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四人将午餐地点选在了丁三石的餐馆。
不过，由于事先并未通知，餐厅主人丁三石也并不在场，四人围坐在一间包厢之中，却也少了几分热闹。
看着pony馬熟练的点菜，陈秀想到丁三石的为人，脸上也不经浮现出了一抹感慨。
“陈总，有什么想法吗？”
“嗯？”
陈秀看了眼坐对面的馬沄，只见他笑盈盈的坐在那里朝自己看来，脸上的自信的好似能够看穿一切……
轻笑一声，陈秀摇头淡然道：“就是稍微有点感概。”
“哦，能跟我分享一下吗？”
馬沄朝前顾了顾，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他这话一出，正在点菜的pony馬和张壹名都默契的朝陈秀看了过来。
陈秀看了他们一圈，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了口，感觉不错，便转去给馬沄、pony馬、张壹名各自倒了一杯，边倒边去回答馬沄的问题。
“其实也没太多想法，就是感觉丁三石这样的生活很不错，守住公司基本盘，保守投资，然后搞点自己想要做的事，生活会轻松很多。”
“谢谢，你是说他跑去养猪的事吗？”
pony马接过茶杯道谢，他跟丁三石已经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同时也是国内第一批接触互联网的人。
陈秀颔首道：“对啊！我看餐厅的食材都很好，听说丁三石很爱吃，一般爱吃的人，生活过的都不会太苦闷，活的也比较舒服。”
“确实。”
Pony馬呷了口茶水，提议道：“你要是有兴趣，等晚上跟王鑫他们吃完饭，我带你去跟丁三石认识一下？”
“算了，我跟他也没什么合作的关系，单纯闲聊也怪尴尬的。”
陈秀摆手拒绝了pony馬的提议，他只是略有感慨，倒也没有追捧丁三石的意思。
转头看了眼话题被抢走，正在沉吟酝酿的馬沄，陈秀略作思忖，还是决定先发制人的去主动挑起话题。
“馬总，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感慨吧？毕竟你也演过戏。”
“咳咳，你是说《攻守道》？”
“是啊！我原本以为你今年会拍个续集的。”
“主要是没时间，还是你的生活更舒服呀！”
说着，馬沄还羡慕的看了陈秀一眼，暗道：商业大佬和顶流明星的生活自由切换，简直是我的理想状态，可惜时间太少了……
思绪刚一到这，馬沄就瞬间眼神凝注停下。
他感觉自己偏题太多了，明明一开始找话题，并不是想听陈秀说什么，而是想说正事的。
想到这里，馬沄端茶直饮，清了清嗓，道：“陈总、张总，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本来应该私密一点，但咱们的时间都比较稀缺，所以pony，我就不顾虑你了。”
“哦，请便。”
Pony馬默默喝茶，并不在意。
陈秀和张壹名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做好了铺垫，馬沄也没像往常那样去讲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陈总、张总，斗音接下来会往电商的方向发展吗？”
“这个……”
“可能会，可能不会。”
张壹名还在想怎么搪塞的时候，陈秀就已经开始吟唱了。
熟悉的味道，让馬沄撇了下唇角，因为他自己平时就经常用这种玄乎其玄的方式讲话。
Pony馬的目光在馬沄和陈秀身上来回游移，眼中笑意涟涟，感觉今天这顿饭还没开始吃，就已经别有滋味了。
馬沄看了陈秀一眼，追问道：“会和不会是两个发展方向，难道斗音的未来发展还能是量子纠缠态，介于会和不会之间？”
“倒也不至于这么玄乎……”
陈秀稍微解释一半，然后又模糊了一半：“但要说介于会与不会之间，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话讲的，别说馬沄，张壹名都听不懂了。
大忽悠往往会讨厌别人忽悠自己，馬沄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态。
他瞥了眼陈秀，用着比刚才要严肃一些的语气，问道：“陈总，能解释一下你说的这个状态吗？”
“嗯~，这样说吧！”
陈秀喝了口茶，引用了一句电视剧里的经典台词：“主观上，斗音并没有发展电商的想法，但客观上，用户之间或许已经搭建了初具规模的电商交易，让我们不得不搞。”
“你这是辩证法？”
“同样也是事实。”
看着明显怔住的馬沄，陈秀笑意渐浓，继续道：“这就是刚才在会展中心那边，馬总你说的双十一当天，斗音的购物车的成交量达到了50亿的成绩，我们其实也没想到会这样，甚至一开始都没想到购物车能有这样的成绩。”
“咳咳。”
张壹名突然连咳两声，然后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忙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表情。
按照他对陈秀的了解，后面那句其实可以翻译成：我也没想到斗音可以牛掰成这样，我也很意外！
这话，再加上陈秀那毫无表演痕迹的惊讶又无奈的表情，差点就让张壹名笑了出来。
Pony馬的茶杯始终没有放下，他感觉这场饭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馬沄紧蹙眉头，表情甚是乏味的看着陈秀，感觉他装的这个杯有点太过了。
“既然电商功能已经实质存在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进军电商领域呢？”
“如果电商真的这么容易做，企鹅为什么会屡试屡败！”
“咳咳，打断一下，我还在这。”
Pony馬放下茶杯，抱怨的看了眼陈秀，心想：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自己企鹅股东的身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要面子的吗？
陈秀耸了下肩，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电商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各大细分领域的寡头已经出现，斗音目前还没有尝试的想法。”
“各大细分领域的寡头？”
馬沄敏感的抓住了陈秀话中的另一重点，寻思着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淘宝也只是细分领域里的寡头之一？
陈秀嘿笑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具体是哪些平台？”
“淘宝、京栋、拼夕夕……”
“你也了解拼夕夕？”
馬沄奇怪的看了陈秀一眼，然后又醒悟的看向pony馬：“因为企鹅在拼夕夕上有投资，所以你是作为股东了解到了这家公司？”
“不是啊！我在企鹅之前，就已经投资拼夕夕了。”
陈秀理直气壮的说道，这话，也引来了餐桌上其余三人的侧目。
“嗯？”
“什么？”
“你投资了拼夕夕？”
馬沄、pony馬、张壹名的反应非常一致，都在惊讶于陈秀悄咪咪下所做的投资举动。
拼夕夕今年的GMV（电商成交总额）超千亿，仅次于阿狸和京栋，算是国内第三大电商平台，绝对属于前景亮眼的公司。
陈秀在拼夕夕上的投资，一直以来都是用投资公司进行持股的，没去知会企鹅。
企鹅方面就算通过拼夕夕内部知道，消息也只会到达负责投资的总经理Jeffrey李这里，不会传到pony馬这个级别。
至于张壹名和馬沄不知道，那就更加正常了。
不过，他们对于陈秀的手笔还是非常惊讶的，因为拼夕夕的价值并不比斗音差多少，这也是一家备受业内瞩目的独角兽公司。
馬沄犹疑不定的看着陈秀，思忖再三过后，终于问道：“你认识孙彤雨？”
“拼夕夕的前期投资，确实是经由孙总介绍的。”
陈秀神色坦然的看着馬沄，完全没有因为他跟孙彤雨之间的过往龃龉，而去否定自己和孙彤雨的关系。
听到陈秀跟自己的前任下属有联系，馬沄撇嘴的弧度也愈发明显起来。
但是，他盯着陈秀看了半晌，又突然笑了起来：“呵呵，我还真没看错你，论眼光，你确实不比我差！”
“……”
陈秀无言抿嘴，心想：你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馬沄不以为然的看着陈秀，豪迈道：“拼夕夕主攻下沉市场，这是孙彤雨当初提出来被我否决掉的发展方向，如今来看，确实有可取之处，但淘宝已经是第一了，就算面对拼夕夕和京栋的挑战，我相信淘宝未来还是第一！”
能够把生意做到极致的人，岂会没有自信。
现在的馬沄正值人生巅峰，别说区区拼夕夕，就算是再大的巨头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表达完信心，馬沄正了正色，抬眸去盯着陈秀：“就算斗音将来会进军电商赛道，我也欢迎你们来向阿狸取经，把市场做的更大，尝试新零售的可能。”
“不过，眼下有一笔合作，我想跟你们聊聊。”
陈秀没去看张壹名，只是继续对上馬沄始终未曾移开的视线。
“具体是什么样的合作？”
“你们的海外分公司Tiktok在东南亚、欧美地区的用户也很多，并且还在持续上涨中，如果阿狸推出海外版，咱们能否尝试合作呢？”
馬沄目光炯炯的盯着陈秀，上扬的嘴角表明，这项合作才是他今天约饭的真正目的。
在电商市场混迹了几十年，馬沄知道现在国内的电商市场，淘宝属于绝对龙头，只要自己不犯错，后来者是很难超越的。
他其实不太关心斗音是否会做电商，也不关心拼夕夕日益上涨的市占率，馬沄想要做的是去开拓新的电商市场，让阿狸成为一家全球性质的电商平台。
电商渠道和产品，阿狸都有现成的，缺少的只是前期发展的流量入口。
Tiktok的出现，以及斗音购物车的成绩，让馬沄看到了流量聚集地对电商的提升，也让他看到了开拓海外电商新市场的新方向。
面对这份合作邀请，陈秀直接当着馬沄的面，凑过去跟张壹名低声讨论了起来。
等两人商议出了结果，陈秀看着馬沄道：“馬总，这项合作，我们需要回去开会讨论。”
“嗯？你俩不就已经能代表斗音和tiktok了吗？”
“不行的，公司的日常管理和未来发展都是首席执行官来负责的，我们还是需要跟她商量。”
“……那我等你好消息。”
馬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端上桌的菜品，他也只能悻悻收尾。
吃饭的时候，陈秀、张壹名脸上的思绪未消，pony馬的眼中不时也会闪过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