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最后一关
等冲出儒塔后，外界依旧是那片亘古的黑夜。
陈阳停下脚步，略微平复了一下心神与气息。
方才那番的交锋，对神魂消耗极大。
而此刻识海中白衣女子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正静静望着陈阳。
那双笼罩在光晕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震撼情绪。
“先前在佛塔、道塔，公子已展现绝佳心志与应变之能。但方才在儒塔……我着实未曾想到公子竟有这般直指本源的智辩之能！修真界中能修炼到窥虚境者，自然没有愚笨之辈，可智慧都多体现在修炼体悟或是机谋算计之上。而像公子这般，于诸般道理有如此清晰透彻之见，恐怕一界之中也难寻其二！公子年纪尚轻，却有这般见识，堪称……不世奇人！”
“前辈过誉了，这算哪门子本事？不过是机缘巧合，被逼到墙角，胡乱想了一些，侥幸派上了用场罢了。换个境地，若是遇到那等不讲任何道理的启元境大能，任陈某口吐莲花说得天花乱坠，恐怕也是被一巴掌拍死，死无葬身之地。”
“此言差矣，公子身负大气运，冥冥中自有护佑，岂会轻易落入那般绝境？更何况，神通再高法力再强，终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真之路漫漫，力量固然重要，但能如公子这般对天道人伦有如此通透之解，明心见性，才是真正难得，才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坚实基石。须知力量易得，慧根难寻。”
“大气运？陈某的运气，其实一直都很奇妙。有大机缘降临时，总是伴随着足以灭命的凶险。生死一线，挣扎求存，不知下一步是否会跌落深渊。而前辈接下来要委托的最后一项任务……想必也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吧？”
“公子明鉴，最后一项委托，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丝毫不过分。不过公子只要能完成这项委托，不但能得到可交易的殿心石，更会有一份极大的酬谢。”
“嗯，就冲那相对完好的殿心石，陈某其实已别无选择。不过一路行来，晚辈相信前辈并非歹人，不会欺骗陈某。对于那最终的酬谢，陈某也确实心存期待。只是不知……这最后的委托具体是何内容？是攻克远处那座最高最粗的核心之塔么？流程上，想必定会极其复杂凶险吧。”
从儒塔出来后，陈阳在原地调息了许久。
这才一边与那女子沟通一边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任务之地，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就在这坠星殿核心区域的中心点，正有一座接天连地的高塔。
巍峨粗壮，极其雄浑。
属于视线中很难被忽略掉的存在。
所以想必，最终的任务必定是在那里。
现在距离此界关闭，大概还有一天多。
而看那女子的表现，就能明白时间大概率是够的。
应该不用太着急。
剩下的，只是生与死的问题。
也就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错，正是要进入此塔。它……关乎甚多。至于具体的流程，与公子先前所经历的所有高塔相比，或许是最简单的。起码，表面形势是这样的。但其中蕴含的陨落风险，却是最大。”
“哦？不知是何等凶险？还请前辈明示。”
“无论巫族手段如何通天，布局如何深远，终归还未达到可肆意对抗天地根本法则的地步。因此，按照天道运行的某种隐性律例，任何达到某种顶阶层次的禁制或考验，设计者都必须为其留下一线生机。若无这一线生机，禁制本身便无法真正勾连天地而成立——此为其一。其二，因这片核心区域法则特殊，禁绝万法。那座塔中的禁制，亦不可违背此根本规则。所以公子接下来要面对的，并非依靠灵力驱动的杀阵或幻阵，而是一个极为特殊，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禁制。其名为——轮回长廊。”
“轮回长廊？这名字听起来倒是颇有一种宏大而诡异的不祥之感，却那不知具体是何光景？”
“当年，巫族曾与‘幽冥族’爆发大战。战后获得诸多战利品，其中便有幽冥族核心秘法之一的《轮回秘典》残卷。巫族在在那塔中，布下的就是轮回之力。等公子踏入那塔中，每向前走出一步，便会经历一世轮回。”
“嗯？”
闻听此言，陈阳不由得当场一愣。
饶是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有些不知所以。
“公子不必觉得过于玄奇，轮回之说在修真界确实尚无定论，所谓死后如何，修士更是难有实证。而幽冥族的轮回之术，与世间流传的轮回概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公子，可将其理解为一个又一个足以乱真的‘梦境’——进入塔中，公子会自行前行走九十九步，每一步皆是一个轮回。走通，便算通过此关。到时，自然可以取得那块所谓的殿心石。”
“前辈的比喻，陈某倒听明白了。那么这所谓的梦境——也就是那些‘轮回’，其中有何玄机？我猜，是要经历九十九个不同的人生？然后……有可能在其中某个轮回里彻底沉沦迷失，无法醒来？”
“公子猜对了一半，前面是对的，公子的确会经历九十九个不同的完整人生轨迹。但在这些轮回中，公子并不会彻底迷失在某一个人生里。”
“不会迷失？那么这难点与凶险究竟何在？”
“公子莫急，听我慢慢解释——简单来说，每进入一个轮回，公子必须尽快地意识到自己身处轮回梦境，在梦境中的人生彻底终结之前清醒过来。公子可以将其视作最高明的幻境，比寻常幻境厉害万倍，直指神魂根本，几乎无懈可击。想要清醒，需要极佳的悟性与坚韧的心志，以及适宜的契机。
“所以，若是在某个轮回中无法清醒，就会耽误行进的时间，对么？”
“不是的，不论公子在那些人生中提前醒来还是走到了彻底的终结，都不会影响行进的速度。只是……每一次未能提前清醒，都会折损百年寿元！”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