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天北城主
林震天站在满目疮痍的院子里，看着萧炎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竹林，残存的几株竹子在风中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在替这片战场唱着无声的挽歌。
油灯还在院子角落里燃烧着，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地狼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清竹轩的废墟上已经站满了人。
林震天连夜调来的工匠们正在清理碎石和断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着石料从后院进进出出，吆喝声和凿石声搅在一起，乱中有序。
萧炎站在院子边上，看着那片被自己砸出来的废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唐兄弟，这里恐怕还要修上几日。”
林震天站在他身旁，语气略带尴尬。
“这两日先委屈你搬到西边的揽月阁住，地方比清竹轩小些，但胜在僻静。”
“无妨。”萧炎点了点头。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一个护卫小跑着进了院子，朝林震天躬身行礼：
“老爷，城主府来人了。陈城主亲自来的，轿子已经到门口了。”
林震天和萧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陈元洲昨日不在府上，今日一大早亲自登门，看来昨夜清竹轩的动静比他想象中传得更快。
“我这就去迎接。”
林震天转身朝院外走去。
萧炎略微沉吟，也跟了上去。
林府正门外，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着林府。
他身高不高，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上去不像九星斗皇，倒像个教书先生。
天北城城主，陈元洲。
“陈城主大驾光临，林某有失远迎。”
林震天快步迎出大门，抱拳行礼。
“林家主客气了。”
陈元洲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随后走出的萧炎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
他暗暗惊讶。
昨夜接到密报说林府来了个能斩杀黄泉阁护法的年轻高手，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密报非但没有夸大，反而还低估了。
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五星斗皇左右的强度，但那双眼睛里的沉静和从容，绝非这个修为的年轻人能够拥有。
“这位就是唐先生？”陈元洲朝萧炎拱了拱手。
“不敢当。”萧炎回了一礼，“唐三。”
“陈城主请进。”林震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厅，分宾主落座。
丫鬟奉上茶后便退了下去，正厅里只剩三人对坐。
陈元洲端起茶盏，没有喝，而是看着茶汤上升起的热气，缓缓道：
“昨夜子时前后，林府爆发了一场大战。
来者似乎是黄泉阁的护法，出手的，是唐先生吧？”
萧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是我。”
陈元洲慢慢放下茶盏：
“殷厉是七星斗皇，唐先生一个人灭了他们，这等战绩，放在北域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引起轰动。”
“黄泉阁接连在天北城折损人手，必定震怒，到时候北域总舵绝对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陈元洲说完这句话，抬眼看萧炎的反应。
萧炎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来就是了。”
陈元洲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反而笑了。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他的笑容慢慢敛去，语气转为郑重。
“不过唐先生可知道，黄泉阁斗宗众多。以你目前的实力对上一星斗宗，你觉得有多少胜算？”
萧炎沉默了一瞬。
若只是一名一星斗宗，萧炎想了想若是拼尽全力，他还是有机会的。
但黄泉阁可不仅仅只有一星斗宗，所以他并未开口。
陈元洲没有追问，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朝萧炎的方向推了过去。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着“天北”二字，背面刻着陈元洲的印信。
“收着。从今天起，你是天北城城主府的客卿。黄泉阁若想在天北城动你，先得过我这关。”
萧炎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去拿。
他很清楚天北城在整个中州北域的体量——一座中等偏下的城池，城主是九星斗皇，已经是方圆千里数一数二的高手。
但放在黄泉阁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一个九星斗皇还不够看。
而陈元洲在明知黄泉阁势大的情况下，仍然愿意拿出令牌，公然与他这个惹了大祸的外来者站在一边。
这份果断和魄力，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陈城主可想清楚了。”
萧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这枚令牌接了，就是公开与黄泉阁对着干。”
陈元洲笑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天北城是我的城。黄泉阁在我的地盘上一次折损七个人，若我连收留一个人都不敢，还当什么城主？
更何况殷厉和林震山勾结多年，在天北城干的脏事我早就想清理，只是没有合适的契机。
你这次倒是替我拔了根钉子。
而且......陈某能够在这天北城当城主自然也有办法调解一二。”
萧炎与他对视一眼，伸手拿起了桌上那枚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印信，然后揣进怀中：
“多谢城主好意，不过唐某自在惯了，就不麻烦城主了。”
萧炎虽然担心黄泉阁派出斗宗强者但同样不想捆绑在天北城的战船上。
“呵呵，果然是英雄少年。”
陈元洲面对萧炎的拒绝也并未意外只是开口说道：
“天北城，随时欢迎唐兄弟。”
两人说话间，林震天快步走进正厅，朝陈元洲行了一礼：
“陈城主，家父出关了。
在书房备好了茶，请您和唐兄弟移步一叙。”
陈元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林厉出关了？”
林家的上任家主林厉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七星斗皇。
虽然论实力比不上陈元洲这个九星斗皇，但在天北城也是数得上号的强者。
这些年林厉一直在闭关，连他设宴都请不动，如今主动出关相邀，倒让陈元洲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了萧炎一眼，林厉主动出关，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