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难道是雨水女神的手下吗？”在另一边，也有人问出了同样的疑惑。
洛瑞看了一眼没憋住的切斯卡，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虽然暗夜女神几次三番的上同一种当，但我估摸着她还不至于把雨水放到自己主神殿还不认真看着。
雨水女神有些话说的也没错，暗夜女神也不是真的像表面上那么信任她。
有些事情，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都很难说。
总归，雨水女神想要的，不都因为暗夜女神种种的失误出现了重大的纰漏嘛！”
洛瑞突然笑了起来：“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你看，世界意志临死之前给这帮子神都上了一层枷锁。
虽然暗夜女神身上这套，可能是漂漂亮亮，精精致致，甚至还闪闪发光，完全符合她审美的，可那还是枷锁。
而作为世界意志最初也最爱的女儿，暗夜女神肯定早就知道那些规则对神明的限制有多可怕。
所以，她绝对不会主动做些什么……但她被骗了，难道那位老父亲还能责怪自己的女儿太过天真，太容易相信人心吗？”
不是洛瑞敏感，而是托瑞尔的两位月神太典型。
真论起来，她俩才是给亲爹送了最多最大最显眼的胖鸡的神明。
但那要么是姐妹互殴的结果，要么是上了别人的大当……有时候是银月，有时候是暗月，甚至还有人能把双月一起忽悠了。
多恐怖啊~
神明不但无所不知，还重复犯同一种错误，连当都能随时上。
洛瑞以前可以把那些故事当乐子看，无论那些神明暗地里有什么心思，和他这个旁观者有什么关系呢？
可现在，他却不敢这么想了。
托瑞尔那边的银月和暗月，也许是因为被自家头顶上的老头子逼得发了疯，除了底线以外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敢做。
但他世界的这位，却还是世界意志的掌上明珠。
所以，做事风格也差很多，毕竟自己可以疯，但老爹的命还是很重要的。
哪怕复活之后的老爹可能不再认她这个亲女儿，那也是对她很好很好的亲爹的本质啊！
但她也不可能太过委屈自己。
所以，把自己洗成白莲花，像托瑞尔那位银月一样总是被信任的人欺骗，很多事情就变得好办多了。
她因为愤怒，出手的时候狠辣一点儿又怎么了，难道一位被欺骗了感情，欺骗了身体的强大神力，没有放肆一把的资格？
可以暗夜为名，又非常喜欢打探消息的她，真的那么容易被骗吗？
上一个这么干的暗夜兼暗月，好像是莎尔。
洛瑞就说嘛……哪可能有守序中立偏善良的月神存在！
这几个词凑到一块儿的确很好，但和月亮，一点儿都不般配。
在奇幻世界，月亮的本质，就是个阴晴圆缺全都随心所欲的东西。
他们世界这位暗夜女神，就好像是披着塞伦涅的皮的莎尔，怎么看怎么别扭。
切斯卡想了半天还是没听懂：“可这种行为不是暗夜女神能够接受的，她的信徒，绝不能如此不优雅。”
“怎么说呢……那老头子应该和高塔有点儿关系。”洛瑞笑眯眯的说。
“高塔？”切斯卡立刻收束了心神，“他和我们，不是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吗？”
“时过境迁啊！切斯卡。”洛瑞笑了笑，“我都三十一岁了呢！
高塔，无论他表现得再有修养，他也是邪神。
十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切都变成沧海桑田了。
谁在乎，已经没用了的东西？”
“帕特，帕特妈妈！”切斯卡有点儿急躁的问，“撑不下去了吗？”
“嗯……”洛瑞撑着头若有所指的说，“在高塔教会，帕特的确身份地位都很不错，可这影响不了高塔教会的大局。
如果把我卖了就能换取暗夜女神、财富之主甚至于大地教会对他的松懈，甚至可能还有知识之主的退让，高塔只会立刻把我卖了。
即使帕特再不愿意，她又能做什么呢？
切斯卡，明明知道教会成员到了高阶之后，必然会比同等级的其他职业者有优势，却基本上没几个人愿意在自己能选择的时候走进神明的怀抱……原因，你不是也明白吗？
他们的确很强大，但那种神明恩赐，却是随时都能被收回去的。”
切斯卡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帕特妈妈她……做的太多，引起那位神明的不满……
即使到了现在这种局面，我还是希望她活着，好好活着。
但，就算是不好，也别死。”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谁知道在这场连神明都在严阵以待各种算计的重大变革之中，帕特能不能挣扎出属于自己的命运线。
洛瑞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忘记追问为什么这个和暗夜大主教联系的老头子却是高塔教会的人的切斯卡，无奈的笑了笑。
他常年都置身事外的习惯，连他的亲信手下都开始对一些事情免疫了。
当然，切斯卡之所以这么不在意，也是明白洛瑞既然将一切都打探明白了，自然就会有自己的对策。
经历过几次三番面对强大神力的洗礼，切斯卡颇有一种暴风眼的安详，除了和自己人有关的事情，真的很少能看到她大惊失色了。
哪怕她已经听懂了，暗夜女神当初的悲惨遭遇都是那位自愿的这种荒谬至极的真相，她也只会担心帕特的安全。
毕竟，她对高塔之主某些谋划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帕特的确是高塔之主比较满意的母体，可……不是唯一的。
亚妮丝和帕特有什么区别呢？
性格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会被第一个放弃的东西。
以前帕特最让高塔之主满意的骄傲清高，在他自己的神位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帕特反对的过于强烈，她很可能，就不再是洛瑞和切斯卡认识的那个帕特了。
“不用太过担心。”洛瑞轻声地安抚着忧心忡忡的女骑士，“虽然帕特的命运我没有办法插手，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
虽然肯定得受点儿罪，但至少，帕特不至于是，最早倒霉的。”
虽然是必死的命，但好歹能死得比同僚晚。
在邪教，实力高不高不重要，甚至神明的信任都不是最重要的，溜得比所有人都快才是最优秀的天赋。
洛瑞当初非得让白龙王给帕特一个光明正大的和疾风狼接触的机会，可不是只为了解决一个格扎尔。
格扎尔伯爵的确很烦人，但对洛瑞来说，想要解决掉处处都是漏洞的格扎尔伯爵，简直手拿把掐。
疾风狼到了他手里之后，洛瑞得到的信息可不仅仅是他那些违反人性与法律的人工魔兽骑士。
但能让高塔之主觉得没问题的，不会太过在意的，和帕特碰面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那家伙，可比寒冰之主谨慎狡猾多了。
洛瑞之所以最后还是把帕特从自己的骑士团副册上清理出去，就是因为那家伙看似不在乎，但却偷偷地试图利用自己远超过凡人的灵魂之力侵入他的活羽网络。
他当然不是为了洛瑞，而是，也在这个网络里的特拉维斯和阿尔萨兰。
当然，让高塔之主没想到的是，活羽网络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搭建起来，依靠的是一位宇宙级强大神力活点的神器之灵。
除非比神器之灵的灵魂本质还要高……不，就算比那还高，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侵入这个网络。
机械境搞出来的东西，可能没啥惊喜，但绝对缜密。
但洛瑞也不想表现出来自己知道了。
他倒不是怕高塔之主。
这位看起来很凶残，也的确坑死了不少人，但其实，都只能拐弯抹角的利用别人出手。
高塔最可怕的是对人性的利用。
能为他所用的人，要么贪婪到忘乎所以，要么，苦大仇深到自愿牺牲一切。
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他。
王室与贵族总是试图利用高塔教会的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都认为自己能轻而易举甩掉这位还在努力恢复自己的邪神。
其实从他和寒冰之主不同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了。
寒冰之主虽然也有很多事情指派手下去做，但他自己却是坐镇在大本营，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能不能完成。
而高塔之主……说起来也是手下在做，但实质上，哪件事他没有自己盯着呢？
而且，最讽刺的是，他想得法子，同样在用的，是那位出了名没脑子的冰狗王。
而就算是冰狗王，也能直接出现在大地之上，而不是像高塔之主那样，只能依附在各个信徒的灵魂里存在。
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真正的他出现过。
即使和诸神作战，他也是用的人类躯壳。
洛瑞其实有很多方法可以让这位高塔之主短时间内对他退避三舍。
但某种层面上来说，洛瑞还是不愿意和这位高塔之主彻底翻脸的。
不仅是为了帕特，还有娅格里斯夫人其实也有点儿关心的其他格扎尔姐妹的安危。
他有更想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