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两个头上顶着生姜型龙角的赛里斯人在安娜的带路下走过来。
“您好，尊敬伯利亚斯基殿下。我叫李平，是新鲸一个李氏商会的负责人。这位是我侄女李胜男。”这是个中年汉子，相貌方正，甚至有点儿英武。
最吸引张山眼球的是对方身后的那个龙娘。
这世界各大种族多少都有点神话生物的特征。
亚马托人有鬼角；魏曼人耳朵有羽毛；拉西亚人一般会熊人和狼人变身的，身体会有对应颜色的毛发，又比如指头较粗，指甲尖锐等特征。
特征也有不同程度之分。
往往特征越明显，身体素质就越强。
比如张山这身体的原主被认为烂，最大原因就是神话生物特征并不明显，甚至没什么颀长的胸毛和手毛。
此刻对面这个叫李胜男的龙娘就很特别。
她脑袋上的生姜龙角差不多有10厘米长，不光如此，在她后腰甚至长出一条堪称反始祖，不，是神话生物化的龙尾巴。
龙尾有点粗，最粗大概有直径7、8厘米，上面的鳞片甚至是稀有的金黄色。
一张很可爱的圆脸蛋，以及相当不俗的玲珑浮凸身段。
可以想象，这么一个龙娘假如随便走到街上，回头率一定很高。
“你好，殿，殿下，我叫李……李胜男……”她说的拉西亚语磕磕巴巴的，不过可以理解，拉西亚那弹舌不是赛里斯人随便能学好的。
张山用流利带口音的赛里斯语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李胜男小姐。”
说罢，就是一个欧罗巴人常见的轻轻握手。
下一秒，他能感到对方身体突兀一僵，眼神失去了高光，仿佛人也僵死了。
“……”
有些人活着，却像是死了。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
明显这是一个不善应酬的姑娘，刚被碰到手，就大脑宕机了。
看着这个有点奇怪的少女脸蛋突然变成蒸红的大虾，张山轻轻一笑，没有再管这个明显不适应社交的少女。
这个时代的赛里斯女人很矛盾，既有不少死守着传统主义，也有像这样的进步女性敢于出来抛头露脸。
李平扫了一眼自家女儿和对面王子殿下的互动，心中偷偷叹了一口气，似乎对面王子是种马的传闻多少有点不实。李胜男这个从自家当兵的大哥那过继来的女儿，算是用不上了。
不过就算只剩下一点希望，李平都不会放过。
“我来，是希望组成一个商业部门，替殿下处理在新鲸缴获的战利品。”
战利品，这是一个非常敏感又不得不面对的话题。
没有伯利亚人大军的南下，魏曼境内被残酷压迫虐待的赛里斯人不会得到解放。即便赛里斯人知道，此刻伯利亚人从亚马托人和魏曼人手上收缴的财富其实有相当一部分应该属于他们赛里斯人才对。
赛里斯人默许了这状况。
这就是一种交换！
没有伯利亚人的保护，光靠赛里斯人不可能顶住亚马托人的反扑。
一种奇特的伯利亚人与赛里斯人共生的关系，在魏曼这块特殊的地方，在特殊的状态下成型。
伯利亚人或许知晓黄金白银的价值，对于赛里斯字画、艺术品的鉴赏能力几乎为零。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庸作、赝品，哪些价值连城，甚至是国宝。
正常来说，伯利亚这位三王子殿下绝对会需要黑手套和白手套来替他处理这些战利品。
出乎李平想象，张山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否认伯利亚公国财政紧张，需要大量金银财富来填补国库。这样吧，如果你能代表本地人的意见，我想拿走战利品当中艺术价值不高的黄金和白银。至于其它具有艺术价值的战利品，我会选择将它们安放在一个博物馆里，提供专业的保护，以及免费供市民观赏。”
这说法，让双方都惊呆了。
何等宽阔的胸襟，何等坦荡的性格！
他完全可以拿走所有，本地赛里斯人绝对不敢吭声，他却选择留下这些……
张山微笑着：“我说过，我来是找盟友，不是来当统治者的。我希望以后魏曼境内的产出和税收，除了两成交给我方当管理费，剩下的可以按照你们赛里斯人的意愿，或是被我们以约定价格收购，或是折算成军火卖给赛里斯，支持你们本国抗击亚马托人。”
李平神色一凛，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身负国恨家仇的异国王子，是真的跑来找盟友，而不是来抢土地的。
只要安德烈不碰赛里斯的固有领土，其它一切都可以谈。
李平略一沉吟：“国家的事，请殿下跟赛里斯本国联系。我只能帮殿下处理战利品，顺便打通魏曼境内的商路。”
“可以。具体的，你跟我下面的人去谈。”
李平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殿下，如果你需要视察魏曼，李胜男是一个很好的向导，她其实是我哥哥的女儿，一个拥有古典龙之力量的罕有纯血种赛里斯人。按照贵国的标准，她可以是一个女武神。请殿下务必收下她，相信她可以成为我们两个种族的桥梁。”
尬！
太尬了！
张山却知道，当他展现出武力和诚意之后，跟赛里斯人的沟通交流是必不可少的。
他瞥了一眼已经因为过份社恐紧张而全身肌肉绷紧的龙娘，说道：“李胜男小姐，会煮饭吗？”
李胜男本能想说自己是武家之女，不善庖厨，可话到嘴边她就想起了拉西亚人那种喜欢把一切蔬菜和水果都拿去腌渍的可怕饮食习惯。
什么都说不会，只会害了她自己。
最后她说的是：“我会一点点，但我只会赛里斯菜。”
“那就够了。正好我对腌黄瓜感到腻味了，想换个口味。”
“我会的真不多。”
“咦？你们赛里斯移民，不是去到哪里都开赛里斯餐馆的吗？”
经典刻板印象害死赛里斯人啊！
李胜男小姐无语，最终她以赴汤蹈火英勇就义的气势答应了：“好……”
或许，这就是一段孽缘的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