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无业游民
“我不认为埃德加只是为了营销，他可能真心相信你有机会。”
在纷纷扰扰的消息之中，卢卡斯抓住了核心。
“想象一下，为什么不呢？”
“007已经三十年？四十年了？一直以来坚持同一类型同一风格，保持自己的品牌形象，这是一件好事。”
“但同时，观众已经不再是那些观众了，现在观众对类型电影的要求越来越高，品味也越来越挑剔。如果007不改变，他们可能面临市场流失，如同一潭死水，渐渐失去生命力。”
“福尔摩斯系列电影不就已经多年不曾更新了，不是吗？”
“如果制作团队足够聪明，就应该适时地打破规则，为系列电影注入不同色彩。”
“我相信你就是他们的机会，埃德加应该也是这样想。”
至少，从理论层面来看，的确如此。
安森将手里的调色板放下，满脸诧异地看向卢卡斯，流露出兴致勃勃的神色，“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电影了？”
卢卡斯眼皮子都没有抬，“从你开始成为演员的时候。”
安森一噎。
卢卡斯，“从本质来说，电影也是生意。”
安森抗议，“哦，这一点都不浪漫。电影是艺术。艺术！”
卢卡斯，“艺术也需要赚钱，否则没有人发现的艺术，就等于没有人认同它的价值。你愿意成为梵高吗？”
安森摊开双手，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你毁了一切浪漫幻想，现在我觉得自己满身铜臭了。”
这显然是玩笑。
卢卡斯做了一个脱帽致谢的动作。
安森哑然失笑，“话说，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工作呢？上帝，如果我是你的上司，我已经把你赶出去了。”
卢卡斯，“不需要等你动作。我辞职了。”
安森：……
安森眨巴眨巴眼睛，第一反应是卢卡斯在开玩笑，但细细打量卢卡斯一番，随后意识到卢卡斯并没有。
“等等，为什么？”
卢卡斯，“合作理念不同。”
安森嗤笑一声，“这是什么离婚声明吗？你为什么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卢卡斯依旧淡定，“有相聚就有别离，有合作就有散伙，这就是人生，再正常不过，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安森一口气堵在胸口，翻了一个白眼，“爸爸妈妈知道吗？”
卢卡斯，“他们没问。”
因为太荒唐，安森直接就笑了，“如果我没问的话，你也不会说，对吧？”
卢卡斯，“你每次接了一个项目，又或者错过一个项目，你会告诉我们吗？”
安森瞪圆眼睛，“从今天开始，我会，一定会。”
卢卡斯，“但我不想听。”
安森：……
经过短暂的错愕过后，安森稍稍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卢卡斯轻描淡写，“有一段时间了。”
安森，“等等，是因为我吗？”
卢卡斯正准备开口。
安森摇摇头，“不要敷衍我。我在医院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医院里好像无业游民一样闲逛，是因为这样，你和公司闹翻了吗？”
“卢卡，是这样吗？”
卢卡斯没有说话。
安森也没有忍住，“草。草草草！”
抬起头，看向卢卡斯，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涌动，最后演变为嘴角的笑容，无力地轻轻上扬起来，“所以，下一步呢，你准备怎么打算？”
卢卡斯依旧担心，“你不需要担心我。”
“你忘记了吗，当年我自己孤身一人前往硅谷，从零开始，没有害怕任何事情；现在也还是一样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你，不是吗？我的宝贝弟弟已经长大了，你在我那里的资金，我依旧在好好使用着。”
停顿一下，“我准备前往洛杉矶。”
安森眉尾轻轻一挑，“不然干脆来马里布，我养你啊。”
本来，安森是开一个玩笑，调侃卢卡斯一番，却没有想到，卢卡斯轻轻点头，“前面半年就是这样打算的，在我站稳脚跟之前，我就住你那里了，行李已经搬进去了，”
安森：？
想了想，“卢卡，老实说，诺亚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间谍吧？”安森满脸认真。
卢卡斯瞥了安森一眼，“我以为你刚刚邀请我前往马里布。”
“邀请归邀请，你这不打招呼就先斩后奏，事情不对劲呀。”
“反正结果一样，不就行了吗？”
“不不不，逻辑顺序不一样，你自己也是心虚，所以专门跑到哥伦布这里，就是为了表示歉意，对吧？”
叽叽喳喳，絮絮叨叨。
两兄弟寸步不让地展开对抗，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持续了好一会儿。
太阳下山以后，安森和卢卡斯离开工作室，也没有开车，依靠双腿，在夕阳余晖里散步，前往餐厅吃饭。
那是一间毫不起眼的意大利式家庭餐厅，没有什么特别的料理，却格外温馨。
厨师兼老板表示他们的食谱全部传承于自己的祖母，全部都是正宗的意大利家庭菜。
祖母则是这间餐厅的第一任厨师，一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被迫退休，老板这才接手了餐厅。
而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依旧隔三差五跑来餐厅监督，絮絮叨叨地说着意大利语，和客人们打成一片。
安森和那位祖母喝了一小杯红酒，卢卡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弟弟和整个餐厅里的主人客人相谈甚欢。
晚餐结束，伍德兄弟继续依靠双腿在城市的夜色里漫步，前往超市买了一堆东西。
看着安森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身影，卢卡斯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安森偷偷藏在推车角落里的三包薯片——
尽管安森已经光明正大地买了五包。
一直到结账的时候，心虚的安森自己坦然告白，卢卡斯默认地表示允许，这让安森开心地振臂高呼。
拎着一堆东西，两兄弟摇摇晃晃地返回工作室——
那里有一个二楼，卧室、卫生间、客房，应有尽有，安森这段时间就住在那里。
抵达工作室，卢卡斯负责调鸡尾酒，安森则负责坐在后院的沙发椅上数星星，清爽的微风徐徐吹拂脸颊，全身肌肉放松下来，一瓶可乐搭配一包薯片，悠闲而惬意，生活的幸福好像也就不过如此。
“……这已经是第二包了。这样下去，可能坚持不到明天晚上。”卢卡斯看着安森手边的薯片包装袋，略显无奈。
安森摆摆手，从卢卡斯手里接过鸡尾酒，满不在乎地转移话题。
卢卡斯终究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在安森旁边的沙发椅坐下，沐浴在月光底下，慢慢地放松下来。
一直到安森平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卢卡，你离开公司前往洛杉矶，不是一个意外，对吧？”
隐藏在平静的背后带着一种笃定，猛地一下抓住卢卡斯的心脏。
卢卡斯的肌肉一僵，耳膜之上激荡起一片惊雷，非常非常短暂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