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竹清消息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分神武魂掌心中那团青绿色的火焰上，一刻也没有移开。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连瞳孔深处都映出了两团跳动的青色光点。
“你是……萧炎。你果然回来了。”
戴勿思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身后的书架，指尖在粗糙的木质隔板上用力按了按，稳住身形。
他重新抬起头，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看向面前那道漆黑的身影，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
“阁下不必试探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萧炎？”
萧炎沉默了一瞬。
分神武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戴勿思。
他在心中对戴勿思的评价又往上提了几分。
此人能在短短几息之内从震惊中恢复冷静，还能在确认对方身份的同时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这份心理素质绝非寻常人可比。
“你怎么猜到的？”
萧炎的声音透过分神武魂传来。
那声音比本体略显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金属般的质感，在狭小的书房中回荡。
戴勿思苦笑了一声。
他伸手抹去额头上被火焰高温烤出的汗珠，指尖微微发颤，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
他指了指分神武魂掌中的火焰，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当初你在魂师大赛上释放出这异火武魂的时候，我虽然不在现场，但魂师大赛的影像晶石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的权贵圈子。
能将凝气丹和异火武魂同时握在手里的。
除了萧炎本人，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凝气丹是你一手炼制的，青莲地心火是你的武魂。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你的签名。”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书架，补充道：
“而且，暗殿的人第一次接触我的时候，用的是凝气丹，我便知道这个势力定然与你和朱竹清有关系。
那丹药的效果，我亲身体验过。
从魂宗初期到魂宗极限，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当初凝气丹从你手中流入星罗帝国，但是自从你消失以后，各方势力手中的凝气丹都消耗一空。
暗殿却还能够稳定的为我提供凝气丹，那只能说明，暗殿是你的。
或者说，暗殿的主人就是你萧炎。”
萧炎听完这番话，心中对戴勿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人的心思确实敏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分散的线索串联起来。从
这份洞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绝不是一个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城主所能具备的。
他对信息的敏感度和分析能力，恐怕比大多数魂圣都要强。
“既然知道我是谁，”
萧炎的声音依旧平静，分神武魂缓缓收回了掌中的火焰，书房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戴勿思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威压。
“那你应该也清楚，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戴勿思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弯下腰，将散落在地的竹简一片一片地拾起来，重新叠放整齐搁回书架。
他的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用这个机械的动作来整理自己的思绪，又像是在为自己的犹豫争取时间。
萧炎见状也没有催促。
这只是他的武魂而已，就算这里当真有埋伏，萧炎也不惧。
片刻之后，戴勿思重新转过身来，脸上的那份激动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坦诚。
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直视着分神武魂那双幽深的眼眸。
“萧炎阁下。”
他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沉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我和你之间，算不上盟友，但也绝不算敌人。
当初你和朱竹清刚到追星城的时候，我甚至还趁着你们前往帝都的时间使过手段。
我和暗殿之间，也只是合作，纯粹的交换。
我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四十九级魂宗，连魂王都突破不了。
在星罗皇室这样的庞然大物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中没有自怨自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平淡。
但萧炎听得出来，这种平淡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数十年被轻视被冷落之后沉淀下来的隐忍与不甘。
“其实我不在乎在追星城当个傀儡城主。
但我想要变强！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摆脱现状的机会。
当初暗殿给了我凝气丹，我帮暗殿在追星城提供便利。
仅此而已。我给不了你们太多东西。
我没有封号斗罗的实力，也没有皇室的实权。
我能做的，就是在武魂殿搜查的时候帮暗殿的人混淆一下追兵的视线，让他们能从我的眼皮子底下安全脱身。
仅此而已。”
他说这番话时，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分神武魂那双空洞而幽深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示好，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没有夸大自己的贡献，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无能。
这份坦诚反而让萧炎对他多了几分信任。
能在这种局面下不做伪饰、直话直说的人，要么是真的坦荡，要么是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论是哪种，都证明朱竹清的眼光没有错。
“但凝气丹并没有让我突破魂王。”
戴勿思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苦涩，那苦涩在他喉咙中翻滚了一下，最终还是被他压了下去，只是让语气变得低沉了几分。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那双苍白而修长的手掌。
那是皇室子弟的手，没有做过任何粗活，手指修长白皙，皮肤细腻。
但此刻这双手在他眼中却只是废物的象征。
“我卡在四十九级已经很久了。
暗殿的人说凝气丹能帮我突破瓶颈，它确实做到了，让我从魂宗初期提升到了现在的魂宗极限。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明明感觉瓶颈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魂力储备也已经超过了突破所需的最低限度，甚至比很多正常的魂宗巅峰都要雄厚。
但每到关键时刻，经脉就会承受不住，魂力运转到那几处受损的节点就会自行溃散。
我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到魂王这一步，它就不管用了。
凝气丹能补充魂力，却修不好我这条破身子。”
他放下双手，抬头看向分神武魂，眼中的苦涩化为了一种近乎恳求的期待：
“我曾托人向暗殿传话，问是否还有后续的交易。
有没有更高级的丹药，或者其他的修炼功法，能帮我跨过这道坎。
只要能够帮我修炼，无论什么代价，即便是挑起星罗与武魂殿之间的战争，我也不在乎。
但可惜，暗殿似乎对此也束手无策。”
萧炎听完这番话，心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当初接触戴勿思的人，必然是朱竹清。
凝气丹的配方和成品他临走前全部交给了朱竹清，整个斗罗大陆只有朱竹清一个人能拿出凝气丹。
朱竹清用凝气丹换取了戴勿思的配合，这是典型的利益交换。
暗殿需要追星城这个落脚点，戴勿思需要突破修为，双方各取所需。
但朱竹清自身的炼药水平有限，她手里的凝气丹都是萧炎临走前炼制的存货，数量有限，用一枚就少一枚。
而且凝气丹只能提升魂力，无法修复经脉根基。
戴勿思的瓶颈是经脉损伤，而不是魂力不足，凝气丹治标不治本。
而后来暗殿之所以没有回音，恐怕是因为朱竹清自身也遇到了麻烦，无暇顾及和戴勿思的联系。
时间线上来推算，朱竹清给戴勿思凝气丹，应该是在暗殿刚刚转入暗中、最需要庇护的时候。
那个时候武魂殿的追捕最为猛烈，暗殿如同惊弓之鸟，每一个落脚点都至关重要。
而戴勿思也确实履行了他的承诺。
帮助暗殿混淆武魂殿的搜查、为暗殿成员脱身提供便利。
这是双向的选择，也是双向的信任。
“你刚才说，武魂殿的人追捕暗殿的时候，你帮了他们。具体是怎么回事？”
萧炎问道，分神武魂的身形微微前倾。
这件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戴勿思真的在武魂殿的追捕下帮助过暗殿，那此人就值得他认真对待。
戴勿思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大概是接近一年前的事。
那天夜里，武魂殿的人忽然在追星城展开大搜捕，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领头的是一名魂斗罗。
正是如今坐镇武魂主殿的韩江。”
“当时武魂殿的追兵已经咬得很紧了。
我借着城主的身份，假意配合武魂殿搜查。
我亲自带着韩江的人去搜了城东，故意绕了一大圈，把时间拖延了小半个时辰。
暗地里却派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仆，把他们从码头的小路引到了城主府，藏在了这间书房后的一间密室里。”
戴勿思说着，走到书架旁，手指按在其中一格书架的内侧，轻轻一推。
书架无声地向后滑动了半尺，露出了后面一道狭窄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夹道尽头是一间只有丈许见方的小石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
这地方确实足够隐蔽，暗门藏在书架背后，而书架上的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发现破绽。
“武魂殿的人搜了两次，都没发现这间密室。
暗殿的人在密室里藏了整整两天，我每天亲自给他们送水和干粮。
两天之后，追兵松懈了，守在城西的武魂殿人马撤走了大半，我才趁着夜色把他们从密室里带出来，通过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送到了城外。”
戴勿思接着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抽屉上原本挂着一把铜锁，但铜锁已经被他打开了。
他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将油纸一层一层地拆开，最终露出了里面一封加密的信件。
那信件的封口处印着一枚漆黑的七层古塔封印。
古塔的轮廓简洁而有力，七层塔身笔直指天，与萧炎和朱竹清当年约定的暗殿符号一模一样。
“另外，就在前几日，武魂城变故的消息传遍大陆之后。
暗殿的人又找到了我。
这次来的是个生面孔，我没见过，但他带着暗殿的信物，就是这种黑塔图案的令牌。
他留下了这封信，说如果你回来了，就把这封信交给你。
那人交代完就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萧炎接过信件，分神武魂的手指在封印上轻轻一按，那枚黑塔封印便应声而碎。碎开的封泥落在书桌上，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信封内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纸质上乘，表面光滑如镜，虽然经历了一番辗转却依然保存完好。
他将羊皮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清秀而冷静，正是朱竹清的手笔。
不过其中的内容都是特殊的加密方式。
萧炎也在其中找到了朱竹清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
“终于.......”
萧炎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之前没有朱竹清的消息，他还担心对方的安危。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朱竹清不仅没事，而且还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隐藏了起来！
天斗城！
天斗帝国的帝都，是武魂殿势力仅次于武魂城的第二大据点。
作为天斗皇室和武魂殿共同驻守的重地。
天斗城中常年驻守着武魂殿的魂斗罗强者和至少两名以上的魂圣。
还有天斗皇室直属的皇家魂师团。
如果朱竹清他们真的藏在天斗城，那武魂殿做梦都想不到。