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濒临窒息
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明明安森躺在病床之上、卢卡斯坐在沙发之上，两个人都没有移动，但为什么整个房间的空气凝结起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地包围过来？
哈利：……
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就要炸裂，哈利勉强保持理智，如同狂风之中死死抓住地面的杂草。
“不是我。”
“我告诉过你，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在期待着我如何回应。”
反正只要他死死咬住牙关拒绝承认，安森也没辙。
安森，“那我的目击证人为什么看到你出现在现场了呢？”
哈利心脏一沉，“污蔑。”
求生本能正在发出声音，“安森，如果你只是想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气筒，大可把自己的不满和愤怒宣泄在我身上，我知道自己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相信我，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罢了。”
“对于今天，我出现在这里的动作，我表示歉意；但如果你想把所有过错全部推给我一个人，那么你错了。”
“这样的做法，只是让真正的犯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罢了。”
洋洋洒洒，据理力争，一副抛头颅洒热血的模样。
即使是卢卡斯，某个瞬间也不由怀疑，难道他们的判断错了？
安森似乎也动摇了，轻轻抬起下颌，陷入深思。
空气，在沉默里沉淀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眨眼，窗外的夕阳已经落入地平线底下，但城市的天空反而因为高楼大厦的灯火越发绚烂越发明亮起来。
然后，安森流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和你无冤无仇的目击证人平白无故地指证你，他甚至可能和你素未谋面却依旧指证你？”
卢卡斯看了安森一眼，因为他们没有办法百分之百确认就是哈利。
但卢卡斯没有开口，而是看向哈利，好奇哈利的回应。
如果哈利确确实实是冤枉的话，此时应该委屈万分。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安森的眼神游移不定，因为哈利也无法确认安森是否说谎，如果真的有目击证人呢？
哈利乱了，再次地。
“谁知道。也许，也许那个目击证人被罪魁祸首买通，他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偷溜进去并且拍照的，然后又在混乱之中离开，最后通过目击证人随随便便抛出一个名字，嫁祸他人，不动声色地甩锅。”
急智！
哈利还是厉害的，求生本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电光火石之间居然成功编出一套说辞，居然还说得通。
然而，卢卡斯却能够确定：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巧言令色的家伙。
因为细节。
哈利知道太多细节了——
罪魁祸首是偷溜进入剧组的，拍照引发意外事故，最后在混乱之中离开。
看似理所当然、似乎就是狗仔日常生活的套路；但言语之间身临其境亲眼目睹的真实感却不会说谎。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根本漏洞在于，哈利不知道“目击证人”是谁，这位目击证人不可能是帮助狗仔偷溜进入剧组并且嫁祸哈利的内鬼，整个理论也就失去了根基。
方方面面来看，哈利正在一点一点地显露原形。
然而，哈利自己没有察觉、依旧在慷慨激昂口沫横飞地为自己变化；但多说多错，不经意间甚至流露出一些安森和卢卡斯暂时也无从得知的细节——
事情全貌的拼图，稍稍完整了一些。
卢卡斯的心脏狂跳不止，因为太愤怒太迫切而开始隐隐作痛，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拳头狠狠砸在那张脸颊之上的冲动。
哈利没有察觉，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撇清自己，竭尽全力证明那里有一个阴暗势力因为羡慕嫉妒TMZ所以故意抹黑诬陷他，他和安森的受伤没有任何关系。
“……不！不是我！百分之百，我以我母亲的生命发誓！”
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哈利已经把洪荒之力全部使用出来，宛若在耶稣面前忏悔一般，满脸神圣。
全程，安森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注视哈利。
一直到话语全部结束，安森看着胸口剧烈起伏、双颊通红濒临爆炸的哈利，放任沉默悄悄蔓延。
从慷慨激昂到沉默不语，从火山爆发到冰川闯入，极致到极致的巨大落差让人一时之间难以适应。
不安，悄悄弥漫开来。
濒临窒息。
然后——
“好的。我们会继续调查的。”
安森说。
哈利一愣：就……就这？
他刚刚激情澎湃长篇大论全方位论证辩护了一番，最后安森就给了这样的回应？他应该如何回应？
事情，不对劲，哈利隐隐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一时半会大脑转不过弯来，只剩下情绪在汹涌。
话语，卡在嗓子里，却开不了口，如同一口浓痰，痒得厉害。
安森没有得到回应，却不介意，“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抱歉，我没有办法提供医院的任何照片。”
哈利：……
终于，他终于能够逃离这里了、他终于能够逃离恶魔了，但为什么没有真实感，身体还是无法移动。
“难道你还在等待护送吗？”
“再不离开的话，我不能保证你还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
哈利膝盖微微打颤，视线余光可以看到一个身影站立起来，遮挡住落地台灯的光线，高大的阴影覆盖整个房间——
“我没有说你可以离开。”卢卡斯的声音徐徐传来。
哈利开始后退，“但安森……”
卢卡斯，“安森是安森，我是我，我们还有帐要算，放心，我不会报警的，警察参与进来只会坏事。”
不报警？
哈利低头一看，卢卡斯那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整整比安森强壮一圈，答案已经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见鬼。
“安森，安森……”哈利连连呼唤——
伍德两兄弟怎么回事，风格差异如此大？
哈利连忙转身落荒而逃，拉开病房门呼啦一下窜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黑西装保安和哈利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黑西装显然不理解哈利是怎么进去的，但哈利也已经顾不上了。
身后传来卢卡斯的声音，“抓住他。”
哈利一惊，卢卡斯不会准备动用私刑吧？
他出现在安森病房里，结果被安森哥哥拦截，被打一顿估计就是白搭，即使曝光出去，也不会赢得同情，更糟糕的是，他也没有拍到安森的照片，那这一顿挨打纯粹是白白吃苦。
不，不行。
哈利再也顾不上，撒腿就跑。
此时也已经不管是不是医院了，哈利燃烧生命全力狂奔，上演一出生死时速，只希望双腿能够救救他。
跑，哈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