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时间紧，任务重
海面上的乌云逐渐散去，缕缕金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在那片被战斗搅得支离破碎的海面上。
周围那些在战斗中未被余波击沉的海盗船陆续停了下来，海盗们茫然地站在甲板上，仿佛刚从一场漫长噩梦中醒来。
他们的目光投向那道被自己所操控的火炮死死锁定的身影，看着他弯腰捡起掉落的黄金冠冕，收入空间戒指，又看着他将目光扫视众海盗。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便是自己噩梦的源头了。
即使被控制住身体，海盗们还是能感受到周遭的。
魔法什么的他们并不了解太多，可那不惧火炮的肉身与瞬时间斩杀海怪的速度都足以让他们恐惧。
季天抬手指向最近的一艘海盗船：
“放下武器，所有能动的都到那艘船上去。但凡有人不从，我保证你所在的船会在十息之内沉进海底。”
十息都有些保守了，只要季天想，可以瞬息之间将船劈沉。
没人敢违抗。
小半个时辰后，十二艘相对完好的海盗船被绳索串连成条长链，剩余的海盗或蹲或坐在甲板上被绑成一串。
“等我把剩下的事处理完，再回来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不要试图逃跑。”
他扫了眼甲板上那些噤若寒蝉的面孔，没再多留，脚尖在船舷边缘一踏，整艘船都摇晃起来，而他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朝着那片暗属性禁咒笼罩的海域飞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海面从浅蓝转为深灰，又从深灰转为漆黑。
季天落在一艘海盗船的甲板上时，只见所有船员乃至活物全都化作甲板上的一抹焦黑，船体本身却几乎没有损伤。
这种暗属性禁咒的设计十分巧妙，其力量避开了船只本身，针对性地带走了船上的生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海域。
粗略数来仍有近千艘海盗船漂浮在墨黑色海面上，帆面低垂，随着余波轻轻摇晃，宛如被遗弃的幽灵帝国船队。
季天环顾四周，发现禁咒的领域影响仍未完全消散，施法者却已经不在现场了。
这倒并不让人意外。
魔法师这一职业大都是玻璃大炮，即使是释放禁咒的大魔导师也无法在自己制造的咒术区域中停留太久。
很显然，施法者在释放禁咒后便迅速撤离了，留下了这些船和船上的火炮，等待余波消退后再来收割。
“倒是省事儿不少。”
季天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是收缴新式火炮，就算这位大魔导师提前将火炮与船只带走，他也会上门去取。
他将圣剑插在甲板上，走到火炮所在位置，轻车熟路地拆解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拆完了还要去岛上凑凑热闹。
他的身形在船与船之间穿梭，每次落地都伴随着螺栓断裂的脆响，空间戒指的内部空间正在快速填满。
……
与此同时，孤礁领地的露天会场里，气氛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孤礁站在石台中央，身后那幅写着“海上共同阵线”条款的木板上，不知何时又被覆盖上了一层新的羊皮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正在逐条宣读那些文字，声音洪亮，更像是在颁布法令。
“第二十三条，所有加入阵线的成员必须签署书面协议，承诺在航行中不得主动劫掠民用商船，不得杀害非武装船员，不得贩卖俘虏为奴……”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
“不得杀人？那我们还是海盗吗？”
“算了算了，他只是说不杀平民，到时候还要向他们的家属要赎金呢，完全可以理解。”
“说得对！还是孤礁大人考虑的周到。”
但孤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彻底无法淡定下来。
“第二十四条，逐步压缩直接劫掠的频率和次数，直接劫掠商船是竭泽而渔，应该转为对航线的‘通行费’征收模式。具体征收标准由联盟内部商定，不得私自设卡。”
（重(第2/2页)
这下台下的海盗们再也无法淡定了。
什么叫竭泽而渔？！过去几千年的海盗不都是这样干的吗？
就算是，那也得是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首领拍案而起，手指颤抖着指向孤礁：
“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我当了三十多年海盗还就从没听过你这狗屁规矩！咱们来这儿是听你说怎么团结起来抢更多的船，不是来听你放屁的！你该不会是王国派过来想要招安我们的吧？”
孤礁停下宣读，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说完了？”
“说完了！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
孤礁收回目光，语气依然平稳：
“你说你当了三十年海盗，那你应该很清楚，这三十年里你靠劫掠攒下的钱够你在任何一座港口过上安稳日子。可你没有，因为你不敢上岸。为什么？因为你怕被人认出来，怕被人追捕，怕哪天睡梦中有人摸上船割断你的喉咙。”
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你想要的不过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快感，而我想要的，是让这片海上的人不用再活得像个亡命徒。”
“你特么再说——！”
话音未落，孤礁的身形骤然出现在那名海盗首领面前，直接扣住对方的脖子。
一声脆响。
那名海盗首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软了下来，被孤礁随手松开，犹如死狗般瘫倒在看台上。
全场寂静。
石台后方，两名身穿深灰色法袍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
他们的魔力波动没有丝毫掩饰，魔力波动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将看台上那些正准备起身的海盗压回了座位上。
两位大魔导师，一位人类，一位半兽人。
看台四周、难以被观察到的阴影中，全副武装的半兽人战士和手持法杖的魔法师纷纷涌出，将整个露天会场围成铁桶。
孤礁转身走回石台中央，再次坐回鲸骨王座上。
“你们的海盗船绝大部分已经被我的人处理掉了。”
这位在过去多年来以守规矩闻名的海盗王者，终于在今天将自己的好名声兑现出应有的价值。
但台上听众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叫嚷起来，情绪激动。
“什么！怎么可能？”
“该死的混蛋！亏我们还这么信任你！”
“混蛋，你是不想在海上混了吗？别忘了，海上不止你一个海盗王！”
孤礁听着众人的谩骂和威胁，毫不在意，直至有人骂他半兽人的身份时，身边的半兽人大魔导师直接出手干掉对方，随后冷笑：
“你们的大副、二副、水手长，那些不在岛上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你们是各自船队中剩下的最后一批人。你们的船没了，你们的人没了，你们曾经在海上拥有的一切，都没了。”
在极度的恐慌与不安中，看台上鸦雀无声。
孤礁的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上那些面色各异的面孔，接着道：
“但你们还活着，既然活着，就还有选择的机会。为我所用，还是被我杀死，你们自己选吧！”
看台上久久没有回应。
依旧是提前安排好的演员起了作用，第一个海盗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低下了头，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海盗们也不傻，简单的利害关系他们还是知道的，只是放不下面子，不愿意率先投降。
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海盗们一个接一个地放弃了对峙的姿态。
孤礁微笑点头，缓缓从怀中取出卷崭新的羊皮纸，展开，覆在之前的木板上。
“很好。既然诸位愿意留下，那就逐条签署这份新的协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