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这是准备进军电影宣发了？“
陈秀一脸好奇的看着馬沄，反倒没有多少惊讶。
馬沄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对！大文娱版块一直是阿狸的重点发展项目，电影更是重中之重，我们也具备了互联网宣发的条件，陈总不会怪我进场抢蛋糕吧？”
“怎么可能，互联网宣发又不是我的专利，当然是谁都可以做。”
“那就好……”
“希望咱们能够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吧。”
陈秀斟酒一杯，伸手过去停在馬沄面前。
凝视着杯中酒，馬沄沉吟一阵，暗道：他竟对这个消息完全不在意，比起稍微知道点风声就上蹿下跳的大小王，陈秀这份心性不知高出多少……
吐槽完华艺两兄弟，馬沄还是伸杯过去与陈秀相碰。
叮的一声，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相视而笑。
陈秀既然拒绝了斗音和天猫的合作，馬沄也没再去提及这件事。
这顿饭局剩下的时间，两人就是单纯的吃饭、喝酒、闲聊，但不聊工作。
等到酒足饭饱，陈秀起身告辞离开，馬沄在将人送出门后，一抹晦涩从他那满是喜意的眸子底洇了出来，原本上扬的眼角更是抚平的无声无息。
“想要进军电商，你先应付完企鹅吧……”
……
离开程府宴，陈秀便径直去了苏筱家。
进到客厅口，他看到女强人穿了件白衬衫，侧颜俏丽的坐在沙发上，西服外套放在一旁，膝上放着电脑，将工作带回了家中。
听到动静的苏筱，转头朝陈秀这边看了过来。
在看清是他后，肩膀放松的同时，手也从沙发底下拿上来，缓缓合上了电脑。
陈秀缓步上前，将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俯，安静的与苏筱对视。
“筱筱姐，你吃过晚饭了吗？”
“嗯，嗅~，你喝酒了？”
“一点点。”
“哼！上楼去洗个澡，别一身酒气的。”
苏筱嫌弃的摆了摆手，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到陈秀身边，作势要扶着他上楼去。
陈秀抓住她的手，抿嘴摇头，示意暂时先不上楼。
见状，苏筱眉头微蹙，想了一下，便扶着陈秀来到沙发，让他在这躺下枕着自己的腿，然后用那双敲着键盘的手轻轻按压他的两侧太阳穴。
低头去看闭上眼睛的陈秀，苏筱的拇指一轻一重的使力，道：“你跟馬沄聊了什么？”
“他想让斗音和天猫进行绑定式合作，我拒绝了。”
“哼！釜底抽薪，倒也像是阿狸的作风……那你们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喽？”
“不，吃的非常愉快。”
陈秀嘴角上挑，倏地睁眼，深邃的眸子里好似有冷电划过。
陈秀仰着脸去看摘掉眼镜的苏筱，只觉得她这张微微蹙起的远山眉下，眸子如星，鼻梁直挺，唇若玫瑰，娇艳动人，抬手就在颧骨上勾勒了起来。
手指行至眉间，陈秀帮她将两条眉头拉开，道：“馬沄针对不了我什么，他只是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企鹅应该要对斗音出手了。”
“你是说用微视？”
苏筱唇角下撇，表情有些怪异的说道。
陈秀点了点头，下一刻，就在她脸上看到了快速绽放又立刻收敛下去的嗤笑。
“嗤！怎么会呢？”
苏筱极力压制，但嘴角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上走。
对于她这个反应，陈秀到也能理解，目前斗音加Tiktok的日活用户是1.5亿，微视的日活是150万……
面对量级差距如此之大的对手挑战，确实让人容易忍俊不禁。
陈秀将手放下，抓住苏筱放在他太阳穴上的手，分析道：“如果企鹅决心要吃短视频这块蛋糕，然后用其他版块的流量来为微视输血，大小总是个麻烦。”
“他们决心这么大？”
“嗯，只能说有可能，就看pony馬有多想吃短视频这块蛋糕了。”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需要担心！斗音已经完成从“内容到用户再到商业化”的闭环，用户已经开始习惯斗音了，就像他们习惯微信那样。”
苏筱自信说道，作为斗音的CEO，她也确实有底气说这番话。
陈秀想的却要更深一些：“如果企鹅封杀斗音呢？”
“……”
苏筱怔了一怔，表情更加怪异起来。
“你是说3Q大战2.0？”
“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我毕竟还是企鹅股东，就算竞争也是在规矩允许内进行的，撕破脸皮就太难看了。”
陈秀摇头否认道。
他这个企鹅股东的身份还是管用的，外加企鹅也是斗音的股东之一，虽然份额不多，但再怎么样，双方都得维护最后的体面。
听到陈秀的话，苏筱脸上的神情也快速放松了下来，颔首俯看陈秀。
“既然到不了那一步，就不用担心别的了，从嘀嘀开始的一路走来，咱们遇到的挑战、困难难道还少吗？”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反握紧，陈秀眼底笑意浮现，脸上表情不变的凝望着苏筱。
“我也是这样想的。”
“哼！你现在心里应该已经开始去想如何应对了吧？”
陈秀动了下身体，作势要起身，苏筱也顺势朝后靠去。
“有点头绪了，就是喝了酒的脑袋有点昏昏的，筱筱姐，咱们一起去洗澡吧。”
“……”
苏筱回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但并未拒绝。
两人联袂上了楼梯，一起进到浴室，大号浴缸的空间容纳两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
鹏城，企鹅滨海总部。
Pony馬的办公室中，橙黄色的灯光照耀在咖色地毯上，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但是，沙发上围坐着的三人，表情却显得有些冷峻，气氛也格外严肃。
看着不说话的两人，pony馬往空了的酒杯中倒入三分之一分量的威士忌，然后加入圆冰，摇晃了下。
“你们还没有达成共识吗？”
闻言，刘篪平和任宇新齐齐看向了正在喝酒的pony馬，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互相沉默一阵，双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可以再找陈秀谈一次。”
任宇新率先发言，选择了较为温和的处理方式：“他毕竟也是公司股东，跟咱们也多有合作，就算我们要进入短视频，也可以提前去跟他好好谈一次。”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刘篪平的声音温和，态度却非常坚决。
在场三人之中，他跟陈秀认识最久关系最近，但却坚持不需要谈判可以开战。
任宇新反驳道：“现在微视的体量跟斗音相差太远了，就算有其他App的流量倾斜，我们赶上斗音的几率也无限接近于零……”
“如果用微信的流量倾斜呢？”
刘篪平不紧不慢的扔出了这个提议，视线也随之转向了已经喝完一杯的pony馬，等着他的决断。
微信的流量是什么级别，任宇新也很清楚。
对于刘篪平的提议，他也在心里暗自计算了起来：如果微视获得微信的流量赋能，或许可以……
“微信不行！”
Pony馬一边往杯子里加酒，一边解释道：“Allen只能接受微信屏蔽斗音短视频在朋友圈的分享链接，流量倾斜的提议，他是拒绝的。”
“……”*2
刘篪平、任宇新细不可察的撇了下嘴。
拒绝完微信赋能的提议，pony馬也给出了自己的方案：“我们能不能给微视烧钱，把斗音的自媒体博主挖过来？”
刘篪平、任宇新对视一眼，均想：pony的套路还是砸钱挖人，简单直接……
“咳，我觉得，可以尝试。”
刘篪平率先给出了认可，选择紧跟pony馬的想法。
他之所以反对跟陈秀再去谈一次，一方面是出于对陈秀的了解，知道谈了也不会有结果。
另一方面，则是看出了pony馬真的很想吃短视频这块蛋糕，所以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无意义的谈判上，因为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前期投入多少资金，需要开会讨论一下，微视的更新需要到下个月再发布，不过微信屏蔽斗音短视频在朋友圈的分享链接可以提前进行。”
任宇新紧跟其后道，pony馬刚才的表态，也让他看出了端倪。
见状，pony馬嘴角噙笑的喝了口威士忌，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既然达成了统一的意见，那就赶快进行吧！至于陈秀那边，我们就不需要再去沟通了，如果他想沟通，倒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下。”
“明白。”*2
商量到最后，还是要pony馬来下决定。
他对陈秀并无意见，甚至印象还非常不错，不过在商言商，个人私交是绝对不能成为影响公司决定的因素。
想到这里，pony馬一口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喝完，对着两人给出了最后的指令。
“Mark，微视的更新，你需要认真跟进，务必做到跟斗音功能类似。”
“明白。”
“Martin，如果陈秀想要谈判的话，我们的底线是成为斗音的第二股东。”
“我知道。”
Pony馬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随即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OK，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任二人起身告辞。
等他们离开后，pony馬独自收起了茶几上的酒具。
收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倒掉了酒杯中融化成荔枝大小的圆冰，重新去冰箱里取出一块，然后坐在沙发上俯瞰鹏城湾夜景，将喝剩下的小半瓶酒自斟自饮的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