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羊髦投门谒 唐艾上佳士

即鹿赵子曰第 90 / 705 章4,720 字

“主上近日就会苏醒”,只是莘迩的忽悠,却没料到,一语成真。

令狐奉苏醒的消息传到时,莘迩方在宅中接见一位稀客。

物以稀而贵,人亦如是,既是稀客,也是贵客。

这位稀而贵的客人是羊馥的弟弟羊髦,亦即莘迩原本想辟为长史的那位“故友”。

羊髦今年二十六岁,与其兄的踏实沉稳、衣着内敛不同,观其装扮,与张道将有几分相近,剃须傅粉、素氅高屐,乘了一架长檐车来的。

迎他时,莘迩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到入室内对坐,芳香愈浓。这香味,莘迩很熟悉,是陇地士人熏衣时常用的“甘松香”。此香的原料,主要用的是陇州当地的特产甘松草。

此世没有荀令君,因也就没有“荀令留香”的典故。

典故无主,莘迩不介意信手借用,笑道:“甘松香,士子用之多矣,此香浓烈,俗人多不能御,而独与卿合。卿今莅临寒舍,使我蓬荜生香,竟让我这个军中粗人也感到心旷神怡。昔韩娥之歌,余音绕梁三日,今我此屋何幸,乃得卿玉趾下驾,香味亦当三日不绝矣。”

羊髦心道:“果与我兄信中所言一样,幼著的言谈举止,大异往日。以前,他讷讷如不能言,上回他到我家,辟我作他的长史,我已觉他似有小不同於旧时;今日相会,但见他情意自若,行止豁如,言虽调笑,而并不谑,近乎雅。《孟子》云‘居养气,养移体’,诚不我欺!”

羊髦与莘迩两家算是世交,他两家的祖籍地在同一个郡,先后迁到陇州后,两家的祖上历代交好,且曾结过婚姻。羊髦与莘迩从小就认识,认真论起来的话,两人还是远亲。

莘迩本性忠厚,不善言辞,羊髦早前虽说并未瞧不起他,然亦不曾高看过他,只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看待,——这也是为何羊髦当日没有接受莘迩辟除的缘故。

当日没有接受辟除,今日登门拜谒。

这中间的变化,有外因,也有内因。

内因,自便是莘迩的变化。外因,则是朝局的变化。

羊馥虽是兄长,自知才能不如羊髦,每遇大事,必咨询羊髦的意见,因在从莘迩处得知了令狐奉昏迷的消息之后,羊馥第一时间给羊髦去了信,将此朝中的突变告与了他知。

令狐奉立宋氏为后的时候,羊髦就不赞同,认为令狐奉只看到了近利,忽视了远忧。

他私下与妻子说道:“夫妻者,结两姓之好,礼之重也。民间黔首或有两妻者,丈夫亡后,两支皆嫡,因为争夺家訾,兄弟且不免成仇,讼於郡县;况乎国家?

“而下大王效仿前代之法,别立宋后,固可暂得宋家为援,可一国两后,宋强左弱,而世子为长,势为来日遗祸。将来宋氏倘若再有子,大王百年以后,朝中岂可不乱!”

“效仿前代之法”,是指前代成朝时的一段故事。

那时,阀族的势力已经很强大了,成朝的第二个皇帝为了抑制阀族,加强集权,遂下了道圣旨,从部分南北士族家中,挑选适龄的女子入宫,立了一大批的嫔妃。通过此举,这位皇帝给自己建构了一个人数众多的外戚集团,倒也的确是使皇权得到了短暂时期的加强。

不过,成朝的这位皇帝只是立嫔妃,没有别立皇后,这一点与令狐奉不同。

令狐奉春秋正盛,身体健康,谁也不会想到他会突然出什么事,因而,羊髦忧虑的仅是令狐奉死后可能会出现的“宋左夺嫡、导致内乱”的情况。

殊不知,才立宋后没多久,令狐奉居然就堕马昏迷。

从羊馥那里闻讯之初,羊髦就大惊失色。

宋家势强,左家几无外戚,便是世子令狐乐成年,左氏恐怕也争不过宋后,更别说现下令狐乐还只是个孩子。令狐奉倘若就此死掉,他预料到的激烈动荡必然会提前、也定然会更加恶化地出现朝中。——更加恶化,说的是宋家将会因为世子年幼,没有班底之故,而能更容易地一支独大,掌控朝权。

羊髦不接受莘迩的辟除,不代表他没有政治上的抱负。

正好相反,恰是因为他有着远大的抱负,才会拒绝当时还被他视为“常人”的莘迩之礼请。

毕竟,“属吏”与“长吏”的关系非常密切。按时下的惯例,长吏转迁它职之时,其府中的重要属吏往往会随之迁转,也就是说,属吏,等同於被打上了长吏的私人标签,这种情况,与前代属吏视长吏为“君”的现象没有二样。长吏的贵贱,直接影响到属吏的前程。

因是,要想能够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入仕之初的选择就十分重要。

羊髦实际上不仅拒绝了莘迩的辟请,他还拒绝过不少朝中、郡中、军中大吏的辟除,麴爽也曾辟请过他,同样被他拒绝了。原因是:麴家虽贵,子弟多在军中,并不掌握政权,投到麴家门下的话,日后他顶多能做个将军,或者仕至郡太守之类,铁定是无法参与国政之决策的。

连麴家都看不上,况且此前的那位“忠义阿瓜”?

远大的政治抱负,决定了羊髦不会顾念“世交”的情分。

同样是因为远大的政治抱负,於今现下,出於内因、外因的两个变化与推动,又自然而然地改变了羊髦过去的态度,因於莘迩抵达王都的第三日,他就主动登门。

“将军督领三郡,兼理军政,威德显著,士民交口称颂,信雅爱人、沉毅雄杰的美名,我在谷阴,亦常闻听。将军何须自谦。将军如是‘军中粗人’,那这天下,怕遍是粗人了。”

莘迩心道:“不意我的名声已经传到王都了么?惭愧,惭愧,还得多谢长龄与老傅。”笑道,“与旁人相比,我姑且敢称雅,与卿相比,粗得不能再粗了。”

说道,“我前晚才到王都,昨日入宫,晋见了王后与世子殿下,下午应曹领军之邀,在他家里混了半日,却是虽早想拜谒卿门,一直未得闲暇。卿今日忽然驾临,我真是喜出望外。”

“髦以鲰生,蒙将军青眼,数受将军馈赠,髦实惶恐。闻将军大破柔然,献俘入都,髦自当拜谒,为将军庆功。”

莘迩在建康郡的这大半年,每次给曹斐送礼时,都会给羊髦也送上一份。上回向逵押解张金父子入都,不但拜见了曹斐,也曾专程谒见过羊髦,给他亦呈上了莘迩的书信一道与建康的特产数箱。

莘迩问他道:“卿兄随我来了王都,现在军中,驻东苑城,卿可见过卿兄了么?”

“军营禁地,兵事为重。髦兄没有回家,髦也没有入营。尚未得见。”

“卿兄弟大公无私,令人赞佩。”

两人叙谈数句,羊髦话入正题。

他说道:“将军前日晋见了中宫与世子殿下么?”

秦代以来,皇后的宫殿多在子午线上,位於后宫的中心,因此,秦以后,就以“中宫”代指皇后。放到定西国来说,中宫,便是左氏。宋氏是新立的,她不能夺占左氏的寝宫,她的寝宫在后宫的西边,定西国的朝臣、士民因便以西宫称她。

“是的。”

羊髦尽管已知令狐奉堕马昏迷,但不好把他哥哥羊馥“卖掉”,就问道:“没有见到大王么?”

“没有。”

“将军献俘,是朝廷大事,却不知大王为何没有出面?”

在对的人面前,该诚恳的时候,莘迩向来不说假话,他诚实地说道:“卿大概不知,大王於十余日前田猎之时,因逐白鹿,不慎堕马,昏迷至今未醒。”说着,面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色。

羊髦还以为需得再转几个圈子,可能才会听到莘迩告诉他令狐奉堕马之事,不曾想,莘迩这般爽利,顿了一顿,对莘迩的干脆愈增添了几分欣赏,说道:“昏迷至今未醒?”

“是啊。”

“这么大的事情,朝野却是无闻!”

“朝中诸公,为免民心慌乱,镇之以静,因将此事隐瞒了下来。不瞒卿,我也是才知不久。”

莘迩瞅了羊髦几眼,见他口中说“朝野无闻”,脸上却并无惊异之色,心知羊馥必是已将此事告诉他知了。这回入都,曹斐、羊髦是莘迩早已计划好,肯定要见的两个人。曹斐,是要稳住他做盟友;羊髦,则是要向他求教对策。

自己还没造访,羊髦自投上门。

莘迩料定,羊髦此来,必是与朝局有关。

既以猜出羊髦的来意,时间紧张,莘迩便不绕弯子,恳切地说道:“士道,你知道,我领着世子友的官。世子方今年幼,大王一旦离世,朝局恐怕有变。前日我见到王后,她虽未说,我亦看出她对此也有担忧。我陇西有蒲秦强敌,北有柔然时掠,境内胡夷种落上百,不乏不驯之辈,朝局倘使生变,国家或有覆灭之危。卿素有高才,今有何策可以教我?”

莘迩这么坦率,羊髦亦非拿捏之人,也就有话直说了。

他说道:“今安朝局者,非两人不可。”

“哪两人?”

羊髦说道:“郎中令陈荪,职掌王宫宿卫;中尉麴爽,职掌王都戍军。只要他两人乃心王室,大王纵不幸而薨,朝局暂尚可安。”

“抚夷护军麴鸣宗,与我一起来的王都,麴中尉那里,应不会出现变故。郎中令陈荪,我与他不熟,卿知其为人么?”

“陈荪谨密,与人接,听多言少,任郎中令多年,罕有谏诤,然亦未闻有过。髦对此人,并不熟悉。不止髦不熟悉,想来朝中诸臣,能够做到知其心思的,怕也不会多。”

郎中令作为王国三卿之一,权力是不小的,除了掌宿卫工作,还掌国内相关的武官、选举,对诸王过失,且有及时谏诤,以及为诸王处理有关事务提供参考意见的责任,并通传教令。

陈荪历经令狐邕、令狐奉两朝,屹立不倒,自有其长於他人之处。

羊髦说的“听多言少”、“罕有谏诤、然亦未闻有过”,就是他最大的特点。

换言之,这是个城府深沉、处事圆滑的人。

又就是说,他有没有“乃心王室”?不好说。

莘迩沉吟稍顷,没有直问陈荪与宋家的关系,委婉地问道:“陈荪与朝中诸公的关系何如?”

“陈荪与宋、氾、麴等诸公都不远不近,没听说过他与谁家特别亲近。”

莘迩心道:“他这是独善其身么?”

羊髦看了下莘迩,接着说道:“安朝局者,非此两人不可。安国家者,非一人不可。”

“安国家?”

莘迩很快品味出了羊髦的意思。

安朝局,意即短期内避免动乱。安国家,意即长期内保持稳定。

他问道:“非谁人不可?”

“内史宋公。”

莘迩默然。

羊髦这话没错。

宋闳是朝中的文臣之首,又是宋家的族长,只有他不生异心,才能最终保证令狐奉死后,王权能够得以顺利的接替。

但问题是,宋闳会不生异心么?

三个关键的人物被羊髦点出。

莘迩琢磨来,琢磨去,竟是发现三人之中,只有麴爽大约可信。

入都前,莘迩就没有充足的信心,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来,听罢羊髦的分析,他心中越发没底。形式严峻到这等程度了么?

事实上,这还是多亏了张浑已被令狐奉此前趁机拿下。

要是张浑依旧尚在大农的位置上,方今的朝局将会尤加叵测。

羊髦不是只摆难题,不给解决方案的人,他观察了下莘迩神情,见莘迩不动声色,不觉心中想道:“幼著当真是大异往日了!只这份镇定,寻常之人,难以企及。”说道,“朝局与国家,必此三人能安。世子,必将军可安。”

安朝廷、安国家之后,又来一个“安世子”。

莘迩这次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问道:“卿此话何意?”

羊髦简单地回答说道:“宋、陈、麴三公,朝臣也;将军,世子友也。”

莘迩如醍醐灌顶,顿时豁然开朗。

宋闳、陈荪、麴爽三人的权力再大,态度再重要,但如比起谁与令狐乐是最亲近的,他们都比不上莘迩。羊髦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莘迩,一朝天子一朝臣。不错,现在宋闳等人的权力很大,可如果令狐乐即位后,定西国最得宠信的臣子必将是莘迩无疑。

“世子友”这个平常没甚大用的官衔,当此关头,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莘迩完全可以借此,变探寻宋闳等人心思的被动为主动出击,拉拢一批人,以抗衡宋闳等人目下的权势。要知,宋闳等人尽管权倾朝野,可朝中这么多的官员,却并非皆为他们党羽的。

如果放在数月前,就算莘迩有“世子友”的官衔,可能就像羊髦此前对他的观感相似,也不会得到太多官员的认可。

而现下有所不同了。

别的不说,只莘迩在建康、酒泉、西海三郡立下的几次战功,只他与麴球的交好,只北宫越等三郡军将对他的尊重,和张龟、傅乔为他扬起的名声,就足以使他具有一定的号召力了。

另外,现在的莘迩,也不复以前手底下只有兰宝掌、乞大力、秃连樊几个胡人可用的窘迫,傅乔、黄荣等人被他留在了建康守家,此次跟他来王都的有羊馥、向逵、张龟、魏述父子等人,麴球营中且有张景威,各有才能,俱可驱使,都能在拉拢朝臣的事情上助他。

莘迩从容问道:“我长在外郡,少闻朝中君子令音。王国、四府群贤,卿以为何者为佳?”

四府,即大都督府、牧府、太尉府和护羌校尉府。大都督等四个官,皆是定西王兼领的。此四府的官吏,与王国官吏,构成了定西国朝廷的整体格局。

羊髦答道:“牧府别驾孙衍,国朝名士;督府右司马唐艾,智谋绝伦。此二君,上佳士也。”

堂外脚步声响,两人结伴,急促行至。

莘迩看去,是张龟和向逵。

“何事慌乱?”

两人伏拜堂外,答道:“宫中旨来,大王召将军陛见。”

快五千字了,不分两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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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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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枭豺无亲情 救子母感恩第2章 香火亦没用 子明辛苦了第3章 莘左感伶仃 肉食一丘貉第4章 大事不惜身 曹斐意豪然第5章 人头作酒器 太马无敌名第6章 仁心得好报 虎狼互相谋第7章 春宫图展罢 寒夜秋风凉第8章 翻云真成雨 可敢入都城第9章 塞外江南地 寒冬卖炭翁第10章 天命岂在暴 唬人好神术第11章 蛇矮心念壮 小小乐不央第12章 援手产成就 从兹觉我存第13章 牡丹额前绽 志气胸中展第14章 照瓢描葫芦 觅得一策来第15章 斗殴督座前 宝掌哼哼然第16章 风流傅耳食 肥己曹睚眦第17章 巧妇不需米 辛苦治部曲第18章 草绘说兵法 丈夫五鼎烹第19章 大力耿直人 进退定军令第20章 千骑卷云驰 战罢效吴起第21章 侠风非我愿 人言不为下第22章 伴君如伴虎 攻敌攻不备第23章 即鹿而无虞 欲擒且故纵第24章 患难苦双鸳 勒胡迎都督第25章 韬略冠国中 凶狡凌胡部第26章 姑娘柔情暖 司马不畏寒第27章 甲骑向无前 三军唤吾虎第28章 土寓大有别 君率残相近第29章 揖谢与用法 养士霸王术第30章 曹罗共战将 蛇龙并无存第31章 侃侃析时局 窃窃觊神器第32章 西海迟方至 酒泉候未来第33章 令狐图远谋 虎贲苦不足第34章 赠君葡萄酒 临台阅军训第35章 逐客显督威 收胡系霸业第36章 黄荣献毒策 宋翩索厚赏第37章 遍观诈与虐 唯是取信难第38章 群寓谋前程 录事揣上意第39章 果然是肥差 焉为短视徒第40章 元光非池物 景桓再献策第41章 宝刀赠豪杰 督邮酬解忧第42章 平罗忠孝愚 元光计高明第43章 傅乔仓皇至 秃连狼狈回第44章 言慰悲惨将 心忧酒泉胡第45章 曼歌小解忧 元光谋已动第46章 豪牧羊马万 应徙多贫困第47章 阿蜍仓皇跳 田舍奴骄狂第48章 道智梦授戒 张龟谋尽职第49章 元光秘事发 平罗成关键第50章 造像耗民力 初悟理政意第51章 处政先择人 孰谓卿无威第52章 图图劫二路 风度有一吏第53章 麴向分抚讨 阿瓜片言决第54章 张金老谋算 元光不怕虎第55章 怒命斩平罗 得令点兵出第56章 动於九天上 一战擒胡酋第57章 兵分东西路 按剑候氾君第58章 张公心非石 阿蜍女郎耶第59章 自强然后立 秃发雄北山第60章 宋麴逐近利 内史同氾宽第61章 基业苦不易 逢疑召唐艾第62章 氾贾交书劾 左氏怜张妻第63章 张浑不离朝 龟有上下策第64章 虽然无所长 名可由行立第65章 指点天下势 归入治郡策第66章 练兵军为先 依士治豪强第67章 张金父子免 长龄伉俪情第68章 王令移宋丞 麴球封侯貌第69章 围猎神射术 樗蒲掷万金第70章 办学化胡风 炮肉月下食第71章 兵贵以杂利 人马先相亲第72章 父子谋仇报 惊闻坞堡破第73章 痛打落水狗 宋丞中奸计第74章 结拜一兄弟 魏家两虎臣第75章 军报请援兵 张宋增猜疑第76章 轮戍练兵法 令狐喜事爽第77章 王后两并立 鲜卑义从成第78章 和尚显神通 府君禅理深第79章 宁远突围出 西镇争可汗第80章 氾丹请驻外 巩高计击西第81章 欲破酒泉先 功求袭斛律第82章 无双麴鸣宗 止啼温石兰第83章 石焉与玉比 氾丹岂再败第84章 担责解仇怨 元光探敌情第85章 洲上敕勒歌 堂中哄人言第86章 北掳大获归 曹斐急信来第87章 左氏无枝鹊 献俘赴王都第88章 晋见四时宫 道过都督府第89章 宋方自取权 曹斐用诈抚第90章 羊髦投门谒 唐艾上佳士第91章 擢迁左长史 忠臣唯阿瓜第92章 架在火上烤 髦有三策对第93章 麴球赠胡将 遣人请道智第94章 勃野如秀木 令狐真龙身第95章 结姻升身价 求贤引变动第96章 孟朗决蒲疑 魏主攻柔然第97章 阿瓜眼界小 驰马将军府第98章 显美鄙虾兵 麴硕报军情第99章 羊髦建援麴 宋方策击朔第100章 功名急切立 把酒问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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