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怔怔的看着对面的陈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惊讶。
他整理了下思绪，试探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在华国所做的一切布置了？但还是愿意跟我合作？”
“为什么不呢？”
“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会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吗？我是指你在Twitter上提出了去华国建立特斯拉超级工厂，我已经在做了，却没有提前告诉你的这件事。”
陈秀沉默了一阵，然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联系你之前，属于已有事实，早一点知道和晚一点知道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我为什么要生气？”
“额……你说的对，可是你为什么还愿意投资特斯拉呢？”
“这只是生意，生意只需要投资自己看好的公司就可以了。特斯拉目前也需要资金，我看好它，我们属于各取所需，至于你的人品如何，我无所谓。”
“好吧，这个说法，我能接受。”
马斯克抽了口水烟，看向陈秀的眼神比起一开始多了几分慎重。
他思忖半晌，道：“你刚刚提到了定向投资，能详细说说吗？”
正式进入主题，陈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其实我早就是特斯拉的股东了，只是持股份额不高而已。”
“真的？”
“我在15年开始就投资特斯拉了，中间有几次卖出，但那也只是正常的减持换仓，上个月，在其他机构做空的时候，我所购买的特斯拉股票已经占到总市值的0.45%。”
“这么多？”
马斯克放下水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年以来，特斯拉的股票一直在遭到机构做空，陈秀乘机吸筹确实是个好时机，但0.45%已经不少了。
如果说马斯克刚才对陈秀的定向融资或二级市场做多的说法，感到不以为然，那现在他已经相信陈秀确实会这样做了。
“你为什么看好特斯拉？”
“更准确一点来说，我看好的是新能源产业，以及华国未来的新能源市场，在这个看法上，我跟你应该是一致的，否则你也不会跑过去建立工厂。”
陈秀语气恳切道，他并不在乎马斯克的为人如何，他只知道特斯拉进入华国之后，股价确实大涨了。
生意就是看准时机，伺机下手，现在无疑就是入手特斯拉的最好时机。
看着马斯克面露迟疑，似乎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陈秀干脆道：”空头对于特斯拉的阻击尚未消失，加上需要偿还的贷款，以及华国工厂建设所需要的资金，你是决定去申请贷款？还是开展定向融资？这很难抉择吗？”
听到这话，马斯克神色一定，嘴角的笑意又变得无所谓起来。
“两种方式，无非就是想办法去弄钱，我想知道，你准备了多少资金用于二级市场？”
“目前我可以调用的资金大约是2个亿美刀，高盛愿意接受拼夕夕的股份抵押，为我提供6个亿的贷款。”
“也就说，总计8亿美刀。”
“按照特斯拉的股价和市值，这已经符合我的心理预期了。”
要是真的需要钱，陈秀还可以把企鹅的股份抵押了，换算成美刀大约是30几亿。
但是，不建厂就没这个必要，特斯拉也不会出让这么多股份，企鹅股份所代表的人脉资源，也远胜于它的纸片价值。
马斯克低头沉吟起来，8亿美刀已经足够解决特斯拉目前的现金流所需了，他需要考虑自己是否需要接受这笔融资。
如果不接受，陈秀去二级市场一点点的购买特斯拉股票，除了多费点时间和功夫，最后买到的份额跟定向融资相比，也是差不多的。
然后，他不管是在漂亮国申请贷款，还是跑去华国申请盖工厂的资金贷款，都是需要支付利息的。
这样想来，似乎没什么难选的……
就在马斯克心中有了决定的时候，陈秀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如果需要时间的话，可以慢慢想，我准备练习一下射击，可以嘛？”
陈秀指了下孟字义站的那个射击口，对着马斯克说道。
“射击？”
马斯克顺着陈秀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刚才跟陈秀一起过来的其他人。
“为什么你要带这么多人过来？”
”为了安全。”
“好吧！射击运动，我也挺感兴趣的，要不要比一下？”
“我已经有一个比赛约定了，你如果想比，需要排队等候。”
说完，陈秀径直朝着孟字义走了过去，丝毫不担心合作问题。
正如他刚才说的那样，马斯克如果不能接受定向融资，去二级市场购买也没问题，所以不需要太惯着对方。
来到孟字义身边，等她拿下耳机，陈秀道：“怎么样？射中了几环？”
“10发子弹，72环！”
“哇喔～，好厉害！”
“嘿嘿嘿。”
孟字义开心不已，心想：东北这种靶场多的是，我已经也经常有去玩，秀哥儿射箭厉害，打枪还真不一定厉害……
“诶，秀哥儿，那个人过来了。”
“嗯？”
陈秀转身看去，只见马斯克也从刚才的位置上走了过来。
他看了孟字义一眼，道：“秀，这位女士是？”
“我女朋友。”
“哦，你好，我是陈秀的朋友。”
“你好你好。”
孟字义的英语还不错，听到陈秀大方承认与自己的关系，也表现的很高兴。
打完招呼，马斯克指了下隔壁的射击口：“我如果在这里射击，不会干扰到你吧？”
“不会。”
陈秀不解马斯克的用意，便随他去了。
在听完射击教练讲解的准备动作后，陈秀戴好耳机，接过更换弹匣，打开保险的柯尔特1911式手枪，开始瞄准靶子，试着打出了一枪。
“砰啪！”
枪响，陈秀的手腕因为后坐力抖了一下，靶子上显示的环数也定在了外圈上。
“3环，秀，你头一次玩这个吗？”
马斯克调侃的声音在隔壁传了过来。
听到他的话，陈秀都还没来得及反驳，孟字义就率先出马了。
“他只是不习惯，下次就能射中了！这只是25米的射击场，平时他练习弓箭都是50米的户外场地！”
“哦？”
马斯克诧异的看了孟字义一眼，然后又去看向陈秀。
陈秀耸了下肩，不以为意道：“我确实是第一次玩实弹射击，室内射击馆华国并不多，而且都是小口径子弹，基本没有后坐力。”
“OK，你在瞄准的时候，应该要稍微离圆心低一点，因为射击的时候手会往上抬，尽量学会去呼吸。”
马斯克将自己玩枪的方法说给了陈秀听，然后接过教练递来的手枪，准备开始射击。
“砰砰砰！”
连开三枪，除了最后那一下，打在了外圈，另外两下都是在圆心边上，拿下9环的成绩。
马斯克将见面地点约在此处，就是因为他平时热衷于射击练习。
他转头看了陈秀一眼，示意可以用自己的办法试试。
感受过手枪的后坐力，再加上看马斯克射击的姿势，陈秀大致也分辨出了手枪射击和弓箭射击的区别。
弓箭由于射出的风阻问题，准头需要抬高一点，手要稳；手枪则是风阻较小，后坐力大，准头需要调低，手腕尽量放松……
搞清楚了区别，陈秀也去学着马斯克的动作，一连打了三枪。
“砰砰砰！”
“哇喔～”
孟字义充当起了气氛组，情绪价值给满，但从这三枪全部打中红心的成绩来看，她的反应到也不算特别夸张。
等到陈秀摘下耳机确认，马斯克问道：“秀，你之前练过枪的吧？”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练习。”
陈秀随口应付，转去看向教练，确认自己的手法没问题，方才继续射击。
清空弹匣里剩下的6枚子弹，成绩都是10环，加上前面四发成绩，共计93环！
陈秀这简单的露一手，别说马斯克，就算是后面跟着的教练也发出了阵阵感叹。
放下枪支，摘掉耳机，陈秀率先做的是来到孟字义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事情聊完了，我们接着去别的地方玩吧。”
“哦，好啊！”
孟字义答应一声，然后出于礼貌，转去跟边上的马斯克打了声招呼。
“伊隆先生，祝你玩的开心，我们先走了。”
“嗯？走了？”
马斯克一脸意外地看着陈秀，心想：咱们的合作还没个结果，你怎么就走了？
陈秀模仿他刚才的样子，两手一摊：“你可以慢慢想，如果有结果了，给我回电就行，我会在纽约待到下周，然后回国。”
“不需要这么麻烦，让我们就用效率更高的方式来达成合作吧。”
“你同意合作了？”
“比起蚂蚁搬家，你不觉得一口吃下曲奇会更好吗？”
马斯克念叨着不知是南非的谚语，还是漂亮国的俚语，但陈秀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想要怎样合作？”
“也许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你可以先做一个方案发给我，我这个周末已经有约了。”
陈秀转头看了眼孟字义，并未忘记跟她的游玩约定。
马斯克无有不可的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跟这位女士了，你留一下邮箱，方案我会发给你的。”
“OK。”
陈秀掏出手机，将电子邮箱地址当场发给了马斯克。
老外聊工作，习惯用邮箱，而不是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双方正式告别。
目送陈秀离开，马斯克的表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本以为今天这场交涉，自己会掌握主动权，结果却恰恰相反，他全程被牵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