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维修的“小孟”足足过了一周的时间才修好。
但罗浩去取“小孟”的时候却没见到叶青青，连齐元亮也没见到。
问李教授，李教授说不知道。
他们对这类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几乎算是人间蒸发，也没人去刨根问底，追问人到底去了哪里。
罗浩这回才认为叶青青说的事儿都是真的，她可能真的想要去试试“穿越”。
带着“小孟”回到科里，罗浩让“小孟”自己去忙，喊陈勇出来。
“有事？我写论文呢。”
“有事。”罗浩很认真的带着陈勇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有烟么？”
“咦？你不赛博抽烟呢么。”陈勇有些惊讶。
话是这么说，陈勇还是给罗浩拿了一根烟。
好久没抽真烟了，罗浩深深吸了一口，问道，“几个月前，南方有所高校在cns上发表了一篇论文，量子叠加态的，你有了解么？”
陈勇的眼睛一亮。
“说起这个，那时候我刚好和师父在一起。Markus Arndt及其团队在维也纳大学进行实验，他们用近40000多个粒子组成的热复杂分子进行量子叠加，并产生干涉。”
“最后结论好像是说量子叠加态能维持7毫秒。”
“哦，国内科研团队已经能把量子叠加态维持到23分钟了。”罗浩淡淡说道。
“？！”陈勇错愕，犹豫了一下，“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玄学是怎么看这件事的，量子叠加态，你别问我，我也解释不清楚。”
“元神出窍，行走世间。最开始的时候很脆弱，极容易烟消云散，本体，也就是这个世界的肉身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打击。”
陈勇根本没和罗浩进行科学方面的讨论，而是直接上玄学。
罗浩严肃的听着，很认真。
“但是呢，随着不断地练习，原神会越来越强大。对了，元婴，应该对照的就是这种量子叠加态。”
罗浩抬头，看着陈勇。
“你看我干嘛，我就是换个说法跟你解释。”
“既可以在这儿，又可以在那？是这样么。”
“是啊，元神出窍可以去另外一个空间，但具体是什么空间就不一定了。三千小世界，谁知道会到哪。”陈勇道，“当然，这是最开始，当能量越来越强，也就能自我控制。而且元神也会强壮，数量也会多。”
“直到成神、成仙、成佛的那一刻，三千世界里全都有分身，现有的形态才会改变，变成更高级的生物。”
“你就是这么解释的？听起来不正经呢。”罗浩微微皱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陈勇吸了口烟，沉声道，“都变成另外一种生物模式了，肯定对眼前的这种肉体凡胎看不上。不过，我想象不到那是一种什么情况。”
“是这样啊，你从前那么多女朋友，我已经你已经太上忘情了呢。”罗浩微微讥讽。
“被老柳给破了功。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我师父要收你入门么？要是入门后，你是我师弟！”陈勇一点都不介意罗浩的讥讽，而是兴奋的说道，“来，叫一声师兄听听。”
“别闹，我就是看见论文后觉得这事儿和穿越有关系。”
“害，那不叫穿越，是元神出窍。话说我看顶级团队能做到7毫秒，你说是23分钟？怎么跨越这么大。”陈勇有些疑惑，“要是毫秒级的，没有任何用处，但要是分钟级别的，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比如说呢？你给我讲讲。”罗浩试探着问道。
“比如说可以去看看股市行情。”
“去未来？但没什么意义啊。这种超能力用来挣钱，简直无趣至极。”
“从功法上讲，没有时间概念，想看哪段看哪段。”
“？？？”罗浩疑惑，“连因果律都不存在了？”
“是啊，用你能听得懂的话讲，罗浩诶，你就是个虫子！”陈勇讥讽道。
“别闹，你尽量给我讲讲，用我能听懂的话。”
“无所不在，无处不在。”陈勇道，“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师父还能赔钱赔的没钱修牙？有钱补仓，没钱修牙，这也不像啊。”罗浩有些愁苦。
“为了点钱，你就要用元神去看一眼？罗浩，你确定没开玩笑？”
“耗费大么？”罗浩问道。
“大。”陈勇很确定的回答。
但说完，陈勇犹豫了一下，想了很久，足足有半支烟的功夫，这才说道，“这么讲吧，我给你祈福一次，算是用1点能量，要去看看股市行情的话，大概需要15点能量。”
“我艹！”罗浩无语。
他是万万没想到能量耗费竟然这么大的。
不过联系起叶青青的说法，包邮区忽然断电，瞬间消耗量得多大？得有多少损失？当时试验的老大是谁，他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大的一口黑锅？
这些都是问题，罗浩下意识的又“俗”了，但只有一弹指的时间，罗浩无奈苦笑。
“大概就是这样，我给你祈福一次都丢半条命，就别说去看看了。看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出事。哪怕是我师父，也不敢经常元神出窍。”
不出事？
“那条路上到处都是……怎么讲呢，算是凶险吧，普通的元神根本到不了。”
“要是我利用量子叠加态进去看看呢？”
“傻逼。”陈勇不屑，直接开喷，把罗浩骂的一愣。
“我说这么多都白说了？你去看看，去哪看？看啥？”
“不知道啊。”
“这么讲吧，要是你非要去看看，除非运气逆天，要不然元神肯定会被吃掉。多少能量体就喜欢这一口，人家不是咱们这个维度的生物，你在人家看来就是一坨肉。”陈勇笃定的说道。
“！！！”
“别扯淡了，我师父都不能说去看看就去看看，你就别想了。建国后，加入209局，我师父连飞升都不行。为人民服务，你懂不懂？也就是现在，抓着飞升者留下来为人民服务。
不过也好，我师父要是能飞升，我就遇不到他了。”
“你说的飞升，是不是……”
“差不多，你也可以这么理解。”陈勇道，“你想这么多干嘛？是209局或者哪个机构准备用量子叠加态去看看么？！”
陈勇讲完，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认真的看着罗浩的眼睛，陈勇也知道很多话不能说，所以他要仔细分辨罗浩眼神里的信息。
“你确定要听？”罗浩森森问道。
“靠。”陈勇骂了一句，摇头，“我还要和我家老柳白头偕老呢，那你就别说了。”
“话说啊，你会白头么？我怎么觉得你会活很久。”
“哈哈哈哈，是吧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老柳不信。”陈勇哈哈大笑。
一个玩笑，两人很默契的把之前的事情给忘记。
不约而同。
“罗教授！”
外面老孟在喊罗浩。
“来了。”罗浩起身，把烟掐灭握在手里回到医生办公室。
柳如烟拘谨的站在角落里，像是犯了错的学生。看见罗浩进来，他的腿开始打颤。
“柳医生，你怎么来了。”罗浩问道。
“罗教授，我……我……”
这位一旦紧张说话就磕巴，罗浩也有点无奈。
罗浩知道这位ai小说中的女主应该是来赔礼道歉的，可他太紧张了，不知道这些天都想了些什么。
“柳医生，别慌，坐下说。”罗浩打了个响指，趴在角落里的二黑站起来，扭着屁股来到罗浩身边。
一边盘着二黑，罗浩一边温和问道，“你那面怎么样？”
柳如烟沉默。
那面怎么样，还用问么？
犁庭扫穴这类词汇柳如烟也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盘根错节，什么县城的几大家族，什么省城有靠山之类的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危害国家安全，据说这六个字是给出的解释。
而与此同时巡视组也到了南甘县，考斯特还没下高速，就有人在高速口等着实名举报。
虽然说是几十年前的陈旧事情，但里面线索无数，牵扯广泛，最近南甘县县城已经一脸慌乱。
除了赵家之外，其他几家慌的一逼。
柳如烟终于知道这位看起来和蔼的罗教授的另一面。
折腾到现在，曾经嚣张跋扈的赵家已经蔫了，祖坟都可能要被扬了，物理意义上的犁庭扫穴。
“您……”
“害，柳医生你怎么说话磕磕巴巴的。”罗浩盘着二黑，笑呵呵的说道，“没必要，放轻松。”
“……”柳如烟倒是想放轻松，但他做不到。
“你这在心理学上来讲叫反刍思维，是指人们在面临困境或负面情绪时，反复思考自己的问题、情绪和过去的行为，而无法采取有效行动来解决问题。
这种思维模式不仅会使人感到疲惫和沮丧，还会进一步加剧负面情绪，导致焦虑和抑郁等问题。”
“好多抑郁症的患者，好像都和柳医生你现在差不多。”
“别想那么多，简单干脆点，要不然真的抑郁症了可咋办。你也知道，这病难治。”
罗浩安慰道。
柳如烟叹了口气，“罗教授，不怕您笑话，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呵呵。”
接下来柳如烟把县城的事情讲了一遍。
“罗教授，我那天……”
说着，他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和罗浩怎么解释。
其实来之前柳如烟也想过很多东西，可他万万没想到了罗教授竟然一脸和煦，之前想好的东西一句话都用不上。
“害，反刍思维不仅会消耗大量的心理资源，还会影响人们的生理健康。
研究表明，长期陷入反刍思维的人容易出现睡眠障碍、免疫力下降等问题。此外，反刍思维还会加剧负面情绪，使人陷入情绪的低谷，进而影响人际关系和生活质量。”
“根据《中国心理卫生杂志》2023年的一项研究，超过一半的受访者表示在过去的一年内曾经历过反刍思维，而其中近70%的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虑和抑郁症状。这表明反刍思维在现代社会中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
“虽然普遍，可柳医生你这症状也太重了吧。”
一时间，柳如烟都不知道罗教授是在阴阳自己还是在真的说疾病。
他有些茫然。
沉默了几秒钟后，柳如烟叹了口气，“罗教授，我一辈子小心谨慎，也没想去得罪谁，就想好好治病来着。”
“可做胃肠镜的患者术前不做相关检查，这习惯可不好。”罗浩笑眯眯的说道。
柳如烟眼前一花，差点没晕死过去。
罗教授这是准备下手搞自己一下？柳如烟不知道，他脑海一片空白。
“十几年前，有一家三甲医院的胃肠镜的主任私下里给人做检查。胃肠镜么，损伤不大，100块钱做一次。他连耗材都不换，做完上个患者，直接在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给下个患者做。”
“！！！”柳如烟愣住。
“这也行？！师兄，你说从前是不是都这么粗犷啊。”庄嫣问道。
“不正规么。”罗浩微笑，“正规做事情很麻烦的，你看好多人天天抱怨着抱怨那，真要他们做正规的事儿，他们根本做不到就是了。”
“呃~~~”庄嫣结语。
“柳医生，你那面患者多么？”罗浩问道。
“还行，县城加上周边，辐射十几万人。”柳如烟老老实实的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你想铺开做一些业务么？”
“？？？”
柳如烟愣住。
他只是想来负荆请罪，毕竟这几天亲眼所见以及院里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无声的证明了一些什么。
可没想到罗教授竟然问自己想不想把业务铺开。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儿么？
“柳医生？”
“柳医生？”
罗浩接连喊了两声，柳如烟才醒过来，他连连点头。
“这样，我还不知道你那面的具体情况。”罗浩见柳如烟有这个意思，沉吟了一下，“你有病历么。”
“病历？”
“罗教授要看你那面病历写的是不是认真，有没有最基本的素质。”孟良人解释道。
柳如烟满头大汗，他又开始犹豫。
罗浩这时候觉得自己是有点着急铺开，柳如烟这人太愿意犹豫了，做事没个爽利劲儿。
而且县医院，阻力重重。
算了，罗浩也是一时起念，要是找柳如烟，还不如去找方晓。
最开始看见方晓的时候，这货虽然嘴里没个把门的，但做事靠谱的很。
“柳医生，咱们是医生，也只能是医生。你那面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比如说疑难杂症的会诊，你不是有我的微信么。”
柳如烟连连点头。
“有事微信联系，云台上看患者资料，不用特意跑一趟。”
柳如烟听罗浩这么说，心中怅然若失，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要他说出具体丢了什么，柳如烟也不知道。
直到被送走，柳如烟还是沉浸在恍惚之中，双腿双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走在棉花里似的。
……
……
“连病历都写不好，以后打官司怎么办！现在是医疗纠纷4.0年代，你们不知道怕？”方晓正在给科室里的医生们开会。
手下的医生低着头，但没人站出来反驳方晓。
和老主任不一样，方晓当初表现的人畜无害，可当上主任后马上“原形毕露”。
方晓的要求比老主任严格多了，尤其是病历这种“小活”。
虽说如此，但方晓给的多，有些事儿手下的医生也说不出来个不是。
不仅仅是钱，方晓已经给手下的医生联系了各种期刊杂志的论文。
甚至最舔方晓的医生，已经发表了一篇sci。
Sci肯定是买的，但谁又不是买的呢？那些凭着一己之力发表sci论文的人至少都在省城。
像长南市这种地方，就没有发表sci的土壤。
可上面一刀切，长南市的医生也要晋级，不买还能怎么办。
一篇sci论文已经涨到了5-6万，几乎是一名普通医生刨除吃喝拉撒后一年能攒下来的所有钱。
方主任就这么水灵灵的拿出来给最舔他的医生，别人看着也羡慕。
就这样，他在科里越来越有权威。
再加上随时随地召唤“大爹”，别的医生也说不出什么。
“这样。”方晓先是大棒子砸一顿，随后收敛表情，认真说道，“谁要是写出一份标准的病历，小孟挑不出来毛病，我就帮着发表一篇中字头的文章。要是能坚持一个季度，我就帮着发表一篇sci论文；要是能坚持半年，可以发表一篇顶级期刊。”
顶级，期刊！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一名教授抬头看方晓，“主任，什么样的顶级期刊？”
“《新英格兰》。”方晓笃定的说道。
“！！！”
“！！！”
无数惊叹号从人们的头顶冒出来。
这种神仙刊物，平时只能想一想。买《新英格兰》的版面？肯定是睡觉没睡醒，回头再补一觉去。
“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从前大家都一个diao样。”方晓微笑，“但是呢，最近一年，我有三篇顶级期刊，省里的各种学委之类的我是足够足够了。能当上主任，我这辈子已经没别的想法了，剩下的资源都是你们的。”
大馅饼就这么水灵灵的抛了出去。
“主任。”那名教授咽了口口水，“真的？”
“真的。”方晓很认真的说道，“别所有病历让小孟看一眼就挑出来那么多的毛病，我出去说都不好意思。”
“呃。”
“主任，病历写的好不好，和治病也没啥关系吧。”
“病历都写不好，等着打官司输？现在医疗环境有多恶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方晓清了清嗓子，“虽然病历写得好也得赔钱，但院里面说出去腰杆子硬，你看我们没毛病，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可你看你们的病历，真要是打官司的话，都不用患者家属告，看一眼病历就判你们无期。”
“……”
“……”
“我把话撂这儿，想跟海庆一样出去去南方求职的，你手里攥着两篇《新英格兰》，一年能多挣20万！跟南方的医院管理层谈条件，也有底气。”
“主任，真的行么？”那名教授含含糊糊的问道。
“当然，我不瞒着你们，罗教授凭借一己之力把医大一院的科研水平从全国七十多名提升到第五，凭的是什么？别说罗教授，勇哥人家说发顶级期刊就顶级期刊。什么一区二区的，人家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
“反正话跟你们说到这儿，标准病历，小孟已经给你们写出来了。以后多学着点，别一个一个都懒洋洋的。现在……咱不说别的，你，老赵。”
“你儿子要高考了吧，你是不是琢磨着儿子高考去帝都，你和你爱人也要跳槽去帝都那面找工作？”
“……”赵医生怔住，方晓一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
“我不反对你出去找工作，多发表两篇论文再走，你也算是学术型人才。”
“别以为没这样的好事，我方晓是怕你们走的人么？不愿意干就赶紧走，我是想给你们找个好出路。”
这话说得。
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好话。
“以后手术有远程手术撑着，科室本来也不需要这么多人。”方晓扫了一眼，“远程手术，接下来就是无人手术。你们连病历都写不好，出去也是最早被ai取代的那批人。”
“到时候别哭就行。”
“！！！”
“砰~”方晓打开一瓶红牛，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
“主任，你又不跑长途，今天也没手术，你怎么拿红牛当水喝。”有人开玩笑。
“你懂个屁。”方晓笑道，这时候气氛也渐渐缓和下来。
“《科学》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说的是牛磺酸可能可以减少大脑中有害蛋白的积累，并通过“激活”特定的保护机制，抑制过度活跃的免疫细胞。”
“说简单点，就是摄入牛磺酸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真的假的？”
“我哪知道，《科学》这类杂志自己打脸的事儿也是有的，但总比你们刷各种公众号强吧。我可是怕老年痴呆，还是喝点保证我退休的时候能生活自理吧。”
“主任，急诊科电话，急会诊。”护士在外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