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你们知道什么是飞机吗
直到飞艇上升到两千米的高空后，停止了继续上升高度，而是开始加速平飞后，段祺瑞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观测镜，跟随卫靖海走进艇舱中部的隔间内。
隔间里，围着一张长条矮几，滕毓藻和杨士骧、徐世昌、叶祖珪、唐绍仪等人都已经在沙发上坐好，正在喝着茶或者咖啡在说着话。
段祺瑞环顾这个近二十平方的隔间，里面四壁上同外面一样，也都镶嵌着木质壁板，段祺瑞知道，这样设置，不只是为了美观，主要应该是为了保温，他甚至猜想，壁板后面还会有石棉等保温材料填充。
同外面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用具要稍好一些，不仅靠着壁板有一长溜沙发，隔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酒柜，以及一张长不大的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文件夹。
段祺瑞认为，这似乎是专门记录的位置。
见到段祺瑞和卫靖海走进隔间，滕毓藻笑着示意段祺瑞和卫靖海坐到他的右手边紧挨着他的两个空位上。
而让段祺瑞感到十分惊诧的是，正对那一长溜沙发的对面壁板上，竟然还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镜片。
此时，那个圆镜中不仅有不断移动的山川景物，还有多多飘荡的白云。
段祺瑞愣愣地看了半晌，才发现圆镜中所显示的，正是他刚刚还在兴致勃勃观察着飞艇下方的山川景物。
炮兵出身的段祺瑞很快就想明白，这其中原理，应该就是一个类似炮队镜的装置，只不过是光线折射线路和角度更复杂一些。
两人刚刚坐下，就有一个参谋给两人送上茶水。
滕毓藻对段祺瑞笑道，“芝泉兄，我刚刚说要带你去看看好东西，现在我也不和你卖什么关子了，可以告诉你，我说的好东西在张北县，咱们现在就要飞过去，估计要晚上才能到那里。”
虽然段祺瑞已经发现飞艇是在向北飞，可要飞到口外，这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不由诧异地问道。
“兴甫，你说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放到了口外？”
“我听说，那里人烟稀少，交通很不方便。”
滕毓藻点点头，有些无奈地一摊手。
“芝泉兄说的没错，那里的确人烟稀少，而且交通也非常不便。”
滕毓藻叹口气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实在是这个东西太过重要了，在那里才能保的住秘密。”
滕毓藻的话，让段祺瑞不由一愣，在他看来，滕毓藻现在就是和朝廷撕破脸都不怕，怎么还会有什么东西担心被人知道。
看看众人，见在座的只有只有卫靖海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其余几人都是一脸好奇地在仔细咀嚼着滕毓藻的话，知道滕毓藻需要保密的好东西，不只是他一个人不知情，其余几个滕毓藻的亲信、重臣也同样不知情，这让他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滕毓藻环顾众人，有些歉意地笑着说道。
“这件事实在事关重大，往大了说，甚至可以说关乎到我们的国运，所以没有事先同你们说。”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只有琼琳、凝波知晓。”
不管滕毓藻怎么说，他瞒着这几个心腹重臣，总是让这些人心中有些疙瘩，叶祖珪扫了一眼众人，忽然笑着说道。
“大帅如此保密，以我之见，这应该又是大帅发明出来的一件极厉害的武器吧，不知和我们海军是否有关？”
如果是事关武器装备，没有及时同杨士骧、徐世昌两人说，那就很正常了。
知道叶祖珪这是为了替自己打破尴尬，滕毓藻笑着说道。
“的确是一种极厉害的武器，而且同你们海军也有极大关系，在等几个小时，桐侯你就会见到。”
果然，杨士骧和徐世昌、唐绍仪听到滕毓藻的话，脸上神情顿时都为之释然。
就是段祺瑞听滕毓藻如此说，也不好再多问。
杨士骧、徐世昌、叶祖珪都是可以堪称滕毓藻左膀右臂一类的人物，就是唐绍仪也差不多如此，这些人滕毓藻都瞒着，自然是需要绝对保密的，可如今滕毓藻竟然要让自己这个外人知晓.
段祺瑞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这是滕毓藻铁了心要招揽自己了，既然如此，有些话还是要问明白，也要事先说明白了。
段祺瑞略一斟酌，就转换话题说道。
“兴甫，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先问问你，你看可以吗。”
虽然段祺瑞话里的意思是在征求滕毓藻，可语气却没有一丝征询的样子。
段祺瑞的态度，让唐绍仪不有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过，滕毓藻却丝毫不以为意，笑着点头说道。
“芝泉兄，有话尽管说。”
段祺瑞也不客套，直接说道。
“兴甫，我观你这几日所为，是决意要做这个首任内阁总理，对吧。”
不等滕毓藻回答，杨士骧已经笑着反问段祺瑞。
“芝泉老弟，那你认为这个首任内阁总理是大帅来做好？还是奕劻来做好？”
徐世昌叹口气补充道，“芝泉老弟，我们有确切消息，迫于朝野舆论汹汹，立宪迫在眉睫，太后已经内定，首任内阁总理不经立宪选角，首任内阁总理由朝廷直接任命，要任命奕劻做了。”
慈禧要她最信任的奕劻来做首任内阁总理，段祺瑞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对徐世昌点点头，转向杨士骧。
“当然是兴甫来做是最好的，也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而且我甚至认为，举国之内，不会再有比兴甫更合适的人。”
段祺瑞又补充说道，“直山两省现在的情况已经证明，兴甫来做首任内阁总理，才是百姓的希望所在。”
段祺瑞这话一出口，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其余众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滕毓藻收起笑容说道，“芝泉兄，你刚刚说得好，直山两省的情况已经可以证明，只有我做首任内阁总理，才是举国百姓的兴事，如果任由奕劻来做.”
滕毓藻没有说完，只是摇摇头，目光看向滕毓藻。
段祺瑞忽然又问道，“兴甫，我还有一事不明，既然你也认为你做内阁总理是最好的，可为什么你坐拥数十万雄兵，却还如此忍气吞声？”
“而不是挥兵入京，学一学曹阿瞒？那样岂不是更干脆利落？”
段祺瑞的话，让众人不由又惊又喜，段祺瑞现在虽然还没有确定是否能如滕毓藻所愿，投入其麾下，可至少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滕毓藻也是露出欣喜笑容，可还是叹口气说道。
“芝泉兄，莲府和菊人都不愿我做曹阿瞒，他们更希望我做王莽和赵匡胤。”
“他们的意思我是深以为然的。”
滕毓藻有些无奈地摇头道，“芝泉兄，你即已经见过赵秉钧，想必已经知道袁项城和良弼已经带兵去两广和湖广，而且太后也已经随同离京了吧？”
不待段祺瑞回答，滕毓藻又淡淡说道。
“而且，据我所知，这一次几乎朝廷所有重臣都已经被胁迫离开了京师，而且这些人还都是便装混在顺天军中离开的，目前京师只有铁良在坐镇。”
滕毓藻知道赵秉钧见过自己，段祺瑞并不惊讶，可滕毓藻后面的话，却让段祺瑞一时不知所措。
滕毓藻继续说道，“不瞒芝泉兄，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会在荆门常驻，一旦将附近几省新军整编完毕，就会然后正式发布旨意，任命奕劻为首任内阁总理。”
滕毓藻的话，让段祺瑞不由大惊，忙说道。
“兴甫既然已经知晓，可曾派兵拦截？”
滕毓藻苦笑着说，“我如果派兵拦截，那不就真成了曹操了！”
“而且，一旦如此，国内必将乱成一团.”
“成大事不拘小节，兴甫何必如此迂腐！”
段祺瑞一拍桌子，恨声说道。
滕毓藻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并未出声，倒是卫靖海苦笑着说。
“段总办有所不知，如今日俄两国正在关外鏖战，一旦日本人获胜在关外站稳脚，大帅担心如果咱们自己乱起来，最终恐怕短时间内就无法收回关外土地了！”
说着，卫靖海不由也叹了口气。
卫靖海的话，让段祺瑞不由有些一会起来，对卫靖海说道。
“不是老毛子和光复军在弓长岭大胜了小鬼子吗！怎么他们还能获胜？”
脸色忧郁的徐世昌插话道，“芝泉老弟，小鬼子在弓长岭打败不假，只是那可不是老毛子打败了小鬼子，更不是什么光复军，而是正牌的直军部队在弓长岭打败了小鬼子。”
徐世昌的话让段祺瑞又惊又喜，一把抓住滕毓藻的手，神情激动地说道。
“兴甫，你终于出手了，这就好了，有你出手，关外的土地咱们就丢不了了！”
滕毓藻苦笑着摇头道，“芝泉兄，你有所不知，老毛子和咱们联手是迫不得已，只是想要喘口气而已。”
“如今他们还在不断增兵，虽然他们在欧洲部分的军队为了防备德国人还动不得，可他们已经征召了很多新兵，现在每天都以两千到三千的规模运送到关外，总兵力已接近三十五万，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关外的。”
“小鬼子也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他们也已经竭尽全力在增兵，如今在关外的小鬼子几个师团不仅都已经满员，而且还都达到了他们的所谓甲种师团的程度，每个师团的兵力都超过了两万四千人。”
“现在，小鬼子在关外的兵力我已经超过二十五万。”
“现在，我正在全力备战，只等他们打得精疲力竭，我就可以一举将他们都干出关外，甚至将小鬼子打得无力再战，咱们顺势收回台湾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国内在打起来，直军的兵力就会捉襟见肘”
滕毓藻无奈地叹气说道，“那时，我恐怕就会抱憾终生了！”
在滕毓藻示意下，卫靖海喊来一个参谋取来地图，铺在矮几上，开始详细给段祺瑞介绍起关外的战事.
飞艇飞到张北落地后，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飞艇落在明显是戈壁滩上的一大片清理的十分干净的平坦区域，那里早已经有一群军人在等候他们。
让段祺瑞有些意外的是，迎接他们的军人为首的一个中校，被滕毓藻拉倒他的面前。
“芝泉兄，这是我的二弟滕毓滨，现在在直军航空飞行队任队长。”
随着滕毓藻的介绍，滕毓滨给段祺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对于滕毓藻的弟弟在直军中任职，段祺瑞并不感到惊讶，自己的亲属只要有才能，那个封疆大吏不回提携一二。
随即，他们就坐上悍马车来到了，数百米外的一座灯火辉煌的三层楼内。
在楼内一个装饰华丽很大的餐厅中，他们一行人见到了迎接他们的十几个人。
只不过，这些人几乎让除滕毓藻和卫靖海之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因为，这些人中，不仅有国人，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
滕毓藻和这些人都注意热情地嘘寒问暖打着招呼，然后滕毓藻就兴致颇高地对段祺瑞、杨士骧、徐世昌、叶祖珪、唐绍仪等人说道。
“不知你们是否听说了飞机？”
飞艇他们是知道的，可飞机就没人清楚了。
滕毓藻并没有等候众人的回答，而是指着那些国人和洋人说道。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怀特海德先生，德裔美国人。”
“这是阿尔贝托·桑托斯·杜蒙，是巴西人。”
“这位是冯如，字鼎三，广东恩平人。”
“厉汝燕，浙江定海人，字翼之.”
接着滕毓藻又将余下的几个洋人和国人介绍给众人，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我一头雾水，并不清楚滕毓藻最终要做什么。
滕毓藻并没有四号不高兴，相反，倒是更加兴致勃勃，甚至在段祺瑞看来，滕毓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是亢奋了。
滕毓藻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什么是飞机吗？”
什么是飞机，众人自然不清楚，飞艇他们倒是知道的，只不过，滕毓藻说的，显然不是飞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