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轮回之路
“理论上，窥虚境修士的寿元约有五千载。公子固然年轻，可若是在这九十九步中，若在一半的轮回中未能及时清醒，那么累计折损的寿元，将足以让公子在走出轮回长廊之前就寿终正寝，就地坐化。而这种寿元枯竭，乃是触及根本规则的剥夺，任何灵丹妙药与续命神通，都难以挽回。至于想半路回头，则是完全办不到。一旦踏上这条轮回路，便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唯独可以在两个梦境之间，有限的休息一下罢了。”
……
一口气解释完这堪称恐怖的规则，白衣女子光影微微摇曳。
那笼罩在光晕下的面容轮或，破天荒的隐隐流露出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期盼、担忧、紧张。
以及，一丝不忍。
“此关……的确是难如登天。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任何修士会心甘情愿去尝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最后的委托，接与不接，全在公子一念之间。虽万分期盼公子能完成吾之夙愿，但亦不愿见公子这般奇才，陨落于此等绝险之下。
纵然公子为取殿心石有不得不为的苦衷，但天下凶险，能与此轮回长相比者，恐怕寥寥无几……”
补充了两句后，女子轻叹一声。
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无力感。
直接将最坏的结果和最恳切的劝告都说了出来。
吧选择权完全交给了陈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了白衣女子的预料。
陈阳听完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描述，并未立刻露出恐惧或退缩之意。
反倒是就此沉默了下来。
一边继续朝着那核心巨塔缓步行走，一边低头沉思。
眸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不过等重新抬起头后，眼神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坚定与平静。
甚至，嘴角还微微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个委托，陈某接下了。”
“公子……真要接？我虽满怀期盼，但也未曾想到公子会答应的如此痛快！此事非同小可，公子务必三思！以公子之天资、之气运，或许……真没必要冒此奇险！此路，几乎是十死无生之局！”“前辈放心，此事陈某已经想清楚了。只是，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公子但说无妨。我确能给予公子不少东西，尤其是功法秘典一类。只是碍于某些特殊原因，我能直接授予的传承是有限度的……先前那三部《遁书》，几乎已达当下所能给予的极限……”
听到陈阳这么说，白衣女子先是一怔。
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迟疑和不自然。
光影微微波动，显然是陷入了某种纠结与紧张。
似乎，是生怕陈阳提出过于为难的要求。
“前辈放心，陈某并非贪得无厌之人。我想要的，并非更多的功法或宝物。而是更多更详细的，关于巫族的信息，关于那星空大劫的信息。”
说到这里，陈阳自嘲地笑了笑。
继而，眼神蓦然锐利起来。
语气也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陈某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区区窥虚境的小修士。打探这些，在旁人看来或许可笑至极，无异于蝼蚁妄谈天崩。只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于人？纵然希望渺茫，总不能坐以待毙！再不济，死也要死个明白！我陈阳，生要做一个明白人，就算真有一天要死在这大劫之下，也不想做个糊里糊涂的枉死鬼！再说……也未必就真的一星半点的机会都没有了。多知道一点，或许就能多一分挣扎的余地。”
“原来如此……我还当是何事，这自然可以的。公子放心。待此事了结，我必在规则允许的最大限度之内，将相关信息告知公子。“
听完陈阳的话，白衣女子沉默了良久。
这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声音也恢复了空灵。
同时，亦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好！”
闻言，陈阳用力的点了点头。
眼中精光一闪，就此加快了速度。
向着中心点那座巍峨巨塔疾驰而去！
……
这座巨塔，矗立在坠星核心区域的最中央。
是这片’黑夜‘中最深的阴影。
塔身直插上方浓郁的灰黑云气，根本望不到顶。
建筑材质非石非玉，隐隐有类似金属质感。
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
而就在陈阳凝神寻找入口之际，面前那浑然一体的塔壁蓦然一动。
犹如水面被投入石子，悄然荡漾开一圈涟漪。
随即，涟漪中心的光线微微扭曲。
逐渐显露出了一道门户的轮廓。
那是一个光之漩涡，缓缓旋转着。
陈阳深吸一口气，四下看了一圈。
又内视了一眼识海中那同样凝神以待的女子光影。
然后便迈开脚步踏入了进去。
……
刹那间，陈阳只觉周身微微一凉。
转而眼前景象就已豁然开朗。
塔内空间，静谧的可怕。
仿佛万物归寂、时间凝滞。
并且，这里也空旷得离谱。
举目望去，四壁仿佛在极远处。
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灰色。
脚下的白色地面，则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视线中没有柱子，没有装饰。
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唯一能称之为特征的，是地面上的灰线。
每隔大约一丈的距离便有一条。
笔直规整，纵横交错。
将地面分割成了一个个方形格子。
宛如一张单调的巨大棋盘。
光线，则是来源不明。
这里也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照明之物。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惨淡的灰光。
……
“轮回长廊……天下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低低的自语了一声，陈阳再次望向了地面。
九十九步，一步一轮回。
那么第一步，应该就是踏出脚下的这个格子？
想到这里，陈阳眼神一凛。
随后，稳稳地踏入了前方第一个灰色的方格之中。
“嗡……”
霎时间，陈阳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一荡。
似乎被一股温和又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了一下。
紧接着伴随一阵晕眩感，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双目之中，原本清明的神采迅速淡去。
俨然开始被一层朦胧光影所覆盖。
那，属于另一个‘人生’的。
第一个轮回，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