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拿椰汁？
陈斯成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个陈秀给的指令。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后，他还是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点头答应了下来。
“稍等，我去去就来。”
同桌众人，包括王保强在内，都只能看着陈斯成被陈秀当做服务员使唤，谁都没有去出言打圆场。
他们都知道，自己说话的份量没那么重，凭空开口也只会自取其辱。
坐在陈秀左手边的魏讽，见老大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找回场子，那心里的感觉，就像是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
咻的一下，直接从头爽到了脚底板！
陈斯成离开不过5分钟，就拎着两瓶椰汁走了进来，然后连忙拧开一瓶，作势就要给陈秀倒上。
“诶，我不喝。”
陈秀伸手挡在饮料杯口上，朝着魏讽努了努嘴：“魏讽喜欢喝椰汁，你给他倒上吧！”
“嘶~~”
陈斯成一阵牙疼，看着魏讽得意的小表情，后槽牙都快给他咬碎了。
站在那里僵持了两秒，已经退了一步的陈斯成，调整好情绪后，又去退了一步。
“魏制片，请吧。”
“谢谢，陈导辛苦了。”
这句简单的感谢，听在陈斯成耳中却显得格外阴阳。
他强忍着打人的冲到，给魏讽倒上了椰汁，正要坐下的时候，陈秀发出了第二波精神攻击。
“陈导，你都站起来了，那就不要麻烦别人了，看看谁还想喝，都给他们倒上吧。”
“呵呵，好，你们谁想喝啊？”
陈斯成咬牙说道，众人看他这副模样，谁都不敢吱声，唯有……
“我想喝，麻烦你了！”
熊奔将杯子放到陈斯成面前，点了点桌面，示意他给自己倒上。
陈斯成黑着脸给熊奔倒上椰汁，然后再次询问众人，谁想喝。
这回，没人再跳出来埋汰了，他也可以安心坐下了。
但是，坐下还没两秒钟，陈秀的“关心”就已经送过来了。
“陈总，听说我回京城的那天，你中暑了，要不要紧啊？”
“呵呵，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陈斯成摆手笑着，他心里明白魏讽针对自己的行动，肯定是来自于陈秀的授意，否则肖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拉过去。
但是，明白归明白，陈斯成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早些的时候，他接到了旺达叶柠的电话。
通话中，叶柠反复要求他不要对抗陈秀，剧组的一切事务，需要以陈秀的要求为主，不要自作主张！
这种态度，让陈斯成清楚地看到了旺达的倾向。
他已经间接得罪陈秀了，如果再去得罪旺达，那将来在电影圈里估计也难混了……
正是考虑到了这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结果，此时面对陈秀的要求，陈斯成也只能一退再退，因为他现在没得选了。
他只能静静等着，看着陈秀打算怎么处理自己。
所幸，陈斯成也没等太久。
服务员刚把菜品全部送上桌，陈秀就端着柠檬水起身，准备说点什么了。
众人屏息凝神的盯着他，谁都没有动筷子。
“吃饭前，我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陈秀扫视众人一圈，最后将视线停在了肖扬身上。
“由于陈导这几天身体不好，剧组的导演工作就由肖扬代为负责了。考虑到实质付出的情况，我决定让肖扬成为《唐探》剧组的2号导演，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将由他来辅助陈导一起完成！”
“诶？”*N
疑惑声统一出现在了餐桌上。
其中，陈斯成和肖扬疑惑的原因不同，但程度相同。
陈斯成在想自己为什么没被换掉，甚至连地位没怎么变。
肖扬在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彻底上位，为什么只混了个2号导演？
他们的表情，是那么的相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啪啪啪！”
鼓掌声的突入，让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了热吧。
她正轻轻鼓着手掌，为陈秀说的话站台，其他人见状，也都连忙跟上。
抬手下压，示意掌声停下，陈秀又将目光转向了陈斯成：“电影前期的拍摄，全都仰赖于陈导的付出，希望你能尽快养好身体，回归剧组！”
“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明天就能回归剧组，谢谢陈导关心。”
陈斯成端起面前的苹果醋，压低杯口，敬了陈秀一下。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陈秀的打算，但没被换掉，就意味着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合作该继续还得继续。
喝了口柠檬水，陈秀重新落座，招呼其他人动筷吃饭。
“来来来，大家都放松一点，别太拘谨了。”
一场饭局下来，原本踌躇满志的肖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本来在为自己担心的陈斯成，则是心头大定，那时不时瞥向肖扬的眼神，却是写满了算计。
等到饭局结束，陈秀招呼众人各自先行离开，自己来买单的时候，他先去给热吧递了个眼神，示意自己稍后去找她，然后又去朝肖扬看了一眼。
10分钟后，陈秀带着魏讽、熊奔在隔壁，等来了去而复返的肖扬。
刚一进门，肖扬就对着陈秀哭诉了起来：“陈总，怎么陈斯成又变成导演了？”
“你这是什么话？他本来就是《唐探》的导演，什么叫又变成了？”
“这，这，不对吧~！”
肖扬带着一丝颤音，那受伤的眼神，仿佛他也遭到了一波背刺。
对此，陈秀却给出了这样一番解释：“别这样委屈巴巴的，当初我说让你来当《唐探》的导演，你现在当了没有？”
“额……”
“你当了没有？”
“当了。”
刚才陈秀都当着剧组主要演员的面宣布了，肖扬就是《唐探》剧组的2号导演，所有人都听到了，肖扬自然无法否认。
“既然你已经当了《唐探》导演，那我答应你的事情，就已经做到了，为什么你还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呢？”
“陈斯成也是剧组导演啊！他如果要刁难我……”
肖扬的担忧，在陈秀眼神变化之下，瞬间就说不下去了。
看着呆愣住的肖扬，陈秀嘴角上勾着问道：“你是导演，他也是导演，他拿什么刁难你？说的好像他在剧组里很有权力一样。”
“额，这个……”
肖扬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中。
正常来说，一个剧组中话语权最重的是导演。
如果导演想要针对谁，那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但《唐探》剧组中，导演也只是个高级工具人，还真就针对不了谁。
撇了眼，嗫嚅无言的肖扬，陈秀嘴角上勾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了画饼。
“不用担心，你这个2号导演是货真价实的，等到电影上映了，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导演那一栏。再说，陈导这么容易生病，你只要好好努力，2号导演，未必不能变成1号啊！”
肖扬瞳孔紧缩，缓缓转头过来，喉结上下移动的看向陈秀。
这个饼，对他来说，确实管用。
抿了下嘴唇，肖扬眼神瞬间一凝，对着陈秀道：“陈总，你想让我怎么去拍电影，我就怎么拍，绝对不会有太多想法！”
“呵呵，好，回去早点休息吧！”
陈秀起身，微笑着目送肖扬出门。
等到大门关上之后，魏讽也心领神会的过去把门反锁了，然后才回到沙发这边，坐到了陈秀身侧。
“老大，既然肖扬已经够用了，你为什么还要留下陈斯成？”
“为什么不留下呢？”
陈秀一个反问，直接把魏讽给整不会了。
在与熊奔对视一眼，获得提示后，魏讽微蹙着的眉头瞬间松开：“你是想让他俩互相制衡？”
“嗯呵！导演在剧组里的话语权是很重的，就算现在踢掉陈斯成，你怎么知道，将来的肖扬，不会变成下一个陈斯成呢？”
看着魏讽似懂非懂的模样，陈秀干脆把话给摊开了。
“人心似水，咱们与其去赌肖扬将来会不会变，还不如让他俩拔河，咱们就在中间，谁占了优势，就压一压，谁弱势了，就推一推，反正只要他们能够按照既定的方案去拍戏，那就可以了。”
“但是，陈斯成想要的似乎更多一点……”
“有能力的人，胃口肯定大，要的肯定多，没能力的，才会安于现状。如果肖扬的履历上面，跟陈斯成一样，有一部票房大卖4亿的电影代表作，他的报价，肯定会比现在高很多。”
说到这里，陈秀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其实，陈斯成如果愿意听话，按照要求，好好拍戏，该给他的钱，我也不会吝啬。”
魏讽、熊奔面露认可的点了点头，陈秀的大方，他们是亲眼见证，亲身感受的，自然懂得这句话的含金量。
“但是，陈斯成的自主意识太强了！”
陈秀对着两人说出了自己最不满的一点：“现在只是拍第一部《唐探》，他就跟我要自主权，要是电影上映大卖了，下一部，他打算要什么？最终剪辑权？投资权？票房利润分成权？胃口这么大，岂能不压制。”
“不过，做事还得考虑成本问题，如果直接把陈斯成踢出剧组，后续的麻烦不少，成本大于收益，就没有必要了。咱们现在给他紧紧皮，松一下，再找一个同样生态位的去跟他竞争，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取代，这样就可以了。”
“老大，我明白了。”
魏讽眼眸发亮的看着陈秀，道：“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去管理剧组？”
“你要是再不懂，我自己都要被这股爹味儿给腻歪死了。以后你就要单独管理剧组了，把这些东西，好好用上吧！”
陈秀耸了耸肩，嘿笑道。
他挺讨厌讲这些弯弯绕绕的，但没办法，不这么去讲，魏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