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9章 2251.发现
秋风拂面，吹动了蓝恩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发丝，还有他衬衫领口的蕾丝，偶尔会露出白皙却强壮的胸膛。
他漫步走下小山丘，朝着王宫门廊中等着的林肯走去。
只不过在草地上走到半路，一个人却从旁边走来，迎上了他。
来人穿戴着余烬骑士们的制服，包括一套全覆式的盔甲还有罩袍。
按理说这是余烬骑士们执勤和出动时的制式打扮，平常并不这么穿，但是眼前这人又明显不在执勤队列里，所以显得比较奇怪。
这种在双方要会面的时候横插进来的举动，其实有点儿失礼，并且轻慢了林肯的地位。
只不过看对方这个全覆式盔甲的打扮也知道，头盔观察孔显然造成了视线狭窄，导致他在朝着蓝恩迎上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林肯正在王宫门廊下等着。
「大人！」
来人率先躬身行礼道。
「哦，是汉斯啊。」蓝恩其实早就从头盔里的呼吸和他整体的行动模式看出了来人是谁，「最近还好？「全赖您的帮助。」
汉斯；卡彭的声音十分真诚，还有点局促。虽然已经直接接触许多次了，但是站在蓝恩面前还是让他感觉紧张。
「怎么穿这么齐整？」蓝恩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王宫门廊下的林肯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多等一会儿，「我记得今天你没任务，也不执勤。」
「主要……」汉斯有点磕巴，「主要是不想让人看见，大人。我丶我的叔叔来了信，他说在您的安排下，正有一群史凯利格海盗……勇士！史凯利格勇士，帮忙卫戍领地。」
蓝恩被他的磕巴也卡了卡壳。
这家伙刚才绝对是想说「海盗』，毕竟那赛尔也是有海岸线的国家，他的领地莱佩也离海岸线挺近，以前绝对被史凯利格人袭扰过。
但现在人家是被蓝恩叫过去帮忙的，那肯定得说好话。
说着，汉斯还从盔甲的缝隙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蓝恩。
「这是卡彭家族对您表示感谢的信，他们不能亲身过来，只能以信件转交谢意。」
「那你这个打扮……避人也没用啊，谁不知道你和亨利是我亲自拉进骑士团的？」
「多少在其余兄弟面前遮掩点儿啊，大人！我也不太想被认为是走关系才进来骑士团的啊。」「啧啧。」
汉斯说着还挺不好意思。
而蓝恩则咂巴着嘴接过了信件。
汉斯说「卡彭家族』，而并不是他的叔叔，这其中其实有说法。
卡彭家族是一个在那赛尔境内非常有影响力和底蕴的大贵族，汉斯和他的叔叔都是其中的一支。在汉斯的父亲死后，他叔叔其实是被家族委任，这才提领了对莱佩的治理权，看护汉斯到成年，并且交还权力。
而现在的汉斯在卡彭家族看来，显然是出息了。
蓝恩拿到信件之后，基本不拆开看也能大致猜到会写什么。
而他也不会无视卡彭家族的善意，毕竟既然想要一块块的拆掉尼弗迦德帝国，那么就自然要扶持这一块块疆域内的本土势力。
后续这些势力好不好用可以再说，至少这个阶段是需要这么做的。
收好信件，表示自己收到了卡彭家族的善意之后，蓝恩随口问了问汉斯现在在余烬骑士团内的情况和感受。
汉斯说他们这一批人现在其实已经完成了余烬骑士团的基础训练，不能算是预备役了。
但是书记官莫名其妙还是发明了很多职级和名称，让他们仍旧不算在正式的余烬骑士之中，又在预备役之上。
「搞不懂，」汉斯吐槽道，「林肯大人似乎很热衷于……起一些很奇怪的职级名称，然后把名称按到其他人头上。」
「然后还说什么「这是骑士团的文化』啦，「你不觉得这样很严谨吗』之类的话。」
也许真是骑士团成型时期的底色和文化原因，蓝恩跟骑士们在平常时期一直都挺聊得来，也很少会让他们觉得拘束。战时的令行禁止则是另一回事儿。
所以汉斯跟蓝恩吐槽的时候十分自然。
而因为头盔限制视野的原因，汉斯一开始就没看见林肯正在远处的王宫门廊下等着的林肯。而且他们现在站在开阔的空地上，伴随着凉爽秋风，按理说这种两人之间的私下吐槽应该传不到别人耳朵里才对。
但很可惜，余烬骑士团中的正式成员们全都是感官异于常人的猎魔人。
所以蓝恩越过汉斯的肩头看向王宫门廊之下。
余烬骑士团书记官整体表情依旧，只不过在那新蓄好的一字胡之下，两片嘴唇有些用力的抿了起来，像是正努力维持着原本的笑容。
蓝恩一挑眉头，云淡风轻的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再又寒暄了几句之后结束了对话。
不着痕迹的将汉斯以一个「依旧看不到王宫门廊』的视角送走。
希望林肯的身影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心理阴影……至少让年轻人在这几天轻松一点吧……可能也就这几天了。
送走汉斯之后，蓝恩踩着石阶走上门廊，林肯则自然而然的侧身打开大门。
「被人私下里吐槽的感觉如何？」
一边在王宫走廊里迈步，蓝恩一边调侃着自己的书记官。
「他还是个年轻人，大人。」林肯的回答则滴水不漏，「年轻人总是应该获得宽容。」
「啧，别搞得你好像比他大多少似的，你跟我的时候才十四吧？」
「经历不同嘛。」林肯在蓝恩身后自矜的说道。
没有再多说什么，蓝恩知道林肯是懂分寸的人，他顶多会稍微为难一下汉斯，但还不至于因此对汉斯生出恶意来。
一路走到书房之中，林肯上前一步率先打开了房门。
蓝恩走进去就已经看见一个又胖又壮的男人，正从客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最近感觉如何，西吉；卢文阁下？」
一边用带有调侃的语气重读着对方的假名，蓝恩一边从对方身边走过，到书桌后面坐了下来。蓝恩坐下后擡手示意，接着原瑞达尼亚情报总管丶曾经在宫廷中权威近乎国王的迪科斯彻，这才在微微行礼致意之后又坐了下来。
而站在书桌边的林肯，则将原本摞在书桌角落的一沓子文件丶信件挪到蓝恩面前。
书记官很清楚自家主君的脑子有多好用，因此一点儿也不担心这点儿工作量会让他感觉有多忙。「这里有这段时间的财政帐目概览，还有菲迪亚斯大师对王宫和城市的改造规划概览，另外还有几个王国丶家族对您问候的信件。」
林肯低声对蓝恩先解释了一下这沓文件的内容，随后就退到一旁，从书房的酒柜托盘上拿来两个杯子，琥珀一般的索登三重蜜酒倾倒下来，各自放在蓝恩和迪科斯彻的手边。
蓝恩没说话，迪科斯彻倒是极客气的对林肯道谢，双手接过酒杯。
蓝恩低着头，刚拿到这沓文件和信件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或者迟疑，就跟一早心里就有了腹稿似的。擡手从旁边的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顺畅至极地开始写写画画。
羽毛笔的笔尖跟羊皮纸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林肯，给他换杯清口的，或者加冰块。他可不是我，工作的时候还能喝烈酒。」
「我的疏忽，」林肯闻言，嘴角带上歉意的笑容，并且立刻照做，「看来这事儿我还差得远，如果是斯图尔特在，他肯定得心应手。」
迪科斯彻连忙谢过，并且接过新递过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您问我感觉如何，我能说什么呢，陛下？」
迪科斯彻在椅子里扭了扭身体，活像是一条巨型胖头鱼。
「我在瑞达尼亚差点被人捅了刀子，架上处刑五马分尸。到了埃尔思科德格隘口，我几乎要被迫在那些食人的恶徒之间辗转腾挪，就这还缺衣少食。」
「而现在，我有一份虽然见不得光，但收益和福利相当高的工作，安全性托您的福也毋庸置疑，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说着，迪科斯彻向着蓝恩举杯。
「好，好。」蓝恩手上的羽毛笔继续沙沙作响，嘴里带着调侃，敷衍的回应着，「我就当你是真心这么说，西吉；卢文阁下。」
「那么直说吧，你说有事儿要直接跟我汇报，到底是什么事儿？」
迪科斯彻那双在满是横肉的脸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先是快速且隐蔽的往林肯的方向瞥了一眼。蓝恩和林肯都注意到了，但都没有任何表示。
书房里只剩羽毛笔的沙沙声。
而在这一秒钟过后，迪科斯彻才用谨慎的语气，字斟句酌地向外吐露道。
「我们一一也就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在辛特拉搭建的密探网络，还有以前在瑞达尼亚留下的残留关系，再加上您在诺维格瑞留下的暗巷帮一一发现了一些东西。」
「看来你的工作能力确实出类拔萃，」蓝恩头也不擡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威戈佛特兹，陛下。」
在迪科斯彻话音刚落的时候，书房中羽毛笔的声音也同步停了下来。
蓝恩微微擡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