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小鬼子要发起攻击了
滕毓藻点头道，“说的不错，这个库罗帕特金就是两头怕，这是为将者最为忌讳的。”
滕毓藻顿了顿，又说道，“辽阳会战，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场决战，老毛子和小鬼子哪一方取得这次会战的胜利，局势都会朝胜利者倾斜。”
“在这样一场关乎最终命运的会战中，只要做出决定，就要突破千难万险，一往无前地击败对手。”
滕毓藻一摊双手，“可这个库罗帕特金，不仅忧犹寡断，还依旧一味防守。”
滕毓藻摇着头叹气说道，“这个库罗帕特金，虽然此前是老毛子的陆军大臣，可他以往一直在部队中担任参谋长职务，从没有实际统兵做主帅的经验，更没有主帅应有的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俄国人这一次是选错人了。”
刘十九愤愤说道，“他娘的，老毛子的皇帝这一次可是瞎了眼了，选了这么一个人担任主帅，不打败才怪，这倒正应了咱们一句老话，将帅无能害死三军。”
吴佩孚笑着说道，“师伯，你就不要替老毛子操心了。”
“你可不要忘了咱们目的，咱们现在参战，可并不希望任何一方打赢，咱们希望的是他们双方打个死去活来，最终都无力打下去。”
刘十九重重叹口气，“这我怎么会忘了！”
“只是，看着老毛子这排兵布阵，感觉憋屈的很！真恨不得率部狠狠教训一下小鬼子，要不然这小鬼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滕毓藻非常理解刘十九的心情，其实他也和刘十九差不多，也同样被库罗帕特金的骚操作搞得很烦躁。
滕毓藻努力让自己的心气平复下来，点头说道。
“大哥说的对，是该给小鬼子一点教训，只是我并不是不愿小鬼子翘尾巴，他们这种状况，我倒是很乐见。”
“关键是现在我们确实应该打一场不大不小的胜仗，否则老毛子的士气可就堪忧了。”
听到滕毓藻要教训日本人，刘十九兴奋地一挽袖子说道。
“大帅，我请求把我的第二独立旅调上来，你就下命令吧，我一定能把小鬼子打得服服帖帖，也让老毛子看看，咱们直军是怎么打仗的。”
现在，第一师坚守弓长岭，第二师坚守高峰寺至浪子山一线，而由刘十九第四镇部队编成的独立第二旅和原第一镇部队编成的独立第一旅，责负责担任弓长岭至高峰寺一线左右两翼的防卫。
滕毓藻笑了笑没接刘十九的话，而是对吴佩孚说道。
“子玉，这山上的阵地你也看过了，虽然修建的很坚固，可还有很大不足，最重要的是，老毛子建的工事里，防炮洞根本没有。”
“一旦小鬼子发起炮击，阵地上的老毛子除了躲进那些堡垒，再就没地方藏身了，只能在战壕里等着挨炸。”
“所以，不管是第一师所在的弓长岭，还是第二是负责的高峰寺阵地，都要在老毛子已有阵地上抓紧改造，修建大量单兵防炮洞。”
“这件事要抓紧，小鬼子很可能两三天内就会向我们发起攻击。”
“还有。”
滕毓藻又叮嘱道，“白天作战，不管打的多艰苦，暂时也只能使用各部队的山炮压制小鬼子的攻击，迫击炮一律不准使用。”
“否则，小鬼子会从弹道上怀疑到我们已经参战了。”
“不要忘了，现在可是只有咱们才使用迫击炮。”
八月二十四日，上午。
“轰”，随着一声炮弹爆炸声远远传来，弓长岭主阵地上的主堡，同时也是阵地上最大、最坚固的堡垒内，穿着俄军军官制服，挂着中校军衔的滕毓藻和军装上军衔都是少将、中将的左保田、吴佩孚、刘十九几人，都不由举起望远镜在向山坡右侧的爆炸点看去。
这座主堡，就是所谓的眼睛堡。
其实，所谓的眼睛堡，只是开有长条状射孔的碉堡，因为射击孔像眼睛，才被百姓们称作眼睛堡。
滕毓藻并不会公开出面，因此他也只能装扮成不是很引人注意的一个中校参谋。
其实，滕毓藻很想扮成更加不引人注意的少校甚至是尉官，可他的年龄有些大，尤其是在吴佩孚和左保田面这一个中将和一个少将前，更显得突兀。
“小鬼子这炮打的不是很准啊！虽然只是试射，可这都偏出二里地了！”
吴佩孚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应该是他们的炮兵也遇到了罗盘不准的问题。”
滕毓藻笑着说，“不只是罗盘的问题，还有小鬼子的这一炮，应该是缴获的老毛子的火炮，他们很可能对性能掌握的还不足。”
左保田也对吴佩孚道，“吴军长可能还不知道，老毛子东满支队从鸭绿江到凤凰城、再到九连城，这一路下来，大炮可是丢了近二百门。”
“虽然有一些作战中被炸毁了，可能用的总还要有五六十门，都成了小鬼子炮兵的囊中之物了。”
刘十九点头赞同地说，“我说小鬼子这么急着借钱扩军，他们的大炮不会太多，可现在他的一个军就有这么多大炮，都是老毛子所赐，这老毛子也真他娘的够败家的啦。”
经过十几次试射，日军炮兵似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很快就校准了炮击参数，随着“轰轰轰轰”的猛烈密集的爆炸声，日军的炮火越来越准，不仅已经覆盖了前沿工事，甚至渐渐地已经接近主阵地上工事群。
左保田亲自走到堡垒一角，拿起电话摇动手柄后，开始对着话筒高喊着，询问炮兵参谋，炮兵的观察哨是否能观察到日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很快，左保田就走回来对滕毓藻和吴佩孚说道。
“咱们能观察到的小鬼子炮兵阵地，距离都过远，咱们的七十五毫米山炮够不上。”
“而且参谋说，从小鬼子的炮击情况看，小鬼子一定还有炮群没露面，只等着咱们的炮兵阵地暴露他们才会炮击咱们的炮兵阵地。”
两个师和独立第一第、二两个旅的山炮现在都集中起来使用了，分成两部分，分别部署在高峰寺和弓长岭后五里外，炮火的最大射程仅仅能覆盖阵地以外不足千米的范围。
因为，据情报，日军从德国购买的新式火炮的射程都有增加，这些使用增程技术的火炮，射程普遍要增加一公里左右。
甚至，俄军也有少量法式火炮射程较远。
直军中虽然也有众多德式、英式，甚至法国的山野炮，可都是几年前缴获的。
这些旧炮虽然性能不足，可滕毓藻并没舍得淘汰他们，除了有节约资金的考虑，还有滕毓藻认为此时的火炮技术还有很多问题，比如炮管钢不是很过关，导致射程一直无法大幅提高。
滕毓藻清楚，直到一战前，火炮技术才会有较大的改进，射程也几乎几乎翻倍提升，他准备在那时再给直军炮兵部队更换火炮。
当然，他的火炮都会使用同克虏伯合资的兵工厂出产的大炮。
面对日军的密级火炮，滕毓藻为了保证他的炮兵安全，也只好依旧采取只对阵地上部队防守进行炮火支援，所以山炮阵地都设置的较远。
滕毓藻举着望远镜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一边努力透过日军密集炮击炸起来的烟雾努力观察着，一边对吴佩孚说道。
“子玉，问一下阵地上部队的情况。”
吴佩孚听着密集的爆炸声中，不时传来的几声震耳欲聋的猛烈爆炸，苦笑着说。
“老师放心，我保证阵地上所有部队都已经躲进防炮洞了。”
“只是，小鬼子的炮击有大口径火炮的参与，我估计要超过二百毫米吧，被这样一发炮弹落到咱们的单兵防炮洞上”
吴佩孚的话没说完，可他的意思是很明显的，那就是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命中防炮洞顶部，他们的简易防炮洞是绝对扛不住的。
甚至滕毓藻还认为，就算是他所在的这个顶部厚度超过两米的钢筋水泥堡，也未必能抗住两发二百八十毫米大口径炮弹的直接命中。
而密级的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异常响亮的爆炸声，应该就是日军的二百八十毫米榴弹炮的爆炸造成的。
而有些沉闷的巨大爆炸声，应该是日军的大口径臼炮炮弹的爆炸声。
刘十九虽然脸色发苦，可还是笑着说道。
“大帅，咱们的防炮洞，只是防止冲击波和弹片杀伤的，防不住炮弹直接命中。”
“再说，这么猛烈的炮火下，怎能没有伤亡！”
吴佩孚又补充道，“好在小鬼子这种大口径火炮不多，能直接命中咱们防炮洞的，那都是撞上大运的，估计被震塌的防炮洞或有许多，可多数都能自己扒开爬出来。”
“只有少数被震晕的，等到小鬼子炮击一停，马上就会被扒出来。”
吴佩孚的话说完，滕毓藻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刘十九的话是对的，这么猛烈的炮火下，伤亡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轰轰轰。”
一阵极为响亮的爆炸声在主堡附近响起，甚至滕毓藻能明显感觉到其中一发炮弹就在头顶猛烈炸响，巨大的爆炸声，不仅震得碉堡中二十几人的耳朵都轰轰作响，让这座坚固堡垒都不由震颤起来。
这么猛烈的爆炸，绝对是超过一百毫米口径的炮弹造成的。
就在射孔处强烈的闪光亮起的一瞬间，滕毓藻和刘十九两人同时伸手拉住对方，滕毓藻的另一只手也在同一时间拉住一旁的吴佩孚，三人同时俯下身。
随后就听到碉堡内，响起一阵叮当声。
不用看，滕毓藻也知道，这是从射击孔飞射进来的弹片撞到洋灰墙壁上发出的声音。
滕毓藻跳下四周的那一尺半的高台后，才敢直起腰来。
碉堡的射孔高度还是很高的，为了射击方便，以及保证没有直接射击的人员安全，俄国人在碉堡内部四周都修建了一尺半高的石台，射击的人可以站在石台上进行射击。
正常身高的人，只要不站在洋灰台上，地面上，头部几乎不会达到射孔下沿高度，甚至身材高大的俄军士兵的头部大概会高出一些，一般情况下，飞射进来的弹片并不会伤到人。
甚至，由于碉堡是建在山坡上，爆炸飞进来的弹片和子弹都会带有一定角度飞进碉堡内，因此就算是老毛子的士兵也不会有问题，除非这个老毛子的个子过于高大。
还好，碉堡中包括负责守卫这座碉堡的二十几个战士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一个参谋的左肩被飞进来的弹片划破。
这个参谋的伤，也并不是被弹片直接击中造成的，而是被撞倒对面墙壁上反射回来的弹片划伤。
看到爆炸后，随即冲进来的一个卫生员开始熟练地剪开参谋的左肩衣袖，然后从打开的药箱内酒精棉快速清理伤口，又将止血消炎药粉迅速敷在伤口上，再打好绷带，滕毓藻才长出一口气。
直到这时，滕毓藻才发现，吴佩孚的帽子已经飞到了门口，正有一个参谋去替吴佩孚捡起帽子，递还给他。
吴佩孚虽然也习过武，可毕竟没有武艺高强的刘十九和反应极快的滕毓藻那样，能及时做出自我防护动作，以至于在被滕毓藻拉着俯下身后，帽子被一块弹片直接打飞出去。
虽然吴佩孚心中还有些震惊，可脸上倒是没看出什么，只是将军帽上的灰尘掸了掸，就带到头上。
“老师，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到后面的山洞里坐镇吧！这里交给我。”
滕毓藻摇摇头道，“这是咱们时隔近三年咱们同小鬼子第一次交手，我也很想见识一下，能打得老毛子狼狈不堪的小鬼子的斤两。”
“你独立指挥吧，我不会干涉。”
刘十九忽然道，“子玉，小鬼子要发起进攻了。”
吴佩孚仔细一听，果然，日军的炮火已经开始逐渐稀疏下来。
“给吴师长打电话，要他命令第一、第二旅所辖堡垒全体戒备，防止小鬼子伴随炮火近距离发起攻击。”吴佩孚大声对几个参谋下达着命令。
第一师是吴佩孚第五镇的部队，现在他的第一第二两个旅除留下直属部队和必要的预备队后，他们以这个主堡为核心，分左右占领弓长岭棱线阵地进行防御，阵地上的部队只占两个旅的一半左右。
这还是因为，弓长岭阵地并不是很利于防守，山坡坡度小，阵线也很长，最要命的还是沟坎较多，很利于日军借助地势遮挡接近山上阵地。
而第一师的第三旅和师直属部队以及吴佩孚的警卫团，共同作为总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