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大楼
参联会的气氛异常凝重，拉姆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直到卡济米尔兹推开门，毫不迟疑地开口：
“我们在南洋半个世纪的战略，彻底失败了。”
他不客气的坐在主位，拿起杯子喝完一杯凉透的咖啡后缓了口气，这才重复道：
“南洋的局势已经彻底改变，不管我们怎么做，不管我们如何补救，都回不到从前了。”
“因为纳土纳吗？”
有人问。
“不，这反而是不重要的，十年、二十年以内都算不得什么……它的影响无需棱角大楼操心，那是大统领该想的事。”
卡济米尔兹先是否定，然后用力敲了敲桌子，近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雅达加和约的签订意味着，当南洋的华人受到威胁，有一支可以完全压制整个南洋的力量果断出手，并且毫无阻碍的顺利达到了自己的目标，逼迫当局做出妥协。
从今天，从现在以后，整个南洋都会知道多了这么一股力量存在，一旦从今往后发生类似事件，这股强大的力量依然会果断介入。”
“……”
一片死寂。
好半天后拉姆斯才说道：
“这次是因为时间太紧，假如我们依然部署的有基地，这种情况就不可能发生。”
卡济米尔兹：“即使我们恢复南洋的基地也没用，这种影响不是能轻易消除的，海上联防队的威慑将一直持续到下一次类似事件发生为止。”
拉姆斯：“若是海上联防队消失呢，让他们主动解散海上联防队？”
卡济米尔兹：“如果我是唐，我想不到这么做的理由。”
“以剥夺他的FCC和MDA职位威胁。”
拉姆斯刚说完就有些后悔，其他人更是忍不住发笑，FCC的职位可是大统领主动给的，就算把唐文撸掉……有什么影响吗？
把领头羊开除掉作为威胁？简直笑话。
他也意识到这一点，转而又问：
“等海上联防队自己解散？养活一支舰队的花费非常高。”
“这个可能也很小。”
约翰逊出声了：
“维持海上联防队的花费很低，并且这些船很新，未来起码15到20年内将会相当活跃。
此前我们一直以为这些战舰编制仅满足20%左右远远不足，但的确满足了开动和威慑的最低要求，花费不算太高。
而且事实证明海上联防队顶多发挥了这些战舰不到10%的战斗力，但就是这10%南洋捆在一起也不一定比得过，他们实在是……实在是太烂了。就比如金刚、扶槡、纽約、新摩西哥四条战列舰，战列舰带来的质变并非数量能弥补，除非南洋也拥有战列舰。”
“这不可能。”
卡济米尔兹摇摇头：
“以他们的维护保养水平和糟糕的后勤……就算给一艘全新的战列舰，恐怕不到两年就会锈成一堆废铁。”
众人立刻想起了伯特和史密斯的报告，抓哇的许多战舰甚至炮塔都锈死了，连帝国海军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办到。
所以指望海上联防队解散或自我消失不可行，给南洋战列舰更不可行。
就算给又能给什么？密苏里？
卡济米尔兹看向约翰逊：
“帝国海军可以在当地部署力量吗？”
约翰逊果断摇头：
“这绝对是浪费，帝国海军的战舰本来就越来越少，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难道您是想要用航母去和战列舰摩擦吗？
除非国会批准额外经费去建造并维持一支战列舰编队，否则这绝不可能实现。”
话题聊死。
略过了制衡海上联防队的话题，卡济米尔兹还提出了更可怕的后果：
“连远远称不上正规舰队的海上联防队都能纵横南洋，那膨胀的东大海军会不会效仿？”
“不，这——”
拉姆斯也迟疑了，现在东大可是拥有一艘航母两艘超级战列舰，那威慑等级比海上联防队还要高几个层次。
再加上此前上千年累积的余威……
不，不，这实在太可怕了，简直不敢想象。
卡济米尔兹的判断完全正确，从现在开始南洋再也回不到从前，整个地区的思想都被彻底改变，真真正正意味着从此一股全新的强大力量笼罩在南洋的天空。
从此以后这里的当局想做些什么，都必须、下意识、不得不考虑到“他”的意见！
卡济米尔兹看了看手表，起身道：
“接下来如何应对是棱角大楼的事了，剩下的一部分我得去和大统领商量……再见各位，希望参联会能有好主意。”
说完卡济米尔兹就匆匆离开，留下一众参联会的人发呆。
雅达加和约一签，就算派出第七舰队到当地也失去了意义。
至于袋鼠怎么折腾？众人一时半会也心烦意乱懒得去想。
然而不到五分钟时间，大门就砰的一下再次被撞开，卡济米尔兹拽着一名情报室侍从闯了进来，开口就让所有人如同烫屁股一般跳了起来：
“三哥吉吉拉特邦坎帕特湾侦测到剧烈辐射，分析为高浓度放射化合物，疑似蘑菇蛋原料！
发现的是史坦森号，他们汇报还似乎发现了一艘受损潜艇，基本确认是快速U艇，不过他们仅仅出现了不到一个小时，等史坦森号试图打捞的时候潜艇消失了，但他们发现海底遗漏了一块高浓度放射源没有带走。”
快速U艇是U2501、U4501的代号，这两种U艇跑得飞快而且声纹类似XXI型，有时候也被叫做快速U艇以作为区分。
快速U艇、三哥、蘑菇，关键词拉满。
参联会被这个消息炸的外焦里嫩，拉姆斯更是直接倒在椅子上闭眼：
南洋肯定是没空管了。
……
糖宁街
从4月4日下午16时到4月5日下午18时，从海上联防队宣布介入到一切尘埃落定只用了短短的26个小时。
26个小时以内，盖金将过去20天的不利局面瞬间扭转，原本人们以为无计可施的盖金以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让南洋最强大的抓哇低头认输。
而心知根源是自己挑拨的带英完全没有棱角大楼那样的快速反应能力，做出的每一步都至少相比消息迟滞三四个小时，当那张惊为天人的名场面复刻照片满天飞时，皇家海军还在研究第二分队的动向。
布莱尔匆匆忙忙召集内阁和几位将军，讨论对此事的看法。
带英对于本次突发事件毫无任何准备，还没讨论出个应对态度一切都结束了，等于是从头到尾就只有看着。
本来还计划敲打完三哥就重返南洋的带英完全措手不及，后半部分的战略完全乱了。
“胡德号起不到作用了。”
班德率先开口：
“海上联防队有足足4艘战列舰和1艘航母，虽然是样子货，可胡德号也是样子货，一旦碰面将会很不利。”
“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海上联防队存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布莱尔很不满地问但换来的是一致的回答：
所有人都没想过海上联防队真的能进入远海，更不敢相信唐文真的有魄力下达南下的命令。
要知道盖金仅仅是一家企业，并且在国际上算不得什么规模的企业，居然敢下决心果断地梭哈全部力量赌一把，这种魄力就算班德自己都认为十分艰难。
现在对于唐文的报复计划全部破产，而盖金甚至因为这件事多了在南洋的话语权，带英必须考虑到万一胡德号进入南洋和联防队碰面怎么办。
Bullshit！
此时布莱尔的秘书长罗宾还很不合时宜地提到了往事：
“为什么盖金的战列舰往雅达加一摆对方就妥协，而十多年前啊艮庭面对更加强大的皇家海军却顽抗到底？
难道是因为战列舰的原因吗？战列舰比起航母在低烈度与和平时期更有效？”
“不，不，这绝对不是。”
班德立即否认，正想要解释时被撕开伤口的布莱尔却制止他们继续歪楼，转而说道：
“算了，带英的力量已经不支持在南洋投入太多精力，棱角大楼比我们更着急……还是说说三哥吧，明天我们就开展联合演习对吗？”
班德：“很正确，并且因为本福尔德号被调走压力小了很多……威尔森？”
来人打断了他的话，只见威尔森喘着粗气大喊道：
“大事件，大事件！失落帝国的潜艇疑似在三哥近海触礁沉没，上面好像装载了一颗蘑菇蛋，并且好像泄露了！”
“怎么回事？”
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可真是超级劲爆的消息，失落帝国的优先级显然比盖金高的多得多。
威尔森飞快地道出原委：
“因为我们的联合演习中有潜艇，史坦森号带着那条护卫舰就在附近举行反潜演练，结果没多久直接就发布了辐射警告要求将周围划为禁航区，作为公约体系内我们收到了消息。
潜艇和蘑菇蛋的消息是我们想办法打听的，但也派了一架直升机去搜集辐射，刚刚专家解读说只有可能是武器级超高纯度原料才会散发出的数值，比核潜艇都高的多！”
“那为什么说属于失落帝国的潜艇？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核潜艇失事了？”
班德继续问。
“我们联系了史坦森号的舰长，他透露潜艇的声纹和XXI型U艇非常像且吨位不超过1000吨，这几乎不可能认错。除了失落帝国没人使用这样的潜艇，就算用也不会去搭载蘑菇蛋。
而且他们说的特别确定，但不告诉我原因。”
帝国发现疑似虫洞和空间传送的秘密并未共享，下面的人也不知道，也就是史坦森号发现不对后惊恐上报，棱角大楼才稍微解释并且马上捂嘴，并严令禁止其他战舰靠近。
但胡德号也发现了一点异常，只是尚不清楚正忙着凑上去，不过被史坦森号拼命阻止正在拉扯中。
“……”
几人互相对视，带英的情报很准确知道三哥离第一颗蘑菇蛋装配还有至少10到15天，就算提前组装也不可能弄到海里去。
而如果不是大善人们的潜艇，唯一的可能就真的只有失落帝国了，他们展现出的能力说拥有蘑菇蛋绝对很可信。
但是……特伦率先进入分析状态：
“蘑菇蛋总是要做核试验的，就算是地下深层实验产生的地震波纹也与地震波纹完全不同，不可能不被注意到，除非是在50年代以前就做了，但那个时候的失落帝国应该没有这个能力，除非是不做实验直接就制造炸弹。
如果属于失落帝国，那他们会相信没有验证过的蘑菇蛋能顺利爆炸吗？”
“也不一定需要实验。”
威尔森提出猜测：
“裂变炸弹不是聚变炸弹，裂变炸弹的过程已经可以在计算机中成功模拟，和实际误差非常小。”
特伦立刻反驳：“但那是最近几年才出现的技术，并且依赖之前的大量经验累积！”
96年为什么大家都签不进行试验协议？真相当然不是大家都决定爱护环境不再种蘑菇，而是进入90年代以后，超级计算机已经有能力完全模拟核爆方程。
只要有以前的爆炸经验和数据，即使设计新构型超算也能很准确的模拟，哪怕不进行实际爆炸也问题不大。
国内之前铆足了劲发展的银河系列，根本目的就是用于此。
但这依赖于过往的经验，光靠计算机凭空模拟肯定不行，失落帝国就算把爱因斯坦复活也无法完全去信赖理论数据。
“等等，我们先别从技术方面思考。”
布莱尔打断了他们：
“抛开技术，假如很早之前失落帝国就有了蘑菇蛋，会忍住不用吗？在过去几十年内存在大量的机会，有很多次关键事件中都可以使用，搞不好还会改变世界走向。
显然，我倾向于失落帝国也是近期才拥有的蘑菇蛋，之所以出现在三哥附近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从三哥这里购买蘑菇蛋；
第二，失落帝国无害路过；
第三——”
布莱尔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三哥和失落帝国合作开发，后者提供技术和理论支持或者原料，前者负责制造和引爆。”
“那这可是个相当，相当，相当糟糕的消息。”
特伦一连用了好几次重复词，眼神也变得奇异起来。
假如布莱尔的猜测是真的，那三哥真的是惹上超级大麻烦——不，只要确定失事的潜艇属于失落帝国，大麻烦就绝对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