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扎尔。
洛瑞对这个家族越了解，就越有种神秘的感觉。
一开始，他真的没太在意。
毕竟那时候的他，觉得风暴之主那位祭司会选择利用格扎尔女性做那些阴损肮脏的实验，只是因为她们基本上都是风系天赋。
这很正常。
为了能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有机会成为疾风狼的伙伴，就算对属性这方面不太了解，格扎尔家族一般也只会和敏捷系的贵族家族通婚。
甚至就连嫁出去的姑娘，也一样。
要不然，当初格扎尔伯爵也不会被娅格里斯夫人打个措手不及，他也不是真的没想过自己这个侄女儿会利用嫁人的手段逃离。
可他防备的人里，从来没有蒙特斯家族这么重的类型。
敏捷系虽然不一定都是风系体质，但至少不会和风系体质相克。
风暴教会的压榨风系体质的女性，恶毒恶心，但……能理解。
所以，洛瑞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
娅格里斯夫人其实用自己的方法将洛瑞拦在了自己家族那些污糟事儿之外……很多东西，洛瑞只是知道，但从没有什么人把这件事放到他面前。
洛瑞明白自己母亲的心思。
除了身为母亲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看到阴暗中的那些污秽的心思之外，还有的是，娅格里斯夫人并不希望洛瑞对自己的家族太过鄙视。
知道有什么事发生没关系，但，最好不要知道每一个被影响的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儿。
洛瑞看懂这点之后，就迅速放弃了对格扎尔家族事情的追根究底，任凭那个家族随风飘散了。
反正娅格里斯夫人有足够的手腕将所有的格扎尔都拦在了北境之外。
她能做到这点，就连身为国王的特拉维斯都很佩服。
洛瑞再次升起对格扎尔体质的怀疑，是，高塔之主的动向。
等到他推测出高塔之主想要让帕特成为他的母体之后，洛瑞就对另一件事起了兴趣。
高塔之主收罗了那么多格扎尔家族的受害女性，是真的只为了她们的忠诚吗？
洛瑞一开始没想到某些事情，是因为高塔之主看中的帕特和亚妮丝，私生活都很精彩。
神明虽然不一定非得要个玛利亚妈妈，但怎么也不能连自己物理层面上的爹是谁都说不清楚吧？
是的，高塔之主想要再次以‘自己’为锚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必须再走一次正正经经的出生历程。
包括一对亲生父母。
毕竟他曾经的身体，已经彻底消亡，甚至很可能有些残渣落在了某些神明的手里。
神明善良与否，和他们对敌的态度没啥关系。
所以，不需要担心那些神明会不会利用这些血肉诅咒高塔之主……他们只会做的非常全面，一点儿机会都不给高塔之主留。
高塔之主不想刚出生就被天打雷劈，地陷东南，就得给自己的新身体换一套基因。
但他又得保证，自己的身体属性和他想要的一样……不是和以前一样，而是，和他想要继续走的神明之路的需求一样。
那他一定要格扎尔的帕特和亚妮丝，或者其他的谁谁谁，甚至不在乎父体会不会混乱，甚至更希望父体信息是混乱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想要的，格扎尔女人的身体就能帮他完成。
洛瑞甚至立刻想到了自己。
他对娅格里斯夫人的爱很坚定，也从不会觉得自己不是洛瑞，就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投胎的时候，那胚胎还是空白一片，只有他自己的灵魂所在。
只能说他是带着记忆转生成的洛瑞。
这其实也是当初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的原因之一……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投胎，然后好像睡着睡着就直接出生了。
正常的话，不应该有一些胎儿的感知与记忆嘛！
当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愚蠢。
虽然是奇幻世界，人类还是人类，该咋生还是咋生。
在外面的时候，他是灵魂，想干嘛就干嘛。
等到投胎之后，他有了现实的身体，那思考消耗的就是胎盘里的那点儿营养和氧气了。
估计还没开始想，他就先晕过去……说得好听点，就是睡觉去了。
帕特以前总说他是个乖宝宝，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稍微动一动就立刻停下了……洛瑞有点儿怀疑，他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思考了一下。
包括襁褓中的婴儿时期，他也总觉得没有多少鲜明的记忆，估计也是因为他因为受到了娅格里斯夫人和蒙特斯伯爵之间那种奇特的夫妻关系的震撼，一直在围绕着这件事观察思考……想多了就得睡呗！
婴儿脑袋就算长好了又能有多少脑浆能用！
他又不是天生的神子。
虽然后来觉醒了龙血，但也是逐渐成长的……就和小龙一样，需要一段充足的成长时间。
因为太过自然，也太过梦幻，所以洛瑞从来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唯一的人形龙。
当然，肯定和机械境器灵剥夺了来自他祖母的魔鬼血脉有关系。
可为什么，那么复杂的血脉里，他就真的运气好到成为最罕见最稀少的人形龙呢？
洛瑞想起了自己最初投胎时的愿望：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做个能活到天长地久又自由自在的人。
而娅格里斯夫人夫人在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是憧憬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一定要天赋卓绝……而且，拥有谁也无法掌控的能力。
母亲和他的愿望，器灵的努力，再加上一点儿运气，造就了今天的洛瑞。
洛瑞曾经以为自己的运气是最重要的那一条。
但现在看来，并不一定。
格扎尔的血脉，很可能才是关键点。
无论做什么实验，发生装置都是必要条件，不是吗？
洛瑞知道没有办法从机械境器灵那里得到什么信息……他肯定不知道格扎尔血脉的奥秘，否则他绝不会让洛瑞投在娅格里斯夫人腹中。
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高塔之主。
无论有什么策划，高塔之主必然都得在那件大事发生之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明显有点儿急了。
要不然，绝不会动用在他看来足够隐秘的，暗夜教会的这枚棋子……但洛瑞真不觉得那位暗夜女神是不知道的。
他的眼睛虽然又多又利，但怎么可能比月光触及的区域广呢？
高塔之主也不见得完全想不到这些，但他还是动了。
洛瑞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初在发现好东西的时候完全没有犹豫，直接塞给了帕特。
这样的话，至少那位在逼上梁山的时候，不会选择帕特。
而且，帕特的灵魂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吞噬……不是不能，而是有点儿麻烦。
洛瑞还没傻到认为给帕特一个完美无缺的防护是好事儿。
真要是让高塔之主觉得无利可图，帕特估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别的格扎尔会不会倒霉……说实话，洛瑞并不在意。
就算倒霉的是那个曾经见过的亚妮丝，他也不会有什么歉意。
那些人的可怜与灾难并不是他造成的，如果能拉一把手，洛瑞不会吝啬那点儿力气。
可要是只能救一个人，洛瑞必然选择帕特。
其他的格扎尔，只能看运气。
邪神是不会供养一个玛利亚出来的，他在诞生的那一瞬间，必然会将母亲吸成人干再清理干净。
如果有父亲的话，邪神一般也会打扫干净，不让自己的血脉有任何来历。
亲戚之类的倒不用在意，他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创造他肉身的父母，还是能影响到他的。
那不是血脉问题，而是法则。
但，谁都清楚，看着他，等着他诞生的神明太多……哪怕是打算杀死他的，也得先让他出生。
他现在的状态反而很难处理。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还有一丝灵魂……而高塔教会所在的秘地，只是，号称为他未来的主神殿。
在他还没有正式成为神明之前，那都是能换的。
如果是其他世界的神明，可以为了一个怀疑就清理掉一个城市。
然而在这个世界，那是找死。
现在这几位神明如果那么容易为了一时之怒就肆意妄为，他们也不可能留下来。
洛瑞能感觉到，暗夜女神是真的恨他。
可恨得原因到底是什么……他也是在那场大雨之中才反应过来，摆在明面上的那个原因可能不是真的。
也是，那位既然是当年的世界意志薅来的，作为世界意志的亲女儿，暗夜女神怎么会觉得他的那些自由主义是有害的呢？
她，还有她背后的世界意志，并不是没有限制对方的手段。
不过，这个世界的秘密太多，以洛瑞的能力也不过就能摸索到这种程度了。
这块过于琐碎的拼盘，即使已经将他能看懂的都拼上去了，也没办法通过已知推算出未知。
然而，如果想着有可能，试试看放上一块差不多的……那他可能就会全盘皆输。
洛瑞决定暂时收起自己的好奇，专心致志的研究格扎尔。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出现，是不是一种极其偶然的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