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和说不清 道不明的委屈
陈屿没有慌张，他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简单的对比分析：
“赵老板，我理解。这是我们行产品和他们行同类的简单对比，您看，我们虽然在明面利率上高0.2个百分点，但我们随借随还，按日计息，您资金回笼快的话，实际利息支出可能更低。而且我们针对优质商户的提额速度更快。”
这是他熬夜研究行里产品和竞争对手政策后得出的结论。
赵老板明显被打动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这样啊……我再想想，再想想。”赵老板的态度比之前软化了不少。
陈屿知道火候已到但也不能紧逼，站起来说道：“行，赵老板，您慢慢考虑，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打我电话。我就不多打扰您做生意了。”
陈屿刚准备走，突然被赵老板叫住：咦，小陈，我前两天听个朋友说，现在国家好像出了个什么……《绿色金融支持项目目录》？说是对我们建材行业有新政策，你们银行有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陈屿心头“咯噔”一沉。
前几天行里培训确实讲过这个《绿色金融支持项目目录》，可他那天跑了一上午业务，下午坐在会议室后排，只觉得眼皮沉重，根本没往心里去——总行层面的宏观政策，涉及的都是大企业，跟他这个跑街串巷的小客户经理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赵老板会突然问到这个。
绝不能露怯。
“赵老板，您消息真灵通。”陈屿脸上立刻堆起笑，打了个哈哈，“政策嘛，方向肯定是好的。不过那些都是上面的大框架，真落到咱们实际贷款上，流程长门槛也高。咱们还是得看眼前最实际的，”
他话锋一转，再次将那份精心准备的贷款方案推到对方面前：
“比如这个联保方案，审批快资金到位及时，正好能解您眼下进货的燃眉之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重敲了敲测算出的那几个关键数字。
赵老板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又朝陈屿脸上瞅了瞅，像是要分辨话里的虚实，随后又像是随口一提：“我听说舞阳有家玻璃厂，就因为搞了个光伏项目，符合什么转型金融的要求，直接从农行拿到了利率很不错的专项贷款……”
陈屿感到话题正滑向自己无法掌控的领域，不能再深谈下去，那会彻底暴露他的无知。
“赵老板，各家银行的政策和产品都不一样。”他打断对方，语气甚至刻意加强了几分笃定，“农行的案子不一定适合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静海银行在本地化的灵活性和服务效率上，绝对有优势。我还是建议您重点考虑这个更成熟的联保方案，风险可控，见效快。”
他把“成熟”、“见效快”这几个字眼咬得很重。
赵老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那批新到的石材，不再看他。
陈屿心里明白，这笔生意大概率是黄了。
一股无力感顿时漫上心头，刚准备打招呼离开，就在这时一辆小货车“嘎吱”一声在店门口刹住。司机跳下来喊道：“赵老板，货到了！”
赵老板应声出门，跟司机打了个招呼随即朝市场入口张望，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眉头拧紧：“工集上叫的人还没到？”
陈屿的目光扫过车上那一摞摞沉重的地板砖包装箱，牙关一咬：“老板，我帮你。”
“你？”
陈屿没再多说，将公文包小心放在干净处，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往上一搭。他没等赵老板回应，便径直走向货车，俯身扛起一箱腰腿猛地发力。
“赵老板，放哪？”他扛着一箱地板砖进了房间，喘着气问。
“放这，立着靠墙千万别平躺！”赵老板急忙指点。
一箱，两箱……粗糙的水泥包装箱边缘反复摩擦着他的小臂，留下道道红痕。汗水迅速涌出迷住眼睛，灰尘混合着汗水，在他衬衫和西裤上渍出斑驳的污迹。
当最后一箱砖稳稳靠墙，陈屿扶着门框几乎累的直不起腰，只能大口喘着粗气，两条手臂脱力般地微微颤抖。
赵老板走过来，默不作声地将一瓶冰镇矿泉水塞进他手里，然后拍了拍他那沾满灰土、早已汗湿的肩膀。
“谢谢。”陈屿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小半瓶，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才感觉魂儿回来了些。
“小陈，”赵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这笔贷款我办了，明天一早你过来办手续。”
“好！我一上班就过来。”陈屿点点头，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又捡起公文包和西装，与赵老板道别。
走出建材市场，他在街边的屋檐下站定。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肩膀和右腿传来的阵阵酸痛。
他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外兜，掏出半包烟看是刚才给王老板发的“软金砂”，又放回去从另一个内兜里摸出自己平时抽的白沙烟，抽出一根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
他叼着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裤腿和满是伤痕的手掌，又抬眼望向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一股巨大的茫然混杂着辛酸，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冲得他鼻腔发酸。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只有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狠狠吸了两口烟，让那灼热感压下喉头的哽噎。待情绪稍平，抽着烟后夹紧公文包拿着西装，一瘸一拐地融入了下班时分熙攘的人流。
方青叶自然不会知道这件事，只是在几天后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营业厅的刘主任和他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随口说起这件事，说陈屿这个月业绩比较好，建材市场几块难啃的“骨头”都给拿了下来。
“是吗？”
方青叶抬头看了一下不远处也在吃饭的陈屿，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的正香。
“那就好好培养培养，没准还真能成业务骨干。”方青叶说道。
时间来到九月，台风“莫兰蒂“横扫整个江浙地区，一时间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给当地交通、农业带来很大影响，
方青叶的四季苗圃也受到严重损失，连一向看惯风云的老爷子方贵生忍不住破口大骂，是因为这场强台风让他的精心准备参在南新召开的第九届中国花木盆景艺术节的盆景栽培损失大半
这场台风引起全国人民关注，在金融投资界也发生两件大事，引起内人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