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沉默。
他的意思其实是一共20亿美元。
十亿美元单价其实不算高，毕竟五万吨的船体造价也不低，唐文也没想把老古董价格炒太高，战列舰贸易的机会可不会多，可能未来很多年就这一笔。
但是么……穿越前有传说在狗大户面前竖起手指会有意外之喜，他也福至心灵决心尝试一番。
真有惊喜啊！
不过在么……也不排除是塔希尔故意抬价，对于这帮土豪来说钱是其次，大概率是想排除后来者的购买意向。
当然，除了他们这样的狗大户以外能掏出钱的的潜在客户已经很少，购买战列舰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这并不妨碍唐文提价：
“衣阿华级战列舰虽然已经是半个世纪前的产物，但上面的很多部件至今仍然需要花费很大力气才能制造，并且已经不适应时代。
盖金只制造船体和动力系统，也不包含炮塔，这样的报价可以做到15亿美元/艘。”
“没有炮塔？”
塔希尔有些错愕。
唐文不慌不忙地解释：
“14寸356毫米火炮已经是盖金自己加工能力的上限，再往上做出来的也只是样子货，即使当今时代能制造合格16寸舰炮的也没多少个国家。
如果你们的确需要达到原版数据的舰炮，可以找其他人订购，比如带英、帝国，或者是沪东造船厂，订购好后盖金只收个人工费用就行。”
这番话合情合理，塔希尔也没有质疑，别说战列舰了，就现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老牌工业国家，其余中小国怕不是连一艘火炮驱逐舰都折腾不出来。
国内“建造”过华山号、泰山号两型巨炮战列舰，想必16寸406炮也不是问题。
但塔希尔此时心思却有些不一样，既然是定制要不干脆再多做大一点好了？
“那我们单独去定制舰炮，价格还是15亿美元，什么时候能够交付？”
塔希尔一口答应，战列舰船体不落后但电子火控系统早已过时，他们买到手也必须升级，白板船体反而更加适应改造。
唐文：“从付款开始，12个月。”
“12个月？”
见塔希尔有些吃惊，唐文解释道：
“首先造船工业进步能节省时间，另外我们只制造白板船体，而且建造好后海试10天就可以交付，你们额外舾装新的电子设备和炮塔的时间不算在内”
塔希尔恍然大悟，这么一算时间就差不多了，他笑了笑：
“不瞒您说，我们还得加紧训练水兵，否则根本开动不起来。”
“现在的战列舰不需要那么多人。”
唐文解释道：
“新制造的战列舰自动化程度可以做到很高，就连舰炮在现代火控下也能像电子游戏一样几个人就能玩转……当然这是另外的价钱帝国想必对此很有经验。”
他没有问塔希尔战列舰最后舾装会采购哪方的装备，但很大概率是从欧州，以此来和稀泥不得罪西方，两边都讨好。
30亿美元不是小钱，如果同样采购欧州的火控、电子系统、乃至舰炮，甚至装一点导弹上去总共花费可能还需要30亿美元。
如此巨额的开支甚至超过了当年买DF3，但意义又完全不同。
DF3技术力高超是镇家神器，可只能起到防御作用作为保平安的底线。
战列舰不是，这是对外制衡的绝佳利器，两艘战列舰单独开出去就能镇压一方，可以对外获取利益。
事实和他猜的也差不多，金融风暴带来的石油低谷依然在持续，但明眼人都知道顶多还能持续半年，年底或者明年初一定会反弹开始涨价，一直涨到金融风暴前甚至要超过为止。
OPEC组织对于价格波动自然要做出调整策略，但阿特想要控制联盟增产减产却也不容易，成员们很难一条心。
为了能够获得更多话语权压下反骨仔，以及在愈加混乱的局势中谋求自保之力，阿特才做出了如当年购买DF3一样大胆的举动，决定来神奇的东方碰碰运气。
塔希尔在兴奋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忐忑：
“那您之前提到衣阿华级是帝国现役装备……”
“什么衣阿华级，盖金当然做不到百分百还原，完全可以由贵方命名嘛！而建造过程中我们会严格保密，只有交付的时候才会公开。”
“那我就放心了。”
塔希尔松了口气站起身和唐文握手，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假如以国王或者老国王名字来命名一级强大的战列舰，王室也会奖赏他的。
大的谈判基调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一些细则问题，尤其是塔希尔自称留学带英学的就是海军，希望能够对战舰进行一些小改动，唐文自然同意。
之后他又陪着塔希尔在高玉良安排下参加了一些接待活动，对方更是好奇地登上了盖金停放在港口的各种战舰，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唯一靠港的纽約号。
在纽約号战列舰的1号炮塔室内，塔希尔亲眼看着装弹机将炮弹推入炮膛，几个身强力壮的炮手将药包也跟着塞进去被推杆送到位，最后合上炮闩将拉线交给他。
从未有过如此体验的塔希尔搓搓手抓住拉线，猛然下拉后整个炮塔都狠狠一震，即使减装药包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让他意识感觉头都晕乎乎的。
但塔希尔却是乐此不疲，连续开了几炮后才擦了擦汗，到甲板上吹风的时候羡慕地对唐文说道：
“唐，这才是男人的浪漫，我也真想拥有一艘属于自己的战列舰啊。”
唐文踩了踩脚下：
“纽約号随时随时可以出售，我给您个人打8折，再加满燃料。”
“嗯……还是太大了我可养不起。”
塔希尔家里可没开造船厂，保养一艘战列舰的费用对他也不是个小数字。
他将目光投向了同样在港口中开放展览的一艘驱逐舰：
“这个就是文明级吧，可以跑到40节的好货，2000多吨倒是很适合改造成游艇。”
唐文立即推销起来：
“像这种驱逐舰上层建筑可以重新构造，完全改成现代游轮，不过40节航速较为损害发动机需要经常大修，日常使用最高37节，27000马力也很够用了。
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拆掉上层建筑，前后各建一个停机坪，舰艏改造成游泳池，整体成流线型再重新刷漆。
唐文当即就开始描述改造项目……他知道在十多年后就有另一群狗大户把一艘退役军舰改成了游艇，不过吨位要大些4000多吨，但航速低得多只有26节。
37节、还2000多吨的“游轮”现在可谓绝无仅有，让塔希尔眼睛连连放光：
“37节很快了，很快了……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全新舰体1.5亿美元，外形改造1亿美元能搞定，如果您有其他定制费用还需要加价，当然如果用二手的舰体只要1亿美元。”
“就用新的！”
塔希尔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总包我给3亿美元，就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前面的水炮能不能保留？”
唐文哈哈大笑：
“当然可以，我再赠送您一架S76私人直升机，以及免费保养一次！”
“噢，那太感激了。”
塔希尔也很高兴，一架S76也要一千多万美刀呢，保养费用更是不便宜，一年下来大几百万也很正常。
而唐文却是突然察觉到了商机，卖正经军舰不容易，但卖游艇挣钱啊，阿特那么多狗大户成天就知道斗富显摆，有什么能比军舰改造的游艇更有格调？
不，他还有更疯狂的想法。
“塔希尔，我的朋友，海上联防队这些移动景点也是可以出租的。”
“哦？”
见塔希尔来了兴趣，唐文继续蛊惑：
“这些战列舰可以出租给民众参观，自然也可以单独租给您这样尊贵的人物，租赁期间还可以使用上面的武器，我只收成本价并且无需您担心保养和折旧。
当然，租赁的战舰不能参与地缘冲突，只能作为单纯的游玩用途。不管是战列舰、航母、舰载机统统都可以谈价。”
“真的吗！”
塔希尔心脏扑通扑通的，作为海军专业留学生，他何尝没有一个当舰队司令的梦想？
只是这种梦想却不是钱能实现的，但现在唐文给了他一个机会。
买肯定是买不起，阿特官方也不会买，但以他的财力租一段时间过过瘾想来是没问题的。
甚至……不用自己出钱。
唐文只说不能参与地缘，但如果他租借舰队来培养阿特的水兵呢？
“我能带一些船员上去吗？”
“……没问题，多少船员都行。”
唐文一眼看穿他的目的，依然微笑着答应下来。
塔希尔心里顿时有了谱，这下就确定可以公费报销了。
租借一支舰队！
这个想法犹如魔咒般牢牢印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作为真正的超级土豪常规的什么奢侈品花天酒地他已经提不起兴趣，但如此别样的体验却对他有着致命诱惑。
……
京城
赵汉德并不知道唐文又卖出去了两条战列舰以及画出去舰队出租的惊天大饼，此时他正在接待塔希尔的叔叔，正经的亲王殿下瓦利德。
瓦利德带领的才是正访问式团队，塔希尔只是带着几个随从去了鹅城而已。
而瓦利德到访的目的并非军舰，而是石油。
南沙石油已经进入OPEC视线。
当初麦道和盖金达成的石油换飞机协议并非秘密，自97年初开始连续三年内南沙石油的收益都会优先抵扣飞机货款，所以通过麦道的收款额外界也能知道南沙的石油产量。
最开始97年上半年产量不过从几千吨涨到了1万吨，压根没引起OPEC的注意。
然而从下半年开始随着填沙进度猛然加快，产量一涨再涨，去年年底直接翻数倍达到了惊人的4.5万吨，并且还没有停止的势头。
由于产出的全部是质量极其稳定的优质轻油，国内原本的统购自用想法很快变了样，石油部计算一番后发现不如把南沙的轻油卖掉，再以低价购入进口油，中间的差价都是笔不小的利润。
于是从今年初开始，东大再度开始批量出口石油。
而南沙石油的产量飙升依旧没有停止，截止5月底，根据麦道的收款额度外界推断日产量已经达到了8万吨，平均每个月增长0.5万吨！
这意味着98年南沙石油产量将高达2600万吨，并且还是优质轻油会出口抢生意。
国内实际上是产油大国，但以前自用都不够需要大量进口，现在反向对外输出OPEC立刻就受不了了，已经是无法忽视的对象。
瓦利德希望国内能够控制出口份额限定在某一区间，最好能够和OPEC达成某种协定，最好能够减产。
赵汉德却是知道唐文说过今年会开发纳土纳，最终日产量会达到15万吨之巨，减产根本不可能。
不减产国内当然也能吃下，但要知道现在国内年石油进口量也就4000万吨上下，放开了胃口大约能吃6000万吨，而盖金石油99年起年产量就高达5500万吨。
这意味着从99年后开始，国内将很可能从石油进口国变成输出国……至少纳土纳租借的十年里能保证自产自用完全足够，在过去根本无法想象。
这直接改变了人们对于未来世界能源格局的猜测，更意味着OPEC有很大麻烦，市场上多了个体量巨大、OPEC还管不住的石油出口方。
在糊弄了一番瓦利德亲王后，赵汉德找到褚真请教一个困扰多时的问题：
“南沙的石油产量什么时候是个头？唐文不是说可开采吨位只有二十亿吨吗？”
“恐怕远远不止。”
褚真一副摆烂的状态回答道：
“我们测量过油井压力……连续一年不仅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反而在稳步上涨，同时还有几艘测量船在定期检查附近海床是否有移位。
然而如此夸张的开采下竟然没有任何地质下沉的迹象，这意味着真正的石油储量至少是百亿吨级别，现在的增长势头依然会持续很久、很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之前和唐文打听过，他说南沙石油的产量未来会控制在年产7000万吨左右，而且是因为运输能力瓶颈，并非油田上限。
现在全国的造船厂都在造大油轮，石油部还在规划建一条海底输油管道的可能性。”
赵汉德顿时一惊，很不确定地问:
“这么说，未来我们有可能成为主力石油出口大国？”
褚真：“虽然我也很难相信，但这可能将会在几年内成为事实，在我活着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对国家是喜报，但实话实说我的学术生涯已经被搅的一团糟。”
赵汉德：“……”
两人相顾无言，赵汉德最后差点抓狂：
“我们成主力石油大国，这不是乱了套么，帝国搞那什么石油美元最后岂不是要应在我们身上？我们增产减产来决定美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