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9章 2261.歧视
希里屈服了。
或者说表面上屈服了。
她开始乖乖按照精灵们的审美，任由那些宫廷侍女给自己梳洗打扮，甚至是换上各种各样的衣服。或者活泼可爱，或者素净纯洁，乃至是凸显性感。
她全然接受。
因为自从第一次跟那位赤杨之王，计划中那个应该让她受孕的人的寝宫之中走出来时，她就有了个猜想。
并且在后续的几次会面中，她证实了那个猜想。
一这位赤杨之王，艾恩；艾尔族精灵们的王者，似乎对她……无法提起性欲。
有好几次，奥伯伦在谈话中都试图靠近她。
不是一般的靠近，而是侵入到她的社交安全距离之内。
两个人甚至能互相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每一次，希里左手手腕上的那一圈白色文字都几乎要随着持有者的情绪波动而显形。
但同样是每一次，奥伯伦都会在强行让自己靠近希里的几分钟后，颓然后撤。
他在后撤时甚至会大大的松一口气，像是从某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脱身了一般。
这种状态的男人，根本无法完成应有的生理过程。
希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她开始感觉到了安全，另一方面这又确实伤害到了她身为一个正在青春期的女性的自尊。
「但无论如何，」希里的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靠着喷泉雕像说道，「我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事情没办成，责任在你们。你们的国王是性无能也好，是对我这个低贱的人类没兴趣也罢，那都是你们这边的问题，错不在我。」
「指不定，他看我就像是看粪堆里的金子呢？」
「你应该，」在她身边的阿瓦拉克变了脸色，不见往常的淡定与智慧，「没有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吧？」「我什么也没说。尽管我很想。」
「当心点儿。你不知道自己在冒多大的风险。」
「这关我什么事？」她厉声道，「我们有协议的！你们的矮人亲戚没跟你们说过什么叫协议吗？我履行了我那部分义务！我答应了！如果他不能或不愿意，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耐心，吉薇艾尔。」阿瓦拉克摇头说，「时间对于我们没有那么重要。和奥伯伦相处要有耐心，他是你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他看过至少六百七十次万圣节的烟火，这在赤杨之民中也是个很大的数字了。」
「是吗？」她大吼道，「我开始怀疑了！我怀疑你在骗我！也许你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我发誓，」阿瓦拉克的脸仿佛石雕，「你会回到你的世界。我向你保证。对艾恩；艾尔而言，诺言受到质疑是非常严重的侮辱。为了避免你做出这种侮辱的举动，我提议这场对话到此为止。」他转身想走，但被希里挡住了去路。
精灵眯起海蓝宝石般的双眼，希里这才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个非常危险的精灵，但现在想打退堂鼓也迟了「真是精灵的典型作风，」她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声，「先侮辱对方，然后禁止对方报复。」「当心点儿，小雨燕！」
「听我说，」她骄傲地擡起头，带着破罐破摔的讥讽，「你们的赤杨之王不行，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了。至于是他的问题还是我的过错，这并不重要。我希望能强制履行协议。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所以，乾脆找别人让我怀上你们想要的孩子吧。」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问题在我，」她没有变换语气，也没有改变表情，「那就代表你们犯了错。阿瓦拉克，是你们把错误的人带到了这个世界。不如现在就让错误的人原路回家如何？」
「你是萝拉；朵伦的孩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希里已经觉得厌烦了，于是她爆出了自己曾在匪帮里学过的粗口：「干他娘的狗屎萝拉……！」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个金发精灵的海蓝色眼睛里此时已经不仅有威慑，还有失控的杀意！那股杀意生生让希里闭住了嘴！甚至是忘记了呼吸！
「你以为你是谁？」他轻声质问，「胆敢在我面前玷污那个名字？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萝拉；朵伦的女儿。你是克雷格南的女儿，你是个卑微丶傲慢又自恋的Dh』oine!」「你的人类祖先夺走了我的爱人，我的最高杰作，我的女儿！得意洋洋丶残酷无情的夺走了她！而你不愧是他的后代，我不会让你连关于她的回忆也一起夺走！」
最后，希里几乎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阿瓦拉克手里。
但并没有，金发精灵在几次深呼吸，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之后转身离开。他们用冷处理的方法结束了这次对话。
后续又是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
提尔纳利亚的时间总是让希里搞不清，或许这里真的像是阿瓦拉克所说：时间流动的方式跟别处是不同的。
反正希里又被奥伯伦召见了几次，但每次他们不是把时间用在了聊天上，就是用在了下棋上。有一次希里还碰见了奥伯伦正在吸食麻药粉。
磕完药后泪眼婆娑的赤杨之王，甚至还很客气的邀请希里一起。但是女孩在那一晚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希里确定了：奥伯伦之所以在她面前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对一个人类发情。这是在他们的谈话中，涉及历史丶哲学丶政治等方方面面之后，希里从他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态度中读出来的结论。
如果不是希里的受教育水平很高，她甚至没法跟这位赤杨之王进行这些交流，更别说听出其中的意思了哪怕这个人类有着所谓「萝拉；朵伦的眼睛和力量』，但在奥伯伦眼中，这终归还是个人类。希里想像了一下自己在奥伯伦眼中的形象。
一他并不把人类视作跟精灵等同的智慧生命。估计只是看做某种无毛猴子。
到这一步，倒是还不算什么。但希里偏偏还被几个精灵公认，有着那位萝拉；朵伦的特徵。这在奥伯伦眼里，希里恐怕就像是「一只有人类五官特徵的无毛猴子』……态度直接从无感飙升到了恶心！恐怖谷效应！
要是这样还能对希里产生性欲，那奥伯伦就真可谓是某种程度上的「豪杰』了。
确定了这一点后，希里感觉自己在这位赤杨之王面前能更放松一些了。
至于对方对人类种族的歧视？
算了吧，希里将这看做是她未来行动的某种优势。她现在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贬低自己。又是一天早上，昨晚奥伯伦依旧只是跟她谈话，强行让自己走近希里的身边。
女孩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到最后自己承受不了，脱身走开。
期间希里就连左手手腕上的白色文字光带都懒得显现出来。
睡醒之后，希里连早饭都没吃就直接前往了马厩。
虽然已经确定奥伯伦在她面前无法提起性欲，因此感到了安全和放松，但是这种徒劳浪费时间被人拘禁的现状依旧让希里感到苦闷。
她不想撞见阿瓦拉克，不想跟他说话。她想避开精灵的打探与询问，以及他们的视线。
即便是在由精灵们组成的宫廷之中，打探消息丶隔墙有耳之类的事情依旧不可能消失。
看似一片淡泊的精灵们，在宫廷之中依旧渴望着掌握那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作为自身的优势。她在马厩里找到了凯尔派，开始给它装马鞍和挽具。没等她弄完，那些比艾恩；艾尔矮两头的小个子灰衣精灵便出现了。他们笑着向她鞠躬，然后开始干活。
「多谢你们，」她说，「我自己也做得了，但还是多谢了。你们真是好人。」
最靠近的女精灵咧嘴一笑。希里后退一步，她在那张嘴里看到了犬齿。
女精灵快步上前，扶住几乎受惊摔倒的希里。她拂开那仆人耳边的头发，发现对方的耳朵末端并不是尖的。
「你是人类！」
仆人跪倒在清扫过的地板上。其他仆人也跪下了。他们低着头，等待惩罚。
「我……」希里抚弄着手里的缰绳，开口道，「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仆人们依然跪在地上。马厩里的马儿不安地喷着鼻息，连连跺脚。
等到离开马厩，骑着马一路小跑时，她的大脑依然一片混乱。
人类女性。
在这个由精灵主导的世界里依旧有人类？
但他们怎么会那么矮？
希里现在已经快要成年，甚至按贵族婚配的年纪来算，她都可以生育了。但她依旧只是寻常人的身高罢了。
她比那些艾恩；艾尔族精灵们低了一头左右，却又比这个世界的人类们高了一头。
这个身高的人类，在她的世界只属于那些还没长成的半大孩子。
在城外发泄似的狂奔了十几分钟后，希里见到了似乎正等着她的艾瑞汀。
黑发精灵这次没有穿那身恶灵一般的盔甲，但是在红夹克之下依旧穿着一身链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