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情绪跌宕
果断，决绝，干脆。
琼-卡特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
约翰尼直接愣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声呼唤，“琼……琼……”
但没有能够挽留琼-卡特的脚步，哪怕一秒停顿也没有，这让约翰尼陷入慌乱，深深的恐惧和不安之中。
前方，观众席，爆发出一阵起哄和嘘声，他们才不在乎琼-卡特发生了什么，他们买票进场就是前来观看表演的，凭什么要经历这样的待遇？
卟！
嘘！
嘘声，口哨，还伴随一阵奚落的哄笑。
这些声响将约翰尼团团包围，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他知道事情彻彻底底乱了，但他没有解决的办法。
晕眩。抽痛。焦灼。
太阳穴狂跳不止，心脏高高扬起塞住喉咙，脚步摆脱地心引力左右摇晃，耳膜之上汹涌一阵轰鸣。
约翰尼几乎站不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下一秒随时可能会爆炸，干涩的喉咙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地准备破壳而出，他无法呼吸甚至忘记呼吸，仿佛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世界天旋地转。
一股燥热、一股空虚，他整个人大汗淋漓，后背已经湿透，额头全部都是汗水，视线焦点开始模糊。
前方明亮刺眼的灯光在瞳孔之上氤氲开来，黑压压一片观众的脸孔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哄笑在涌动——
哈哈，哈哈！
似乎正在嘲笑他的幼稚和天真，似乎正在嘲笑他的鲁莽与冲动，那些扭曲的面容演变为一个个黑洞。
扑面而来。
“琼！”
天旋地转之中，约翰尼只来得及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在犹豫和不安之间拉扯的心绪紧紧抓住一缕思绪。
身体，总是诚实的。
在大脑整理清楚一个想法之前，脚步已经踉踉跄跄地追着琼-卡特离开的脚步冲了上去，根本顾不上眼前正在进行的演出。
因为太急切也太冲动，约翰尼完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凌乱的脚步差点就要摔倒，下意识地抓住幕布、抓住侧台的其他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勉强控制住自己，却顾不上调整，一往无前地继续前进。
卟！
剧院的嘘声完全躁动起来，琼-卡特离开已经够糟糕了，没有想到约翰尼居然也离开，观众的不满全面爆发。
混乱，眼看就要失去控制——
秀场需要面临种种意外状况，他们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呢？
下一组即将表演的歌手早就已经前来侧台准备，在约翰尼离开的同时，两位歌手马上携手重新登台，展露笑容，安抚观众、控制局面。
然而，两位歌手不需要继续坚持了。
“卡！”
曼高德结束了拍摄。
空气，安静了下来。
剧院观众们没有再继续起哄，一个个乖巧地安静下来，他们是群众演员、临时演员，他们对剧组缺少了解，全程听从指挥配合演出，此时导演说拍摄结束，他们就重新坐回椅子上，等待下一步指令。
但是，没有指令。
剧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安静如鸡，他们，再次见证——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昨晚安森经历了什么，这位站在金字塔顶尖的演员是不是得意忘形醉生梦死，又是不是如同被宠坏的孩子一般胡作非为？
除了安森之外，没有人知道真相；可是，真相重要吗？
有时候，真相是唯一重要的东西，不管花费多少代价都要追逐真相；但有时候，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
比如，此时。
不管安森昨晚经历了什么，眼前的安森没有耽误剧组工作，不仅没有耽误，而且完成令人惊艳的演出。
入魂入心，真假难辨。
那些甜蜜和沉醉，那些冲动和鲁莽，那些真诚与热情，那些天真与愚蠢，那些不安与恐惧。
错杂而细腻，丰富而矛盾，互相拉扯互相纠缠，在酒精之中天旋地转，竭尽全力控制理智缰绳却终究失败，一秒冲向天堂却转身坠入地狱，大起大落的欢天喜地和不知所措交织在一起，堪比过山车。
不仅瑞茜，在场每一位工作人员也在一曲“时光易逝”之中迷失。
本来，这应该是琼-卡特和前夫谱写恋情的浪漫旋律，却演变为约翰尼告白之后正面撞墙的伤心旋律。
所以，他们应该如何看待约翰尼，又应该如何看待琼-卡特？
……最终，一声叹息。
沸沸扬扬的思绪，化作轻轻一叹，胸口里的错杂全部倾吐出来，谁都没错，错的只是时间，在错误的时间里遇上正确的人，就是这样的结果。
此时此刻，还有人在乎昨晚安森怎么回事吗？
也许，后面的传闻是正确的。
昨晚安森并没有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而是为了准备角色进入状态，在“暖暖内含光”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刻，他依旧兢兢业业地投入自己的工作里，名利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他只是单纯喜欢表演而已。
在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并非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然而，依旧有人不相信，“现实主义者”固执己见地选择相信黑暗，残酷和冰冷才是现实世界的真相。
谁说这一切不可能的？
昨晚安森醉生梦死，今天安森表现出色，这两件事并不冲突，不是吗？一些演员就是具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等等，事情好像不对劲。
如果否认安森昨晚为表演准备，纯粹就是迷失在名利场的光影里，这是否等于承认安森的表演天赋？这是否等于承认安森不止是一个花瓶而已？这是否等于承认其实安森是一个比所有人想象都更加出色的演员？
如果承认安森昨晚为表演准备，笨鸟先飞、勤奋好学，尽管作为一个花瓶，却勤能补拙地在演员道路上取得长足进步，哪怕天赋不足，却通过后天努力完成精彩的表演，最后成为一名令人倾佩的真正演员？
这……
怎么回事？
不管承认还是否认，不管相信流言还是追逐真相，最后导向的结论好像都不太对劲呀。
这是什么高明魔术吗，绕着绕着就把所有人都拐进沟里了？
现实主义者们：……
一时语塞。对于他们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但更糟糕的是，他们也不知道哪件事更加难以接受？
到底是安森是与生俱来的天生演员哪怕在名利场里迷失也依旧能够闪耀大屏幕，还是安森是勤能补拙的真诚演员即使在名利场里也保持本心继续追逐梦想？
所以，他们应该选择相信前者，还是后者？
但为什么有一种不管选择相信哪个他们都是一群失败者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