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冠冕三考·其二（上）
正这么想着，为首的狼人已经将搜查令举到了他面前，羊皮纸上的大陆通用语字迹潦草，印章倒是齐全。
“律师先生，你的邻居昨晚失踪了，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和这件事有关，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季天活动了下关节，确认自己原本的身体素质还在。
有超级力量在就不必使用超级智慧了。
他心念一动，笑着侧身让开门口。
“几位请进，不过房间有点乱，别介意。”
两名狼人警官迫不及待的挤进门，粗犷鼻翼抽动几下，眉头顿时皱起，朝身后同伴使了个眼色。
有血腥味。
狼人在这里成为警官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某种程度上代替了警犬的生态位，那股气味对他们的嗅觉来说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醒目。
“气味从那边传来。”
一名狼人朝盥洗室方向偏了偏头，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便快步走了过去。
剩下两名狼人警官则留在客厅，其中领头的那个绕到季天身后，另一个狼人则挡在门口，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季天。
骨魔站在玄关位置不动声色地将门反锁，防备嫌疑人逃脱。
“人类律师，你最近跟隔壁的邻居相处得怎么样？”
季天随口胡诌道：“打过几次照面，算是掏心掏肺的好朋友。”
狼人警官闻言不禁皱眉。
为什么自己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他们之间的邻里关系并不好？
他正准备继续问下去，突然有股冰冷的气息从后方涌来，他下意识想回头，却感觉后颈一麻，视野猛地翻转。
他被一记超模手刀劈倒，当场失去了意识。
另外客厅内的另外几人也没有幸免于难。
顷刻之间，整个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名狼人警官、一名骨魔、以及那位侦探和助手，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季天侧耳听了听盥洗室方向的动静，那边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紧接着是狼人粗声粗气的对话：
“……这边也有血迹…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季天闪身过去将两人打晕，随后将他们拖进客厅，与其他人摆成一排绑好。
他低头环视众人，随手拎起侦探助手一直随身携带的记录本翻了翻，内容大多是关于邻里纠纷的小案子，除了所谓的邻里都是魔族外没什么特别。
季天放下本子，将骨魔单独拖进盥洗室进行审问。
骨魔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正靠墙坐在瓷砖地板上，双手被一根从毛巾架上扯下来的铜管别在背后。
面前蹲着那个年轻的人类律师，手里正把玩着把银制的拆信刀。
季天道：“别叫，叫了我就把你骨头都拆了喂狼人，然后去找别人接着审问。”
骨魔的骨头咯吱作响了起来，看模样应该是人类冷汗直冒的样子。
他是魔族中偏文职的一类，比普通魔族聪明得多，很快便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类的危险程度远超他的认知。
“你想要什么？我…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情报、给你——”
“你们魔族占领这里多久了？”
骨魔空洞眼眶中的火焰一滞，似乎没料到问题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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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是个故意询问别人简单问题、借此折磨别人的变态？还是说这人真的失忆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答道：
“十年。十年前，人类王国就没有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人类的王都在十年前就沦陷了，国王被杀死，王室和大贵族们带着财物逃去了海外，剩下的不是投降就是被杀。”
骨魔说着，语气反倒渐渐镇定下来，“现在人类王国大部分土地都是魔族的领地。”
“那剩下的小部分土地呢？”
“现在只有教会圣城和精灵王庭的边境地带还攥在人类手里。”
“等等，教会还在撑着？”
判断出对方不是杀魔变态，骨魔说起话来愈发大胆起来，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等魔王军打通精灵王庭，那片地方也撑不了多久。”
季天眉头皱起。
“你们魔族是怎么打赢这场战争的？”
骨魔闻言再次嗤笑。
“你们人类自己不争气，勇者跟教会反目了，你知不知道？十几年前，那代勇者不知发了什么疯，单枪匹马杀进教会总部，把整个教会高层一锅端了，连教皇都没跑掉。你说我们魔族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季天闻言微怔。
哪来的野史？
这冠冕该不会一开始就是魔族的吧？这么离谱详细的魔族幻想都有？
勇者和教会反目就算了，还杀了教皇？这怎么可能？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对方便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候人类王国乱成一锅粥，群龙无首，教会势力覆灭，剩下的主教们互相指责、谁也不服谁。
我们魔族相当有远见的先派大军围住圣山，不让别人拔出圣剑，再清理剩余的抵抗力量，等教会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这十年来，没人拔得出圣剑。”
季天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将狼人们叫醒验证骨魔所说的话的真实性，确认无误后又走到那名被吓破胆的侦探面前。
那侦探此刻已经面如土色，整个人缩在墙角，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他亲眼目睹眼前这个人类一眨眼的功夫将几名魔族警员全部制服，这在他的认知中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季天在他面前蹲下：“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不动你。”
侦探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您、您问！我什么都说！”
“现在王都里还有多少人类？”
侦探咽了口唾沫：“贫民窟那一片，少说也有好几万人，他们在城里干最底层的活计，扫地、搬运、打理污水渠，什么活脏什么活累就做什么。富人区也有，但不多，能住在这里的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比如您这样的律师、或者医师这些能跟魔族说得上话的。”
“王宫里呢？魔王在不在里面？”
侦探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在，魔王一直在魔王城。那里现在是魔族贵族的居所，他们喜欢豢养一些有魔法天赋的人类，废了魔力回路之后养在那里当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