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疯狂的日军
“报告。”
一个拿着电话听筒的参谋，神情略有些紧张地说道。
“炮兵观察哨报告，山顶出现连续爆炸闪光，应该是有人触发地雷了。”
又一个稍远一些，刚刚把话筒从耳边拿开的参谋喊道。
“报告参谋长，据刚刚从阵地上撤下来的部队报告。”
“借助刚刚的火力搜索行为，在手榴弹的闪光映衬下，可以隐约看到，参与夜袭的小鬼子人数很多，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小鬼子刺刀的反光。”
日军军装的颜色是黑色的，也就是所谓的明治三十二年式。
这种黑色军装，在夜间的保护色作用极强，除了帽徽和铜制纽扣在一定角度下会有反光外，隐蔽在黑暗中的日军，很难被发现，甚至就是近在咫尺，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这些被成片看到的，说明不仅靠近阵地的日军数量极多，甚至沿着勾勾叉叉靠得更近的也还会大有其人。
已经冷静下来的刘十九，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一角，狠狠喝了一大口酒，仿佛在发泄上不了战场的不甘，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小鬼子来的越多越好！否则咱们这六七千发炮弹可就有些浪费了！”
这一次预计中的对弓长岭山头阵地的炮火覆盖，集中了第一师和两个独立旅的几乎全部大小火炮，十发急速射，六七千发炮弹只少不多。
左保田听得出，刘十九对于不准他上战场冲杀还有些不满，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滕毓藻，笑着说。
“刘镇统不要感觉可惜，现在可不是几年前打八国联军时的境况，咱们的炮弹现在可是充足的很，如果有必要，不要说几千发，就是分给小鬼子第二师团一人一发，用炮弹砸，咱们也能把摸上山顶的阵地的小鬼子砸个半死。”
“咱们的炮火充足，舍去了这个优势和小鬼子大打白刃战，咱们可就有些不划算了”
没等左保田说完，滕毓藻已经走向隔壁房间那扇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门。
左保田想要跟过去，可见吴佩孚皱着眉头一直在凝神静听着山顶阵地的动静，想了想又悄悄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
左保田现在不仅仅是直军作战处长，他现在还有另一个身份，是吴佩孚这个光复军的军参谋长。
倒是刘十九无事可做，呆的有些腻烦，见滕毓藻离开，他也立刻跳下桌子，拎着酒壶疾步跟了过去。
早有参谋将遮挡着那扇木门的厚厚门帘掀开，随着这个厚重门帘的掀开，顿时一股清凉的夜风吹进闷热的掩蔽部内，让在掩蔽部里面憋闷了许久的滕毓藻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在夜里，这里距离山顶阵地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如果有灯火暴露，将会是十分危险的一件事。
也因此，这个掩蔽部不得不在炎热的八月，依然将灯光严严实实遮挡起来。
木门外，虽然不是已经来到了掩蔽部的外面，可严格说，这里也并不是一间和刚刚那间掩蔽部完全相同的封闭房间，它是一座半敞式的掩蔽部。
正对着山顶的一侧，是一个防护得很严实的厚厚石墙，只留了一个宽阔的观察口，上部有三层原木构筑起来的屋顶，而后面则近乎完全敞开。
也正是因为这里并没有完全封闭，才能让银色月光洒进这间位于山崖下日军炮击死角位置的掩蔽部，让里面的人即便摸着黑，也能隐约可见里面的景物。
这里距离山顶阵地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六百米，在现在这个时候，是不能有任何光亮的，比如吸烟，否则立刻就会遭来摸上山顶的日军的火力打击。
在这样近的距离上，不要说日军的哈奇开斯重机枪，就是用他们的金钩步枪射击，都绝对可以准确无误地打进他们的观察孔。
“轰轰轰”，滕毓藻和刘十九刚刚走进这间掩蔽部，都在不由自主做着深呼吸，大口呼吸着清凉新鲜的空气时，山顶方向就猛然亮起一道闪光，紧接着，耳中就猛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刘十九咧咧嘴道，“这应该是小鬼子摸进山顶的哪个主堡了，那几个主堡里的炸药可都埋了不少，子玉说都有一百公斤以上，从里面爆炸，那几个堡垒也就彻底废了。”
知道刘十九对于彻底炸毁弓长岭阵地心有不甘，滕毓藻笑着道。
“不就是一些堡垒吗，用不着恋恋不舍的，炸就炸了，这样到时更好。免得一会炮击后，咱们的战士们冲上去时，还要费力和小鬼子争夺这些堡垒，这一次，咱们就是要把上面的所有工事全部摧毁。”
似乎是在佐证滕毓藻的话，他的话音未落，山顶上猛烈的爆炸声，已经“轰轰轰轰”响成一片。
想必是日军第二师团大部队已经摸上了山顶阵地，这些日军自然要尽快控制住山顶阵地，其中那些碉堡工事更是他们首先要控制的。
黑暗中踩到地雷或者触发碉堡工事里的炸药，然后在混乱中引发更多的爆炸，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山顶一连串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就在十几米外的指挥部的另一侧，“砰砰砰”连续响起三声信号枪射击的声音，只是稍过片刻，天空中就已经有三发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高高点亮。
几乎在信号弹亮起的一瞬间，远远近近就响起一片“彭彭”的炮弹发射声，几十发白亮亮的照明弹首先高高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在这些照明弹的映照下，刚刚还黑黢黢的弓长岭山顶区域，已经变得白亮亮一片。
虽然还是因为光线不好的原因，看不清山顶的详细情况，可已经能隐约看到山顶地雷爆炸的闪光中，经常有人影被高高抛起。
只是来不及细看，刚刚接过参谋递过来的望远镜的滕毓藻，耳中就已经完全被连成片的炮弹高速划过空气发出的尖啸声所充斥。
“轰轰轰”，猛烈的爆炸声中，弓长岭山顶阵地上，已经在一瞬间被强烈的爆炸闪光所覆盖。
山顶阵地区域，几乎各个地方都已经精确测量过射击诸元，每一片区域都有固定的炮火负责，数百门火炮组成的火网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密不透风，可将冲上阵地的日军炸得混乱不堪，造成重大伤亡，还是错错有余的。
更何况，阵地上还几乎到处都有地雷，稍不留神，就会被地雷送上天。
猛烈密集的爆炸，将端着刺刀气势汹汹冲上山顶，准备找老毛子拼命的日军第二师团一两万人炸得乱成一片，由于炮击过于密集，匆忙间，想要在黑暗中找到躲避炮火的掩蔽位置是不可能的，他们本能反应就是尽快冲出炮火覆盖区域。
一时间，望远镜视野内，黑压压的大群日军官兵，犹如混乱的马蜂，在山顶棱线附近狼奔豕突，混乱不堪。
“打得好！”
刘十九一掌重重拍在一张桌子上，兴奋地说道。
“大帅，这么密集的炮火，小鬼子冲上阵地的人越多，他们的伤亡也就会越大！”
滕毓藻笑着说道，“是的，其实如果咱们的炮兵再多打一会，冲上阵地的小鬼子估计就剩不下多少了。”
滕毓藻将手中的望远镜放到桌上，回身对一个站在暗处的亲卫一招手。
那个亲卫已经快步跑过来，麻利地解下腰间的水壶和一个搪瓷缸，给滕毓藻倒上多半杯白酒。
战前就已经定下，完全由吴佩孚和左保田指挥作战，并不需要滕毓藻指挥，如今战况进展完全在预料之中，胜利在望了，滕毓藻已经再没有什么顾虑，喝口酒，不仅有庆贺意味，也可以让他一直绷着的神经放松一下。
虽然对于日军的夜袭早有准备，可滕毓藻内心一直还在担心着，他很担心由于他的原因，导致今晚如今的夜袭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滕毓藻暗暗长出一口气笑着举起装着半下白酒的搪瓷缸，对刘十九说道。
“这一战，几乎肯定会把小鬼子第二师团打残，估计老毛子这一次怎么也要给咱们拿出几十万两的金子了。”
刘十九陪着滕毓藻喝了一大口酒，兴奋地说道。
“这一仗，应该是小鬼子第一军进入辽东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干脆联络老毛子那个比德林，咱们趁势杀出去，彻底打垮当面的小鬼子第二和第十二两个师团.”
滕毓藻苦笑着说，“老毛子不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他们不会同意展开反攻的。”
“再说，不见到老毛子支付的金子，咱们这仗就决不能再打下去，咱们帮助老毛子打完这一仗就要修整了。”
刘十九诧异地说，“大帅，这笔钱老毛子哪会赖账！这可是好机会啊！”
滕毓藻点头道，“这一次的账，老毛子自然赖不掉，可他们也手中拮据。”
“而且，老毛子见咱们一战就重创小鬼子，估计他们的士气会立刻高涨起来，咱们就是真想参战，老毛子都不会给咱们机会了！”
“他娘的！”
刘十九已经明白了滕毓藻话里的意思，恨恨地骂道。
“没错，这样的心思，老毛子一定会生出来的，自以为小鬼子应该已经疲惫不堪，不堪再战，妄想着也要捏一捏小鬼子这个软柿子.”
“大帅！山上的小鬼子冲下来了！”
跟着两人出来的一个拿着望远镜的参谋，忽然失声叫了起来。
听到参谋的话，滕毓藻和刘十九都不约而同地抓起桌上的望远镜，看向被连续不断升起的照明弹照的明晃晃的后山坡。
果然，在他们望远镜的视野里，密集的炮火中，已经有密密麻麻的日军开始从山顶的炮火中拼命冲出，翻过山顶棱线，跑下弓长岭后山山坡。
显然，这是有日军军官发现他们落入圈套，匆忙间采取的拼死一搏的战术。
大群日军在山坡上一旦居高临下冲起来，处于反斜面阵地上准备炮击结束后就杀上山顶的直军官兵很难挡住对方，很有可能会被日军一鼓而下，杀进防御纵深。
虽然反斜面阵地上的人数上处于相对优势，可只要能抢在日军后面接应的第十二师团冲上山顶之前，消灭或者重创日军第二师团，依然会获得一场大胜。
可这样一来，主动后撤很快能就演变成被动后撤，匆忙间出现更大的损失也并不是不可能。
要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反斜面阵地上的部队坚决挡住日军的冲击，也就是要有足够密集的火力。
“哒哒哒”，就在这危急时刻，反斜面阵地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机枪射击声，一道道密集的暗红色火舌在反斜面阵地上不断喷吐着炙热的弹雨，劈头盖脸扫向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日军。
在滕毓藻所在位置看过去，这些机枪足有一二百挺，在如此密集的火网阻击下，犹如一股污水般席卷而下的日军的冲击势头顿时一滞。
只不过，由于地形的原因，冲下来的日军即便想要卧倒掩蔽，或者寻找山石、凹地躲避，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点。
而且，由于下冲惯性，混乱间虽然前面的日军，被密集的轻重机枪弹雨打得犹如风中败絮，浑身抖个不停，然后很快又变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只是这样恐怖的场面对于后面冲下来的日军起不到丝毫作用，因为后面刚刚从山顶炮火中逃出来的日军根本收不住脚步，依旧在惯性驱使下一头撞下来。
仓促间，有一部分日军已经开始借助山坡上同伴的尸体做掩体，向反斜面阵地上的直军开枪射击，甚至还有的日军不断将手雷从山坡上向直军的反斜面阵地投掷。
历史上，日军和列强军队对手榴弹、手雷高度重视的时间是在一战期间，可由于前锋军大量使用滕氏手榴弹，还给联军以巨大杀伤，这让各个列强不得不对手榴弹、手雷这种近战武器高度重视起来。
除了德国人对于直军的两种手榴弹非常感兴趣，甚至还直接购买了专利在国内生产，其余各国也都比历史上要早了很多时间开发出了各自国家自己的手榴弹。
只是让滕毓藻非常不解的是，除了德国人和俄军，其它各列强毫无例外全部采用了手雷样式的手榴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采用带木柄的手榴弹样式，即便同样人高马大的英、法、美三国军队也都是这样。
一向紧紧追随世界最先进军事技术的日本人，这一次缺不是跟的很紧，他们的手雷正式名称叫二十六年式，是去年才定型生产，而且还是仿制品，是仿制英国米尔斯手雷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