的地方刚好是客厅的沙发。只是哢嚓一声，沙发直接断裂成了两截！
顾青衣怒发冲冠，脸色铁青，瞪着陈言：「顾铁丁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
陈言苦笑着从残破的沙发里爬起来，揉了揉屁股：「我跟你大哥顾金甲都拜了把子了！
我跟你三哥顾铜丙都生死之交了！
你说我怎麽知道？」
顾青衣手指都在颤抖。
陈言嘿嘿一笑：「若是单论咱俩，我叫你一声顾小娘没毛病。
若是算上你大哥和三哥，我和他们都混成兄弟了。
你得管我叫一声义兄才对。」
陈言还要得瑟，忽然就脸色一变！
因为顾青衣站在那儿，手一抖，从袖子里就幻化出一把刀来，被她握在了手里！
「你知道不知道，上一个当我面叫我顾铁丁这个名字的人是四年零三个月前！
那人已经死了！
被我亲手弄死的！
坟立的还是衣冠冢！因为他死在我手里的时候，直接被我扬了屍骨无存！」
顾青衣横了横手里的刀，盯着陈言：「我给你个机会，你认真想想，该怎麽称呼我。你想当我义兄，还陈言深吸了口气，把脸一抹，认认真真道：「嫡母大人在上，不孝子刚才不过是戏言罢了，恕罪，恕罪！」
顾青衣沉默了会儿，终於还是收起了刀，只是脸还是寒着，语气森然：「你过来！坐下！老老实实把你刚才讲的这些，我给你详细的讲一遍！到底……
到底是怎麽个事儿！」
陈言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下来，开始讲述。
一个小时後，他基本把自己几次去域界的大概经历和顾青衣讲了个七七八八。
顾青衣听到陈言躲在雪崖关外的冰原里，经历了那场大战，还用热武器引爆了冰原，造成冰原坍塌……让顾青衣听的就忍不住眼角跳了几下，咬着牙看着陈言：「你知道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愿……」
顾青衣终於吐了口气，苦笑道：「那一仗是我图谋了很久，我大哥去恶土山搞事情，挑衅凶畜族，故意制造仇恨来引来了那一战！
那一战，我原本想以雪崖关为屏障，引来更多的凶畜族的兵力，耗费多有些时日，将他们拖在雪崖关下，时间久了，能引来更多的凶畜族兵力，最後……再毕其功於一役！！
可因为你引爆了冰原，造成了冰原坍塌，导致後续赶来增援的凶畜族的军队就上不来了。
而凶畜族也因为冰原坍塌，後路被断，吓得不敢久战，只能被迫退兵！
结果，这一场我和顾金甲谋划了许久的大战，草草收场。
我原本打算在这一仗，吞下凶畜族至少二十万人！
可最後的战果大打折扣，就因为你出手炸了冰原，你，哎……」
陈言苦笑道：「这个真的抱歉了，开战的时候，凶畜族已经兵临城下，我被拦在雪原上无法进城，消息隔绝，我也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我在冰原上游走，遇到凶畜族的散兵游勇，就抽冷子偷袭一波。後来看见凶畜族对待人类的手段残忍，我才忍不住出手的。」
顾青衣也苦笑：「不怪你。若是换旁人看见凶畜族用我人族当军粮的场面，也会忍不住的。而且，打仗哪有全然能按照计划一帆风顺的。
当时我带兵埋伏在林海之中，凶畜族猛攻雪崖关，雪崖关那边的压力很大。
我事後复盘也算过，若不是你提前引爆了冰原，让凶畜族提前撤军……
雪崖关那边恐怕还得多死不少人。
这一仗，虽然战果可能因为你而减少了一些，但我们的牺牲和损伤，也因此减少了许多。」说着，顾青衣看着陈言，语气有些古怪：「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残酷了？」
「怎麽说？」
「其实那一仗，我是设下的局，以雪崖关中将士的性命为代价，来吸引和拖延凶畜族的兵力。拖的越久，战果越大，但雪崖关中的将士，死的也就越多。
我在用人命为代价……」
陈言摇头：「我不是小孩子，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我还是能明白的。」
而且，顾青衣也不是纯然让别人去送死，她自己也是站在第一线………
不，甚至是更危险，因为她当时的位置是在敌军的身後！
这局看似大，其实更加凶险，因为一旦计划泄露。
或者顾青衣的这支奇兵在林海之中被凶畜族察觉的话……
凶畜族从恶土山会有源源不绝前来剿灭她的大军，前线冰原上的大军也会回师。
到时候，顾青衣那支奇兵就等於是腹背受敌，而且人在林海，距离雪崖关中间还隔了一个冰原，想逃都无路逃，那就真是绝境。
随後，顾青衣提出一个要求，请陈言把那枚可以开後门穿梭去域界的扳指拿出来给她看看。陈言对别人有防备心，但是对顾青衣却绝对信任一一这个世界上，他能绝对信任的人，此刻恐怕就只剩下顾青衣了。
就凭顾青衣得到消息後，不惜风险，不惜受伤，穿越了一个世界来寻自己，这份情义，陈言就绝无半点不信顾青衣的理由。
扳指拿出来後，顾青衣接过捏在手里，手指细细的摩挲了几下，又仔细观察了会儿，失望的叹了口气。「我看不出什麽门道来。我甚至连这个东西的材质有什麽特殊之处都看不出来。
这个东西居然能穿越两界，这份神奇，哪怕它是鬼族尊者圣人给你，也……也说不通！」
陈言看向顾青衣，顾青衣苦笑道：「你以为穿越两界，是那麽容易的麽？
界壁的所在，乃是远古时候两个世界不知道因为什麽原因，被拉近了後，两个世界的空间出现异变，空间交错後，才生出了那麽一个「通道』。
可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两个规则不同的空间出现了交错，交错的部分，空间规则就极为混乱，充满了危险！
那个界壁大阵，乃是远古时候的好些位圣人尊者出手，联手布置下了庞大的法阵，才终於勉强压制住了里面的时空混乱，这才勉强算是造出了一条相对来说稍微安全一点的「通道』。
你听好了，就这，还是很多位圣人联手才做出来的局面！
那大阵的深奥程度，我这种修为，连看都看不明白！
就这样，界壁的大阵也只能在固定的时候短暂开启，其他时间就需要关闭封存。
这枚扳指，却可以让你随心所欲，来回自有穿梭两界！纵然是鬼族老祖亲自出手打造的法宝，也不该有这种神奇的效用！」
这个问题，陈言也答不上来，不过顾青衣看了两眼後，又问陈言：「你说，你回来後，这个扳指就失灵不能用了？」
「嗯，想来应该是老太太不想我再去域界，所以，把它「封存』了吧。」
顾青衣忽然心中一动：「那……刚才你不是告诉我，这个扳指里，还有什麽意识存在？还和你说过话麽？」
「对，就像法宝的器灵一样，不过我後来觉得应该不是什麽器灵。
因为，这扳指里和我说过话的声音，可不止一个人。
从语气，还有声音，还有态度，我的感觉，前後有两三个不同的声音，只是每次人都不同。」顾青衣也来了兴趣：「现在你还能和扳指里的声音交流麽？」
「不行了。」，陈言摇头：「扳指被老太太封存後，里面的声音也无法交流了，现在它在我手里，就是一个死物。」
顾青衣语气很郑重：「陈言，这个东西绝对非同一般！
我刚才和你说了，能联通两界，纵然是鬼族尊者，也绝不该有这种本事！
如果它是一个法宝的话…我可以这麽和你说，我在域界也见过许多顶级法宝，其中也有一两件，也是出自圣人之手。甚至於，哪怕是我没亲眼见过的一些传说之中的顶级法宝，但我家中的背景你也知道，我也从家中的前辈口中听说过，他们多少也见过一些。
但，不管是我见过的，还是我听说过的，都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件法宝，能有如此惊人的功能！」陈言摇头：「你说的我都懂，但现在它就是用不了，在我手里，就如同一个死物，没啥作用了。」「注入元气呢？你之前不是说，它就像个无底洞，不管注入若少元气都没用麽？」
陈言道：「你说的，我早就想到了。
我上次从域界回来後，也经常往里注入元气，但……毫无反应。
以前注入元气，可以激活它，但现在注入元气，就像往大海里扔石头，不管注入多少都没反应。我平日也要修炼，总不能每天什麽都不做，就把每日修行搬运的元气，不停的往里输送。
这麽输送下去，把我吸乾了都没用。」
顾青衣眯着眼睛想了想：「毕竟是圣人出手设下的禁止，圣人出手的法力屏障，不是你一个三境修士可以轻易填平的。或许真的就是你法力太低了，元气输送的还不够。」
「我也要修行啊，不能把辛苦搬运的元气全部往里扔。」
「………我可以试试。」顾青衣眼睛一亮：「我是天人境，元气比你要深厚太多了。」
但随後，顾青衣尝试往里输送元气……
可下一秒，她脸色一变。
「被，挡回来了。」
陈言也是一愣：「什麽？」
「它……不接受我输送的元气！」
顾青衣说着，心中一动：「你从前，有没有尝试让别人往里输送元气？」
陈言摇头：「从来没有！这个东西的干系太大，能连接两界！除了你和老太太知道，其他人我连说都不会说！更不可能让别的修士触碰它！」
「所以……有没有可能，它只接受你一个人的元气！
也就是说，这个锁，只能你打开！它只认你！」
陈言也是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後又想了会儿，摇头放弃：「就算它只认我又如何，现在也激活不了，无法从它上面得到任何信息和线索，想这些也没什麽用了。」
说完，顾青衣把扳指还给了陈言，陈言接过收了起来。
顾青衣却又叮嘱道：「这个扳指的存在，还有你穿越两界的事情，除我之外，你不要再跟别人说了！穿越两界，在域界乃是捅破天的大事！若是被人知道的话，恐怕给你引来天大的祸事！」
陈言笑了笑：「放心，我心中很警惕的。」
顾青衣叹了口气，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提议，重新提了起来说道：「就算这个扳指不能用了，但你跟我回去，走界壁，我可以带你回去，虽然有些危险，但进了界壁通道之中，我就可以使用出天人境的力量，我有七成把握能保你无虞，带你回域界！
去域界，再破境天人，不好麽？」
陈言语气深沉：「我一直仔细思索过很多事情。「她』临走之前给我留下的那句话，那句「死路一条』，我越来越觉得，不是什麽夸张的形容描述，而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而且，你不觉得太巧了麽。」
「巧什麽？」
「老太太早不做晚不做，偏偏这次我回来後，她就把扳指封印了。
我之前以为，老太太是怕我再去域界，会惹来祸端，毕竟，我总感觉我身上担负了很多古怪的干系，可老太太却偏偏隐瞒了我许多事情。
我之前猜测，或许是因为我去了域界好多次後，距离她不想让我知道的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所以老太太才会禁止我去域界。
但後来，我一想，好像又不是那麽回事。」
顾青衣眼睛一亮：「怎麽个事儿？」
「老太太若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些事情，不想让我触碰那些秘密，当初她为什麽把扳指留给我？她带走不就行了麽？她不告诉把扳指藏在什麽地方，不久行了麽？
把扳指留给我，然後给了我一条通道，让我去了域界多次，在域界得了那麽多机缘，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秘密，再我快触碰到核心真相的时候，再拦住我？
这不是多此一举麽。
所以啊，我觉得老太太不是不想让我知道那些秘密，而是……她觉得，还没到对的时候。
按照这麽一想，她早不封，晚不封，偏偏这次我回来後就封掉了扳指，就有另外一种可能了。」说着，陈言语气更加凝重：「我这次去域界，收获颇丰，我的修为也刚好到了三境巅峰！
按照正常的步骤，我距离天人境的天劫，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这个时候，老太太忽然BAN掉了扳指，不让我去域界。
可常理来说，在这个世界，三境就修到顶了，要想突破天人境，只有去域界才行一一不瞒你说，我之前自己也是这麽计划的，破境天人的时候，去域界！
但，偏偏老太太出手BAN了扳指。
你想啊……
会不会，老太太也不想让我去域界破境天人！
一个圣人是这麽做的。
而另外一个圣人，「她』也给我提出了警告。
那麽，两位圣人，都阻止我去域界破境！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说的死路一条，或许真的……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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