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没签，那就是还没有确定喽！”
魏讽脸上维持着笑容，脑子却在快速转动，想着该如何去说服吴惊。
如果让老大来处理，他会怎么做？
魏讽心中冒出这个问题，然后很快就找到了答案：随机应变，引经据典，实事求是！
“魏总，虽然我跟华艺还没签合同，但他们确实很有诚意。”
吴惊尴尬一笑，拒绝态度十分明确。
他跟陈秀只是昨晚在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然后聊了几句，关系并不深厚。
但是，他跟华艺却已经合作过几次了……
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吴惊更偏向于与自己关系更近的华艺，也算是人之常情。
更别说，他与陈秀也只是口头商量了一下《战狼2》的投资，具体细则都没开始谈，现在转向华艺，在吴惊看来自己也不算是在违约。
感受他的态度，魏讽没去说什么大唐影业也很有诚意之类的废话，而是在一番眼眸转动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交涉工作。
“吴导，我刚才看到你这份电影项目书上，女主角和男二号的角色要求，都是年轻、外形条件过关的明星？”
“对。”
“如果华艺要在你的电影里塞人，安排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鲜肉出演男配角，你会愿意吗？”
“这个……”
吴惊面露抗拒的笑了一下，他可忍受不了自己的电影里出现那种娘里娘气的……
笑完之后，吴惊又迅速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华艺跟我说，他们不会过多干涉电影制作。”
“呵呵。”
魏讽轻笑两声，也不去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辩论。
他伸手在茶几上摊开的《战狼2》电影项目计划书上翻了翻，最后停在了第二页上。
“这上面说《战狼2》的制片成本是2个亿，我就当你预算不超支，但电影的宣传费用，至少也要去到1个亿吧？”
魏讽举目去与吴惊对视，等着他来确认。
近年来，电影的宣传成本水涨船高，很多时候都会去到1比1，甚至超出，魏讽按照50%的制片成本来计算宣传成本，这还是算少了的。
吴惊颔首道：“对，总成本算下来，差不多要3个亿。”
“电影想要回本的话，票房至少要到10亿，目前还没有一部军旅题材的电影，达到过这个成绩，《敢死队3》都不行，当然我觉得《战狼2》是有希望达到的。”
魏讽这快速转向的话锋，让原本想要反驳的吴惊，直接噎住，说不出话来。
看着一脸悻悻的吴惊，魏讽接着道：“我这么说，除了认可《战狼1》早已打好的人气基础，与吴导的能力以外，更多是因为陈总也看好《战狼2》。”
“陈总看好《战狼2》？”
吴惊脸上的诧异再明显不过，然后就是对魏讽这句话的怀疑。
他昨晚也只是简单提了一下《战狼2》的情况，陈秀如果这就看好，那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察觉吴惊的眼神变化，魏讽立刻意识到自己需要上点情绪价值了。
“没错，陈总除了看好《战狼2》，还非常认可吴导，他觉得，你才是电影能否成功的关键！”
“是吗？”
吴惊这话虽是疑问，但眼底的狐疑却少了大半。
昨晚庆功宴上，他已经在陈秀本人嘴里听到了类似的内容。
现在从魏讽嘴里把话复述一遍，吴惊只觉得陈秀是真的认可自己，而不是在单纯客套。
“当然！”
魏讽一脸坚定地看着吴惊：“这都是陈总跟我对接工作时亲口转达的，他还说，大唐影业如果投资了《战狼2》，就会完全信任吴导，不去对电影拍摄做任何干涉！”
“可是，我听说大唐影业投资的电影，更看重制片人的意见，导演也只是个执行者。”
吴惊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透露出了自己的顾虑之处。
陈斯成那个“白板导演”的名号，早就传遍娱乐圈了。
所有人在详细了解完八卦之后，也都知道了他在《唐探》剧组遭到何种压制。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吴晶自然会去忧虑自己如果接受了大唐影业的投资，那是否也会受制于人，变成白板导演二号？
这种结果，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考虑都不考虑！
意识到这就是问题所在的魏讽，沉默了一下，然后两边嘴角同时往后咧开。
“吴导，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是个误会。”
“哪里误会了？”
“大唐影业奉行的一直是创作者中心制度，就拿《唐探》来举例，这部电影的原作者就是陈总，让导演按照他的想法拍摄，这有什么问题吗？最终结果不也证明了，陈总眼光没错吗？”
“嗯……”
看着无言以对地吴惊，魏讽继续去将己方的“劣势”，用言语转化成了优势。
“吴导你本人就是《战狼2》的编剧，而且还是导演兼主演，这世界上没人比你更懂《战狼2》了，我们又何必多加干涉呢？”
“这话说的没毛病。”
吴惊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他又为难的撇下了嘴角：“可是，我已经跟华艺说好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
魏讽语气陡然一肃，声音回荡在办公室内，颇有几分闹钟振铃的警觉感。
吴惊愕然抬头，熊奔默默侧目，这两个猛男都想听听这位身材瘦弱，却已有了几分气势的“魏总”有何下文。
迎上两人的目光，魏讽自沙发上缓缓起身，然后伸手拉过吴晶，示意他跟着起来。
魏讽拉着吴晶一边走动，一边说着：“如果接受了华艺的投资，吴导所受到的限制干涉，可能要比想象中多得多。”
“怎么会呢？”
“去年，华艺出品的《老炮儿》，不就找了两个小鲜肉来为电影增加人气吗？华艺只是说要投资，但还没有详细了解你的电影项目，如果让他们知道《战狼2》的男配角情况，加塞小鲜肉，为电影增加人气的操作可能应该不小，那样《战狼2》，还能是《战狼2》吗？”
魏讽转头过来斜睨了吴惊一眼，从他那蹙眉无言的表情中，已经知道自己的诛心之言起作用了。
就在这双方都沉默不语的情况下，魏讽最终将吴惊带到了办公室的墙壁前。
意识到停下的吴惊，抬头去看眼前的这面墙，然后发现墙上正嵌着一块棋盘，上面的黑白子数量不多，应该是开局的中盘，底下还有两个棋罐，放在置物架上。
这棋盘是磁吸材质，魏讽将它放在办公室里，闲暇时，总是会去独自打谱。
陈秀的围棋入门，就是魏讽教的，之前两人的对弈，他都是赢多输少，自从前年从棒子国回来，魏讽就再也没有赢过陈秀。
他一直在默默努力，想着找回曾经下棋那种势均力敌的感觉，但始终不能如愿……
“吴导，玩过围棋吗？”
“没玩过，不太了解。”
吴惊实话实说道，他以前倒是在影视作品里下过围棋，但那都是摆拍。
魏讽不以为意，反而去捻起了一颗黑棋：“围棋，其实就是用最少的棋子，尽可能占领最大的区域，棋盘外的区域不能下，所以四个角的区域价值最大。”
魏讽没去落子，反而指了指棋盘上的情况。
“这局棋，中间还有大空，如果黑子下进去，确实有可能获得更大的区域，但白子掣肘也不少。华艺势大，本身出品的电影也多，如果他们有意干涉《战狼2》的上映档期，来为自家电影让路，吴导该如何选择？”
“相反如果先去经营看似区域不大的角位，却能够自由发挥。正如大唐影业，本身出品的电影数量不多，但胜在资源丰富，如果《战狼2》接受我们的投资，旺达、企鹅、微博，还有斗音，都将成为《战狼2》上映时的助力！”
说完，魏讽就把黑棋下在还空着大片的右下角星位。
哒的一声，棋子就吸附在了棋盘上。
“恕我直言，在某种程度上，华艺还真比不上大唐影业！”
不懂围棋的吴惊，也能看出这一步确实很妙，直接就把边上几颗零散的黑棋连成了一片。
他一脸为难的看着棋盘，心里却在权衡着得与失，然后给出了个不确定的答案。
“投资的事，我想要考虑一下，这段时间，我也不会去接受华艺的投资。”
“当然可以，但我希望这事能在陈总回来之前有结果，可以吗？”
魏讽笑脸盈盈，退一步的同时又在别的地方进了一步。
吴惊思考了一下，道：“三天后，我会给出答复的。”
“好的，三天后，我请吴导吃饭。”
魏讽朝吴惊伸出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三天该做点什么，以及如何在三天之后拿下他。
……
“哗啦啦~~”
听着海浪声，看着前方的漆黑滩涂，独自步行到鹏城湾公园的陈秀，找好位置，默默掏出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里是14年他跟孟字义表白的地方，当时的季节是夏天……鹏城的气候环境，10月确实是夏天。
陈秀今日重游故地，也算是给双方之间的小误会，找点破冰的契机。
将九宫格照片发到朋友圈，陈秀只是搭配了很简单的文案。
“上次过来，还是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