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如临深渊
“所以，这回小友明白了吧？”
“明白了，怪不得前辈完全不担心那万千死士簇拥的那人，会通过第六层来到最后的核心之处，原来是这么回事。另外关于前辈的境界……是不是也因为这个缘故？”
“哈！小友聪明，情况正是如此。为了压制境界不进入启元，贫道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不然的话渡劫境不敢说，启元后期也略微有点难，但中期大圆满肯定是妥妥的了。”
闻言，那神秘莫测的道人忽然轻浮地打了个响指。
声音在死寂的雾气中格外清脆。
而陈阳这边则是心中一震。
中期大圆满，妥妥的？
这话说得轻巧。
但意味着什么自己再清楚不过。
这道人若是不压制境界，至少也是启元中期大圆满的修为。
甚至可能更高。
而启元中期大圆满距离启元后期不过一步之遥。
这样的存在，在玄界任何一州都是大人物。
乃是可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老祖级。
此人却为了这白虎之墓，硬生生将自己的境界压制在了半步启元。
这一压制，就是不知多少年。
“晚辈本以为，已经了解了前辈为这绝地下了多大的功夫。现在一看，还是想得浅了。毕竟压制境界这种事，又压制了这么多，绝对可称得上是难如登天的。”
“是了，一切一切的都是为了今日。希望……此次能得偿所愿。”
道人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认真。
望向雾气深处时，目光幽深也不少。
……
就这样，一行人一边聊一边缓步前行。
周围的雾气始终是那种死寂的灰色。
脚下的地面，一直是那种松软的灰黑色土壤。
四周完全没有任何气息，也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那种微妙的阻滞感始终存在。
然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的雾气蓦然开始发生变化。
明显是浓郁了一些。
颜色也略微起了变化。
纯粹的灰色中，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
“就是这里，从这开始便会有那种奇异的纠察立场。不论是用何等手段压制气息隐藏境界，都会立刻无所遁形。贫道能获取到这相关的信息，当初也是费了好大的劲。而且，还是在一种极度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才…………嗯？陈小友，你这是怎么了？”
望着眼前的情景，道人有些感慨。
不由得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却突然发现陈阳有些不对劲。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而紊乱。
额头都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玄骨李寻灵这时也发现了异常。
连忙上前探查询问。
“陈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可真是太奇怪了。前辈，你所说的那种立场，不是针对启元境以及以上的强者么？为何……陈某感觉如此的不舒服？”
“啊？陈小友，你可千万别吓贫道。难不成小友是启元境的存在，一直在与贫道藏拙？”
“哪里，晚辈的境界如假包换。连洞真初期都没到，又谈何启元？这中间差得太多太多了。可晚辈这会儿，却极为难受。”
“具体是怎么难受？”
见此，道人的神色变得极为紧张起来。
自己还指望着《乾坤九字诀》打开最后那道门户呢。
若陈阳在这里出了事，那一切就都完了。
“不知道为何……晚辈就是觉得很恐惧……”
“恐惧？”
“是的，就好像一个凡人走在悬崖边上。甚至……比那更可怕。可以说是有一种‘渊索独步’的感觉——周遭都是深渊，而自己则是踩在一根拉在深渊两端的绳子上行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这就奇怪了……既然小友乃是窥虚后期之境，断不可能如此的。会不会是因为某些功法的缘故，导致的错觉？毕竟陈小友非同凡人，必定身怀极大的秘密。”
“通过前辈的解释以及晚辈自己的感知，这里的确只有启元境以及以上的强者才会引发空间坍塌。或许……当真是错觉？”
说到这里，陈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会不会是因为你小子身上的一些功法太强，导致被这种立场纠察了？直接就把你当做了启元初期或以上的存在？”
“是啊师兄！师兄乃是少有的强者，或许不比一般的启元初期弱了。再走下去，不会出事吧？”
这时，一旁的玄骨与李寻灵开口了。
二者均表示了自己的担忧。
“应该不会的……既然只是纠察境界，哪怕就算陈某真实的实力真强过启元初期，也不至于这样。更何况，陈某还没那么强。所以，或许真的是错觉吧。陈某建议，接下来权且走走试试。实在不行的话……再说。”
“也好，那陈小友就慢慢走吧，千万……不要出事！”
道人沉默了一息。
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此刻，这人脸上那种惯有的慵懒与戏谑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全是担忧之色。
目光紧紧的盯着在陈阳身上，观察着每一个细微变化。
眼下的情况，可谓是十分尴尬。
如果陈阳真出了事，那核心之地的门户就别想开启了。
而且空间一旦塌陷，很可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要是让陈阳就此回去的话……门户一样开启不了。
这道人，眼下是进退两难。
那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满是纠结之意。
……
然后就这样，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再生异变。
远处的雾气深处，竟多了一个黑影。
乍一看像是块怪石。
但稍微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是一个人。
这会儿正盘膝坐在那里。
而且根本不是什么尸骸。
因为明显有细微的生气从中散发出来！
只是，这人却一动不动。
好像个雕塑一般。
不知道在这里停滞了多久。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玄骨与李寻灵也是如临大敌。
这片区域一直是空旷无比。
甚至都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整个世界只有这四个人一样。
而此刻，竟见到了这样的场景。
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