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方谈判以一种尴尬的方式匆匆结束，赵汉德实在丢不起人决定先统一下内部意见。
他算是看明白了，手握资金和渠道的盖金就是香饽饽，就没人不想咬上一口！
等到晚上时下午会谈的内容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当其他飞机所听到唐文报出的天价也大受震撼。
原本因保密需求不在候选序列的成飞和沈飞都禁不住诱惑，毕竟按唐文的口气从厂房到飞机落地准备的资金起码在25亿美元以上，甚至超过了主力战机的研制费用。
且不谈合作能从中受益，若是让别的飞机所选上了岂不是直接一步升天成为一流设计单位?
国内的设计所当初为了三线建设都故意分流去了很多人才，到现在依然有不少，所以扩张并不是障碍。
折合上百亿资金砸下去，像贵飞洪都之类的二、三流设计所有基础在立马就能飞起来。
更何况当地官方也会乐意推一把，一个先进飞机项目直接就能带动周边产业链升级！
未来的南北两大天王一边在心里对唐文破口大骂，同时又不得不想办法争取这笔钱，脑袋最活泛的成飞率先提出办法：
上级不是怕泄密么，那就让132厂单独划一批人和地盘出去就好了，直接与主项目隔离开！
当晚赵汉德就接到了数不清的电话和电报，各大飞机所好歹也是国家级研究单位，谁还没有点人脉？
除了战斗机设计所，西飞陕飞这样的运输机轰炸机设计所也来凑热闹，尤其是西飞硬拿着歼轰7表示这也算战斗机设计经验！
当年研制水轰5的哈飞、鼓捣运5的石飞也闻讯纷至沓来，就连朱海造水上飞机的华南所也来凑热闹。
一窝蜂似的请求送到赵汉德案头还不够，很快魔都飞机所搞客机的也打电话，说什么战斗机跟客机比更简单，他们也能造！
唐文轻飘飘放出去的数字直接引发了国内飞机所之间的混战，他本人虽然没有半夜被打扰，可第二天一拉开窗帘就看到招待所外面挤满了人和车。
不明所以的他还以为是哪位重要领导来了上前询问，结果被认出来后手里立刻多了数不清的礼品和信件：
“唐总我是贵飞的啊，我们愿意全听你的，盖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造F22我们都全力以赴！”
“不要脸的，你能做得了主么！”
“唐总，我们是华南飞机所，还支援了第一飞机制造厂技工呢，我们就在朱海挨着，联系多方便啊！”
“搞水上飞机的凑什么热闹，我们是……”
“唐总……”
“……”
唐文此时就如同后世逛防务展的狗大户一样被团团围住，只知道周围几乎就是整个国内航空界，转头想求助却发现镇海饶有兴致的趴在窗户上，甚至在摆弄相机准备拍照。
“靠，怪不得军师型的舰娘有备注！”
直到赵汉德带人赶来黑着脸将众人驱散，才解救他于水火。
前者本想把聚集起来的众人训斥一番，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让你看笑话了，这些家伙都是穷怕了，就指望抓住这个机会。
你在这儿继续待下去恐怕是不得安宁，先回去吧，上面会讨论最终由哪个厂来进行合作。”
……
魔都
唐文本来打算到这里躲一躲，顺便瞅瞅计算所的进度，谁知道只是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唐总，我先自罚三杯。”
“不是，大可不必……”
“必要的必要的。”
唐文坐在主位，对面是逮着鳌虾嗯造的倪镇海，左边是魔都飞机所的人，右边是计算机所。
已经升到副所长的任春秋丝毫不见首次见面的愤怒，乍一看就好像是多年好友一样。
当初他光速滑跪总算是搭上了MD.11项目，第一飞机制造厂已经开始将一些部件丢出去，魔都飞机所因为经验丰富依然是首选厂商。
南沙区组装的两架MD.11G已经试飞了三个月，从羊城到魔都，再到京城、高原，在频繁的飞行中展现自身的安全性以及高运载能力，即将被民航局验收合格交付航司。
第一飞机制造厂就是甲方，唐文是甲方爸爸当然要享受最高待遇。
而另一边魔都计算所的人也是毕恭毕敬：
盖金收购几家工厂组建魔都半导体实际上把当地想做的事给做了：
魔都光机所本来就有很长的历史，原本当地官方打算将光机所变成微电子装备总公司专门研究光刻机、蚀刻机等芯片生产装备，组建SMEE（魔都微电子装备）。
依托SMEE，再孵化一个大型的半导体企业出来，只是因为人才和经费（加重）短缺一直不温不火的进行着。
唐文组建SSE（魔都半导体）直接把魔都当局准备几年后干成的事提前办好了，并且这个SSE十分有钱，直接从零开始建全国最好的芯片产线，反向把SMEE带飞给其注入了海量资金。
这里就绕不开倪镇海了，这位技术狂人一直有着大牛都有的一点小毛病：极其自信、坚韧、有原则（自负、钻牛角尖、固执己见），跟团队和外界搞关系的能力比较差，这也是他被连想轻松踢出去的重要原因。
而到了SSE，唐文不仅给了大权还给了近乎无上限的经费，倪镇海立即就发现周围的同事下属乃至友商都变得理解自己好说话起来，开展研究工作的步伐更快了。
要知道这可是两三亿就敢说搞一套全国产生态的狠人（并且真的搞出来了，只是推广失败），又有唐文近乎盲目的信任，等老板一走就立刻提出各种夸张的赶超计划，一边挖人一边拼命增加计划，将整个SSE和魔都的供应链都被迫卷起来。
但效果也十分显著，趁着国内还没被拉开太大差距以及体制协作的加速能力，倪镇海一见面就塞给唐文一个公文包：
里面是一台连想牌5300DT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搭载奔腾133Mhz处理器，16MB内存和1.6G机械硬盘，一张640X480的屏幕，原生支持win95中文版，是当下最贵的旗舰笔记本电脑。
但倪镇海给他的版本显然不是这样，原生后壳被拆掉换成亚克力板，可以轻松看到里面形状显然非原装的主板。
现在这台电脑里正工作的是一台东江M530芯片。
对标奔腾2的东江550芯片立项后，唐文野心勃勃的制定了新的CPU命名规则：
暂定M3、M5、M7三个系列，依次覆盖低中高端，第一位数字表达代数，后面两代划分代表性能。
而原来的东江550被划分到了M550，并且存在更低端的M530、超频版的M580以对应奔腾2的低频率和高频率型号。
GPU显卡芯片系列则是G字代号，目前只有在研对标Voodoo3D的G100。
东江M530芯片就是M550的降频阉割版，晶体管数量770万个，再通过降低频率使得功耗显著下降，性能则达到了M550的80%，但功耗下降很可观，适合移动端搭载。
这台改装的笔记本里装的正是魔都半导体半个月前才流片成功的首批M5系列芯片，只支持几个指令集且很不稳定。
并且因为工艺不成熟没有一片达到M550规格，只能降低标准硬割下来十几片，挑出最好的一片定为M530，剩下的就变成了M350、M330系列。
得知唐文要来倪镇海熬夜两天改装好了这台笔记本，唐文一开机就看到了熟悉的win95页面，足足玩了十分钟扫雷才报错死机，当即告诉倪镇海马上追加经费。
要知道这个阶段的M530还处于很早期工程开发阶段，也就是研制全过程不到30%进度，属于是刚刚走出了第一步。
但这一步足够令人惊喜，唐文现在已经决定不干涉倪镇海做任何事，只等成果就好了。
而SSE的另外两大业务液晶面板和工控芯片也完成了转型，前者按照真彩色、低延迟、大面积的方向继续努力，后者则主要生产汽车和航空控制器，同时最近又抽调人手去研究砷化镓射频芯片以储备通讯技术。
后两大板块在技术升级后盈利逐渐上升，预计下半年就能能给出正的财报数字，至于芯片业务至少还得亏两三年。
现在么……加大投资吧。
……
“M550最快在6月才能流片一批接近成品状态的试验品，8月可以先挑出一些优品用于组装GS1展示样品，正式发售时间放在99年1月较为合理。
至于银盾用的系列是M130很简单，5月份就能出货一批。”
倪镇海只说硬件节点，默认软件系统不会拖后腿。
但他有这样做的理由，M系列芯片都是X86复杂指令集架构很成熟，软件方面只要把windows的改一改就能用，而银盾本来就只需要服务一个软件，自然不存在什么大麻烦。
最关键的是当前时代的软件都不复杂，需要考虑的条件也更少。
唐文边听边参观着芯片厂，不得不说芯片不愧是人类工业的顶端，即使现在他看过去也能感受到极端的科技感。
不过他并未被倪镇海的话所迷惑，听完后站住不动盯着对方：
“还有呢？”
“主要项目就这些。”
“可是我听苏慧生说你还组建了个团队，而且似乎与GS1无关。”
“……好吧，在这里，但我保证没有耽误GS1项目。”
倪镇海带他进入“秘密房间”，那也是个一百多平的大办公室，里面大概有七八个人以及一大堆杂乱放置的电子设备。
他从试验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我暂时叫他S1，但它使用基于RISC架构的“长江”精简指令集架构，主打微型移动端……掌上电脑，准确的说是为了MDA设计。
请放心，S1项目使用的是自由开发资金和我的工资，另外这个团队不参与M系列芯片，也不会耽误GS1的进度”
唐文懂了，这还是倪镇海的全国产梦。
基于RISC的全新自研架构，意味着截然不同的生态完全是一条新路。
但倪镇海将其与MDA移动互联网结合，试图在这块全新领域为其找到市场。
RISC架构可能比较陌生，但它有个衍生架构叫ARM，特点是功耗较低很适用于移动平台，显然倪镇海选择了这条路开创了“长江”架构。
不仅双线操作并且还是全新自研……什么科研超人。
唐文当然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担心老倪加班太狠英年早逝。
S1芯片瞄准的MDA市场显然是没什么希望，不过嘛……歪打正着可以试试智能手机。
实际上MDA和智能手机最终的目的和形态相差不算大，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并且智能手机衍生的新市场的确可以另起炉灶搞一套单独的生态系统……他其实有计划，只是没想这么早。
当然S1的性能和功耗表现因为时代局限性绝对不行，估计得S3、S4才能勉强复现乔帮主的iPhone神话，并且智能手机的条件可比MDA苛刻多了。
在倪镇海忐忑的眼神中，唐文叹了口气：
“再批一笔经费组建移动芯片事业处，就以长江架构和S1开始吧，优先级仅次于GS1。”
……
在魔都待了几天，倪镇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给唐文带来惊喜，当然同时也拿走了大笔大笔的经费。
2月的最后一天，军工联合体代表团开始撤离，只有几家可能达成合作的留了下来继续接洽。
CH47D成为了这次达成的唯一一笔重磅交易，海军希望的AN/APG-65和AN/APG-66V雷达都没能谈下来，只有可能获得APG-66V的部分技术，其他多是一些几十到几百万美元的蚊子腿交易。
但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欧州军售部分解禁，急于回血的老money们已经急不可耐的来推销，并且比老米有诚意得多，可想而知上半年会很热闹。
至于和盖金合作的飞机厂还未确定，几个飞机所就在京城哭穷，让上面也需要斟酌。
不过在拉姆斯带队离开前，波音以去米国看支奴干的名义邀请唐文。
这倒不是什么阴谋，而是MDA联盟和X公司又需要唐文指路，只是恰好用这个借口而已。
得益于老米已经堪称发达的网络基建和芯片工业，初代MDA标准基本制定完成，基站协议通过表决，已经到了考虑建设实验性移动互联社区的时候。
作为移动互联网以及MDA开创性产品的前沿领路人，硅谷大佬们都认为少了唐文拍板不行。
后者也已经订好了3月初的机票，准备完成米国之行就直飞抓哇，继续南洋战略。
但就在他启程的前一天晚上，一直关注南渼局势的镇海报告消息：
亚马孙雨林发生季节性火灾，已经波及大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