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断哈气的莉莉丝
马车沿着海岸线向北行驶了三天，海风渐渐从咸湿变得干燥，两旁的植被从棕榈和灌木渐渐过渡为白杨和野蔷薇。
奥勒留家有两辆马车。
前一辆装着他们的家当，由奥勒留亲自驾驶，妻子坐在他身旁。
后一辆原本是备用的货厢车，清空之后铺了厚实的干草和毯子，权当季天等人的临时座驾。
负责驾车的是奥勒留的女儿。
她的名字叫莉拉，正是对英雄传说充满向往的年纪。
自从那夜季天从天而降、圣山砸落将她救下之后，她看季天的眼神就从“感激”变成了“崇拜”，又从“崇拜”逐渐发酵成一种笨拙的、不知如何表达的好感。
“勇者大人，您渴不渴？我带了水囊。”
“不渴。”
“那…您饿不饿？母亲腌的咸肉很好吃。”
“不饿。”
“那您要不要换到前面那辆马车坐？前面视野好一些，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更倾向于陪着我的爱人。”
在季天眼里，莉拉只是一个刚脱离危险的少女，出于感恩想要报答他们，仅此而已。
为防止自己无意间招惹不必要的纠缠，他自我介绍时就表明了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虽说在贵族、富商普遍娶多位妻子的人类王国没什么用就是了。
这个世界的教会并未用自己的教义约束信徒的婚姻，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神明并不在意这些，换言之就是“不知道，神谕里没说”。
当然，神明不在意并不代表教会不在意。
这就不得不提到教会数千年来的争论了，即神明对婚姻的态度是什么？
有教士认为三相神是一体的，应向世人宣扬万物归一的理念，因此一夫一妻制才是正统。
但反对者却对此嗤之以鼻，都三相神了肯定有各自的意志才对，而且神明怎么可能在意这些俗事？
争论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艾琳娜靠在季天肩头翻着本从狮牙城买的游记，奥菲莉娅坐在季天对面与之下棋，两人看似都不在意那个小姑娘的态度。
所以莉莉丝先坐不住了。
抛开之前和自己展开辩论并落败的手下败将米拉（莉莉丝自认为是这样），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
在魔王城里，父王身边总有年轻侍女想方设法靠近；在魔族王庭的宴会上也有贵族小姐试图用各种理由接近父王。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现在她懂了。
“师～傅～，你渴不渴？”莉莉丝学着莉拉的语调，用气音重复了一遍，然后自己先抖了一下，“咦——好肉麻。”
季天刚落下一枚棋子，闻言头也不抬：“你模仿得不太像。”
“我是在提醒你！”
“提醒什么？”
“提醒你……”莉莉丝卡了一下，憋了半天，指了指前头莉拉晃来晃去的辫子。
季天看懂了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
“别想太多，有时间不如多修炼提升实力，不管什么时候，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是硬道理。”
“我哪有想太多？！”
“好，我相信你。”
骗人，分明就是在敷衍我！
莉莉丝撇撇嘴，气鼓鼓靠在马车壁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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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很快又忘记烦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
“对了！我流亡的时候去过北境！那里好冷！我冻得直哆嗦，烤火都不管用，还好最后又回了西境……”
“你穿裙子当然冷。”
“我那是没钱买衣服！而且我当时不敢靠近教会，他们的难民营虽然发物资，可每个进营的人都要登记身份，我身份可疑，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接着莉莉丝便回忆起那段峥嵘岁月，不免有些得意起来，“当然，我这一路下来也学会了不少生存技巧：爬树摘果子、挖野菜、抓鱼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看来你当时还挺聪明的嘛。”
“哼哼~那当然！”
当然，莉莉丝没有说的是野果大多酸涩，野菜很容易挖错吃中毒，抓鱼也困难重重，但她都幸运的挺过来了。
旅途进入第二周，路面开始出现碎石，官道旁的白杨渐渐稀疏，空气变得更加干爽了些。
季天趁这段平稳的行程重新开始了对莉莉丝和艾琳娜的修炼指导。
这一课讲的是魔素力和灵力的区别：
“自然界中的各种魔素都是分散的，火是火，水是水，风是风。魔法师的做法是将它们直接吸入魔力回路，需要什么属性就调动什么属性。而灵力则是将这些魔素聚合凝炼在一起，形成一种更精纯的力量形态。”
简而言之，就是将魔素压缩提纯，量变引起质变。
艾琳娜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以前在庄园后山搞爆炸，每次都灰头土脸地回来就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你在搞爆裂魔法呢。”
季天闻言嘴角一抽，干咳两声：“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每次你回来头发都炸成一团，衣服上全是黑灰。我问你去哪了，你说‘散散步’，谁散步能把自己散成那样？”
“…好吧，那时候我确实是在研究灵力聚合，但压缩魔素对我来说并不算特别困难，真正难的是将所有属性的魔素融合在一起。”
毕竟全属性灵力是凝炼金丹的关键。
只有所有属性都融合才能凝炼出真正意义上的“金丹”，相应的，季天也将这缕灵力称为“金丹雏形”或“金性”。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季天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驾驶马车的莉拉正手忙脚乱地拉停马车，把掉落的鞭子捡起来，耳朵通红。
“抱歉、勇者大人，刚才走神了一下，马鞭不小心掉了。”
她说完又赶紧扭回去，脊背绷得笔直，不敢回头看他。
莉莉丝坐在马车里，双手抱胸，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莉拉的后脑勺：“哼~女人。”
艾琳娜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用书挡住嘴。
奥菲莉娅半阖着眼，看了眼莉莉丝，又闭上。
季天没管，继续讲解起来。
马车沿着道路向北驶去，车轮碾过土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莉莉丝裹着件季天递来的厚斗篷缩成一团，没一会儿便靠在马车壁上睡着了。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马车晃动轻轻扫过季天的袖口。
艾琳娜合上书，看着窗外渐渐变得稀疏的树影，轻轻吁出一口气，在空中凝成白雾：
“终于，北境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