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小罗的大气运
类似的事情在罗浩刚来的时候冯子轩就伸出过橄榄枝，只是罗浩没接而已。
管的人多很烦，罗浩一点都不想多操心。
不过要是医大一院接管资产，给自己当无人医院的底层架构的话，并没有多余的人员，似乎有点意思。
罗浩有些心动。
冯子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虽然罗浩的微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但罗浩没有笑呵呵的岔开话题，那就证明他对这事儿感兴趣。
“人员是大问题。”罗浩沉吟良久后强调了自己最担心的事儿，要和冯子轩敲定一下。
如果要自己接收那些人员，那罗浩宁肯不要。
“是，一直负债经营，已经十多年了。国有资产就这样，很多时候考虑的不是盈利，而是维持社会稳定。”冯子轩微笑，“在岗人员还好说，退休人员几百名，市里面要花很多钱。”
这算下来是一笔很糊涂的账，一般人理不顺。
罗浩自然也没想着理顺，去试图经营一家医院。他要的只是一个空壳，哪怕没有设备都可以。
买设备要几个钱，那些医生护士才是大麻烦。不对，那些机关管理岗混日子的人才是大麻烦。
“人呢，已经都妥善安置了，就是个空壳。本来院里面有很多想法，但庄院长提出来后，大家都很感兴趣。虽然还没投票通过，但也差不多了。这种小事，庄院长提议没人会反对的。”
“谢谢。”罗浩很舒心，应了下来。
“改天去谢庄院长。”
罗浩想到一件事，微微一笑。
冯子轩知道罗浩在想什么，心有灵犀的也笑了笑。
要是年轻时候自己能遇到一个女孩子，自己和她像眼前这种心有灵犀，那该有多好，冯子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怪异的想法。
这种感觉让人心里很舒服。
可惜了，罗浩要是个女生也不错么，冯子轩无奈摇头。
“小罗，别人都愿意管人，你说你怎么不愿意呢。”冯子轩嘲笑道。
“害，管人多累啊。”罗浩摇头，“当初老孟给我捡铅衣，后来换成小庄，我心理压力大得很呢。”
“没看出来。”
“无人医院也不需要人，等试运行一段时间，要是有熟人的话，可以带过去看看。”罗浩不就那个话题继续聊，而是生硬的换了一个话题道。
“很快？”
“应该很快，手术可以采取远程手术，在医大一院做。或者，那面可以建成远程手术的基地，每到周末，专家们排队做手术。”
冯子轩想了想，的确有可能。
而且可以和扶贫、支边项目联系在一起。
这也是冯子轩的意思之一，见罗浩投桃报李，冯子轩也不再客气。
“小罗，咱院的支边在塔河，靠近边境线，冬至的时候下午三点半天就黑。”冯子轩道。
“真远啊。”罗浩感慨，“娄老板有朋友在远东那面种地，生病后开着车狂奔20多个小时赶回来。以后要是真有机会的话，咱们医疗后勤保障还是要跟上，现在磨合一下，对以后有帮助。”
“冯处长，塔河那面什么情况。”
“怎么讲呢，基层中的基层，咱们派去一个主治医生，在那面都是专家。人也不多，年轻人都走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堆老年人。”
“设备之类的也跟不上，算是勉强能用。医疗这方面的后勤保障问题，只能靠着省里面的各大医院派人去支援。”
罗浩盘算着。
冯子轩介绍着，虽然罗浩没说话，但却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交流似的。
“远程手术都能做到，远程会诊的难度也不大，把它们的系统纳入到咱们的云台里，手机上就能看报告之类的，会诊也能简单一点。”冯子轩道。
罗浩马上提出一些问题，比如说检验科的设备之类的。
但涉及到设备的问题，难点肯定不在那百十来万的设备，而是开了这么个项目，后面多少人盯着这笔钱。
罗浩知道这里面水深，不想碰。
冯子轩很是无奈，罗浩简直太狗了，自己明里暗里表示可以分一杯羹，但小罗教授就是不接茬。
看他的意思，这面跟无人医院项目毫无关系，要求踢出去，算是和医大一院联手。
罗浩宁肯分润一部分好处，也不愿意捞更多的好处。
他所图之大，已经超出冯子轩的意料。
这里还有很多细节，冯子轩发现罗浩对细节特别在意，也特别关注，一点都不像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俊杰，以为凭着技术就能包打天下。
那种莽撞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罗浩问完，冯子轩疑惑的看着罗浩，“小罗，你这些东西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罗浩笑了笑，“很久以前，听人八卦，那时候正好是华西换院长的时候。当年和石老板一起的还有一个大佬，而且石老板明显争不过人家，文件都下来了，石老板毕竟家学渊源，在细节中找魔鬼，最后绝地翻盘。”
“！！！”
这里面的细节冯子轩都不知道，没想到当年华西竟然还有这么一番龙争虎斗。
石老板可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大佬级人物，在西南医疗界算是只手遮天，虽然下场颇让人唏嘘，但冯子轩想到了当年和他掰手腕的那位是怎样的风采。
“太具体的就不说了，毕竟石老板已经走了，死者为大。”罗浩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石老板开创的带组就能跟着分钱的模式，我一直认为可以推广。”
“不行。”冯子轩摇头。
“嗯。”冯子轩很意外的看见罗浩点头，愣了一下。
“石老板身后的人太强了，能压住所有不同看法，把利益分下去。庄院长做不到，咱这面谁都做不到。”
“！！！”冯子轩细细打量罗浩。
“所以么，湘雅就陨落了，瞎特么的搞！”罗浩斥道，“您看华西，就没那么多瞎搞的，可惜最后石老板……算了，咱换个话题。”
“细节，魔鬼都在细节里。”冯子轩提醒。
“嗯，尤其是这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医院，很多人靠着吃饭的。我砸人家饭碗，人家就要我小命。
我可以不管不顾，认为自己站在道义上，可去燕京告状，老板要是知道了，心里多少会有些不痛快。”
“冯处长，我说句心里话，锅我是不背的。干干净净的一个壳，我可以要，科研的好处也可以分给院里。”
罗浩没有收着，直接亮明底牌，和冯子轩说实话。
“行，那面我去和院里沟通。”冯子轩笑道，“小罗，你这也太谨慎了。其实这个壳已经算是干净的了，想要再干净……”
“要是没有，我宁肯等庞克庄那面。”
罗浩在这个问题上一步不退，相当执拗。
冯子轩无奈，只能应下来，把罗浩送走后他处理了几件小事，去和庄院长、金院长各自汇报工作。
住院老总那面还要让子弹再飞一会，毕竟能恢复和不能恢复是俩概念。
要是能恢复，让住院老总带组，给点好处，安抚一下，也就过去了。
如果不能恢复，那就麻烦了，医院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这事儿也急不得。
从前有个规培生，先天脑血管畸形，在医院规培的时候犯病了，最后医院捏着鼻子把人给收下，给了编制。
主要是担心引起舆情。
庄永强听冯子轩汇报的时候特别烦，卫生员给住院老总的纯净水里下雌二醇，这都特么什么事儿！
直到说起罗浩的事情，庄永强才有些开心。
毕竟去年罗浩凭借一己之力把医大一院的科研带倒了一个本来不属于医大一院的高度——全国前十。
无人医院这种项目，属于划时代的，一旦可以搞成功，未来任何介绍里都少不了医大一院的名字。
作为掌舵人的自己，也能跟着捞点名气。
更何况罗浩虽然没说，但庄永强确定省城无人医院的第一任院长或是副院长必然是庄嫣，不存在任何意外。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冯子轩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社区医院那面他决定自己去跑，这种事儿他不放心交给任何人，包括嫡系唐主任。
这里要比乡镇卫生所的规模要大，上千平的建筑面积，有b超室，有ct室，有内镜室，机器虽然老旧了一点，都是十多年前的，但肯定能用。
冯子轩见到社区医院负责交接的宋院长，握手寒暄后冯子轩觉得不对劲儿。
宋院长的表情、语气和之前自己与他交流的时候不一样。
“宋院长，人员问题区里要解决，我看看您这面的名单，有多少离退休人员。”
宋院长微笑，却没按照冯子轩所说的去办，他双手拢在一起，拇指绕啊绕的。
果然，出事了。冯子轩脸上的表情没变，静静的看着宋院长。
“冯处长，说句实话，我对这里是有感情的。”
冯子轩心中鄙夷。
“要是变成医联体的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我看医大一的意思是要彻底废弃。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总想着能为附近的老百姓做点什么。”
一股邪火在冯子轩心里升起。
他的头微微低着，眼角上提，斜暱宋院长。
“老宋，你们就是个诊所，每年光点滴都要出一两起医疗事故，为附近老百姓做点什么？操作不规范，导致过敏或是感染么？”
冯子轩根本不给宋院长机会，从谈笑风生到翻脸不认人，只用了一瞬间。
他知道应该是有民间资本介入，所以才会有这种变化。
在此之前，社区医院的处理以臻完美，从上到下都没什么意见。
估计是宋院长被人买通，要从中作梗。
只要有变化，就会有机会。资产贱卖，作为保健品的营销基地，还挂着社区医院的牌子。
很多人靠着这块牌子上下其手，说不出的腌臜。
至于最后是谁背锅，不言而喻。
“冯处长，您不能这么说。社区医院是全民所有制的医院，虽然级别低了点，但我们作为主人翁，还是有发言权的。”
冯子轩鄙夷的看着宋院长，“我是来通知你的，医大一院接手社区医院，卫健委已经做好了方案，要上委常会。”
“那面肯定通不过。”宋院长笃定的说道。
冯子轩一扬眉。
……
……
“小华，你看一下卫健委提的方案。”
“好咧，领导。”小华像平常一样应了一声，踏踏实实的去做属于自己的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小华的不宁门肛综合征已经彻底痊愈，现在处了一个女朋友，再过段时间就要谈婚论嫁。
自从罗浩给了诊断后，小华的一切都走上正轨。
在哈动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小华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和罗教授漫步在哈动里，带着他黑哥巡夜的场景。
如果有可能，小华宁愿留在哈动。
但家里不会让，小华自己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不可能留在哈动。
拿过文件，小华只是扫了一眼。
最近医院倒闭的很多，能有一个妥善的安置算是上上大吉。
这份方案做的没问题，小华很快看到后面。
无人医院？
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落地？
罗教授！
小华看见了这些内容。
他有些激动，眼前满是那天晚上自己和罗教授陈述自己的xp改变的疑惑，但罗教授和其他医生不一样，非但没有嘲笑、鄙视自己，反而在微信群里求助。
“死”一般寂静的微信群在求助后热闹起来，罗教授让自己一起看微信群的信息，一直到有人提出本子的一个病例并且顺利给自己做了诊断。
罗浩罗教授的科研项目这么快就要落地了，小华有些开心。
只可惜程序上没问题，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
小华能做的只有认真的帮着罗浩用最快的速度走流程，然后送到领导的办公桌上。
但天随人愿，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出现了。
方案各方都满意，但没几天，一股资本势力出现，准备收购社区医院。
虽然只是意向性的，可社区医院那面已经松动。
这里面的猫腻小华清楚的很，最后很可能只有社区医院的院长落了好处。
至于那些安置人员以及离退休人员的退休金还要市里面垫付。
不过呢，人家也是正常程序，挑不出来毛病。
凡事总是要有推动的力量。
看谁推动的力量强，这也是暗中势力之间的较量。
小华认真了起来，开始琢磨这里面的猫腻，以及自己要如何帮一下罗教授。
从私人角度来讲，小华想要报恩。
没有罗教授的诊断以及治疗，自己这辈子就完蛋了！
从公家的角度来讲，国家级重点科研项目落地属于利国利民的大事，哪怕出不来成果，也要比给资本方瞎霍霍强。
那帮人，说穿了就是一批劣币，挣点快钱，留下一地鸡毛。
……
……
几天后。
冯子轩站在庄永强身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那面推动的很快。”冯子轩汇报完后说道，“省里面的意思是支持医院私有化进展。”
“小罗那面怎么说？”庄院长不置可否，而是淡淡询问罗浩的意见。
“小罗教授的意思是，没有麻烦的话，他肯接手，社区医院算是咱医大一院投资科研项目。等落地后，肯定会提到。但要是有麻烦，他宁愿等燕京的庞克庄的基建落地。”
庄永强吁了口气，罗浩这狗东西还真是滑不留手。
面对着压力，庄永强想了想，“我去争取一下，不过我的消息是省里面比较倾向于转化为私立医院。”
“这也是多元化的一个推动。”
什么狗屁的多元化，冯子轩心里骂了一句，但表情没变，点了点头。
手机忽然响起。
庄永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信息，瞥了一眼冯子轩。
冯子轩知趣的转身。
“喂。”庄永强接通电话。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宋院长不是要退休了么？”
“……”
庄永强沉默下去，电话那面有人在说着。
“行，晚上下班，约着吃顿饭。”庄永强挂断电话。
通话时间不到5秒，冯子轩甚至都还没走出办公室。
“冯处长，你回来。”
“庄院……怎么了。”冯子轩壮着胆子问道。
“社区医院的宋院长被调查了，说是当年购买设备的时候有点水分。”
庄永强用水分来描述，冯子轩心中骇然。
社区医院能有什么水分！
隔壁有一家地市级医院，ct室主任临退休前进了三台ct和一台核磁，俩闺女都送去澳大利亚，他退休后也直接去了那面。
后来被传讯回来，但回国后一直在三亚等消息，并没有进一步的后续。
这种都只算是小卡拉米，动不动他就在一念之间。要是动的话，也没那么多人力物力。
多少大老虎都排队等着呢。
这可要比社区医院的宋院长严重多了，怎么看庄永强庄院长的意思是这位竟然加塞了呢。
“子轩，是你找的人？”庄永强抬头，严肃的看着冯子轩。
“没有，我就是个处级干部，组织部那面有点关系但不大，监察那面……我说不上话。”冯子轩的话半真半假，强调自己只是处级干部，人家不会给自己这个脸的。
庄永强颔首，这也太怪了，宋院长这点屁事还能入人家法眼么。
背后肯定有人用力，难道说是小罗？
也不应该，庄院长想到后马上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小罗对此没什么兴趣，人家庞克庄的项目应该在6月份之前能竣工，肯定不会兴风作浪，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他为人谨慎，哪怕宋院长在小罗面前属于螳臂挡车，小罗估计会转头不再理睬这个项目。
然而。
前脚宋院长刚想做点什么，资本方的工作也在推进，这面还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眼看着磨一段时间就要成了，可是暗地里有一股子力量压下来。
宋院长那点事根本不算事儿，属于不上称轻飘飘的问题。
可一旦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一股子无形的力量强行把宋院长抓到秤上去。
是谁？
“庄院，您说会不会是金院长？”冯子轩小声问。
“不会，这里面有最大需求的是我，小嫣毕竟在罗教授的医疗组里，无人医院早点落地，我在这面还能帮衬一把。”庄永强想了想，否定冯子轩的看法。
“罗教授也有这个能力，可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不想太折腾。”冯子轩道。
两人把突发事件盘了好多遍，江湖经验老道的俩人最后都懵了，所有有能力推动这件事的人都没动机，可那位宋院长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坑了一道。
宋院长的事情肯定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是有意的，甚至付出了一定的资源。
可付出的资源就为了搞一个要退休的社区医院的院长？
这也太荒谬了。
按照获利原则分析，根本找不到问题所在。
可没有好处，谁愿意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排队也排不到宋院长，他大可以安稳退休。
庄永强最后心里升出一股子莫名的想法——小罗教授是有气运的，但凡有人横在他面前，总要被干的头破血流，甚至小罗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像是宋院长，好好的退休不行，非要再捞一笔。
结果可倒好，身陷囫囵。
庄永强和冯子轩研究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散去后庄永强自己盘算了很久，最后打算问问省里面的人，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当庄永强知道确定的消息后，被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据说这条线已经从社区医院向上捋到了卫健委，退了二线的何主任受到牵连。
庄永强之前一直感慨何主任的命好，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耿强为耿秘书，而不是耿处长的人竟然能安稳退休，这也太没天理了。
这不，真就出了事儿，哪怕何主任退休都没能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